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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章玉鸣和姜渔换了身及其华贵的装扮。
知府府邸门口,姜渔扯扯袖子,有些不自在,“你确定这样能混进去?”
章玉鸣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
二人如今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是前来投诚的泽州府参将徐戎的部下。
苏州府往北就是泽州府,正是顺天道下一个要攻取之地。泽州府如今表面看是忠心皇室的,徐戎此人却已有二心,他的身份最合适不过。
果然,知府罗尚仁一听是泽州府来的人,立刻将他们请入府内。
一进府中,姜渔才真正明白章玉鸣口中的“极尽奢华”是何光景。果真是奢华,脚底下踩的石板地都嵌着宝石。
苏州知府罗尚仁中年发福,蓄着胡须,面皮虚浮,却仍能看出年轻时轮廓周正、只如今双目浑浊、早已一身肥腻了。
他目光在姜渔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转向章玉鸣。
“徐戎的人?”
“回大人,正是。”章玉鸣低眉顺眼,敛去一身锋芒,姿态恭谨。
罗尚仁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他派你们来,是什么意思?”
“我家大人愿与大人交好,只求一条生路。不知庞首领此刻是否在府中?”
“哦?”罗尚仁挑眉,眼中多了几分玩味,“看来徐戎倒是把形势看得清楚。不过,本府凭什么信你们?万一你们是朝廷细作,转头便引来官兵……”
章玉鸣从容一笑,“大人多虑。西北战乱刚平,朝廷早已无多余兵力顾及江南。何况庞首领威名赫赫,我家大人自知不敌,只求自保,不敢有二心。”
罗尚仁闻言哈哈大笑,抚着胡须,一脸得意,“徐戎这小子,倒是个识时务的!”
章玉鸣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姜渔坐在他身侧,第一次直面这般场合,指尖微紧,两手放在一起轻轻搅动着,似是有些紧张。
“移步花厅,你我兄弟二人畅饮几杯!”罗尚仁甩着锦袍袖子,章玉鸣自然应允。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姜渔滴酒未沾,只安静在一旁陪坐。罗尚仁的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打转,从肩头腰身,落到一双纤巧异常的脚,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忽然招手,令侍女给姜渔斟酒。
“大人,他不善饮酒。”章玉鸣解围道。
“这般好酒,不饮岂不可惜!”罗尚仁面色一沉,语气带着压迫。
姜渔心头微紧,下意识往章玉鸣身后缩了缩。
罗尚仁见状,忽然冷笑一声,“这怕是个双儿吧!”
他眼尖的很,一来便见姜渔走路姿势不同于男子,且腰身相较于男子来说过于纤细,手指亦是葱白如玉,全无男子粗粝之气,分明是双儿体态。
这话一出,丝竹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紧绷。
姜渔脸色微微发白,章玉鸣却依旧镇定,轻笑一声,连忙拱手赔罪,“大人好眼力。实不相瞒,这是内子。只因他放心不下,执意相随,我才不得已让他扮作男子,还望大人恕罪。”
“哦?”罗尚仁眼神玩味,显然并未完全打消疑虑,“你们可知,欺瞒本府是什么下场?”
“大人尽可放心,绝无虚言。”章玉鸣语气诚恳,“大人若是不信,可修书前往泽州同徐大人一问,我等确是他派来投诚之人。”
“何必这般紧张。”罗尚仁忽然收了厉色,挥挥手让侍女退下,又招手唤来另一个衣着暴露的姬妾,故意往章玉鸣身边凑,眉眼轻佻,“章小兄弟年轻有为,又识时务,日后前程似锦,身边自然少不了美人环绕。你家夫郎看得这般紧,可不是长久之计。
那姬妾娇笑着往章玉鸣身上靠,姜渔看得眉心紧蹙,暗中狠狠掐了章玉鸣一把。
章玉鸣吃痛,这才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罗尚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疑心顿时去了大半,转头看向姜渔,慢悠悠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情。再绝色的人,日子久了也会平淡。夫郎心胸放宽些,才能拴住男人。”
姜渔听得心头不适,只冷冷瞪着章玉鸣,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去再跟他算账。章玉鸣被他这一眼瞪得有些犯怂,只觉别有风情。
身份既然已挑明,他也不再掩饰,干脆将姜渔揽入怀中,对罗尚仁笑道,“我能有今日,全靠夫郎娘家扶持,不敢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