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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如君单膝跪地,看样子,应该是在给他摸脉。易安想说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有点缺觉……

忽然眼前一黑。

彻底闭眼前,他最后看见的,就是天上越来越近的两道人影。

·

“……”

“师兄?”

“师兄。”

易安猛地睁开眼睛。眼前雪白一片,像是虚空,却又更像是下过一场大雪。

他正左顾右盼找那声音源头,忽然衣角就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十五来岁的周祝默默站在他跟前,身上伤痕遍布,鲜血淋漓,看着叫人心疼无比。

自从亲身经历过周祝记忆,易安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他摸摸周祝的头,轻声问他:“是不是很疼?”

周祝抿着嘴摇头,静静道:“不疼的。”

哎呦这可怜得。易安皱眉:“师兄面前不要说谎。”

默然半晌,周祝牵起易安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

易安道:“怎么了?”

周祝用力贴得更紧,一双黑眸仿佛要引人沉进去,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师兄亲一亲就不疼了。”

?!

噗通闷响,易安摔得头晕眼花,嘶声连连。在地上捂脸躺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是个梦。

周祝在忆安城做得太过分,竟然把他的梦境都变成这种风格了!

什么亲一亲就不疼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兀自郁闷一阵,他正要翻身从地上爬起来,门外便轻飘飘闪进一道人影。一见到易安如此,连忙把药往桌上一搁,上前扶他:“易公子。已经暂时没事了。”

是叶如君。

易安被他扶着重新倚回榻上,环视周围。他正躺在一间竹屋里,整个屋子的装修都非常低调沉稳有内涵,与清修门相似,但又完全不是同一种风格。

他这个角度,还能够隐约看见竹帘外的窗景,云海翻腾,此地必然地势高耸。

四周,除了他和叶如君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哪哪儿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清修门。

看完,易安接过叶如君递来的药:“多谢。这是哪儿?”

叶如君道:“玄德山。易公子放心,不会有人敢上玄德山闹事,大可好好修整。”

玄德山,三大门派之首,实力和地位斐然,纵使如今仙门搞内讧,其他门派当然也不敢贸然出手。

但玄德山是一回事,清修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易安道:“叶公子,清修门呢?”

叶如君垂眸,并未答话。这时门外又进来三人。玄德古净在前,顾轩流紧随其后。

见易安转醒。古净坐在床边摸上他额头:“已经不烧了。”

原来是发烧了,难怪他当时在城里眼睛都抬不起来。

古净神情严肃,正在探查他的灵脉情况。易安悄悄抬眼看他。

虽说古净本来就是一头白发,但样貌一向很年轻,平日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可如今不过短短三年,脸上的平静淡然便褪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担心和忧虑。

看见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易安深感内疚,低声道:“弟子不孝,让师父担心了。”

灵脉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古净撤手,轻轻摇头:“三年前鬼血炼狱时,我们早已知晓你体内的丹药效果。那移魂丹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却可以生人换魂,重塑肉身。当初原本是要把你接回清修门好生静养,静候脱胎魂骨。”

说至此处,古净停下了。不过就算他不说易安也知道: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还提前死得渣都不剩,这样以来,就没人知道他还能不能活。

古净又叹道:“你死后,我们一直在找你,但是都杳无音讯。直到这次周祝要与你……但他在许多城池都放置了分身,气息难以辨认,我们花了些时间才找了过来。还好,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