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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火小点”“该翻面了”,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渡认真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暖。

这一刻,顾夜寒忽然想起千年前,沈墨也这样,在晨光中为他做饭。那时沈墨是沈家的引魂人,是地府最出色的天师,可在他面前,总是笨手笨脚的,不是把菜炒糊了,就是把盐放多了。但他从没嫌弃过,每次都笑着说“好吃”。

“顾夜寒,顾夜寒?”沈渡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嗯?”

“你看,我煎的蛋!”沈渡献宝似的把盘子举到他面前,“虽然有点糊,但熟了!你尝尝!”

顾夜寒看着盘子里那个边缘焦黑的煎蛋,笑了,接过盘子,在沈渡期待的眼神中咬了一口。

“怎么样?”沈渡紧张地问。

“好吃。”顾夜寒点头,很认真,“比外面做的好吃。”

沈渡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顾夜寒又咬了一口,“有家的味道。”

沈渡笑得眉眼弯弯,转身继续忙活。很快,早饭做好了——煎蛋,小米粥,还有一盘炒青菜,虽然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很香。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沈渡一直盯着顾夜寒,看他吃自己做的饭,心里那点成就感满满的。

“顾夜寒。”沈渡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你不能再失去我一次。”沈渡小声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顾夜寒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沈渡的眼神很干净,带着好奇,也带着关心。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他了。

“是。”顾夜寒放下筷子,声音很平静,“千年前,我经历过一次失去。失去最重要的人,失去……沈墨。”

沈渡心里一紧,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能……跟我说说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千年前,阴间内乱,有叛徒勾结外敌,企图颠覆地府。我是北七区队长,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他们布下陷阱,在‘幽冥谷’设伏,等我入局。”

“那时候我很年轻,也很自负,觉得凭自己的实力,什么陷阱都能破。我带着一队人去了,结果中了计,全军覆没,我自己也身受重伤,灵力耗尽,动弹不得。”

“是沈墨救了我。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不顾一切冲进幽冥谷,杀出一条血路,把我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浑身是血,但就是不放手,背着我一路逃,逃了三天三夜,逃到安全的地方。”

沈渡听得心惊,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惨烈的画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沈墨背着重伤的顾夜寒,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

“后来呢?”沈渡声音发颤。

“后来,我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沈墨守在我身边,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看见我醒了,就笑了,说‘你终于醒了’。”

顾夜寒的声音很低,带着回忆的重量:“我问他伤怎么样,他说没事,小伤。可我看见了,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还在渗血。我想给他包扎,他按住我的手,说‘别动,你伤比我重,先顾好自己’。”

“我们在山洞里躲了半个月,他每天给我换药,给我找吃的,自己却吃得很少。我让他多吃点,他说不饿,其实我知道,他是把大部分吃的都留给了我。”

“半个月后,我的伤好了大半,能走动了。我们决定回地府,向阎王汇报情况,追查叛徒。可就在回去的路上,又出事了。”

顾夜寒的呼吸重了些,眼神变得很沉:“那些叛徒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我们还活着,就在路上设了第二道埋伏。这次他们下了血本,布了‘锁魂阵’,要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沈墨为了破阵,耗尽了最后一点修为。他引爆了引魂令,用血脉最深处的力量,强行撕开了阵法一角,把我推了出去。他自己……被困在阵里,魂飞魄散。”

顾夜寒的声音哑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亲眼看着他消失,看着他对我笑,说‘好好活着’。我拼命想冲回去,可阵法闭合了,我进不去。我只能站在外面,看着他消失,什么都做不了。”

沈渡眼泪掉下来,滴在粥碗里。“然后呢?”

“然后……”顾夜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我疯了。我杀光了那些叛徒,一个没留。阎王要治我的罪,说我滥杀,我说随便,要杀要剐都行。反正沈墨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