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没有回应。但沈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醒”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走到摄像机前,查看录制画面。屏幕里是客厅的影像,但角度很奇怪,像是从天花板上拍的。画面里,五个年轻人正围坐在地上,中间点着几根蜡烛,在玩笔仙。他们神情紧张,但还在对着镜头说话:
“老铁们,我们现在在幸福巷44号,传说中的凶宅!点赞过十万,我们就去二楼探险!”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动了动了!笔动了!”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接着是尖叫声,杂音,然后屏幕一黑,录制中断。最后定格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
沈渡关掉摄像机,抬头看向楼梯。楼梯是木制的,很窄,通往二楼。扶手断了半截,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但有几串新鲜的脚印——是那些年轻人的。
他握紧桃木剑,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走到楼梯转角时,他忽然听见楼上传来很轻的……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哼着某种古老的调子,哀婉,凄美,在空荡的房子里飘荡。沈渡屏住呼吸,继续往上走。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几个房间。歌声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沈渡轻手轻脚走过去,停在门前。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见里面是个卧室,家具齐全,但都蒙着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梳头。
她的头发很长,很黑,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缓慢而机械。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多岁,五官清秀,但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沈渡握紧剑,推开门。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沈渡,眼睛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
“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和歌声一样哀婉,“我等你好久了。”
沈渡深吸一口气。“你是谁?那些年轻人在哪儿?”
“年轻人?”女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天真,“哦,你说那些闯进来的孩子啊。他们在三楼,玩游戏呢。”
“游戏?”
“嗯。”女人站起身,连衣裙的下摆飘飘荡荡,脚不沾地,“捉迷藏。我当鬼,他们藏。找到的话……就要留下来陪我。”
沈渡心头一紧。“放他们走。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
女人笑了,笑容很冷。“未了的心愿?我的心愿就是有人陪我啊。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好冷……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飘过来,伸手想摸沈渡的脸。沈渡后退一步,桃木剑横在身前。
“别过来。我不想伤你,但如果你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女人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怨毒,“你们活人懂什么?你们有阳光,有朋友,有家人,死了还能投胎转世!我呢?我被困在这里三十年!三十年!你知道三十年有多长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梳妆台上的镜子咔嚓一声碎裂,碎片悬浮在空中,对准了沈渡。
“既然你不愿意陪我……”女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那就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碎片如暴雨般射来!沈渡挥剑格挡,桃木剑与碎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碎片太多了,有几片划破了他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血痕。
沈渡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魂符,咬破食指在符上画咒,然后甩向女人。
“天地正气,镇魂定魄——镇!”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罩向女人。女人尖叫一声,被金光压得跪倒在地,但还在挣扎。
“没用的……没用的!”她嘶吼,“这房子是我的执念,我的牢笼!你镇得住我,镇不住这房子!”
沈渡喘着气,看着女人在金光中扭曲。他忽然想起顾夜寒教过,怨灵最难处理的不是它们的攻击力,而是它们的执念。执念不消,怨灵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