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什么?”
“甚至有性命之忧。”老周说,“沈特使,这事你要想清楚。队长如果知道,一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沈渡沉默了。他看着床上昏迷的顾夜寒,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皱眉的样子,想起他说“同生共死”时的认真。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周叔,告诉我,心头血要怎么取?要多少?”
“沈特使!”老周急了,“你真的要这么做?队长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沈渡打断他,“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不会让他知道。周叔,求你了,告诉我。顾夜寒等了我一千年,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就这么离开我。”
老周看着沈渡,这个平时温温和和的年轻人,此刻的眼神却坚定得让他动容。最终,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古旧的医书。
“这是沈家祖传的医书,里面记载了‘以心爱之人的心头血可续魂三日’的方法。但你要记住,这只是续命,不是根治。而且,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没用了。还有,取血之后,你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损伤。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渡接过医书,翻到那一页。上面是用朱砂写的古文字,配着简图,详细说明了取血的方法和用量。他快速浏览一遍,然后点头:
“我想好了。周叔,帮我准备东西。今晚子时,我来取血。”
“沈特使……”
“拜托了。”
老周看着沈渡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好。我去准备。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队长不会希望你为他送命的。”
“我答应。”沈渡说。
老周离开了。沈渡关上门,走回床边,在顾夜寒身边坐下。他握住顾夜寒的手,轻声说:
“顾夜寒,你听到了吗?我有办法救你了。虽然周叔说很危险,但我不怕。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不怕。你等我,等我救你醒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吃糖醋排骨,一起去见妈妈,一起去地府结婚……”
他低下头,在顾夜寒冰凉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顾夜寒,我爱你。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好起来。不然……不然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眼泪滴在顾夜寒脸上,沈渡慌忙擦掉。他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要坚强,要冷静,要救顾夜寒。
一整天,沈渡都守在顾夜寒身边。他给他擦身,给他喂水,跟他说话,说他们的初见,说他们的训练,说他们的约定。虽然顾夜寒没有回应,但沈渡相信,他能听见。
傍晚,老周来了,带来了取血需要的东西——特制的银针,玉碗,还有几味辅助的药材。他把东西放下,看着沈渡,欲言又止。
“沈特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沈渡说,“周叔,谢谢您。如果……如果我没能挺过去,麻烦您告诉爷爷和妈妈,说我对不起他们。还有,告诉顾夜寒,说我不后悔,说我爱他。”
老周眼眶红了,重重点头:“好。沈特使,你……保重。”
他离开了,留下沈渡一个人。沈渡看着那些工具,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
子时,月正当空。
沈渡脱去上衣,露出白皙的胸膛。他拿起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然后对准心口的位置。医书上说,要取三滴心头血,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一滴会伤及根本,少一滴则药效不足。
他闭上眼睛,回想医书上的步骤,然后,一咬牙,将银针刺入心口。
剧痛传来,沈渡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停,继续往下刺,直到针尖触碰到心脏。然后,他轻轻拔出银针,针尖上带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他拿起玉碗,将血珠滴入碗中。血珠落入玉碗,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化作一小摊血水,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引魂人血脉特有的光泽。
沈渡擦了擦汗,继续取第二滴。第二滴比第一滴更痛,他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银针。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清醒,继续。
第三滴取完,沈渡已经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他颤抖着手,将三滴心头血混合,然后加入辅助药材,用灵力催动,炼制成一小碗药汤。
药汤呈暗红色,泛着金光,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沈渡端起碗,走到床边,扶起顾夜寒,小心地喂他喝下。
药汤入口,顾夜寒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沈渡紧张地看着他,期待他能睁开眼睛,期待他能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