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多是坊间过度揣摩罢了。
解慎川见江孟澋神滞,便问道:“怎么了?”
“无事。”
“其实我也觉得魏王或不简单,但眼下他被皇帝豢养着,平日进宫献诗献画也是乖得很。”
“兴许吧。”江孟澋道,“如今还是以北使之事为重。”
解慎川应言,道:“今日我已同阮尚书粗略议过。陛下虽示怀柔,允其使团入京,但暗地里的防备丝毫不可松懈。他负责礼宾仪程,却也担心宴飨之时,礼仪繁琐场面宏大,易成疏漏之机。
“我们私下商议,需在维持国宴气象之下,于宫城各处及使团驿馆周边暗布精兵,既防北人猝然发难,更要防备京城之内,有人想借这外使来临、众人目光聚焦之际,兴风作浪,里应外合。”
江孟澋心下一凛:“你们怀疑京城有人会趁北使之机行事?”
“嗯,未必与北使勾结,但趁乱渔利,或借外势以压内敌,历来不乏先例。”解慎川低沉道,“北使入京,必吸引绝大多数视线,也是暗中动作最好的掩护。你方才说那幕后之人不会只下一次手,我亦是如此想。
“你虽非官员,不必出席此宴,但北使在京期间,京城防卫外松内紧,市面管控或随之变动,流言也可能再起。你出入江济堂,仍需多加留心。如果真有人想针对你,未必只在宫墙之内动手。”
江孟澋点头:“我明白。可此情势下,你当下最该关心的该是你自己。”
解慎川此番北上,非但大破北蛮军阵,更夺其粮秣根基。可谓既折其锋,又断其续。
北使前来大羲,表面言和,暗地里难保不存试探报复之心。
而朝堂之上,眼见他圣眷正隆,亦不免有人暗生嫉恨。
目今看来,解慎川才是那个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人。
解慎川闻言哂笑:“求之不得。明枪易躲,若真有人冲我来,反倒省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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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意
又过了几日,北国使节一行抵京。按大羲仪制,头一天夜设迎宾国宴,翌日方入正式谈判。
恰逢大雪,暮色四合时,细密的雪霰簌簌落下,不多时就将京城覆了一层素白。
江济堂后院的小轩里,三人拢了炭盆,架上铁网,切了薄薄的羊腿肉并些菇蔬,围炉而坐。
阿喜手持长筷,小心翼翼翻动着肉片,鼻尖沁出细汗:“先生,这肉腌得入味!您尝尝这块,刚好的!”
江孟澋含笑接过,吹了吹热气,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点头称赞。
阿喜得了夸奖,更是眉开眼笑,又忙不迭给江云也夹了一块,自己才顾得上吃。
他边嚼边望向窗外呼啸,忽然道:“先生,小云大夫,你们说解将军今日宫宴之后,会不会来我们这儿?”
江孟澋平静道:“宫宴礼仪繁冗,且北使初至,必有诸多事宜需他与阮尚书等人商议周全。来不来是他的事,我们吃我们的,不管他。”
阿喜兴奋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滋滋作响的烤肉上,长筷翻动着,嘴里念叨着这块该翻了,那片快好了。
油水滴到炭火上,噼啪响着,暖意熏人。
江云却不如阿喜那般雀跃,他安静地坐着,偶尔夹一箸肉,细嚼慢咽,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喜正忙着对付一片险些粘在网上的肉,眼角余光瞥见江云沉默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云大夫,你怎么了?今晚好像话特别少,肉也不怎么吃,是身子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