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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手持香火,对着牌匾,重重叩首。

礼毕,夏承宥将姜溯言唤至身边,重新取了几炷香,递到他手中。

“父后,这是儿臣的孩子,名唤姜溯言,是钰儿历经磨难才保下的孩儿。这些年时局动荡,未曾带他前来拜望您,还望父后勿怪。”他道,随后一双清黑的眸子看向姜溯言,语调温和,“言儿,给你皇阿么磕头。”

姜溯言学着方才大人的模样,小脸上满是凝重,许是气氛太过沉闷,他眼眶也微微湿润,规规矩矩地磕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孙儿给皇阿么磕头,望皇阿么安好。

“乖,起来吧。”夏承宥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对众人道,“言儿随的是父后的姜姓,便先如此吧。”他并未提及何时让孩子改姓、入夏氏祠堂,众人心中皆了然,时机未到,不必急于一时。

离开之时,姜渔的眼眶依旧泛红,悄悄背着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夏承宥轻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好了,今年难得相聚,父后也不希望钰儿不开心的。”

“我知道的,皇兄。”姜渔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他并非刻意想哭,只是情难自禁,今日一家团聚,本该满心欢喜的。

折腾这一番,天色渐黑,几人便直接移步正厅,年夜饭早已备好。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之上,不分尊卑。

“皇兄,我瞧着你跟皇嫂近来,感情好了不少。”姜渔笑着打趣。

夏承宥似是想到什么,耳尖微红,这副模样恰好被萧清娆看在眼里,一时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皇兄这人死犟死犟的,我可是整整哄了两年才给人哄好,浪迹天涯这些年,还未曾遇到比你皇兄更难哄的。”

姜渔闻言笑得更欢,身子一歪,直直倒在章玉鸣胸口,“皇兄小时候才难哄呢,我同他赌气不吃东西,给自己饿病,我都不哭了,皇兄还哭呢。”

“钰儿!”夏承宥耳尖越来越红,颇有几分少时糗事被爱人知晓的窘迫。

“可惜我与你皇兄相识之时,他早已过了时常落泪的年纪,倒是无缘见他那般模样。”萧清娆故作遗憾地说道,眼底满是笑意。

见这话题还未过去,夏承宥便端起酒杯,率先敬章玉鸣,“钰儿这双儿,便交给你了。”

“皇兄,此番情景下,皇兄这话好似日后不要我了似的。”姜渔忍不住开口,夏承宥被他逗得失笑,面上的窘迫消散了几分,“实在不想要你了,属实顽劣。”

几人笑作一团,连一旁安安静静的姜溯言,也捧着面前的甜酒杯,笑得眉眼弯弯。

“皇兄放心,小渔日后便交由我来管束。”章玉鸣含笑道,姜渔从他怀中直起身,清眸一瞪,“谁管束谁?”

这泼劲儿,半点没变。

“钰儿从前在东宫,是人人宠着的小霸王,如今在玉鸣身边,还是个小霸王。”萧清娆夹了一块被摆成花朵样式的鱼肉到姜渔碗里,意有所指,“看来这‘霸王花’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姜渔顿时急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大家都以为这霸王花指的是自己啊。

他无从辩解,只能气呼呼又剜了章玉鸣两眼,被几人看在眼里,更是好笑。

“好了,先吃菜。”夏承宥适时给他解围,看向一旁自己乖巧吃饭的姜溯言,只觉这孩子两年未见,愈发沉稳懂事了些。

姜溯言察觉到夏承宥的目光,连忙端起面前的甜酒杯,杯子里是特意为孩子准备的无度数甜酒,只图个热闹。

“孩儿敬阿父,愿阿父来年心想事成,万事顺遂!”他道,依旧一副小大人做派,夏承宥展颜一笑,亦端起杯盏与他碰杯,“愿言儿,岁岁无忧,喜乐安康。”

一大一小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得众人心里软乎乎的,喜爱之情更甚。

“阿父要同你道歉,这些年忙于各种事务,疏忽了对你的关照与爱护,让你受委屈了。”作为太子嫡子,这孩子从未享过应有的殊荣,反倒跟着颠沛流离,他心中始终有愧。

“孩儿明白。”姜溯言侧身看他,只觉得他眼里的愧疚看着有些让人难受,便下桌走到他身边,眸色认真,“孩儿也未曾在阿父和娘亲跟前尽孝,比起其他流离失所的孩子,孩儿已经很幸运了。”

他回头看向姜渔和章玉鸣,又转回头望着夏承宥与萧清娆,语气真挚,“有阿父阿爹悉心照顾,又有您跟娘亲为我遮风避雨,孩儿很知足,也很幸福。”

说罢,他不太好意思地亲了亲夏承宥的脸颊,他已经八岁了,许久不曾这般亲近旁人,难免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