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宥经过一月奔波,神色略显苍白,顾不上皇室仪态,寻了处平整之地坐下,沉声道,“消息应当传进他们耳朵里了。”
“依殿下之见,他是否胆敢主动出击?”章玉鸣与他同坐一处。
“若是两年前,他或许还有这份胆量。”夏承宥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可如今,他民心尽失,兵力匮乏,早已有心无力,恐怕只敢闭门死守。”
果然,没过多久,大军抵达的消息,便快马加鞭传入了皇城。
皇宫大殿内,檀香袅袅,夏宗擎听着探子的回报,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瓷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阴鸷与狠戾取代。
夏承宥这个小儿,蛰伏数年,终究还是带着大军打回来了。
他转身望向殿外,六月的御花园繁花似锦,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夏宗擎冷声下令,“传令下去,紧闭京城四门,全城戒严,加强城防,备好弓弩滚石,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
一场蓄谋已久的对决,一触即发。
第77章
微风习习,主营帐外已敲过三更。
章玉鸣立在沙盘前,指尖稳稳点住京城三面城墙,只在南面留了块空着的防区。
“围而不打,三面合围。”
他声音沉哑,连日熬夜让眼底泛着红,却字字清晰。
“秦钺,你领一万主力围西墙,专守叛军运粮之道。”
秦钺抱拳,腰背挺得笔直,寡言只出一个字,“是。”
“魏谦,你带八千轻骑围东墙,日夜巡逻,防夏宗擎突围求援。”
魏谦拱手领命,眉眼锐利,“末将定严防死守,不放一人一骑出京。”
章玉鸣指尖移过沙盘上的皇宫标记,顿了顿,“殿下驻主营北帐,我留一万亲兵护驾,楚大夫随殿下同行,随时处理伤患。”
坐于主位的夏承宥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守在夏承宥身旁的萧清娆,一身劲装未卸,抬眸笑道,“玉鸣放心,我与亲兵同守,若有刺客夜袭,看我不挑了他们的窝。”
章玉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沙盘南面的空区,“南门留一千残兵,装作防守薄弱,引夏宗擎误以为那是唯一生路。”
而他,则带兵密守南门。
副将们齐声应和,帐内气氛沉肃。
待众人退去,主营只剩章玉鸣与夏承宥。
夏承宥递过一杯热茶,缓声而道,“已过半月,钰儿那边来信,说他身子安稳,只常常望着京城方向发呆。”
章玉鸣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瓷壁,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离别之时,只是佯装坚强罢了。”
分别这一个半月,他身子应当更重了些,真是辛苦他的夫郎了。
沉默片刻,章玉鸣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只是这围城战,最消磨人。叛军粮少却兵多,禁卫军虽怨声载道,却因夏宗擎督战,实力不可小觑。”
“我预估,恐怕须得耗上一月有余,才能消耗尽他的粮草,乱他军心。”
夏承宥轻叹一声,指尖叩了叩桌案,“我不催你,为了钰儿,也需先保重自身才好。。”
“臣明白。”
夜色更深,主营外的岗哨灯火绵延成线,映着京城漆黑的轮廓。
——
攻城战的第一声鼓,敲在第六日的清晨。
章玉鸣一身战甲,立于阵前,长枪斜指正阳门方向,声音穿透晨雾,“正阳门是京城正门,夏宗擎必派重兵把守。今日首攻,意在耗敌,非破城!”
战鼓擂响,万箭齐发。
攻城士兵推着冲车、架着云梯,朝着正阳门冲去。
城楼上的禁卫军果然早有准备,滚木重石倾泻而下,热油顺着城墙缝隙泼洒,砸在云梯上,引燃了攀爬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