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塞尔特无声无息的睁开眼。
他带着希尔回到星舰时已经是凌晨,为了能源和休息考虑,星舰的灯并没有全部打开,通道显得有些幽微,随着雌虫的脚步声而逐步亮起。
这种灯光并不足够亮,一路上希尔的眼睛都是紧闭的,他躺在他怀里,紧闭的眼眸带着一丝湿润的痕迹。
直到塞尔特将卧室的灯全部打开,他才慢慢睁开涩重的眼帘。
“你们将三殿下安排在哪里了?某只虫可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哦,下这么大的雨还这么黑,这里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找某只小雄虫吧。”
一段时隔已久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塞尔特的脑海,庆功宴那一夜,西里厄斯别有深意的话语。
希尔有幽闭恐惧症。
他将他锁在没有任何灯光的卧室,整整半个月,渡过了漫长的发青期。
雌虫身上虫纹炽热的亮起,代表着雌虫心绪的激荡,惩戒室检测到雌虫有失控的迹象,加强的电流映亮了晦暗的惩戒室。
雌虫闷哼一声,双拳紧攥,却只是等待第二次电流落下。
他求过他的。
“元帅,不要走,我害怕,不要留下我一只虫在这里.......”
他处于发青期的手是滚烫的,紧紧的攥着他的军装,在黑暗里那双失去伪装的湛蓝眼睛一直在流淌出眼泪,像是一汪流不尽的泉水。
这种滚烫的泪水会干扰雌虫的理智,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将他留在了原地。
他依然记得希尔痛苦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和呢喃:“我喜欢元帅,因为喜欢才来元帅身边......”
没有其他原因,没有任何阴谋,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我喜欢您。
“我爱您......”
我爱您。
第三次电流落下,未曾愈合的伤口裂开,流淌出滚烫的鲜血。
无论希尔抱着怎样的心思接近他,雄虫的二次进阶只有一次,希尔选择了他,他毁了希尔加德的一生。
他的进阶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导致部分功能障碍。
雌虫猝然闭上眼,牙冠紧咬,很快有苦涩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一天二十四星时,积压的军务已经数不胜数,狄克等在舱门前,其实比起那些军务,他更想知道的是元帅的状态。
营养液和治疗药剂分别放在一旁,难熬的最后最后两分钟过后,惩戒室的门打开了。
“元帅。”狄克上前两步,血腥气如影随形,看不出这只帝国目前最强的雌虫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希尔现在在哪里?”他的嗓音带着一些滞涩的成分,狄克归咎于一天一夜未曾说话的原因。
“元帅,还有一个多月您就会与西里厄斯殿下完婚,只有西里厄斯殿下才能让您活下去,您应该很清楚,希尔加德他——”
他无法让您活下去,无论是因为您曾经对他的伤害,还是他本身的问题。
“您难道忘了吗?六年前我们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塞尔特元帅一向是理智的,可无论是现在还是半年前超出帝国法律的疯狂想法,都让他隐隐感到恐惧。
可半年前只是为了一只死掉的虫,他觉得尚可忍耐,现在不同了,接近希尔加德必然会与西里厄斯殿下离心。
“狄克——”塞尔特灰冷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任何严重的话语足以让任何虫感到无与伦比的压力,“回答我的问题。”
狄克后退半步,不甘的垂下头颅:“在阿刻戎星,阿尔伯特的庄园之中。”
阿尔伯特对昨天的意外深表歉意,特地邀请希尔加德前往庄园休息。
阿尔伯特。
塞尔特眼神冰冷,朝前走去:“以后希尔加德在的场所,无论日夜保持光亮。”
他一面走一面处理紧急的公务,行走到自己办公室时狄克将剩余的文件放在桌面适时离开,塞尔特一面走向自带的浴室一面解开军装的衣扣。
温热的水流兜头而下,在无人可知的地方貌似无坚不摧的雌虫才显露出一点疲倦。
没有重逢前尚可忍耐,但重逢开始他对信息素的需求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狄克说的对,这种等级的信息素需求只有S级雄虫才能够治愈。
他是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希尔,不仅仅因为生理性信息素的需求。
如果只是因为生理的喜欢,那么此刻虫核的位置不应该传来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