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2 / 2)

刹那间,周祝像被夺走十分珍贵的宝物一般,把易安往自己怀里揉,可是抱得越紧,易安嘴里的血就溢得越多。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自己触碰到易安身体的手轻轻一空。

眨眼间,易安身体变得雪白透明,仿佛梦幻泡影,化作破碎的漫天灵光。

不该是这样的。

周祝突然想起来,他对师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叫你滚。”

不该是这样的。其实他想说的话不是这个,他想要问易安为什么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想要问易安以后最想去什么地方,想要问易安愿不愿意,和他……

可是为什么最后一句话会是这个呢?师兄是不是很难过?

灵片如同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坠。周祝伸手,一只草蝴蝶乘着风,啪嗒落在他手心。

这是从前,他惹师兄生气了,用仙草编了送给师兄的草蝴蝶。过了这么长时间,师兄为什么还要留着?

他忽然不敢,也不愿往下细想了。

那只草蝴蝶,即便是用仙草编成,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早该枯萎发黄,可现在却依旧嫩绿依旧,想必是珍藏它的人一直在以灵力好好保存。

可是漫天灵光快要消失不见,这只躺在周祝手心里的草蝴蝶,也逐渐褪去了色彩,枯萎作了一团。

周祝捧着草蝴蝶,想要把它紧紧贴在心口,却又怕将它弄坏,慢慢地手足无措了起来,惊慌地低声喃喃:“我恨你,我应该恨你的,我……”

从前,只要他一认错,师兄总是会原谅他的。

可是这次,没有人再回答他了。

第43章 三年转眼便过

“当真没人说话了?”

“当真。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那就奇了怪了。没人说话, 动静是打哪儿来的?”

南方,忆安城。

偌大的义庄之内, 风声呼啸,穿堂而过。夜色中阴森无比,也拥挤无比。

阴森的是风,拥挤的是人。不过不是活人,而是死人。数十具漆黑棺材并排放着,棺材前围坐了零星几个守庄人,点着油灯, 才勉强将这一小片地方照亮。

为首那人裹着厚衣服,打窗外望了一眼。太阳早就往西边落了,鸡不鸣狗不吠, 周围不住人, 只有这处义庄闪着油灯的暖光。

守庄没意思,但好歹是能讲故事解闷。他咳嗽了几声,继续道:“怪就怪在这儿。没人知道动静打哪儿来,有什么办法?我那朋友只能继续等,好不容易等死人在棺材里停满了七天,结果, 怪事又来了。”

个头瘦小的缩着脖子,又怕又想听:“什么怪事?”

厚衣服斜眼看他, 道:“他听见了敲门声。”

“本来吧,他以为外面有人, 也没放在心上,又是个胆子大的,每次有人敲门都去看,结果门一开, 次次没人。过了好几天才发现,那个咚咚咚的敲门声,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他说话语气阴森,听得人背心发凉。有人勉强扯着嘴角笑:“那,那怎么可能啊?在座的谁干这行没个十来年了?棺材里的人都死七天了,敲棺材干嘛?难不成是想出来透口气啊?”

厚衣服也笑,笑得非常怪异:“你这个问题,我朋友当时也好奇。所以他二话不说三碗酒下肚,把棺材边沿的钉子撬了,举着油灯,一只眼睛就这么慢慢的,慢慢的,蹭到棺材边这么一看——”

咚咚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叩门声巨震。众人却不是看门口,而是看身后。他们身后的棺材静寂了一阵,发出咔嚓一声裂响。

尔后,棺盖砰地炸飞,在空中翻飞数圈,擦过众人头顶,钉在墙上。

一个男子。不,应该说是一个脸色惨白,手也惨白,全身上下的颜色哪儿哪儿看着都不像人的男子,扶着棺材沿,直愣愣坐了起来,与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瞪着眼抱作一团:“……你怎么坐起来了?”

易安顶着一头鸡窝懵逼道:“……那我再进去躺会儿?”

死寂之后,一阵惨叫。

三天后。

忆安城中,繁华街道之上,一间小茶馆内聚满了喝闲茶的人。

“啪!”一声,有人拍桌站起,下了定论:“听说那个大魔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