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脸颊贴着他宽厚温热的脊背,忽的抬头看他侧脸。
“章玉鸣。”他小声道。
“怎么了?”
姜渔久久不言语。
这般日子,好似梦中,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便又将唇瓣凑在章玉鸣耳畔,几欲开口,难忍羞赧。
“不舒服?”章玉鸣以为他还难受着,便柔声同他讲,“回去泡个热水澡缓缓,是还头痛吗?”
“不痛了。”姜渔闷闷回他,脑袋被宽大的兜帽遮住。
宫道上没什么人,他只露一张小脸在外头,轻轻亲了亲章玉鸣的耳尖,又唤他一声。
章玉鸣耳朵一动,闹不懂自己夫郎是怎么了,不过看起来这小双儿心情很好,便也转头亲亲他柔软的脸颊,脚步快了几分。
“你要这样背我一辈子。”
“好。”章玉鸣自然应他。
一声傻笑落在耳边,章玉鸣止不住眉尾上扬,笑他傻乎乎。
姜渔也不恼,声音褪去往日骄矜,又轻又软,藏着几分羞怯几分真挚,轻轻落在他耳边:
“章玉鸣,我爱你。”
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温热,一路痒到心底。
章玉鸣脚步微顿,偏头侧耳似是没听清,侧脸堪堪擦过他唇边,低声道,“夫郎方才说什么,为夫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姜渔一张脸在初冬的落日,又烫又红,猛地把脸蛋埋进他颈窝发丝里,摇着头,不肯再开口。
“好夫郎,求你了,再说一次。”章玉鸣托住他臀瓣轻轻颠了颠,嗓音温和,带了一丝诱哄。
姜渔犹豫片刻,悄悄抬眼,望到他眼底真挚一片,并无半分取笑,才又贴紧耳畔,稍稍抬高声音复述一句。
章玉鸣这次听得真切,胸腔刹那涌满滚烫热流,暖意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慢慢稳步往前走着,后背驮着心上人,只觉志得意满。
姜渔手臂搂紧他脖颈,小声问他,“那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章玉鸣故意存心逗他,语调悠悠,装傻道,“说什么?”
葱白指尖当即拧住他腰侧软肉,并未用力,只威胁他,“你明明知道!”
“不知道。”章玉鸣笑意藏不住。
姜渔收回手,赌气一般梗着头,不肯再贴近他半分。
身后的重量越来越往后,章玉鸣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姜渔双手抱胸,脸颊气鼓,只一双腿盘在他腰上,要不是他手托得稳当,这双儿早后仰过去了。
被他这滑稽模样笑道,章玉鸣一时差点笑岔气,稍稍用力将人身子扭到前方,打横抱着,炽热的吻落在他气闷的圆鼓脸颊上。
章玉鸣止住朗声的笑意,只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盛着落日柔光,轻声慢语也裹在风里:
“怎么会不爱你呢。”
我一直爱你。
第84章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沁了冰水的棉絮,又沉又胀,额角也是阵阵钝痛,姜渔睫毛颤了许久,才艰难睁开眼。
入目是低矮的茅草屋顶,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寒气扑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原本沉重的身子轻快许多,沉疴旧疾似乎也不复存在,唯独脑袋那点隐隐的疼,提醒着他不是在做梦。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病榻上熬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是闭了眼的。
上辈子的过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苦不堪言,受尽冷眼。
他原本想,看着两个孩子都成家立业,可身子拖了后腿,还是没撑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