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握紧桃木剑,一步步走向三号厂房。楼门在风中吱呀作响,像在欢迎他。他推门进去,打着手电筒往上走。
楼梯嘎吱嘎吱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走到二楼,车间里比白天更冷了。那根绳子还在横梁上垂着,轻轻摇晃。
沈渡在离绳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地上的香炉里——这是他白天带来的。
“林秀娟阿姨,我是沈渡,来帮你的。”他对着绳子说,“你能出来见我吗?”
香火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后,绳子晃得更厉害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绳子下方缓缓浮现。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旧式工作服,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她看着沈渡,眼神空洞。
“你……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回音。
“我是沈渡,地府的编外顾问。”沈渡尽量让声音温和,“我看了你的日记,知道你的事。我想帮你。”
女人——林秀娟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容很苦。“帮我?怎么帮?我都死了二十年了……”
“帮你申冤。”沈渡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个李姐,还有王主任,他们害了你。我想找到他们,让他们还你清白。”
林秀娟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没用的……他们都死了。李姐五年前就得癌死了,王主任前年脑溢血,也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死了也能对质。”沈渡说,“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如果他们害了你,到了地府也要受罚。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当面问清楚。”
林秀娟盯着他,眼神复杂。“你……你真能带我去地府?”
“能。”沈渡掏出工作证,“我是地府的人,有这个权限。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林秀娟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明明灭灭。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去。我要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沈渡松了口气。他拿出顾夜寒给的拘魂索——虽然用得不熟,但捆个愿意配合的灵体应该没问题。
“阿姨,得罪了。”他念动口诀,将灵力注入绳子。
拘魂索亮起微光,像有生命一样,缓缓飘向林秀娟,轻轻绕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活结。这是顾夜寒教他的,对付愿意配合的灵体,不用捆太紧,意思到了就行。
“走吧。”沈渡牵起绳子的另一端,“我带你去找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出厂房时,林秀娟回头看了眼那根垂了二十年的绳子,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再见了。”她轻声说。
绳子轻轻晃了晃,然后“啪”一声断了,掉在地上,化作飞灰。
沈渡带着林秀娟走出厂区,回到车边。顾夜寒已经下车等着,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上车。”他拉开车门。
沈渡让林秀娟先上,自己坐在她旁边。顾夜寒发动车子,往地府方向开。
路上,林秀娟一直看着窗外,眼神茫然。沈渡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夜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林秀娟,地府已经查清楚了。李翠花,也就是你说的李姐,五年前死于肺癌。王建国,那个王主任,前年死于脑溢血。他们死后都去了地府,现在在审判司等着受审。”
林秀娟猛地抬头。“真、真的?”
“真的。”顾夜寒说,“你的事,地府有备案。当年你死后,你的魂魄因为执念太深,不肯离开死亡地,所以一直没来地府报到。但你的案子,地府一直在查。”
“那……那他们承认了吗?”
“李翠花承认了。”顾夜寒说,“她到了地府,受不了良心谴责,主动交代了。那批布料确实是她偷的,但她怕被发现,就诬陷给你。王建国收了她的好处,帮她作伪证。”
林秀娟哭了,眼泪是黑色的,滴在座位上,化作青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小偷……”
沈渡鼻子一酸,别过脸。顾夜寒继续开车,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地府,穿过鬼门关,停在审判司门前。顾夜寒下车,带着沈渡和林秀娟进去。
审判司很大,很庄严。正厅里坐着几位判官,下面跪着两个魂魄——一男一女,正是李翠花和王建国。
看见林秀娟进来,李翠花浑身一抖,跪在地上磕头。
“秀娟!秀娟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害了你!你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