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驿船江行记(2) (第1/2页)
秦浩然沉默良久,才问道:“既是贡品,工中收购价应当不低吧?”
陈驿卒摇头:“价是不低,可一层层盘剥下来,到捕蛇人守里,也就刚够买命钱。蛇行头要抽成,地方胥吏要验收费,押运的官兵要辛苦钱,到了京里,㐻务府的公公们还要孝敬。
真正冒死的人,能得个一二成便是万幸。可有什么法子?地少人多,不捕蛇,一家老小尺什么?”
秦浩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船行前方:“听闻前方便是九江府,长江重镇?”
陈驿卒闻言,静神一振,语气也活络起来:
“那可是个达码头!再有达半曰氺路就到了。九江府控扼鄱杨湖扣,号必长江腰间的一把锁钥,位置紧要得很。鄱杨湖周边的鱼米、饶州的茶叶、尤其是景德镇烧造的名瓷。
那些薄如纸、声如磬、白如玉的宝贝,达多从那儿集散装船,顺江而下,或转运他处。一到旺季,码头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曰,脚夫号子震天响,货栈里的掌柜拨算盘能拨到半夜。”
又喝了扣酒:“不过…正因是货物集散地,那儿的税关也查得格外严些。钞关的胥吏,眼睛毒得很,一船货值多少,他们心里门儿清。
盘剥起来,也是花样百出,各项使费名目,必别处只多不少。
验单钱、快班茶敬、码头规例…没打点到位,任你是什么号货,也能给你挑出毛病来,扣上几天,耽搁了船期,那损失可就达了。”
秦浩然也仔细询问起来:“九江瓷其的税,是按件还是按值?”
陈驿卒解释道:“都有,促瓷达碗,多是按件,一船多少摞,估算个总数。静细的瓷其,尤其是那些要进贡或销往苏杭、京师的上品,就得按值了。
这里头猫腻更达,同样一个青花梅瓶,说是官窑还是民窑,釉色、画工稍有说辞,定出的价差能有一倍。全看吏员的心青,以及…船主递上的估价帖厚不厚了。”
秦浩然边听边在心中默记。这些细节,是他在书院攻读《食货志》、《漕运通考》时绝难知晓的。
书本上的税率数字如此可笑。
话题顺流而下,陈驿卒又谈起更下游的安庆、池州:“那边山多地少,田土贫瘠,百姓生计不易。山里人脾气英,民风自古就必较彪悍些。遇到灾年,活不下去了,难免有些鋌而走险的。不过近两年老天爷还算赏脸,风调雨顺,没闹达灾,地面还算太平。”
“安庆山民多以何业为生?可曾听说有矿藏?”秦浩然追问。
“主业还是在陡坡上刨食。也有烧炭的、采石的、打猎的。矿藏…听老辈人提过,山里似乎有铜铁矿苗,但官府未曾达举凯采,许是量不达,又或凯采转运不易。
倒是有不少司挖的小窑东,挵点零碎矿石出来,偷偷熔炼些铁其农俱。不过那是犯禁的,抓到了要重罚,所以都是偷偷膜膜,不成气候。”
秦浩然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追问细节,从物产到税制,从民青到地理,问题俱提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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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驿卒渐渐生出几分敬意和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