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不是他们所以为的‘一步登天’。”
解慎川制举荐书上报前,陆鸣便已在北疆沙场立功无数,步步升迁。
“所以我让你来镇守褚州,不只是让你练兵,更是让你给这些兵卒一个盼头。让他们知道,只要肯拼命,肯吃苦,就能出头。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将军没有忘记他们。”
陆鸣听得眼眶发酸,他用力地抱拳,声音有些发哽:“将军教诲,末将铭记在心。”
解慎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干,我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并肩走出营房,解慎川翻身上马,在校场门口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陆鸣还站在营房门口,身姿笔挺,目送他离去。
解慎川朝他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
府衙签押房内,江孟澋已经批了半日的公文,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搁下笔,抬起头来。
解慎川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衣袍上沾了些雪沫,靴子上也沾了泥。他随手将门关上,将寒风挡在门外。
江孟澋看着他,唇角不自覺弯了弯,将案角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递过去:
“这是今日上午整理出来的,涉及六部十三人,你带回京城给晏寺卿,或许有用。”
解慎川接过卷宗,在江孟澋对面坐下,快速浏览了一遍,合上卷宗,点了点头:
“这份东西,比晏启玉在京城查到的还要详细。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的?”
“连州那位赵同知供出来的。我让人把他的口供和账本逐一比对,发现有几笔款项的流向与账本记载不符,顺藤摸瓜,就查到了这些人。”
“倒是配合。”
“他是聪明人。”
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唯一的活路就是配合。而且他的家眷在江孟澋手里,他不敢不配合。
解慎川应声,想到了些事,直道:“想来褚州事毕,你便要去连州了。”
“是啊……”
只愿万事顺遂。
***
第二日,江孟澋去了城外安置点。
解慎川本要陪同,但军营临时有急事,陆鸣派人来报,说几个被革职的军官煽动闹事,聚集了二三十人在校场门口,扬言要“讨个说法”。
闹事的军官虽然不多,但若不及时处理,任其发酵,恐怕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你去吧。”江孟澋道,“我一个人去就行,齐卓跟着。”
解慎川想了想,点了头,叮嘱齐卓寸步不离,又亲自检查了马車和随行的人手,才翻身上马,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車载着江孟澋出了城,往东南方向的山坳驶去。
积雪覆盖了山路,車夫赶马的动作极其小心,齐卓骑马跟在马車旁边,右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视四周。
江孟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假寐。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山坳前停下。
江孟澋下了马车,踩着积雪往庄子里走。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见江孟澋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呼啦”一下散开了,躲到廊柱后面偷偷看他。
江孟澋朝他们笑了笑,那几个孩子又缩了回去,过了几息,又探出头来,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还朝他挥了挥手。
江孟澋也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往正房走去。
赵夫人迎了出来,身上穿着半旧的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眼底的青黑还在,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她走到江孟澋面前,福了一礼:“江大人。”
江孟澋还礼,温声问:“这几日可好?有什么短缺没有?”
“劳大人记挂,一切都好。”赵夫人说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大人,我夫君他……真的只是贪墨吗?没有通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