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此时微风拂过。周祝的高马尾随风轻晃,飘逸无比,四周花草沙沙作响,周祝抬起头时,正巧有一枚花瓣晃晃悠悠地落在他肩膀。
周祝垂眸看着那枚花瓣,两指捻起,催动灵力,那枚花瓣便乘风落进了他不远处的溪水里,随水而去了。
这时的他,已经比被关在小屋虐待时看上去成熟了些,连身高都比易安高了半个头。
易安由衷赞叹:“人与人的差距啊……怎么他的脸就这么能打?”
不得不说,还没有成为魔尊的周祝,气质丝毫和邪魅狂狷不沾边。此时身姿如竹,眼神沉静,还带着点长期被欺负的忧郁内敛,偏偏脸又生得俊,中和一番,仿佛幽林之中月下溪泉,叫人忍不住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易安盯着他愣神,忽然便听见不远处有两个清修门弟子走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是不是该下山了?”“立春吧!应该快到立春了?下山还早着呢,你着什么急?”
立春?
易安眉头一皱。立春。立春?这个日子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之前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很多次……
边想,他边盯着周祝愣神。片刻后脑子里灵光一闪,通身过电。
当初他还没穿过来的时候,《清修门通史》里提到的周祝串通鬼王,意欲血洗仙门最后被一掌打下鬼血炼狱的那天,就是立春!
只是残卷里关于这段的记录如同蜻蜓点水,“立春”也只出现了一次,他差点没记住。可是怎么会这样?如果今天当真那么巧,看周祝现在这个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叛变的样子!
难不成他现在是演的?
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惊疑不定时,他忽然见周祝神色一凛,浑身紧绷,侧身朝他抱拳施礼,肃然道:“师兄。”
当然说的不是他。“易安”与他擦肩而过时,看也不看周祝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知道这次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周祝道:“金焰宫的地牢出了问题。”
“易安”手里拿了块玉牌,随手一抛,落在地上。易安一眼就知道那是掌门令,正要凑近去看,周祝便默默弯腰,把它捡起来放进了怀里。
“易安”嗤道:“金焰宫向各大门派求助,说他们的地牢关押了太多邪祟,需要其他门派承接一些。也是废物一群。师父向来不问世事,这事也没到要我亲自去的地步,你自己去看看情况,回来报个清修门要承接的数。”
说罢,他这才睨了周祝一眼:“听懂了吗?”
周祝颔首道:“师弟明白。”下一刻,头顶一沉。
“易安”满脸刻薄尽褪,转为一副温柔笑意,仿佛十分和蔼可亲,摸了摸他的头,轻言细语道:“还以为你听不懂呢。那你现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易安狠狠打了个冷颤。话说回来原装货对周祝的态度这么恶劣,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周祝疯狂报复回来的一天吗?
五年之后啊!
一万多张人片啊!
被关在鬼血炼狱里折磨了三百年凌迟到死啊!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且不说为了周祝的身心健康了。能不能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啊朋友?搞得他还要吭哧吭哧给原装货擦屁股,擦就算了吧还擦歪了!
现在好了,轮到屁股的未来堪忧了。不会真的让他躺平任草吧……
思虑之间,周祝已经走远。“易安”头也不回进了柳舍,易安瞪了原装货一眼,随即赶紧追上前去,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祝说说话,转眼间便到了金焰宫。
金焰宫所处地貌更为险峻,到了山门,就不能御剑上行,只能陡着山路爬。周祝速度极快,易安跟在后面差点追不上他,甫一到山顶宫门,他支着膝盖大喘气,头顶就传来声音:“周仙师,路途遥远,麻烦了。”
抬头一看,是一位穿着金焰宫校服的女修。说罢,便引着周祝前行。走了不过一会儿,周祝道:“我记得平日金焰宫人不会如此少。”
易安点头肯定:的确太少了。作为一个大门派,连躺平著称的清修门平日在外面逛的修士都有许多,可如今看来,金焰宫招生人数比清修门多了三倍,人却少了快一半不止。
有点奇怪。
女修道:“宫主一月前亲自带弟子下山历练,就快回了,大约就是这两天的时间。仙师,地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