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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们回京。”章玉鸣干脆侧过身,鼻尖划过姜渔的脸,让人微微往后仰了下,“你放心,这些年的苦不能白受了,我已经奏请陛下封了诰命,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你不用这样的。”姜渔看似平静,实际心中百感交集。

“我……”他揉着粗糙的手指,他这样的人如何去当那诰命夫郎。

“是我欠你的。”章玉鸣不说别的,只说亏欠。

理智回笼,姜渔没全信,他了解男人的脾性。

十几年了,没有别人是不可能的,何况听章玉鸣的意思,他应该很得圣心,那些世家的姑娘双儿,是不会缺的。

还能记得他,合该他姜渔感激了。

面上露出一抹苦涩又讥讽的笑,腹部更加剧烈地疼了起来,姜渔浑身发着抖,额前也沁出冷汗,那笑扔在脸上,讽意被他藏了起来,“现在想想,当年的我们,其实都有错。”

“是啊。”章玉鸣垂着眼帘。

一个因为一句气话就离家,一个嘴硬,半句软话也不说。

“所以咱俩能成亲。”他又道,想缓和一下伤感的氛围。

“我还记得,那时你们村里的姑娘们都怕你。”姜渔笑话他,章玉鸣也笑,“对啊,只你一人不怕我。”姜渔闷笑,他没提,其实他也是怕的,但更怕的是被仇家报复,找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哪怕被打骂他也认了。更何况章玉鸣只是面上凶,对他倒也从未动手过。

他看着章玉鸣触手可及的脸,其实这么看着,也不太凶。

第6章

“章玉鸣。”姜渔突然唤了他一声,神情十分郑重,“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娶我吗?”

章玉鸣也认真地想了想,他当年是听从家里安排娶了姜渔。

扪心自问,那时他对姜渔是不满意的,不说他是二嫁,就说姜渔那不讨喜的性子,是个男人都想娶个温婉可人的。

但冥冥中不知为何,家里不是没给他安排过其他人,都被他拒绝了,到姜渔时,他同意了。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久久没等到他的回答,姜渔也知道他的答案了。

他还想说几句好话,让这男人多记着他一些,多分他的孩子一些疼爱,想来是不能了。

“我想,如果重来一世,我还是会娶你。”章玉鸣郑重道。

“为什么?”姜渔笑,竟还能等到这人的回答,他又故意道,“可我已经嫁过人了。”

“那又如何?”章玉鸣不在意道,“这世上只准男子二娶,不准双儿二嫁不成?”

“更何况,你前头的男人死了,不二嫁总不能守一辈子寡。”

姜渔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章玉鸣,蓦地叹了口气。

如果十几年前,这人也是这样的回答,或许一切就不会如此了。

又或者,他早早放过自己,放下执念,是不是就不会病得这般严重?

身旁是极为温暖的身体,与姜渔冰凉的身子完全不一样,男人的身体宽大结实,仿佛不畏惧任何风寒。

“你冷吗?”章玉鸣往他靠近了些,手掌心贴近姜渔背脊,竟只有那一点微弱的热气。

他将人从头到脚圈了起来,被子盖住二人,章玉鸣都有些出汗,姜渔的嘴唇看起来还是苍白的,整个人发着抖,伴随着咳嗽声,染上了点点血红色。

年少时只知道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硬争一分,到如今知道夫夫俩过日子,总归是要有人先服软低头的,这算不得什么,可却又晚了。

还恨吗?或许有。

可他不知道该恨谁,恨害他颠沛流离的世道,还是薄情寡义的章玉鸣,亦或是执拗不讨喜的自己。

“这些年,我已经冷惯了,方才知道你在身边的日子,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