萧清娆心头倏然一动,鬼使神差般抬手,将人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的身形,肩线单薄,腰身薄而细,泪痕顺着下颌缓缓滚落,浅浅没入大红的锦被里,添了几分破碎的靡丽。
萧清娆眸光沉沉,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迷药锦帕,径直覆住夏承宥的口鼻,按得紧实。
事已至此,她向来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这般缱绻的光景,若是草草作罢,反倒辜负了。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寅时初分。
床榻间的青年,意识沉陷昏沉,似是连半分力气都无。细腻肌肤上,错落遍布着浅浅红痕,眼角泪痕未干,还陷在断断续续的梦魇之中,眉头时不时轻蹙一下
萧清娆收回手,三根手指湿濡透亮,指尖微微发麻,那股酸胀麻意,像她第一次执枪时,与对手兵刃相撞、枪身震颤传来的麻意,久久不散。
她又看了一眼夏承宥布满泪痕的脸,心头掠过一个念头。
不太妙,这次的目标,有些超出掌控,让人难以招架。
她坐在床沿,守着陷入梦魇、时不时惊喘一声的人,坐了整整一夜。
接这个任务之前,她曾经细致地调查过夏承宥一番。
尊贵的太子殿下,居嫡居长,已故的皇后与皇帝少年夫夫、情意深重。
夏承宥出生在他们最为恩爱的时期,自出生起,便被捧在金堆玉砌之中,百日宴便被封为太子——当时甚至不知他会是男子,皇帝的意思,即便最终他是个双儿,太子之位还是他的,地位稳固无匹。
可以说,只要他不谋逆造反,这大夏的江山,早晚都是他的。
这般泡在蜜罐与荣光里长大的皇子,性情居然格外的……乖巧。
是的,萧清娆觉得他很乖巧。
外界对这位太子的评价,多是中庸平和、温润无争,无帝王的凛冽杀伐,守成有余,却无法在风雨飘摇中护住江山安稳。
萧清娆垂眸,看向薄被下他单薄清瘦的身躯,指尖微微蜷缩。这样一个人,很难成长为一个让天下人望而生畏的帝王吧。
她勾唇,不知这人一觉醒来,察觉昨夜发生的一切,会不会羞愤难当,直接寻一条白绫了了。
第104章
天还未亮,被折腾了一整夜的男人缓缓转醒。
萧清娆一身衣饰整洁,倚着手臂侧卧,与他相隔不过一掌距离。夏承宥才刚睁开眼,一张清丽绝艳的面容便近在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新婚的太子妃,刹那间微微怔住。
眼前人骨相利落,皮肉清薄,眼型纤长、眼尾微挑。这般眼型落在寻常女子身上,大抵会添几分惑人风情,可放在她身上,半点媚色无存,眼底尽是来不及收敛的疏离与淡漠。
不过转瞬,她偏薄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间也染上几分温柔,方才那抹漠然,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纵使心绪各异,这张脸依旧生得极为漂亮,只是……有些不同于夏承宥心中的预想。
他原以为,自己的太子妃,该是容貌柔和温婉的女子。
“殿下在想什么?”萧清娆刻意往他赤裸的胸膛凑近几分,眼见青年耳根脸颊一点点泛红,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没、没什么。”夏承宥长至弱冠,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一时拘谨无措。才勉强坐起身,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腰也不自觉塌了下去。
萧清娆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浅淡,“殿下怎么了?”
夏承宥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从容,全无半分疲态不适,心底不由生出疑惑。
为何浑身酸软疼痛的是自己,不该是女子辛苦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