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火把噼啪燃烧,应当也是悲喜娘来的时候顺手燃的,除此之外,安静得出奇。
那蛇妖死得渣都不剩,易安内心舒坦了不少,便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
……实在没啥好打量的。因为太过普通了,这里就是仙门里最常见的关押邪祟的地牢。不过,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也有。
这不大不小的屋子四周的墙壁上,满是带血的挠痕。
总不能是邪祟挠的,邪祟要闯地牢都是直接轰门,不会在墙壁上留下这么细小的抓痕。
这痕迹看起来反倒更像是……
人。
为什么关押邪祟的地方会有人的挠痕?
正待细想,悲喜娘便开口了:“这么一想,当真是有许久都未曾见过易仙师了。不知易仙师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易安轻轻耸肩,摇头笑道:“如你所见。”
悲喜娘叹气:“真没想到三年前那一别,易仙师会走得如此决绝和惨烈,我本以为尊上与易仙师早已表明了心意的。”
易安:“……”
虽然早就知道悲喜娘对他和周祝之间的事看法十分超前,但三年前他俩之间你死我活的相处模式,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表明心意”四个大字的!
易安讪讪一笑:“何以见得?”
没想到悲喜娘看了他一会儿,先是愣愣,片刻后,竟然逐渐惊讶了起来:“三年前易仙师被尊上带回鬼血炼狱后,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曾尝试离开,难道不是自愿留下陪伴尊上的?”
易安道:“那个时候……我被他关着,看得这么紧,能去哪里?”
悲喜娘却更加讶异:“易仙师不知道吗?”
悲喜娘不是喜欢捉弄人的性格,此时表情更不似作假。易安看着她,想到周祝从前种种,心脏莫名狂跳了起来:“知道什么?”
第68章 囚人还是自囚
砰砰, 砰砰。
一时之间,易安耳边只余剧烈的心跳声。他看见悲喜娘微微蹙眉, 似有不解,有仿佛了然,她缓缓眨了下眼睛,开了口。
悲喜娘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听来清晰无比,回声像是在他心上落下重锤:“易仙师, 鬼血炼狱的禁制,从来都没有封禁过你。”
她看着易安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要你想要离开, 直接穿过禁制便可。当年易仙师来到鬼血炼狱的第二日,尊上便将鬼血炼狱的禁制尽数改了,尊上亲自重设的结界,并不会伤害易仙师一分一毫。”
易安分不清自己的气息究竟是越发急促,还是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马上要不管不顾地涌出。
禁制不是针对他的?
可是鬼血炼狱的那段时间, 周祝对他的态度分明……
易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唇张合, 胸膛起伏:“可是,可是——”
可是那个时候周祝跟他的关系并不好,那个时候,周祝恨他入骨。
可是那个时候周祝把他关起来, 跟他说过不止一次“我想要你死”。
悲喜娘又道:“我道以易仙师的性格,尊上肯定是绑不住你的。我以为你应当是出入过鬼血炼狱很多次了,但最后每次都会自己回来陪着尊上——”
“难道易仙师当年在鬼血炼狱,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要离开那里吗?”
心口跳得愈发快了。快得血液冲击四肢百骸,叫他不断回忆从前种种,烫得他指尖微微颤抖,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印也无知无觉。
再开口时,易安声音极小,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
真的一次都没有尝试过。
周祝当年追着他,一派不死不休的架势,蛮不讲理地把他绑回鬼血炼狱,但禁制却从来没有封禁过他。
可周祝却也从来不告诉他,为什么?
是害怕告诉他之后,他会立刻头也不回地丢下他离开,从此以后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瓜葛,天涯不复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