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顾夜寒抱紧他,声音温柔,“快把药喝完,我们该出发了。”
沈渡乖乖喝完药,又休息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些,才下床换衣服。顾夜寒给他准备了套深色的中式长衫,说是见长辈要正式些。
“静思堂是地府给有功之臣静修的地方,规矩多,要庄重。”顾夜寒一边帮他整理衣襟,一边嘱咐,“等会儿见了爷爷,别急着说功法的事,先问好,看看他态度再说。”
“嗯。”沈渡点头,手心又开始冒汗。
两人离开医疗处,坐车前往静思堂。静思堂在地府深处,很安静,几乎没什么鬼差往来。车子停在一座古朴的院落前,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静思”二字。
顾夜寒上前敲门。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探出头,看见顾夜寒,微微躬身。
“顾队长来了。这位是……”
“沈渡,沈老爷子的孙子。”顾夜寒介绍。
老者打量了沈渡几眼,点点头。“老爷子在院里等你们。请进。”
院子很宽敞,种着几棵古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正坐在石凳上,独自对弈。虽然只是背影,但沈渡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爷爷。
三年了,爷爷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严肃,那么挺拔。
“爷爷……”沈渡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老人执棋的手顿了顿,但没回头,只是说:“来了?坐吧。”
顾夜寒对沈渡点点头,两人在石桌对面坐下。沈渡这才看清爷爷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正看着棋盘,好像根本没在意他们的到来。
“老爷子,近来可好?”顾夜寒先开口,语气恭敬。
“还好。”沈老爷子落下一子,这才抬眼看向顾夜寒,“顾队长,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这位是……?”
他看向沈渡,眼神平静,但沈渡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审视。
“爷爷,我是小渡。”沈渡小声说,声音还有些抖。
“小渡?”沈老爷子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你长大了。脸还这么白,身体还是不好?”
“我……”沈渡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最近血脉觉醒,出了点问题。”顾夜寒接过话头,“高烧不退,灵力紊乱,地府的医师说是‘超龄觉醒’,很危险。我们来找您,是想求沈家引魂人的功法,帮他稳住血脉。”
沈老爷子沉默了。他放下棋子,看着沈渡,眼神复杂。许久,他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老爷子说,“我当年用禁制压了你的血脉,就是不想你走上这条路。没想到,你还是觉醒了,还跟地府扯上了关系。小渡,告诉爷爷,是你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沈渡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看着爷爷的眼睛。“爷爷,是我自愿的。我知道您当年退出地府,是不想沈家再有人牺牲。我知道您不让我接触鬼神,是想保护我。但是……”
他握紧拳头,声音坚定,“但是我不想一辈子躲着,不想一辈子当个需要保护的人。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做点什么,帮点忙。我想……我想像爸爸一样,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沈老爷子眼神动了动。“你爸爸……他告诉你的?”
“是顾夜寒告诉我的。”沈渡看向顾夜寒,眼里有光,“他跟我说,爸爸是个很温柔,很强大的人,是地府上下都尊敬的引魂人。虽然爸爸战死了,但他是为了救重要的人,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东西。我不觉得爸爸的选择是错的,我觉得……很骄傲。”
沈老爷子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沈渡紧张地看着爷爷,手心全是汗。
终于,沈老爷子开口了:“小渡,你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吗?你爸爸当年那么强,最后还是死了。你体质从小就弱,觉醒又晚,血脉不稳,贸然修炼,很可能会……会像你爸爸一样。”
“我知道。”沈渡点头,眼泪掉下来,“但我不怕。爷爷,我真的不怕。我有想保护的人,有想并肩作战的人,有想一起走下去的人。我想变强,想掌控这份血脉,想像爸爸一样,成为一个能让人骄傲的引魂人。”
他看着爷爷,一字一句地说:“爷爷,您让我试试,好不好?我会小心的,我会努力的。而且……而且有顾夜寒在,他会保护我,会教我,会陪着我。我不是一个人。”
顾夜寒握住沈渡的手,对沈老爷子说:“老爷子,我向您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沈渡出事。我会看着他,教他,护着他。您把功法给他,让他试试。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办法,但至少……给他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