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页(1 / 2)

没有出声打扰二人,姜溯言安静坐在床边。澄澈的眸子扫过相依的二人,眼底似懂非懂。

这几日,他隐约察觉阿爹与阿父之间气氛沉闷,与往日不同。昨夜深夜,也隐隐听见隔壁房间的声响。只是他年岁尚浅,不懂大人之间难解的心结,思索片刻,看姜渔神情不算太好,便懂事地没有出言询问,只抬眸看向姜渔,小声问道,“阿爹,你饿不饿?”

“有一些。”姜渔放柔了声线,指尖拂过儿子柔软的发顶。

姜溯言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去往灶房,熟练地生火淘米。

简单的家务事他都会做,姜渔和章玉鸣并不是强迫孩子做活的那类人,奈何疼着长大的孩子反而养成一副更乖的性子。

灶间很快飘出米粥的清香,鸡蛋煮了几个,青菜也择得干干净净,小小身影在灶台前忙前忙后。

一刻钟后,他拿着剥了壳的鸡蛋去找姜渔。

也就在这时,章玉鸣缓缓睁开了眼眸。

晨光柔和,落满床榻。

宿醉初醒实在不好受,章玉鸣醒来的一瞬间,脑海中便传来阵阵闷痛,好在身侧之人没走。他迷蒙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下意识微微低头,在姜渔纤细白皙的颈侧,轻轻蹭了蹭,有些贪恋少有的温存。

“几时了?”他闷闷地问。

颈间的痒意让姜渔轻轻偏了头,正巧看见端着碗站在床边的儿子,便扬了扬声,“都辰时末了。”

姜溯言走上前,推了推章玉鸣的胳膊,“阿爹饿了,阿父你饿不饿?”

孩子在跟前,章玉鸣虽不舍松开手,还是慢慢坐起身。姜渔终于得了空,刚坐直身子,嘴边就被塞了半颗剥好的鸡蛋。

“阿爹洗漱完再吃,乖言儿。”姜渔咬了一口鸡蛋,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随即越过章玉鸣翻身下床,抻了抻发酸的腰。

章玉鸣见状,立刻凑过去,将姜渔剩下的鸡蛋一口含进嘴里。刚睡醒的喉咙干涩得很,这一口下去,噎得他猛地咳嗽两声,脸都涨红了。

姜溯言慌得赶紧转身去端水,章玉鸣仰头灌了大半杯,才顺过气来。

“阿父昨晚没吃东西吗?”姜溯言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当着孩子的面出了糗,章玉鸣耳根都泛起了红,大掌故意揉了揉姜溯言刚束好的发髻,揉得乱糟糟的,便麻溜地下床,追着姜渔往洗漱的地方去。

姜溯言早已习惯,认命地解了束发的细绳,重新给自己梳起头发。

院子里,井口边,姜渔侧头看了眼正漱口的章玉鸣,淡淡开口,“你总逗言儿作甚?”

章玉鸣含着一口水,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吐完水才茫然抬眼,“什么?”

姜渔没再搭话,收拾好自己后,招手让儿子过来帮他梳发,章玉鸣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小孩子,整日板着脸作甚,活泼些。”他道,这次不揉他脑袋,改为两手捏着姜溯言的小脸,“笑一个。”

姜溯言求救的目光落在自己阿爹身上,姜渔瞪了章玉鸣一眼。

是难得带了情绪的一眼,看得章玉鸣心头激荡,差点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阿父不闹你了。”他怕被儿子看见自己的失态,赶紧转身往灶房去,左脚拌右脚。

饭桌上,姜渔喝完最后一口白粥,放下筷子,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这几日你总心事重重,可是出了什么事?”

章玉鸣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望他,“为何这么问?”

姜渔性子机敏,自小颠沛流离的经历养出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章玉鸣这点心思,根本藏得住。自那日他提过镇上搭救的贵人后,便愈发沉郁,姜渔心里早有了几分揣测。

“你若有本事,能闯出一片天地,总好过困在这方寸之地。”姜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

章玉鸣分不出他是真心还是试探,猛地摇头,眼底满是紧张,心虚不敢看姜渔,“我没想走。”

姜渔失笑,“这般大的反应作甚。”

他又不是不允许这人离开。

“我想坦然同你讲,你先不要着急反驳我。”姜渔道,“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做自己,而不是为了我,留在这里,不管是作为你的夫郎,亦或是哪怕日后分开……”

“不分开!”

“我是说‘或许’。”姜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只是想说,你该有自己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