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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泪掉下来。他等这一声“老公”,等了一千年。前世,沈墨从没这么叫过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喊“顾夜寒”。今生,沈渡喝醉了,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称呼,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老婆。”他在沈渡耳边轻声说,“你是我的老婆,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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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亲家见面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沈渡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眼睛第无数次瞟向墙上的时钟——上午九点零三分。距离爸妈抵达地府,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别紧张。”顾夜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他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沈渡面前的茶几上,“岳父岳母很开明,能接受我们的关系。而且陛下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他们受惊吓。”

沈渡接过牛奶,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他抬起头,看向穿着深紫色长袍、正襟危坐的顾夜寒,“顾夜寒,你真的要穿这身去接他们?会不会太正式了?我妈上次见你,你还系着围裙在做饭呢。”

顾夜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金色暗纹的鬼王礼服,思索片刻:“第一次正式拜见岳父岳母,应当郑重。况且今日要下聘,需着正装。”

“下聘……”沈渡脸有点热,想起昨晚顾夜寒给他看的那份夸张的聘礼清单。千年古玉、鬼王令这些就算了,九龙拉棺和三千阴兵是什么操作?“那个棺材……真的要送吗?我妈会吓晕的。”

“象征意义。”顾夜寒面不改色,“寓意同穴而眠,生死不离。若岳母不喜,可不展示,但礼数需周全。”

沈渡扶额,已经开始想象他妈看见那口华丽棺材时的表情了。

九点五十分,阎罗殿侧殿的“迎亲厅”内,一切准备就绪。阎王端坐主位,左右分别站着王判官、赵判官、孙明等地府高层,全都穿着正式官服,神情肃穆。厅内布置得喜气洋洋,却又透着阴间特有的庄重——红绸悬挂,但上面绣的是彼岸花纹;案几上摆着鲜果,仔细看却是用阴间灵植仿制的。

沈渡和顾夜寒站在厅门内一侧。沈渡手心冒汗,忍不住又一次整理自己那身特使礼服的下摆。顾夜寒悄然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像定心丸。沈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十点整,厅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鬼差引路,后面跟着两位穿着朴素、神情既紧张又好奇的中年夫妇——正是沈渡的父母。

沈父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印着“XX银行赠”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开重要会议的。沈母则是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个小挎包,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四周,脚步有些虚浮。

“爸,妈!”沈渡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小渡!”沈母看见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快走几步抓住沈渡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这位是……小顾吧?”她看向沈渡身后走来的顾夜寒,努力挤出笑容,但声音有点抖。

顾夜寒上前,在沈父沈母面前站定,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沈渡惊讶的目光中,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顾夜寒,这厢有礼了。”

声音清朗,姿态恭谨。沈母吓得后退半步,被沈父扶住。沈父倒是镇定,打量了顾夜寒几眼,点点头:“不必多礼,起来吧。”

顾夜寒起身,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沈父沈母看向厅内主位。

“这位是地府之主,阎王陛下。”

沈父沈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深处,一位身着玄色龙纹冕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端坐其上,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们。周围侍立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官员。

沈母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沈渡和沈父一左一右扶住。“阎、阎王?”她声音发颤,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小渡,你女婿……真是阴间的?”

“妈,您别怕。”沈渡赶紧安抚,“陛下人很好的,就是……就是地府的领导。跟咱们阳间的市长、省长差不多,就是管的事儿不一样。”

沈父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甚至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低声对妻子说:“难怪小渡从小就体弱多病,还老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原来根儿在这儿。这是祖传的,跟阴间有缘。”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几位判官忍俊不禁,连阎王嘴角都弯了弯。

“沈先生,沈夫人,请上座。”阎王开口,声音洪亮却不失温和,“今日请二位来,是为顾总督与令郎的婚事。按地府规矩,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便由本王做这个媒人,二位意下如何?”

沈父沈母被引到阎王下首的客座坐下。沈母捧着鬼差奉上的、冒着热气的“安魂茶”,手还在微微发抖。沈父倒是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打量起茶杯的质地——入手温润,隐有流光,显然不是凡品。

“陛下,”沈父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地说,“小渡和小顾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尊重孩子的选择。只要他们真心相爱,能互相扶持,我们没意见。只是这地府的规矩,我们不太懂,还需要陛下和各位……大人指点。”

“沈先生通情达理。”阎王赞许地点头,“既如此,便按程序来。顾总督,下聘吧。”

顾夜寒再次上前,先对沈父沈母躬身一礼,然后抬手示意。早已候在厅外的鬼差们,捧着一个个盖着红绸的托盘,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