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接一句,似乎是在心中忍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人愿意听他讲话:“我是想对你说这些话的,师兄。可是那个时候你丢下我就走了。我抓不住你,也来不及……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师兄。”
纵使早就明白周祝对他的感情已经变质到了那种地步,他一时半会实在消化不下来,可这么一番话听完,说心中不震颤,是假的。
但周祝一直以来瞒他骗他,就为了把他绑在自己身边,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不知该说什么,易安退了一步,叹气道:“你骗我,把我锁在这里,又要让我如何信你。”
周祝死死盯着他退后的那一步,慢慢低下头。
他早已知道了易安的回答大概就是如此,只是心中还依旧存有一丝期望,希望自己即便已经变成这副样子,师兄也愿意走过来,抱一抱他。
如今得到答案,证明那些不过只是他的奢望而已。但得到答案,周祝心中不甘之时,却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释然,好像无论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他抬起头来,一步一步朝易安走去,慢慢笑了起来,笑得扭曲:“没关系,师兄,不信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其他的那些东西,那些人,都不重要。”
眼看周祝隐隐有控制不住之势,易安低头一看,地面积雪已经到小腿厚,只能说明周祝气息更加紊乱。他心道不好,转身就跑,但在这种地方不过只是无用功,没跑几步就被周祝按倒在雪地里,小腹一热。
周祝的手整个盖在上面,他本就在发烧,此时覆在易安小腹上,更是滚烫无比。易安再受刺激,挣扎起来,一脚踹了出去,怒道:“周祝!好好好,不愧是魔尊,对付我的手段当真是五花八门,精彩,太精彩了!”
周祝闻言,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嘶哑:“是,我就是这么卑鄙不堪的人,就是污秽至极!如果我不用这些手段,师兄不会愿意接近我,更枉论如同今夜一般把我抱在怀里,这么轻言细语地哄我!师兄记不记得有多久没用和缓的语气同我讲话了?明明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连这么简单的事,师兄都不愿意答应我!!”
腰被周祝缠着,简直就跟蛇一样,越挣扎就被抱得越紧,易安心中连连叫苦,忽然眼前一暗,周祝俯身在他耳边,小声委屈道:“安安……求你了……”
卧槽!
谁教你这么叫的???!
易安鸡皮疙瘩被他叫得起了一身,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巨力,身子往上一顶,一脚踹上他心口:“再这样连师兄都不让你叫!住口!”
这么一踹,总算是连滚带爬了出来。他连站都来不及站,坐在雪地上连连退后好几步,对周祝怒目而视:“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我如何待在你身边?!”
感觉随时都能把他衣服撕了!
但只一眼,易安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妙。这么一踹不要紧,但好像刺激得周祝精神更加脆弱敏感,周身魔气冲天,跪在雪地中咬牙捂着头,连连道:“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死在我面前,不要再头也不回地丢下我走了……我是个废物,什么都留不住,现在师兄也要丢下我,我真的没办法了,不这么做,师兄看也不会看我一眼。”
他深深埋首,痛苦至极,喃喃道:“师兄,师兄,求你停下来好好看我一眼吧……”
易安看着他,喘着粗气。内心说不清是被困的愤怒,还是无可奈何的心软,叹道:“堂堂魔尊……”
话未说完,立刻被周祝打断。周祝眼眶泛红,猛然抬头看他,一副巴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神情:“魔尊又如何?什么都留不住也什么都保护不了!当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魔尊照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只有在不是魔尊的时候才能跟你说一说话,不管是周逸归还是失忆变小,只有在这种时候师兄才肯跟我说话对我笑,只要我还是魔尊这个身份,师兄从来都对我没有过好脸色!”
易安被他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见周祝慢慢笑了起来,笑得越发大声,越发扭曲:“魔尊……魔尊这个身份有什么用?留不住你,我留不住你!留不住你的身份拿在手上,不过就是没人要的垃圾,废物,死千百次也不足惜的烂泥!”
惊!天!动!地!
易安震撼无比了。龙傲天果然跟他等凡人不一样,说话就是有底气,那些修了几十上百年都没修出个名堂来的魔修听了你这个话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是何等宁要爱情不要事业的恋爱脑啊?!
而且还是冲着他来的!何德何能!
易安正这么一想,只是眨眼,周祝的状态便越发不对劲。不仅眼神空洞,沉若寒潭,额间赤光魔印也愈发强盛,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似哭似笑:“没错,魔尊就是废物。师兄看都不肯看我一眼,都是废物,我是废物……只要不是魔尊,师兄就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