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终于升华了!在被邪祟偷袭弄死突然穿书后,在穿书穿成邪恶反派并且自己守身如玉二十余年的节操差点被打破记录后,在被邪祟拉着再一次进入传送阵后——
以及在他要死不活地醒来,扭头就看见自己正穿着破破烂烂的嫁衣被挂在刑架上,两个手腕都被手臂粗的铁链吊起,整个人就像一根风干香肠一样随风飘荡之后。
易安终于笑出了声。
这还是一间豪华牢房。刑架,铁链,钩锁,小刀,鞭子等等刑具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连围观群众都有。
牢房外,聚集了一大群各式各样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邪祟,跟组团来动物园参观似的,见易安呵呵痴笑,窃窃私语道:“疯啦?真疯啦?这也太没意思了,尊上还没动手呐!”
易安:“我没疯。”
邪祟:“死到临头了还笑,不是疯是什么?”
易安:“我天生就爱笑,不行吗。”
邪祟们嘘声一片,而经历了前面一系列事情的易安,似乎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仿佛任何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足够合理,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邪祟们狂笑道:“还说没疯!连鬼血炼狱的名字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他是不是要尿裤子啦,哎呦羞羞羞!”
鬼血炼狱啊。
易安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们尊上贵姓?”
谁知话音刚落邪祟们就大声尖啸起来:“大胆!我们尊上的名号岂是你能直接问的?!把他的嘴撕下来,把他的嘴撕下来!”
在冲天的叫嚣声中,突然,易安听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咳了几声,循声望去,就看见那边还有好几个血肉模糊半死不活的修士瘫在地上,对易安道:“咳咳......我告诉你。这里的魔头,叫......”
“周祝。”
回答易安的,并不是那个修士的声音。
牢房内外,瞬间噤若寒蝉。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语气,与现实逐渐重叠在一起。那道声音的主人脚步不疾不徐,在易安面前站定。
他慢条斯理地道:“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周祝啊。
“......”现在投敌还来得及吗。
第3章 麻烦您轻点捅
阴阳面开的传送阵,直接把他传到了鬼血炼狱邪祟大本营,而且现在看来周祝已经在这里一统天下了,正在厚积薄发,只待三年后血洗仙门。
太带派了。
此时此刻,易安失去了所有力气,甚至连怒喷系统的兴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因为他发现这个传送阵的逻辑竟然相当合理。
人家阴阳面虽然是邪祟,但好歹也是带着小弟的堂堂领导一枚,遇到危险的时候用传送阵回归大家庭的怀抱——鬼血炼狱。那又怎么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的确是没丢人,首先它就不是人。再退一万步讲,最多也只是易安本尊要再次英年早逝了而已。
“穿书史上最短存活时间记录创造者”,至少也是一项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何尝不是一桩美谈呢!
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易安的思维好似穿过时空跨越宇宙,越飞越远,表情一片空白。周祝却开始觉得很有意思了。
在他的印象里,大师兄从来都没笑过,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做过。只要在他面前,易安永远都是淡漠冷厉的,偶尔云开雨霁,也意味着下一刻就是狂风暴雨。
易安的确是救了他一命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才拼了命地去修炼,想要报答这样的恩情。但他很快就发现,不论怎么努力,易安每一次看向他的眼神里都盛满了失望,无穷无尽的嫌恶,随之而来的是阴晴不定的鞭刑,以及暗无天日的禁闭。
所以他有时候会想,当初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清修门呢?那年襁褓中的婴孩,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永远掩埋在大雪里,他这苟且偷来的命,是不是就该付出一生去偿还。
直到两年前易安打出的那一掌,周祝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