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要采买的不,这天冻死人了。”胡海缩着脖子催促,他还是觉得章玉鸣疯了。
车上堆得满满的,尤其是章玉鸣面前这个。粮食、冻疮膏、棉被、防水布,肉……堆了满满一车。
“既然世道不平,我建议多买几把斧子放在家里。”
这年头命最重要,不是他们往坏处想,万一真有雪灾,抢起粮食,可不管你是老人孩子,能打才是真本事。
章玉鸣倒是忘了这个,他点头,“那走吧。”
四个大男人推了满车的东西往村里赶,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虎蛋,雪短暂停了会,也让几人的山路稍微好走了些。
出来的早,回去却已然临近天黑,姜渔站在门口往外头望,看到远处往回走的几个男人才放心,炉子上热的粥都快熬干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姜渔往锅里添了点水,出门帮忙收拾着。
“这,怎么买这么多?”刘氏比姜渔先一步出来,他伸手去拿章玉鸣车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第一时间拿的就是被章玉鸣塞在缝隙里的肉。
“娘,这是老二单独买的。”章玉林把自己买的肉递给刘氏。
刘氏脸色不着痕迹一变,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慈爱模样,“老二这真是,成了亲知道照顾家里了。”
姜渔不说什么,只一个劲儿把东西往他们房里搬。
看他一趟一趟的,勤奋地像屯粮的小老鼠,章玉鸣暗自闷笑,不忘应付眼前的刘氏,“娘,外头冷,我跟大哥来就行,你赶紧回屋休息吧。”
“行,正好你小弟这两天馋肉了,我去把肉煮了。”刘氏又看了一眼章玉鸣这一车的粮食,才提着肉回去。
卸完货,二人收拾好各自回屋,姜渔把东西规整好,粮食整齐码放在屋里的一角,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姜渔没打开看,就放在桌子上。
“先吃饭吧。”姜渔道,一边观察着章玉鸣的脸色,见这人面色如常,看来是不同他生气了。姜溯言听到吃饭迈着小短腿去拿碗,章玉鸣也从一旁打水洗了手。
“剩的银钱呢?”姜渔摊手,下巴一抬,意思很明显。
第14章
“还剩二两多银子。”章玉鸣不明所以,他借了二十两基本上花完了,不说粮食,那几千块砖是大头。
姜渔:“……”
深吸一口气,姜渔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这汉子也太能花钱了,抑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心,“拿来,以后我来管钱。”姜渔又伸手,章玉鸣这才知道他刚才的意思,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姜渔。
总共二两银子,也没啥好管的。
“以后我赚大银子给你管。”章玉鸣道,他认真起来,眼神滚烫。
“得了吧你。”姜渔避开他的目光,眨巴了下眼睛盛粥给他,今天这粥额外稀,章玉鸣三两口喝完,“家里闹饥荒了?”
“你这么能花钱,我当然要省着点吃。”姜渔没好气道,况且这银子还是借来的,不用还啊。
一家三口吃了饭,章玉鸣主动去把碗筷洗净,他穿着姜渔的襜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随手将手在襜衣上一抹,坐回桌子旁,打开桌上的布包。
“这是言儿的药,我跟医馆的老大夫说了言儿目前的情况,大夫换了副药,让先试试效果,若是再不好,得带言儿去医馆让大夫亲自瞧瞧了。”章玉鸣道,他又拿出一个瓷瓶来,推到姜渔面前,“瞧你手上冻疮挺严重的,给你买的,待会儿烧点热水泡泡手抹上,夜里就没那么痒了。”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姜渔气稍微消了些,拿起瓷瓶仔细瞧了几眼,的确是冻疮膏不假。
“我还给言儿买了两本启蒙书,等开春赚了钱,就送言儿去学堂。”他一人念叨着,姜渔平日里话是最多的,面对这样的章玉鸣他沉默起来。
细数完一桌子的东西,要么是给他买的,要么是给孩子买的,没一件是给章玉鸣自己给自己买的,姜渔看他绑头发的破布条子,心里哪怕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章玉鸣凑近他,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姜渔被骤然放大的一张脸吓了一跳,他收回心思看了章玉鸣一眼,“你……”
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好,要是别人家汉子这样可能是正常,章玉鸣这样肯定是有情况。
三天前章玉鸣还跟他的好兄弟抱怨说自己娶了个泼夫,带个拖油瓶,嫌他麻烦,今天突然就一改常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