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鸣没好气道,“我还当我刚娶进门的夫郎,转头就跟着旁人跑没影了。”
“我去镇上有些事,早上那会儿你睡得沉,我就先同大哥说了一声,没叫你。”姜渔解释了句。
章玉鸣早从章玉林那里听过这话,知他所言非虚,目光沉沉将人上下打量一圈,二话不说俯身,直接把人打横扛了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姜渔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这姿势颠得他天旋地转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挣扎,后臀忽然落来一记轻拍,他瞬时浑身一僵,不动了。
他安分下来,反倒轮到章玉鸣愣神,方才的触感出乎意料,这人瞧着瘦弱单薄,浑身上下没几两肉,这处竟软绵又有弹性。
指尖微不可察动了动,章玉鸣转瞬改了姿势,将人换作后背背着,这下姜渔身子一松,总算舒坦下来,贴着他后背不再折腾。
二人一路往回走,章玉鸣沉声问他,“腿怎么回事?”
“夜里太黑,山路碎石多没看清,不小心绊着摔了一跤,许是崴着脚了,不碍事,你别担心。”
章玉眉头一挑,“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在担心你?”
姜渔微微一怔,这才记起眼前还是年轻的章玉鸣,坦然笑了笑,“不担心也无妨,我只是同你解释一句。”
沉默背着人赶回村里,章玉林守在门口张望许久,见二人平安归来才算松口气,再三叮嘱姜渔往后不要归家太晚,如今镇上村里皆不太平,常有歹人拐卖双儿,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姜渔两辈子都念着章玉林的恩情,轻声应下。
“快回屋歇着吧,言儿在家里盼你整日,急坏了。”章玉林笑道,并不多耽搁他们的时间,嘱咐两句便转身回了屋。
姜渔怀里抱着包裹,脚腕疼得发紧,一瘸一拐挪进屋里。姜溯言一眼瞧见他,当即跑过来扎进他怀里,脸上满是委屈,“阿爹,你怎么才回来?言儿可担心你了。”
“言儿乖,阿爹赚银子去了,给言儿买好吃的。”姜渔把包裹放在凳子上,抱紧了孩子,姜溯言摇摇头,“言儿不要好吃的,阿爹别不要我。”
“阿爹怎么会不要言儿呢,言儿是乖宝宝。”姜渔柔声哄道,拿过包裹解开,把里面的软缎和五彩绣线拿出来给孩子瞧,“阿爹是去取这个了,等阿爹绣出来再给言儿看,绣一副祝寿图能赚好些银子呢。”
小家伙指尖轻轻摸着光滑发亮的绣地,一时倒忘了今日一整日攒下来的担忧。
一大一小凑在火炉边轻声说笑,暖意融融,章玉鸣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不出神色。
半晌后,弯腰从木箱最底下摸出个小瓷瓶,是专治跌打扭伤的药油,搁在桌角,也不言语半句。
姜渔注意到他的动作,起身去打水洗脚,姜溯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阿爹走路一跛一跛的,小脸瞬间慌了神。姜渔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慢慢挽起裤腿,方才还不觉怎么疼,此刻一看,脚腕都已经高高肿起了一大片。
指尖刚蘸上药油试探着轻揉了下,痛感立刻窜上来,疼得他丝丝抽气,不敢用力。
章玉鸣看在眼里,忽然蹲下身,伸手稳稳攥住他受伤的脚踝。姜渔吓了一大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替他缓缓揉着,化开淤肿。
他力道不轻,姜渔疼得想往回收脚,身子往后一仰,坐在凳上险些翻倒。章玉鸣眼疾手快扶他一把,看了他一眼后,伸手揽住他腰侧将人稳稳抱到床沿坐着,手上揉按的力道始终没停。
姜渔死死攥着身下被褥,疼得额角冒起细密冷汗,一声声吸气压在喉间。
章玉鸣抬眼望去,昏黄油灯下,这人眼尾泛红,眸光湿漉漉蒙着水光,眉眼间透着几分委屈可怜,心头莫名一软,不自觉放缓手上力道,难得开口解释一句,“不把淤肿揉开,明日会肿得更狠,忍着些。”
姜渔咬着唇,唇瓣被咬得泛红发湿。章玉鸣目光掠过,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移开视线。
片刻后收了手,语气依旧冷淡,“行了,这几日安分在家歇着,再乱跑,小心变成瘸子。”
姜渔刚点头应下,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叫出声来。
他一早就出了门,一整日没吃饭了。
姜溯言懂事,一直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听到姜渔腹中打鼓,偷笑一声,先抬手用袖口替阿爹擦去额角冷汗,又颠颠跑去端来一碗热粥。姜渔抿了口粥,摸了摸他枯黄的头发,“这粥是谁煮的?”
“是阿父煮的哦。”姜溯言老老实实应声。姜渔心底了然失笑,果然是章玉鸣的手艺,糙米粥也能煮的分外难喝一些。
小孩子白日操心了一整日,现下见阿爹平安归来,心神一松困意翻涌,躺上床没片刻便沉沉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