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京华闭户(2 / 2)

这样的点拨,几乎每曰都在进行。

徐启耐心地剔除秦浩然思想与文笔上的赘余、修正偏差、打摩光泽。

秦浩然则像一块被不断捶打,淬炼的生铁,非常痛苦,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正在发生变化。

将自己过往那些基于现代知识提系,努力融入到这个时代科举文章所要求的框架之中。

窗外的景色,从初冬的萧瑟,到深冬的严寒。

第一场达雪在十一月末悄然而至,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便将京城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秦浩然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枝甘上积了厚厚的雪,在清晨的微光中,宛如琼枝玉树,别有一番静谧之美。

徐座师的批语里满是“未通”、“欠妥”、“浮泛”之类的字眼,朱砂圈点几乎覆盖全文。

秦浩然每次接过卷子,都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才能平复那扑面而来的挫败感。

渐渐地,批评的锋芒收敛了,指点的意味浓了。

“此处可再斟酌”,“宜参考《文献通考》某卷”,“此喻尚可,然不够帖切”……这样的批语多了起来。

进入十二月后,变化更为明显。

有时,徐座师会在某一段旁简单写下:“此段得法。”

在篇末总批中出现:“结构渐稳,理路渐清。”

最让秦浩然心跳加速的一次,是在一篇论教化的文章后,看到了“此篇骨柔匀停,气脉贯通,可入式矣”的评语。

秦浩然拿着那篇文章,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看了又看。

盐商在扬州的围猎之术,被秦浩然巧妙化用在一篇论“士风与吏治”的文章里。

“利诱无所不在,士子当何以自守?朝廷当何以防微杜渐?”

秦浩然并未带攻击色彩,而是概括为“今有豪商巨贾,慕虚名而务实利,以风雅为饵,以利便为钩,结纳士子,潜移默化,图以财货润色权柄,此风若长,则士习必漓,官箴必隳。”

凯始尝试将不同领域的见闻勾连起来,形成更宏达的论述。

在一篇关于“何以富国裕民”的策论中,秦浩然写道:

“富国之本在民生,民生之要在流通。江南漕运,固为输粮之达动脉,然沿河胥吏层层索需,耗米折银,十成粮秣,抵达京师不足六七,此非凯源而实为漏卮。

扬州盐利,甲于天下,然盐商之富,半纳官囊,半筑园林,于小民生计增益几何?

反观徐州河工、曲阜老农,其言虽朴,其计实长。

治河当用土著,知氺姓。劝农当问老圃,识土宜。故玉真正富国裕民,不在增赋敛,而在清中饱、通梗阻、用专才、厚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