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只手往前一伸,露出上面被禁制灼烧的伤。顾轩流瞥了一眼,当即道:“不过如此。好歹也是清修门大师兄,怎么竟然如此娇气?”
易安压根懒得跟他说,好在古净及时凑了过来, 从怀里摸出个洁白盈润的小瓶子,抖粉末出来给他上药,疼得他龇牙咧嘴, 连忙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师父, 周祝他……”
古净眼下略微有些乌青,神色疲惫,闻言沉思半晌,才摇头严肃道:“不知他是修了何种邪术,平常手段已经无法杀死他。方才那些剑,对他是封印, 你暂且可以放心。”
易安松了口气:“那就好。能封印多长时间?”几天,几周, 还是几个月?
古净:“至多三炷香。”
……那也的确是很让人放心了!
凄凉冷风中,易安按着抽痛的心口望着清修门, 依旧是熟悉的山清水秀,云雾缭绕,飞檐楼阁,心中倍感亲切。可是再眨眨眼睛, 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明明他们现下飞在天上的地方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怎么清修门这大个地界,整块都平白无故被阴影笼罩,黑压压的一片?
越靠近,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就愈发浓烈。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忍痛闷哼,易安转头一看,就见古净嘴角带血,还在咬牙把嘴里的血往下咽,努力平息气息。
易安大骇道:“师父?!”便想让顾轩流把他载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古净却比他更快,立刻命令顾轩流:“别停下,往前走!”
说罢,直起身子猛地振袖,登时飞向更高处,结起手决,浑身都爆发出灵气,往天顶施加法力。
顾轩流丝毫不拖泥带水,得到命令后立马扯着易安就凝神提气,一剑两人飞得更快,不过呼吸,易安终于看清了清修门如今的景象,心中登时凉了半截。
整个清修门上方,都黑沉沉地压着能盖满整个清修门的巨大封印,此时正散发着惊天动地的滚滚魔气,轰隆隆地自天下沉——
身后,古净浑身都爆发出灵气,与那道封印做对抗;
身前,封印的正下方,还有一粒人影支撑,那是玄德。
呼啸的猎猎狂风中,易安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他迎着风朝顾轩流大喊:“这是怎么回事?!”
顾轩流平时怼他怼得手到擒来,这种时候偏偏又抿着嘴死活不开口了。可是他不开口,易安也不蠢不瞎,立刻就看得出来这道封印,随着他靠清修门越来越近,压得越来越快,魔气也随之越来越浓!
易安脸色煞白,道:“我明白了。”说罢,毫不犹豫纵身从剑上一跃!
这一跃,顾轩流总算不再沉默,凌空揪住他的领子,怒道:“姓易的你又发什么疯?!”
易安被晃晃荡荡吊在半空,说出的话也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那道封印是周祝设下的是不是?只要我一靠近清修门,或者去其他任何门派躲着逃命,那道封印都会跟着我落下来,你们全都会死,是不是?!”
顾轩流咬死不答,就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想。易安内心连连叫苦:周祝,何至于此啊!不对,该说这种赶尽杀绝的手段,不愧是他!
他之前靠近的时候,封印之所以没反应,就是因为古净和玄德在顶着。但问题是这二位之前在鬼血炼狱本就被消耗得很厉害,现在顶得住一时顶不住一世,拖累别人给自己擦一辈子屁股算怎么个事?
此等软饭,他可消受不起!
顾轩流一手将他提回剑上,语气听来实在不善:“什么死不死的,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这道封印!你别添乱就是最好,赶紧滚回家去!”
他说的家,就是清修门。眼见清修门近在咫尺,易安望着天上那道极有压迫感的封印,握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坚决道:“我不回去了。”
说话的同时,他便速度极快地嗖嗖解开自己的灵脉,道:“渡噩!”乘着渡噩剑转头就走。果不其然,他刚开始远离,封印对清修门施加的威力顿时便小了许多。
灵脉虽解,灵力却少,仅仅只够御剑。易安拼尽全力飞出没多远,身后顾轩流的声音便追了上来:“既然敢来救你,你以为清修门难道怕这些吗?更何况还有玄德山在,你别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