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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简司没猜错, 宣家这时候在开紧急家族会议,商量怎么赔偿问题。

几房主事人齐聚香市,连早就不怎么管事的宣老爷子也从国外回来。

几房各执一词, 不愿意掏钱。

宣氏百货早就在宣家主手里, 凭什么出了事需要他们给对方填窟窿?

真的赔偿十倍, 那是一笔天价, 老底都要填进去, 他们怎么舍得?

吵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一个章程。

宣老爷子拄着拐杖一锤定音:“行了,这事你们回头好好想想。宣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大哥这次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宣氏百货是宣家的主产业,不能丢。”

除了宣家主和坐在下首吊儿郎当事不关己的宣大少,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老爷子发话, 他们有再多不满只能咽回去。

等人散了, 宣老爷子浑浊的双眼沉沉盯着不远处跪着头几乎要埋到胸口的宣驰,看了眼管家:“送去祠堂,什么时候这个危机解除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所谓祠堂说好听些是祭祖的地方, 实际上是专门收拾不听话的小辈。

他们是不能宰了这个冉家的小畜生,但让他脱层皮出出气还是能的。

宣驰只觉得头顶悬着的剑落下, 他想求饶, 但张着的嘴到底没发出声音, 就这么被拖了下去。

他太清楚老爷子的性格,一言堂, 对方决定的事, 连宣家主都没办法改变。

只剩宣老爷子、宣家主以及依然吊儿郎当坐在那里的宣大少三人时, 宣家主烦躁问了声:“父亲,真的要赔十倍吗?”

这些年卖出去的奢侈品香囊太多, 真的赔偿,这些年的利润都要搭进去。

即使有老二他们帮忙,他也要折了一半的家底进去。

宣老爷子阴沉着脸:“想保住这些优质客户,要么就是十倍,要么干脆别赔。像你们商议的三倍或者原价赔偿,你觉得那些买得起奢侈品的会看得上?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贵客里多少是有不菲身价的,如果处理不好,等同于得罪很多商圈里的合作方。”

这才是要命的地方,不是得罪一个,而是一群。

宣家主怎么不知道?他就是太知道才发愁。

赔偿,会大出血;不赔偿,这就是一个大雷。

一旦爆开,会引出更大的危机。

可……那是他大半个身家,辛辛苦苦几十年,他怎么甘心?

宣老爷子冷笑:“你最好祈求这段时间不要再出现什么丑闻,否则,别怪我罢了你的家主之位。”

到时候别说大半个身家,真的给宣家带来灭顶之灾,就算是亲儿子,他也不是不能舍弃。

宣家主面色发僵,直到老爷子离开才意识到老爷子意有所指。

他看向旁边还有闲心打哈欠的宣大少,气得一巴掌打过去:“你没听到你祖父说了什么吗?”

宣大少陡然被打,眼神沉下来,舔了舔嘴角的血:“你发什么疯?有疯病就去治。”

“老子是你父亲!你怎么说话呢?”宣家主又要一巴掌打过去,这次被宣大少攥住手腕。

宣家主对上这儿子仿佛要杀人的目光,重重把手收回来,压低声音气得不轻:“你说我发什么疯?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老实点,当年马家的事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家里发生的事老爷子一清二楚,之前不说,只是觉得没影响到宣家。

可这个节骨眼,如果爆出丑闻,才是真的要糟。

宣大少表情放松下来:“多久的事了。马家?父亲还是别瞎担心了。你知道前些天去国外避难的马家庄园被一伙人入室盗窃杀人一个没留吗?”

“什么?”宣家主很忙,对于马家他只听说暂时匆匆出国了,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告诉他?

“消息没传出来罢了,你猜是谁干的?”

宣大少古怪笑着,摸了摸脸,眼神渗人,让宣家主打个寒颤。

随后想到这儿子没这个本事,松口气的时候更加烦躁:“你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宣大少笑嘻嘻的:“冉家出事,既然不舍得拿自家的钱,父亲拿这个消息去向冉家讨要不就行了?”

宣家主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宣大少。

宣大少知道自己这父亲心动了,似笑非笑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往外走:“我的事父亲还是别操心了。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消息比你灵通。”

否则宣家主在外头这么多情人,为什么只有他一个儿子?

不过想到如今家里那位,宣大少脸色重新难看下来。

当晚,宣大少醉醺醺回到家里,挥开管家的搀扶,径直朝楼上林文思的房间走去。

只是没能进去,里面反锁了。

他气得一脚接着一脚踹门,里面纹丝未动。

“林文思,你给老子开门!”

依然没有任何声响,管家站在不远处劝着,被宣大少吩咐,“去把门卸了。”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只是下一刻宣大少感觉一道刀光闪过。

他下意识往旁边避开,手臂一侧还是被划到,立刻有血渗出来。

林文思站在暗光里,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宣大少气笑了,刚要开口,一叠照片兜头扔到他脸上,他头偏了偏,依然被照片锋利的角划破脸皮。

他眼神沉沉的,只是等下一刻看到那些照片上的身影,顿住。

管家本来已经吓得要喊人,等看到飘到脚下的照片,看到里面大少爷和不同女人的亲昵照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宣大少没想到从来不管他的事的林文思会查他,摸了摸脸,抬眼对上林文思平静的目光,原本心底升起的丁点愉悦散尽:“怎么?还以为你终于吃醋了,原来是找茬来的?怎么,你知道了又如何?”

“不如何,我要离婚。”林文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面前的人压根不是她的丈夫,出轨的也不是对方。

宣大少脸色沉沉:“离婚?怎么,离了婚去找季亭煜那个残废吗?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个瘫子前两天听说终于受不住自杀了呢。啧啧,没有刀用牙齿咬断的手腕血管,那血流的……真想让你亲眼瞧瞧那场景,怕是会终生难忘。”

林文思平静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起伏:“他是他,我是我,你是你。宣耀辉,你当年也不是真心想娶我,不过我是第一个拒绝你的人罢了。得不到的总归都是最好的,如今得到了也不过尔尔不是吗?”

宣大少:“是啊,是不过尔尔。可我这人就喜欢看人一身反骨被敲碎反骨、一身傲骨被寸寸打断、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求而不得、生离死别……想要我放过你,行啊,除非季亭煜死了,我就成全你。”

万一林文思离婚后依然跑去嫁给一个瘫子,他宣大少不要面子的吗?

旁边管家听得心惊胆战,即使早就知道,每次听到依然觉得后背发寒。

就在这时,管家手机响了起来。

他被宣大少看过来的目光吓到,赶紧道歉拿出手机就要关掉。

可在看到来电顿了下,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没办法,打电话的是宣大少安排在季家的佣人,他怕错过任何消息。

等接完,管家一脸恍惚,整个人都带着难以置信。

直到感觉一道森寒的目光看过来,才打了个激灵,不安看过去:“少、少爷,出事了……”

他迟疑看了眼林文思,最终还是在宣大少不耐烦的目光下,抖着嗓子道,“那人禀告说,季家那位被带回他父母家,本意是因为他自杀想尽心照顾。只是没想到昨晚因为刚到新地方护工没提防,让他找到机会……人没了。”

宣大少乍然听到还愣了下,等意识到说的是谁,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去看林文思,果然看到她一向平静无波的面容上多了些别的情绪。

宣大少望着她终于变了的脸色:“看来,老天都站在我这边,林文思啊林文思,你的心上人死了呢。既然如此,你想离婚……我同意了。”

林文思却完全听不到别的,她身体晃了晃,直到宣大少大笑着离开,她才猛然惊醒,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不稳滑坐在地上。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还是害死了季亭煜吗?

管家心惊胆战看着捂住脸的少夫人,没敢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林文思不知独自坐在那里多久,她觉得自己的泪仿佛流干了,竟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么久离婚的心愿达成,可她却没感觉到半点开心。

就在这时,身后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麻木转过身,僵硬着爬起来,遵循本能麻木朝着手机走去。

点亮屏幕、打开新消息,随着一条垃圾广告跳出来,她面无表情僵硬看着,只是看着看着,她的身体细微抖了一下。

她像是难以置信般又看了一眼,确定这一整页广告语的确不是错觉。

她挑出第一行第一个字、第二行第二个字……

最后连成一句话。

她望着这个曾经她和季亭煜玩得藏字游戏,没忍住再次流下眼泪。

接下来两天,林文思表现的很麻木,但等第三天像是发了狠,迅速和宣大少办理好离婚手续。

她什么都没要,如同当年为了保住家里的公司和家人的安全以及季亭煜的命般身无分文嫁给宣耀辉。

如今也只是提着一个手提箱离开宣家。

宣大少这两天打探了季亭煜消息的真假,确定后,他终于肯放林文思离开。

林文思说的不错,当年之所以非要得到对方,不过是没得到过。

等林文思真的被他一步步逼迫嫁给他,他又觉得无趣。

他这几年在外头乱来没有打算瞒,毕竟如果他想,林文思压根查不到。

可他压根无所谓,林文思不过是一个可以轻易操控的傀儡。

不过人是放走了,这场延续几年的好戏,在季亭煜头七那天,他会到场,好好送送这对生离死别的“有情人”。

他确信林文思会在当天过去,他也会最后给自己搭了几年的台子落下最后一幕。

宣大少笑盈盈的,真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他不知道的是,他期待这天的时候,季老爷子和季亭煜也在期待着。

经过几日每天的金针,季亭煜腰椎的问题已经好个七七八八。

为了让他不被续筋的疼痛折磨,简司每天会给他扎两针,所以效果也是加倍的。

“小神医,那天宣大少万一不来怎么办?”

季老爷子摩拳擦掌,对于这个害惨了孙子的杂碎,他太想看到对方社会性死亡的那一幕。

要是没亲眼见到,多可惜啊。

简司这几天也没闲着,让人全方位打探了这位宣大少,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渣的没什么意外。

这位宣大少私下里五毒占了四毒,和林文思结婚前后都没闲着,婚后更是养了一个又一个情人,在香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种人,太过自我。

几年前设计出一场完美的戏,享受置身事外掌控别人的命运,到了落幕时自然会忍不住参与进来,局外人般瞧着这场由自己一手缔造的好戏。

简司斩钉截铁:“放心,他绝对会来的。”

季老爷子放下心,咬牙:“我这就去安排,务必这几天把亭煜和马家的事在头七追悼会那天将热度炒到最高。”

当初季亭煜出事后太过惨烈,加上马家心虚将事情压了下来,虽然后来季家对上马家有点热度,但都没提及季亭煜。

如今不一样,要给宣家一个重击,也是为了让马家的后路知道这件事,他们要将事情闹得要多大有多大。

接下来几天,简司和简崇义按部就班去参加节目,但私下里有条不紊安排着后续的进展,随时根据拿到的证据调整。

季家运气不错,最初那个骗季亭煜去酒吧的同学找到了,的确在国外,这几年早就将宣大少给他的钱花光,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季家说可以给他补偿,二话不说把宣大少出卖了。

季老爷子派去的人收集完证据,把所谓的“补偿”给了这人。

是一顿毒打,让对方也断了两条腿。

那人又怕又气:“你们不是说只要我说出来就给我补偿的吗?”

“是要给补偿啊,可我们没说给钱啊。打断你两条腿,你以后可不就要好好进补吗?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是大补啊。”

派去的人说笑着又将对方的膝盖骨碾得碎碎的。

这话有毛病吗?

的确是给“补偿”了啊,大“补”加“偿”还断腿之仇。

除此之外,当年在酒吧出事的包厢虽然没找到监控,但查找的时候,发现那时候被马孙子欺负的女生出事后的一段时间都在想办法联系季家,想道谢。

季老爷子那时候因为孙子太过气愤,压根没关注过那个女生。

这会儿孙子能好,也就让人告知对方一声,如果想道谢可以头七那天过来吊唁。

季老爷子本意是当天过来能看场好戏,顺便也能当面道谢。

女生没想到当初帮她的人竟然已经没了,愧疚之下把一段录音给了派去传消息的人。

季老爷子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听完之后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录音给他了。

当初女生只是家里人生病来酒吧,也怕出意外,所以一直和朋友通话录音中。

出事后太乱女生没顾得上查看录音,后来无意间听完录音,发现不太对劲,却又不太确定,加上她联系不上季家,就这么一直搁置下来。

录音里刚开始季亭煜刚进入包厢还没怎么样,突然一个酒瓶摔在地上,一道声音外加巴掌声突兀响起:“你们想干什么?别乱来,否则季少饶不了你们!”

“艹,你敢打老子?”

“打你怎么了?这可是我们季少,你们马家都不配给季少提鞋的。”

因为环境乱糟糟的,都是各种说话声,将声音放大才能听清这段对话。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正是那个同学,对方自说自话,显然是最先挑事的。

后来就是季亭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背后踹倒,随后是断腿,接着是腰椎出问题晕过去。

而季亭煜晕过去后,录音还在继续。

这人火上浇油说了很多刺激马家孙子的话,让对方酒意上涌,让人继续打,往死里打。

季亭煜原本只是骨折轻微断腿,经过第二次暴打,伤势才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

季亭煜饶是早就知道,此刻听着还是气得脸色铁青,季老爷子连声感慨,早知道把那孙子的手也打断了,只打断腿便宜对方了。

有这段录音能证明那同学明显故意挑事,目的就是激化矛盾。

后面对方录的视频和指证宣大少收买,矛头指向宣大少这个罪魁祸首。

很快到了季亭煜“头七”那天,头天晚上热度已经很高。

有什么比一个原本的天之骄子因为人为意外陨落更让人意难平?

季亭煜显然就是这样的存在。

模样好、家世好、名校毕业,原本有个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结果因为一场意外救人,不仅成了残废瘫子,最后受不了这样狼狈的自己没了。

惋惜遗憾让季亭煜的热度一天比一天高,连带的马家那个仗势欺人的孙子也被扒出来骂了一圈。

所以季亭煜头七这天格外被关注。

不少媒体和大V甚至专门跑去直播。

头七追悼会是季亭煜的老师同学朋友自发为他举办的,当天来了不少人,就在来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士戴着黑纱帽遮住上半张脸过来了。

送了花又上了香,有认出对方身份的想开口但到底没说什么。

季亭煜和林文思青梅竹马,所以他的同学也是林文思的同学。

就在林文思三鞠躬后要离开时,几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西装墨镜,身后跟着几个助理众星捧月般拥护着他进来。

有认出这是最近爆出产品问题的宣氏百货宣家主儿子,将镜头对准他。

宣大少到了林文思身边,笑着要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文思,你来替心上人上香怎么没告诉我?我理应陪你过来一趟的。”

林文思将他的手臂打掉:“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

本来还没认出林文思身份的媒体看到这情况,顿时眼睛冒光,文思?心上人?

难道这个就是当初季少出事后立刻转嫁别人的青梅?

宣大少接过助理递给他的三根香:“好歹几年的夫妻,怎么这么无情?我知道你难过,可不要迁怒我这个无辜前夫是不是?”

林文思望着他这模样,即使早知道对方会过来打扰,可真的看到还是觉得这人恶劣至极。

林文思在他要上香时面无表情直接一把挥开:“宣耀辉,你配给他上香吗?你不怕午夜梦回他来找你报仇吗?”

有几个网红正在直播,直播间前来围观这场追悼会的吃瓜网友懵了一下。

【什么意思?什么报仇?】

【啊啊我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宣大少脸色沉了一下,警告开口:“林文思。”

只是以往无往不利的提醒,这次没发挥作用。

林文思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我说错了吗?当年我和亭煜两情相悦,两家也有意结亲。是你为了逼我嫁给你,先是让我家公司出问题。在亭煜回国的时候,用钱买通我们共同的同学骗他去了酒吧,设局让马家那位打断他的腿,让他至此只能瘫在床上……”

宣大少没想到她真的敢说出来,回神一把就要拽住她的手腕,只可惜被人给拦住了。

与此同时,季老爷子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来:“怎么,林家女娃说的有哪点不对?宣耀辉,你既然敢做,怎么这会儿倒是怕被人知道了?”

随着直播间有人科普季老爷子的身份,所有人惊呆了。

【卧槽,真的假的?季亭煜当年出事是这位宣大少干的?】

【什么仇?这么狠的吗】

【雄竞无所谓,但打断人家的腿就下作了啊】

宣大少皱着眉,意识到不对,就要离开,被不少保镖挡住去路。

季老爷子:“急什么?你不想听听接下来追悼会要怎么办吗?你当年害我孙儿至此,但我们以德报怨,今天送你三份大礼。”

随即,一个投影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第一份大礼虽迟但到。

先是那段录音,接着是里面最开始挑事的声音主人出现在第二段视频上,面对镜头把怎么被宣大少收买,怎么打探到马少爷那天在那里,继而骗季亭煜过去,最后造成季亭煜残废。

第三段是这人偷偷录下的宣大少指使他的通话录音。

这个大礼太锤了,让宣大少面色铁青。

意识到季家来者不善,这是知道他当初做的事,专程等他自投罗网报仇来的。

季老爷子很快送上第二份大礼。

直播间众人还没从第一个大瓜中回神,接下来就看到这位宣大少和不同女人的亲密照片。

女人都打了码,但从衣服和身形来看,显然不是同一个。

上面还专门有拍摄日期,明显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拍的。

【哕,这不出轨吗?还不止一个?】

【他不是为了抢林女士才找人弄残的季少,结果娶到手就这样?】

【无耻下作男啊啊气死人了】

【可怜季少和林女士,原本该是多好的一段姻缘,结果被这畜生毁了】

【麻蛋,亏我还以为宣家真的有担当,昨天赔偿十倍到账,解释香囊没问题,只是被宣驰拿来做文章。结果就这?养出这么畜生的子嗣,宣驰不是个例,宣家都没好东西吧?】

【连季少这种世家说弄残就弄了,普通人怕都不够人家霍霍的】

宣大少看到那些照片死死盯着林文思,后者却看也没看他。

宣大少知道再留下去肯定不是好事,带着人想冲破保镖,不信他们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他。

结果他转身的时候,那些保镖竟然让开身,同时季老爷子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接下来就是第三份大礼。”

下一刻,宣大少看到让开的保镖后方,出现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瘦削却依旧俊朗的一张脸,穿着得体的西装,冷漠的眉眼平静看过来,仿佛在看一个蝼蚁。

第72章 第72章

这一幕太过戏剧性, 让在场的人愣在原地。

直播间围观的网友也懵了,显然没想到会看到活生生的季少出场。

宣耀辉更是面容一瞬间扭曲,有季老爷子所谓的三件大礼在先, 如今看到季亭煜,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来看一场好戏, 谁知角色早就互换, 他反而成了那个给人唱戏的。

难堪与愤怒在一瞬间充盈着他的胸腔, 让他脸皮止不住抽动一下。

简司也在直播间瞧着这一幕,这场好戏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几年前季亭煜重伤的案子再次被翻出来,出现一个新的加害者。

宣耀辉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被警察带走调查。

#宣氏百货大公子被带走#这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与此同时,宣氏原本已经压下去的香囊产品出问题再次顶上来。

不少人纷纷跑到宣氏百货官方询问,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宣大少害人致残的事?

当年季少的事情被压下来, 有没有他们包庇?

他们十倍赔偿真的是真心实意的吗?

还是只是想早点压下丑闻, 生怕爆出更大的丑闻?

宣氏百货还有什么丑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宣家主这几天没睡好,因为十倍赔偿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原本想着能用马家灭门的事拿捏冉氏,结果冉老爷子不知道是觉得他们狮子大开口,还是破罐子破摔, 直接来一句,不行他就去揭露, 大不了鱼死网破。

宣家主不敢冒险, 冉家成了这样, 他可不想宣家步后尘。

于是,他说服几房, 在昨天终于将十倍赔偿全都赔过去。

眼瞧着经过发酵早上口碑逆转, 这场危机才算过去, 宣家主终于能安稳睡下。

结果刚睡了几个小时,房门被重重敲响。

勉强睁开眼时, 宣家主头痛欲裂,随手拿起床头的东西砸过去:“滚!”

管家哪里敢滚,抖着嗓子在外面急道:“家主不好了,马家和季家当年的事爆出来了,大少被抓走了!现在网上都在说这件事……”

家主再不想办法,丑闻压不下去,恐怕会连累整个宣家。

宣家主已经闭着眼,眼瞧着又要睡过去,下一刻重新睁开眼,眼底清明不少,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宣家的天重新塌了,还是在他们肉痛损失这么多家产赔了老底后再次塌的。

宣家其余人这一天大喜大悲,刚开心危机解除,结果还没几个小时,天又塌了?

宣老爷子知道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他宁愿事情早点发生,至少还没赔出去十倍补偿,结果钱花了?名声也没保住?

这跟要他的老命有什么区别?

于是宣家主刚匆匆赶到老爷子住处,就得到被气晕如今昏迷不醒的消息。

季老爷子这边正带着季亭煜给前来参加头七的众人鞠躬道歉。

季亭煜坐在轮椅上,弯着腰认真表达歉意:“抱歉,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也刚知道。为了能当面揭穿宣耀辉才办了这场追悼会,这次前来的人季家都会送上一份礼物和一个红包。”

他面色是多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一双眼格外的黑亮,仿佛刚经历过风吹雨打依然充满勃勃生机的杂草,顽强坚韧。

他明明没说什么,在场和直播间的人瞧着他这模样眼眶有些湿润。

他们见过他毕业时的证件照,年轻鲜活朝气蓬勃,虽然如今也生命力顽强,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他们不敢想这几年对方是怎么说服自己面对这种人生意外。

等他终于将自己说服后,却知道当年的事是人为。

他原本不用经历这一切的……

众人不仅没生气被欺骗,反而觉得对方还活着是件好事,至少让他们见证了好人有好报、坏人终将受到惩罚的结局。

季家依然每人都送上厚礼和红包,连直播间也洒了红包雨。

在场的人等季家人离开后打开礼物和红包意外不已,礼物都是各种大牌子,价值好几万不说,红包每个人竟然都有一万。

季家的做法和宣大少被带走时差点动手的态度一比,高下立判。

季老爷子这几年从没有哪天这么痛快过,回到家见到简司,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季亭煜眼神平和,眉眼间的温柔和之前躺在那里了无生机仿佛两个人,但他对于宣耀辉会坐牢不抱希望。

虽然有录音和视频,但缺少证人。

那个在国外的同学根本不敢回来,只要他回国,宣耀辉定会让人制造意外让他活不到出庭。

所以今天这一场的直播,主要是让当年的事曝光,在宣氏百货陷入危机中,再加一把火。

宣氏百货是宣家的根基,宣氏百货一旦出问题,那么离宣家破产也不远了。

简司在一旁望着对方愉悦中流露出的遗憾,猜到他心中所想:“宣耀辉不一定能活着走出警局。”

季老爷子这会儿在琢磨怎么找人在关押的一两天内给宣耀辉找点麻烦。

买通混子犯点事进去打宣耀辉几顿?

正想的出神,乍然听到简司这话愣住,眼底迸射出亮光:“小神医,这怎么说?”

宣耀辉这事是能保释出去的,毕竟时间太久,人证也不能回国。

所以这次追悼会主要就是搞臭宣氏百货的名声,以及让马家后手知道马家败落的罪魁祸首是宣耀辉。

季老爷子问出声后,对上简司沉稳的目光,突然福至心灵:“我这就让人去办!”

对啊,直播闹得这么大,马家后手最迟明天也会知道。

如今宣家正乱着,空不出心神给宣耀辉,即使来接也不会太重视。

只要拖上一两天,马家后手肯定也觉得这个时间点是最好除掉宣耀辉的机会。

所以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让宣耀辉多关两天,他还是能办到的。

拿钱让两个混混犯点小事关进去,找茬互殴一顿,别说一两天,喜提七天也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两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宣氏有关的热搜,尤其是宣耀辉这人在圈子里的黑料都被人爆出来。

每提一次宣耀辉,都会扯上宣家。

宣氏百货也被牵连,客流量骤减就算了,还有人愤怒之下到商场扔臭鸡蛋。

一连串恶性循环,气得宣家主压根不想接这个混账出来,但一直关着对宣家明显不利。

第二天等老爷子醒了,宣家主才找到律师把人捞出来,结果得知昨晚他和两个关在一起的人打架,把人打掉两颗牙,喜提七天拘留。

宣老爷子刚醒来又被气晕过去。

宣家大乱,没人再管宣耀辉,让他在里面又足足待了七天。

等宣耀辉终于被律师保出来,整个人胡子拉碴格外狼狈。

他站到太阳底下,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胸口憋着一团火。

他朝一旁的律师发火:“这些天你们都在干什么吃的?足足让我在里面关了八天!”

想到这几天在里面过得不人不鬼的日子,他狠狠踹向车门。

律师被骂了也不恼:“宣先生,您父亲在家里等着您,要不还是先上车回去?”

“我……”宣耀辉刚要说什么,只感觉有什么从一侧猛地射进太阳穴。

他感觉有什么溅到他身上,下一刻,大睁着眼难以置信直挺挺朝后倒去。

旁边的律师本来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突然脸上就溅上血。

等看到那个穿透宣耀辉太阳穴的血窟窿,吓得腿一软,往后贴着车门滑坐在地上:“死、死人了……”

这几天网上热搜都是有关宣耀辉和宣家的。

先是宣耀辉进局子的事,本来第二天热度降了些,宣耀辉在局子里打人喜提七天再次上了热搜。

不少人等着这天瞧瞧对方是否能顺利出来,还是继续喜提七天,结果等来宣耀辉被枪杀在局子门口的消息。

吃瓜网友懵了。

【开玩笑吧?好陌生的词汇,枪杀?】

【真的!听说当时保释宣耀辉的律师吓得好半天起不来】

【我证明是真的,我朋友当时刚好经过门口,突然就听到嘭的一声,然后前方一辆车旁有人轰然倒地】

【好家伙,他到底还做了什么,让人专门堵他?】

【凶手呢?抓到了吗?为什么?】

【听说那人确认宣耀辉死后就自杀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整张脸都刚毁没多久,十个手指的指纹也毁了,身上也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宣耀辉的死如同一滴水落入热油,铺天盖地都是宣家的新闻。

甚至有人怀疑是宣家不想有这么一个丢人的玩意儿找人暗害了。

宣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宣耀辉的死瞬间掐住所有人的脖子,让他们毛骨悚然。

他们一开始觉得是季家,毕竟季亭煜被宣耀辉害得这么惨,季老爷子肯定想给自家孙子报仇。

后来这个念头又否认了,季老爷子即使想报仇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季亭煜没死,没道理一命换一命。

很快,宣老爷子脸色发沉,缓缓吐出两个字:“马家。”

其余人倒吸一口气,马家?

不是听说在国外一家都没了吗?

这个时候沉寂好几天的冉老爷子和黄老爷子同时打来电话,显然这两家也想到是马老爷子留的后手。

这人为了不暴露身份用这种手段自杀,明显马家的后手不止他一个。

这让对马家下手的黄家和冉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家不知道在电话里谈了什么,接下来三家突然就低调起来,宣氏百货更是在之后没多久选择关闭。

简司和简崇义这段时间都住在季家。

贴了一个月的接骨续筋膏,季亭煜的筋脉终于续上。

虽然后续还需要继续贴以及恢复后的康复训练,但足够让季亭煜震惊。

知道自己的腿能好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拍出的完整腿骨,他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些天季亭煜的腰椎也好得差不多。

筋脉续上后,即使之后不封闭痛感,也不像最初那么疼,属于能承受的范围内。

季家的事解决,简司打算过两天离开安市,他要回一趟简家村。

这一趟来季家,他没想到季亭煜的事牵扯到宣家。

这么顺利在冉家之后将宣家一并重创在他意料之外。

当初来季家没隐瞒,但当时季家有宣耀辉的人,虽然后面他迅速做出对策,用奚老向季老买藏品的借口圆过去。

但先是黄家,再是马家、冉家,如今又是宣家,短时间内四家连续出事,难保不会有人反应过来。

太过巧合,那就不一定是巧合。

如今剩下的这四家老爷子脑子够用,否则不会守住这偌大的家业。

只是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早已麻木,警惕心不够。

可一旦觉察到不对,简司觉得很快会查到他身上。

简司不怕对上这几家,但他年纪小这点,难保不会成为到时候他们攻击的一个点。

一开始简司决定先低调一两年,这也是他选择那家可以直升高中的私立中学的原因。

他打算一年内将初高中的课业都学完,接连跳级,明年参加高中毕业考试,到时候拿到毕业证有资格考取资格证。

但想是一回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期的要顺利。

简司打算早做准备。

季老爷子知道简司他们要离开,心头顿时不舍,瞧见旁边乐呵呵的奚老,把人给扯到书房,逼问道:“老奚,你跟我说实话,这次我们家的事是不是连累到小神医了?”

他可没忘之前本来要给亭煜治疗,结果途中转道要买藏品,是因为季家被宣家的人潜进来。

虽然小神医没说什么,但他这心里一直觉得不安。

加上之前猜到奚老对付马家,后来又是冉家,他猜到小神医和奚老可能和这几家有仇。

这个节骨眼,小神医接下来没通告,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奚老瞥他一眼,没想到季老爷子这么敏锐,想了想,摇头又点头:“说有关也有关,说没关系倒是也没关系。”

小神医虽然没说,但他人老成精,也察觉到当时他们来季家,虽然事后圆了过去,难保不会被发现问题。

但这事也不过是提前而已,早晚会对上。

季老爷子懵了:“老奚,我脑瓜子不如你,你干脆说清楚点。”

“你也看到了,小神医医术没得说,但一直没对外说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奚老想到对方既然猜到了,那就透露一点。

季老爷子想到最开始网上对于小神医的医术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难道是……你们怕小神医年纪小旁人不信任?”

奚老睨他一眼:“自然不是,想证明还不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要那个什么证,无证行医这不是招黑吗?”

季老爷子眨眨眼,再眨了眨:“啊?那就考一张不就是了?”

奚老表情一言难尽:老哥,你说考就考?

问题是小神医考上中学也才最近的事好吗?

季老爷子听完奚老纠结的地方,表情也颇为复杂,眼神古怪。

奚老:“你这是什么眼神?”

季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老奚,你怎么着相了?别人按部就班去考,但小神医是别人吗?你是不是忘了一点,小神医既然过目不忘,医术惊人,你就没考虑过走特殊人才推荐那条路?”

奚老的神情从怔愣到慢慢错愕,最后沉默了。

季老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刚好大学还没开学,只要做出特殊贡献按照特殊人才推荐上大学少年班不就行了?”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迟疑。

奚老捕捉到这一点:“你是不是知道能推荐的人选?这是小神医的事,你可不能不重视。”

季老爷子:“我是想到一个人,但不确定小神医对于治疗脑伤有没有办法。”

奚老见识过简司施针把人脑袋里的淤血清除,区区脑伤,肯定没啥问题。

季老爷子既然开了口,也没瞒着:“你还记得焦老教授吗?”

奚老:“安市那个百年书香世家的焦家?”

没听说焦老教授脑袋受伤了啊。

季老爷子压低声音,将焦家的事说了。

焦老教授是安大的特聘教授,同时也是安大的副校长,一生教人无数,学生桃李满天下。

他有一子一女,儿子生有两子。

大孙子从商,小孙子从军。

小孙子转业后当了一名刑警,立了很多功。

出事前,小孙子已经是队长。

“两年前对方在和一伙歹徒搏斗救出人质的时候被人用枪打伤脑袋,侥幸保住一条命。取出子弹后也没昏迷,运气不错。”

本来这事到这时候差不多是大团圆,谁知道焦队长出院后,脑袋时常会疼不说,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到半年前,竟是开始时不时发疯。

后来查出来是当时子弹伤到了脑袋,造成了未知的后遗症。

“这事焦家暂时瞒了下来,但据我说知,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听说已经出现幻觉……”

他为了替亭煜治病各处打探,这不就知道了焦家的事。

大概是同病相怜,焦老才和他说了实话,小孙子如果情况再加剧下去,怕是要送到精神病院。

一想到那么优秀的小孙子以后要在那种地方,季老爷子很能体会对方的心情。

奚老听完瞬间懂了季老爷子的意思,他立刻拉着去找小神医。

简司听完倒是意外还有这种办法,他之前查了,的确打算按部就班拿到高中毕业证的。

他查到能跳级,但没想到对于他们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渠道。

想到接下来黄家几家可能提前知道他这段时间做的事,能提前防范,那就没必要继续等。

简司点了头:“具体情况要诊过脉才知道。”

季老爷子眼睛发亮,小神医这么说肯定能治脑伤,只是没见到人谁也不敢打包票。

小神医帮了这么大的忙,就算到时候真的没办法,他也得说服老焦帮忙推荐一下。

自家大孙子就是现成的案例,能将残了瘫了的人治好,光是这种实力就足够破例。

更不要说,小神医的确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以防万一再出现之前自己家出现的情况,季老爷子只给焦老发了消息,说他有治疗脑伤的药,让他独自过来一趟。

因为不确定有没有效果,让对方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焦老那边早就因为小孙子时不时发疯愁眉不展,想到以前这么优秀的孙子成了这幅模样,他一颗心都在滴血。

可让他就这么松口把人送到精神病院,他也狠不下心。

只能整天将人束缚在病床上,可眼瞧着这样越来越严重,他心力交瘁。

季老爷子的消息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焦老这两年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带着去了一家有一家医院,都没办法,此刻望着这条消息甚至有些恍惚。

但即使只是一点希望,他也要试试。

焦老就在安市,到季家很快。

到了地方,依然是按照买藏品的理由去的藏品楼。

到了藏品室,焦老跟在季老身后,等门推开,意外看到前方坐在轮椅上的季亭煜。

焦老愣住,看看季亭煜,又看看季老爷子:“这……这是亭煜那孩子?”

焦老最近都在医院陪护,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孙子清醒后会咬舌自尽,一颗心扑在这上面,压根没心思关注外面,也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

季老爷子将门关上,焦老发现,除了季亭煜,书房里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有些眼熟,正是奚老。

“你们……亭煜这是能坐起来了?”

他记得老季说过他这孙子不仅腿断了还伤到腰椎不能坐起身,难道真的找到什么神医,这才有这么大的效果?

焦老期待回望:“你说的治疗脑伤的药……”

季老爷子低咳一声:“药肯定是有的。不过在此之前,可能需要有些事让你提前知道。”

虽然焦老在外名声很好,但黄家那位名声也不错,不是也有问题?

以防万一,先小人再君子。

季老爷子摸出一份合同递过去:“老焦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没问题,我们就继续往下谈。”

当然,为了表示诚意,如果焦老答应签下保密合同,他会让亭煜撑着拐杖站一下给老焦吃个定心丸。

第73章 第73章

“合同?什么合同?”来之前没说还要签这个啊。

焦老一脸懵, 接过来看到上面一条条列下来的保密条例,瞪圆了眼,只觉得匪夷所思。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治疗脑伤的药太贵重, 所以提前写好购买合同。

结果……这都是些什么?

签下合同即日起, 第一不能将治疗的事对除了在场之外的人说起;

第二不能对医治的神医提出任何质疑;

第三治疗完成后在不违背良心以及道德的前提下替神医办一件事。

焦老恍恍惚惚望着合同上方硕大的保密协议四个字。

“这……”焦老怔怔抬眼, 要不是了解季老爷子, 也看到原本起不了身的季亭煜好端端坐在轮椅上, 他真怀疑季老爷子喊他过来是逗他玩的。

但抬眼看看藏宝室里的人,又瞧着面容气色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季亭煜,焦老一咬牙:“我签。”

这上面的三条,除了最后一条, 另外两条他觉得压根没什么。

再说了, 只是答应一个条件而已, 有什么能比亲自送小孙子去精神病院更糟糕了?

以小孙子的情况,一旦进入精神病院,如果情况得不到缓解,等待小孙子的将会是摘除脑前额叶。

一想到以后小孙子彻底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自己意志、浑浑噩噩被圈禁后半生。

他抹了一下泛红的眼圈, 只快速翻看一遍,痛快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老爷子没想到焦老会这么速度, 后知后觉接过来:“你不怕我坑你啊?”

虽然他们这两年因为孙子的病交情不错, 但老焦怎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呢?

焦老苦笑一声, 并没回答。

季老爷子也只是说说,抬眼瞥见焦老这模样, 露齿一笑:“当然, 你这个决定肯定不会后悔就是了。”

说完, 朝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季亭煜努努嘴,“乖孙子, 给你焦爷爷表演一个。”

季亭煜无奈瞧着自家爷爷,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不愿意。

但刚刚见过焦老眼底的挣扎与难过,即使这个合同带着未知的坑,还是义无反顾签了。

这让他想起这几年爷爷为他做的一切,所以,他当真操控轮椅去了一旁的隔间。

那里专门放着爷爷给他专门定做的各式拐杖。

想到前两天管家带人送来这些时候奇怪的表情,他拉开隔间门看到里面檀木的、实木的、甚至纯金打造的拐杖,还是嘴角抽了抽。

他选了一个最普通的拐杖,然后在焦老奇怪的目光下,腰上一个用力,借着手臂和大腿的肌肉支撑,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膝盖往下骨头筋脉断了,但如今已经续接好,稍微站个一两次是没问题的。

焦老原本疑惑的目光随着季亭煜此刻站起来变成震惊,他难以置信瞪大了眼:“这、这……”

他不会太伤心导致出现幻觉了吧?

几年前的新闻他可是看过的,加上这两年了解更甚,的确是膝盖粉碎、筋脉断裂,结果才多久不见,这就水灵灵能自己站起来了?

这就是医学奇迹吗?

想到刚刚那份合同,以及季老爷子提及的治脑伤的药,焦老一个丝滑转身,眼含热泪,眼巴巴握住季老爷子的双手:“老季啊,快把神医请出来吧,别让咱孙儿秀了,他腿刚好,好好养着吧。”

快让他见见神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医学奇迹也发生在自家孙儿身上。

季老爷子嘴角抽了抽,季亭煜更是满脸无奈。

奚老噗嗤笑出声,还是简崇义见惯这一幕,淡定帮季亭煜重新坐回轮椅上。

季老爷子也没耽搁,直接手一指:“神医不就在那吗?想早点治,你得把你家小孙子找借口送到我家来。”

季家已经清理过一遍,如今只有管家和两三个信任的人,不用担心再发生之前被宣耀辉安插人进来的事。

焦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先是看到站着的奚老,眨眨眼,确定老季指的是奚老旁边的小孩。

他又眨了眨眼,张嘴就想说老季你又逗我是不是?

他这时候想到刚刚那份奇怪的合同,鬼使神差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这小孩有点眼熟,甚至刚刚那个年轻人也眼熟,好像是不久前他看到金针术新闻时找人查过,只是后来据说是假的,他这才放弃。

如今……

他立刻意识到,金针术兴许是真的。

好他个老季,他们这关系,他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小神医!

焦老动作很快,当天就回去,半夜的时候把打了镇定剂昏迷的小孙子开车亲自带了过来。

焦老庆幸自己会开车,否则还真不好解释为什么把人带出医院送到季家来。

简司见到焦队长面容时下意识皱了下眉,对方面容憔悴枯槁,明明才二十多岁,竟然头发白了大半。

脸上身上都有各种伤口,旧的、新的交叠在身上脸上,瞧着格外狰狞。

焦老眼眶一红,解释道:“他力气大,没出事前常年训练,身手也好。发病的时候很难控制住,只能打镇定剂。”

但控制住之前,他会反抗,会自残,导致自从开始发病后,身上的伤口没断过。

他以为小神医是因为伤口才皱眉,连忙解释。

简司摇摇头,他没说自己并不是因为那些伤口。

他知道焦队长精神出问题,这些伤在意料内。

他奇怪的是如今焦队长的状态以及身体状态,这并不像有半分控制病情的模样。

不过一切还要等他诊过脉再说。

简司这次诊脉的时间比任何一次时间都长。

久到旁边简崇义心里也没底,难道焦队长这身体状况真的连小祖宗都没办法?

季老爷子已经开始想回头怎么说服焦老答应就算没能治好病,但小神医的本事是有的,这时候提推荐是不是不地道?

焦老更是面色发白,但他没敢出声。

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坚信小孙子还有救。

终于,简司收回手,望着焦老心情复杂。

焦老心里咯噔一下:“是、是……”没救了吗?

简司看了眼旁边同样欲言又止的季老爷子:“要不先给他吃颗护心丸?”

焦老几人同时心里一个念头:完了,真的没救了。

焦老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我一把年纪能想开。小神医,你说吧。”

他并没有因为简司救不了小孙子怀疑对方的医术,毕竟亭煜这孩子就是证明。

简司叹口气:“焦队长的脑伤倒不是太大的问题,不过有问题的应该是他身边人。”

季老爷子、奚老已经做好准备,小神医一旦说完,他们立刻上前搀扶住焦老,乍然听到这完全意料之外的一句:??

他们当真年纪大了?出现幻听了?

季老爷子有经验,意识到什么,拍了一下恍恍惚惚的焦老:“小神医说得话没出过错,这是说你家出内鬼了。好家伙,你孙子不会是没精神病被人害成精神病的吧?”

要是这样,那这孩子凄惨的程度可和自家亭煜有得一拼。

焦老浑身一激灵,猛然回神:“什么?小武是被人害成精神病的?”

“这倒不是,他脑部受到枪伤留下后遗症,的确是影响到身体。他最初的病情很轻,稍微药物治疗能控制住。但很显然他这一年多并没有吃任何治疗的药。”

放任这么一个本就有后遗症的病人完全放养,别说自愈,如今没完全疯已经是他自制力好。

焦老身体晃了一下,终于意识到小神医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对小孙子的在意怎么可能不给药?

但小神医又检查出这一年多没吃过药,只能是身边人出了问题。

焦老脸色惨白:“小武这……还能恢复吗?”

他抖着嗓子,一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失误导致被人钻了空子,他抬起手想扇自己一巴掌。

旁边季老爷子眼疾手快阻止:“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小神医说不是大问题就是能治。你先好好想想会动手的是谁,别回头小神医辛辛苦苦治好,一回去又出问题。”

简司也是这个意思,能碰触到病人还不被察觉换掉治病的药肯定是亲近不设防的人,他这才让焦老提前吃护心丸。

季老爷子和奚老把人带出去,简崇义在里面帮忙。

焦队长两年前取出子弹的手术的确很成功,只是毕竟是开颅手术。

当时瞧不出问题,后续会因为伤势恢复以及休养情况会出现或多或少的后遗症。

只要初期稍加干预能恢复,如今耽搁得久了些,想恢复除了用金针术外,还要药物辅助。

他药库里不缺稀有好药,所以焦队长的病真不是大问题。

接下来几天,简司每天都会替焦队长施针,为了防止对方病好之前发病发疯,简司干脆封住对方的五感,让他陷入昏睡。

几天的时间吃流食对身体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最后一针结束,简司收回金针的时候,焦老几人紧张看着。

这几天他都在私下里查,可这一年多他所有的心神都在怎么找到能治好小孙子的病,压根没怀疑过家里会出问题。

如今想查,他瞧着谁都像是有问题的,越是着急越是什么都查不出。

今天提前知道小孙子最后一针,他匆匆赶了回来,这会儿觉得没脸见小孙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差点害死小孙子,他真的是……

简司收了针,又重新诊了一次脉,确定没问题后,简司抬起手点了焦队长几处大穴。

原本呼吸平稳如同沉睡的人,逐渐呼吸开始紊乱起来。

这么立竿见影即使之前见过一次,重新见到依然备受震撼。

几人没等多久,焦队长似乎从沉睡中恢复意识,他过去这一两年也时不时有清醒的时候,所以只以为这次依然和之前一样。

他下意识想揉眉心,每次他清醒的时候都觉得头痛得仿佛被人用东西钻着。

可这次抬手到一半,发现头疼的症状完全没有。

简司在看到他要醒来之前已经退到后面,按照之前说的,没打算除了焦老之外的人泄露他的医术。

焦老此刻站在最前面,望着慢慢睁开眼的小孙子,惊喜交加。

想抬手碰对方又不敢,生怕会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刚醒来还算清醒,但不到一会儿就因为头疼欲裂痛苦挣扎,随后就是鸡飞狗跳,最后都是以镇定剂结尾。

所以看到小孙子再次抬起手,他心砰砰直跳,生怕又和之前一样。

但这次显然是不同的。

焦老眼瞧着小孙子抬到一半的手很快停下,睁开眼时眼底都是清醒和错愕:“不疼?”

抬眼对上的眼底都是泪意的焦老,焦队长猛地坐起身:“祖父?”

焦老吓一跳:“慢着点慢着点,你这病刚好,别、别……再出问题了。”

想说别再辛苦小神医,到了嘴边想起不能暴露小神医,生生改了口。

焦队长愣住:“病……好了?”

他意志力顽强,所以清醒的时候听身边人提及,他知道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可祖父说的病好?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焦老老泪纵横:“是啊,小武你的病好了。多亏了你季爷爷,帮你找到一个隐世神医,人家帮你治好病已经离开了。”

焦队长听得脑子发懵,是他幻听还是祖父说错了?

隐世?神医?

他确定醒着不是还陷入幻觉里?

接下来半个小时,等焦队长被忽悠……哦不是,被解释清楚发生的事。

焦队长知道自己原本不会这么严重,是因为身边人出了问题换了药,导致他发病开始就没再怎么吃过药才导致这么严重。

他周身冷得仿佛出鞘的刀刃,想刀人的心思压都压不住。

焦队长抹了一把脸:“找不到人没事,那就钓鱼执法。”他对这套可太熟悉了。

焦老这几天为了查没睡好,后知后觉一拍脑门:“对啊,小武你可以继续装疯啊。”

既然对方目的是想真的让小武疯,那就不会停止继续换掉那些药。

只需要让小武装的更严重一些,疯的更狠,对方对完全疯了的小武压根不会设防。

自然而然也更容易暴露出来。

简司不着急说推荐的事,左右离开学还有段时间。

以焦队长的行动力,能这么快升到刑警队长,脑子和实力都是够的,抓出一个内鬼轻而易举。

焦家祖孙回去后,动作的确够快,不过五天,将人揪了出来。

焦队长要在那里主持大局,所以这一趟只有焦老过来季家。

不过几天没见,焦老像是老了好几岁。

季老爷子看得眼皮直跳:“不是说抓到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焦老疲惫笑笑,眼神里都是倦怠,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那种。

“我没事儿,就是没想到出手的人会是他而已。”

焦老一想到昨晚跪在地上狡辩的人,以及苦苦哀求的女儿,有种自己大半辈子白活的错觉。

焦老没想到查到最后会是女婿对小孙子出的手。

按照对方的说辞,是鬼迷心窍想着如果小武没了后,将他的一个儿子过继给小武,到时候大孙子会将过继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侄子,让他进自家公司。

女婿说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焦老的外孙,这个说辞他听了直发笑。

偏偏他那个恋爱脑女儿竟然信了?

老公和侄子之间,她选择了老公。

焦老更气自己当年竟然同意女儿嫁给对方,这人还是他的学生!

“我这些年一直以为对方真的谦逊有礼是个好女婿好父亲好姑丈,除了家世不好之外,挑不出一点错。结果我看错了人。”

焦老鼻头泛酸,他自认这些年没有对不起对方的地方,结果他就这么回报他的?

季老爷子叹息一声:“现在什么情况了?”

简司几人没说话,这个结果倒是不太意外。

焦老:“他指使一直照顾小武的护工换药,抓个现行,对方已经供出是他。我昨晚就报警了,如今人已经被扣押。”

季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你没错,人心易变,你那女婿应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大孙子这些年将生意做的这么大,又一直没结婚,他估计眼热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可要是以后你大孙子不结婚,小孙子结婚生子,对方肯定更偏心亲弟弟的孩子。”

焦老咬牙切齿:“那也不是他生出害人心思的借口……”

他这次说什么都要把人送进去,他也不会火上浇油,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要不是有小神医在,小武这会儿指不定都在精神病院了。

说不定里头那混账早就收买,到了地方小武肯定落不到好。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前来禀告:“老爷,门口来了一位女士,说是要见焦老先生。说见不到人她就和焦老先生的三个外孙跪在门口不起了。”

焦老脸色大变,刷的一下站起身:“她还敢追到这里?”

焦老和季老爷子有交情,他独自一人过来,倒是不担心有人怀疑什么。

可即使这样,被亲女儿带着外孙追到别人家门口哭求,他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焦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焦老生怕对方真的闹出什么笑话,到时候还连累老季就不好了,说了一声,匆匆往外走,就要把人赶走。

管家生怕闹出事,赶紧跟了过去。

季老爷子作为主人家,也跟了过去,让季亭煜陪着不好露面的小神医几人。

季亭煜很快打开一个大屏,找到大门口的监控放了出来。

简崇义意外看过去:“什么时候装的这个?”

季亭煜:“之前知道家里有宣大少的人爷爷就在公共区域都装了。”

有人一旦有奇怪的举动,立刻会被管家发现,提前预防。

简司还挺好奇这位焦女士会怎么求焦老放过她老公,虽然亲疏有别,但怎么说焦队长也是她亲侄子。

她这位先生能干出这么黑心的事,她不怕身边睡着这么一个人,以后也会对她下手?

什么为了让他们的孩子进入焦家的公司,指不定是动了谋夺焦家家产的打算。

先对焦队长下手,接着是焦队长大哥。

监控很清晰,简司清楚看到正对着大门站着的焦女士和三个年轻男女。

焦女士和麻海生有两子一女,此时这三个孩子都来了。

最小的女儿今年十八岁,最大的儿子已经二十五六。

因为离大门有一段距离,这会儿焦老他们还没到,焦女士四人的面容清楚出现在镜头里。

简司先是看向焦女士,对方保养的很好,比实际年纪年轻十来岁。

她旁边的小女儿小儿子大概觉得丢人,低着头,显然不想过来。

倒是大儿子抬头焦急看着一直紧闭的大门,担心问道:“妈,要是外公不答应和解,爸是不是真的要去坐牢?”

他们没发现监控的存在,此刻母子都是一副愁容。

乍然一看两人这忧心的模样瞧着很像,可仔细去瞧,两人的五官没有一处是相似的,反而神态更像一些。

加上常年生活在一起,打眼一瞧会觉得长得有点像。

简司没多想,兴许这位大儿子长得更像父亲。

就在这时,大概听到坐牢害怕起来的小儿子小女儿也抬起头,不安道:“真、真的要坐牢啊?”

随着两人清晰的五官暴露在监控下,四张脸同时出现在一个镜头里,有了对比,简司面上一时间露出古怪的表情。

小儿子小女儿显然年纪轻不经事,被坐牢吓得不轻,脸皱成一团,表情和焦女士不像,但五官有相似之处,反而比大儿子更像一些。

尤其是小儿子,与焦女士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除了眼睛,别的地方都像焦女士。

小女儿也有不少地方像焦女士。

唯独这个大儿子,和小儿子小女儿不像焦女士的地方更像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他们的父亲。

可在什么情况下,只想差几岁的儿女,两个一大部分遗传自母亲,另外一个,只遗传一部分父亲,其余完全没一点像母亲的。

简司一直盯着镜头里的四人没说话,简崇义顺着几人看去,察觉到小祖宗过于关注,好奇问道:“小祖宗,这个焦女士有什么问题吗?”

简司答非所问:“能找到焦女士老公的照片吗?”

对方既然是焦老曾经的学生,又被焦女士看中,家世不好,那学问肯定是拿得出手的。

经过这么多年,在安市应该有所成就。

简崇义对安市不了解,看向季亭煜。

季亭煜点头:“网上就有,他之前在安大当大学老师,后来出来做生意,但经商才能一般,还要靠焦家公司帮忙才能赚点。”

不过对外的头衔却是安市杰出企业家。

季亭煜找到网上麻海生穿着西装的照片递过去。

简司看了眼,又看向监控里大儿子的脸,心里有了底。

第74章 第74章

简司猜到某种可能性, 打算直接验证。

查询耽搁的期间容易出现变故。

与其花心思去找证据,不如直接诈一诈现成的知情人。

简司让季亭煜联系他爷爷,把等下见到焦女士四人要做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旁边几人本来好奇怎么瞧着监控突然打电话, 等听完, 目瞪口呆。

看看小神医, 再看看监控, 所以小神医到底怎么从监控里看出这么多东西的?

另一边, 走到半路的季老爷子停下,接起电话:“怎么了?”

焦老很体贴让到一旁,只是这一通电话格外的长。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眼瞧着老季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到了最后面皮时不时抽搐一下。

偶尔还拿古怪的眼神瞅他一眼, 和他对上, 又默默把视线转开。

焦老:??

这么不高明的转移视线,他完全能看得出来好吗?

季老爷子终于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对上焦老的目光, 低咳一声,熟练从怀里摸出速效救心丸:“要不, 你先来一颗?”

焦老嘴角抽了抽, 推开药丸:“行了, 说吧,我受得住。”

还有什么能比女婿想害死亲孙子更糟糕的?

季老爷子却没让:“是吗?我不信。”

焦老看他坚持, 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加上他这两年心情大起大落心脏的确不太好, 接过来扔进嘴里:“现在能说了吧?”

季老爷子确定他吃了,才把小神医的猜测一一说了。

边说边拿眼神觑着焦老。

旁边的管家听得目瞪口呆, 眼皮一跳一跳的,抬起手臂,做好姿势。

一旦焦老晕倒,立马上前去扶。

好家伙,想过焦家的事情乱,但没想到能乱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是引狼入室好吗?

焦老最开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概有心理准备,真的听完,反而怒极反笑激起斗志。

焦老回头望着大门的方向,咬牙切齿:“老季,就按照小神医说得办。”

他丝毫没怀疑,小神医如果没有七成的把握,绝对不会开口。

剩下的三成,只需要按照小神医说的,诈一诈,这是最快得到验证的办法。

大外孙这些年故意将女儿的表情演得惟妙惟肖,不信他对于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

管家立刻去办,很快拿来需要的东西,一行三人这才不疾不徐朝大门口走去。

季家大门外,焦女士等的不耐烦,她捏着包包的手收紧。

这些年养尊处优,有大侄子每年给她零花钱,丈夫贴心,儿女孝顺,她过得顺风顺水。

即使后来小侄子出事,对她的生活没造成太大影响。

谁知昨天父亲却查出小侄子病情严重,是老麻一手造成的。

她不想相信,但那护工被抓个现行,加上留了心眼将交易对话录了音,当晚父亲不顾她的恳求将老麻送进局子。

到底二十多年的夫妻,她舍不得。

更何况,小侄子这不是还有救吗?

老麻也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

她以为带着三个孩子过来父亲会心软,结果季管家早就进去禀告,父亲就这么晾着她?

在她终于忍不住要上前敲门时,季家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三人,为首的正是她父亲。

“爸!”焦女士委屈喊了声,父亲不是一直最疼她吗?为什么这次这般狠心?

她的大儿子麻江东也濡慕上前喊了声:“外公。”

只是平时对他慈爱的外祖父冷漠瞥他一眼。

麻江东不知为何心里慌了一下,总觉得什么事情脱离掌控。

焦女士更委屈了:“爸,你瞪小东做什么?老麻想干的事,他一点不知情,你这是迁怒。”

虽然老麻想等小侄子死后将小东过继过去没和她提前说,但事情这不是没成吗?

总不能真的让老麻去坐牢吧?

焦老气笑了:“这种鬼话你竟然会信?也是我的错,因为你生母早逝,我偏心你一些,竟是将你养得这般天真。麻江东是小武的表弟,就算小武死了,怎么轮到过继一个同辈的人?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你而已。”

麻海生压根没想过他会失败,所以昨晚被抓现行,临时想个借口。

漏洞百出,但效果不错。

瞧瞧不就把真正想哄骗的人哄住了?

焦女士一愣,她昨晚太着急,压根没想过这一点。

“这有血缘,辈分差了也就差了,不更好吗?”焦女士狡辩一声。

抬眼却对上焦老失望的目光,她面上闪过心虚。

人的手指有长有短,在朝夕相处的丈夫和几乎一年见不到一面的小侄子,她知道自己的心是偏的。

“可父亲,老麻真的坐了牢,以后小东、小南、小西的前程全都没了,你忍心吗?”

有这么一个坐牢的父亲,以后别说他们,连她在安市豪门圈子里也抬不起头。

麻江东直接重重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头,咚得一声,显然下了狠。

焦老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小神医的猜测,可能还会心疼,这会儿恨不得对方直接磕碎膝盖更好。

麻江东以为自己这场苦肉计,怎么也会起点效果,抬眼却只看到外祖父冷漠的眼神:“外公……”

他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卡了壳。

焦老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一份文件袋:“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什、什么?”麻江东心脏抽搐一下,想着不可能的,这么多年过去,压根没人怀疑过。

焦老没错过他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惶恐,彻底确认他的确是知情者:“怎么,觉得你们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人怀疑?可我既然能知道你那好父亲对小武做的事,你们藏着的秘密,我为什么会查不到?”

麻江东让自己不要慌:“外、外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实际上,想证明多简单啊。瞧瞧,不过两份DNA亲子鉴定,不就揭穿一切了吗?”

听到两份DNA亲子鉴定,麻江东心底的侥幸彻底没了,他白着脸,想不通到底怎么暴露的?

怎么可能?

旁边的焦女士和两个孩子更是一脸懵:“什么DNA亲子鉴定?”

焦老嗤笑一声:“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天真好愚弄的孩子?被一个出轨渣男哄骗的团团转就算了,连自己的骨肉一出生被人调换都不知道。还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跑来求情,你对得起小文小武这些年喊的一声声姑姑吗?你对得起你那早就被麻海生一出生害死的大儿子吗?”

焦老的大外孙到底有没有死他不知道,但小神医说了,必要时候加一把火才能彻底让焦女士清醒。

如果即使这样也不能唤醒对方,那这个女儿也没必要要了。

焦女士脑子嗡嗡的,她虽然傻,但不蠢,从DNA亲子鉴定报告,到出轨,再到骨肉被调换。

她意识到什么,满脸的惶然与难以置信,让她陡然转过身,死死盯着她的大儿子。

以前不是没有人玩笑似的说的大儿子和她不像,但大儿子长得又像老麻,加上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说他们一看就是母子。

她只当是大儿子小时候不像,大了张开了。

如今再盯着,因为麻江东太过震惊惶恐一时间忘了伪装,这五官的确像老麻,可与她半分相似之处都没有。

焦女士张着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咕哝,像是喘不过气:“不会的……”

肯定不会的,父亲肯定是骗她的。

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儿子,怎么会不是她的呢?

焦老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差点崩溃:“你以为麻海生一开始是喜欢你?从他开始接触你就是一场算计。知道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是谁和谁的吗?麻江东和麻海生是亲父子,麻江东和你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这代表,你们结婚第一年麻海生就出轨了,或者说,你才是那个被小三的知道吗?为了荣华富贵,你只是他的一个跳板。他所谓的为了麻江东才算计小武这种鬼话也就你信,不过是让你觉得他这么做都只是为了你们的小家。是为了你,为了孩子。

可惜啊,他二十多年前连你和他的亲儿子都能狠心杀害,反而抱回来自己的私生子让你养。你猜猜,他每次看到你们母慈子孝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你蠢?你就是一个笑话?而你真正的孩子呢?被他弄死了,他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焦老每一句话仿佛一把刀狠狠刺入焦女士的心口。

她张着嘴终于发出一声悲鸣,打击太大,让她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两半。

她仿佛能看到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带着期盼生出的孩子,还没睁开眼就被麻海生给害死了。

那是他们的骨血啊,那是她第一次当母亲怀揣着最大的母爱生出的孩子,所以即使后来有了小西小南她也最喜欢这个大儿子。

可现在告诉她,那个孩子早就没了,还是被生父害死的……

“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呢?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焦女士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厮打麻江东。

这疯狂的一幕吓得麻江东脑子乱糟糟的,他想说那人没死,可这话到了嘴边又不确定了。

他只是听父亲提过却从未见过那个被他取代的人。

外祖既然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很可能父亲骗了他。

父亲怎么会留着那个一个隐患?

麻江东的迟疑在焦女士眼里就是默认,她终于没忍住歪头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旁边两个小的吓得脸色惨白,震惊于大哥竟然不是亲大哥,而是父亲的私生子?

他们的亲大哥竟然一出生就被害死了?

这会儿看到母亲晕倒,赶紧过去搀扶。

焦老丝毫没去看的打算,让她脑子清醒清醒才会把脑子里的水往外倒一倒。

他此刻冷冷看着白着脸摇摇欲坠的麻江东:“你可听清了?你生父害了一条人命,你觉得我会让他活着走出局子吗?你鸠占鹊巢二十多年,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焦家给的。没了焦家,你以为你父亲的本事,他那所谓的公司还能继续下去?

如果你聪明点,我可以看在你只是隐瞒真相没动过手的情况下饶你一次,可如果你选择帮麻海生,我可以让你们父子团聚,同时追回这些年在你身上花费的一切,想必那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你确定还得起?”

麻江东看着焦老又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锐利冷漠的视线让他腿一软,再也生不出任何侥幸。

没了父亲庇护,焦家想捏死他,比蚂蚁还容易。

麻江东咽了咽口水,再看向已经昏迷但依然死死咬着后槽牙的焦女士,颓败低下头:“我、我能替你们做什么?”

焦老和季老爷子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

之所以要说大外孙一出生就死了,一则是刺激一下女儿让她清醒清醒。

另外一方面也是怕麻海生为了拿捏他们死不吐口大外孙的下落。

如今麻江东刚受到暴击心神不稳脑袋不清醒,最容易哄骗,将他知道的一切套出来。

同时也能利用麻江东打个时间差,让他去见麻海生,从他嘴里将大外孙的下落吐露出来。

季管家将焦女士几人带了进去,麻江东则是跟着他们走。

麻江东被带到一间密室,被焦老和季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盯着,加上这些年他知道父亲私下里干了不少事,真的经不起查。

为了脱身,只能老老实实把知道的说了。

焦老心急却也没打断,即使麻江东说到他父亲提过被他替代的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送走,因为怕留在安市会出意外,所以送得远远的。

麻江东哭丧着脸:“外公……不是,焦老先生,我也不知道父亲这么狠心,竟然把人杀了。当时我还是个婴儿,这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别的倒是还好,但扯上杀害焦老亲外孙的事,才是要命的。

焦老一直等他说完,才慢悠悠把录下的视频放了一遍:“你自己看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

麻江东脸色更是难看,没想到对方还录了视频。

他耷拉着脑袋:“没、没了。”

焦老这才满意开口:“既然如此,晚些时候我会送你去见麻海生一面,到时候你假装我们可能有所怀疑,你要提前处理掉当年送走的那个孩子,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那个孩子的具体下落。”

麻江东刷得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瞪圆了眼:“什、什么?”

什么叫打听到具体下落?

不是说死了吗?

对上焦老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遭了,被设套了!

可他看了看旁边还在播放的视频,其中不乏他说了不少这些年生父干过的违法的事,虽然不致命,但加一起也足够牢底坐穿。

要是让生父知道是他说出去的,他也别想落得好。

麻江东再不愿,也只能蔫头耷脑应下来。

当天晚上他在局子见了麻海生,拿出毕生演技,从对方嘴里哄出被他顶替的那个孩子的下落,并和麻海生保证回头会想办法继续劝母亲早点把他捞出来。

等门一关,他恍惚站着那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彻底完了。

焦老动作很快,送麻江东去见麻海生的时候已经取了他的头发,连带麻海生和焦女士的去做DNA亲子鉴定。

因为加急,几个小时就出来了。

焦女士醒来后,见到了那两份刚做好的鉴定,差点要去找麻海生拼命。

焦老怎么会让她这时候去破坏计划,麻海生现在老老实实待着是以为会被捞出去。

一旦知道事情败露,难保不会狗急跳墙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旁边两个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呜呜,他们不会也是私生子私生女吧?

焦老没解释,让他们吓一吓长长记性,只道:“在这里好好陪你们母亲。”

两人小鸡啄米点头,格外乖巧听话。

才两天时间,怎么天就突然塌了?

焦老安排好一切,去接亲外孙之前先去见了简司。

见到简司,他没忍住泪水横流,这两天一直强忍的情绪再也控制住:“小神医,抱歉让你要多等我两天,等我接了外孙回来,立刻就完成之前的承诺。”

这一趟他必须要去。

过去二十多年,麻海生为了不引起怀疑,一次也没去过那个地址,也没见过那个孩子。

他要做好准备,也许那个孩子早就不在那个地方。

可无论如何,这一趟他必须要去。

简司:“我不着急,焦老先生先去接人,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麻海生既然做得出用私生子换亲生子的事,留着那个孩子的命无非是对方到底是他的血脉,但会不会好好对待,谁都说不准。

所以这一趟到底如何,谁都无法做保证。

焦老正是想到这点,一颗心一直没放下来过。

他动作很快,点了几个心腹就要连夜启程,却在这时接到一个电话。

简司那边就要休息,简崇义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手机响了下。

简崇义看了眼,意外接起来,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直到挂断也没回神。

他没耽搁,匆匆跑去隔壁简司的房间:“小祖宗,你猜刚刚谁给我打电话?”

简司把手里的平板放下:“焦老?”

简崇义嗯嗯点头:“你猜他刚刚说了什么?有关麻海生的,你猜猜他是谁?”

简司挑眉,能让简崇义这么激动,以及焦老这个节骨眼打来电话,他将所有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琢磨一番,难得露出意外的神情:“马家后人?”

简崇义连连应着:“小祖宗你真厉害,你怎么猜到的?”

要不是焦老说,他怎么都不会将麻海生和马家联系到一起去。

简司:“焦老为了拿到真正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必然要用到麻海生的DNA。麻海生给的地址不一定是真的,加上过去二十多年,一来一回需要时间。保险起见,焦老应该去警局的同时让人用麻海生的DNA尝试搜索基因库的失踪人口。”

如此一来,是为了防止那孩子早些年被扔了,在麻海生给的地址找不到人,还能有另外一个办法寻人。

倒是没想到歪打正着,有了意外发现。

麻海生的DNA显然没匹配到失踪人口,倒是和另外一个人匹配上有血缘关系。

这人应该就是不久前那个枪杀宣耀辉的马家后人。

那人自杀前将自己的脸和十指指纹全都弄没了,无非是马家还有别的后人,不想将他们提前暴露。

他这么做,显然他的脸或者指纹能追寻到另外的血缘亲疏。

有这个前提,加上简崇义刚刚明显惊喜的话,麻和马如果不联想到一起不会发现什么。

可一旦有怀疑,稍加琢磨,倒是不难猜到。

简司说完后突然沉默下来,半晌问道:“麻海生交代的地址是他老家几千里外一个叫麻山坳的村子?”

简崇义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对,是叫这个名字。”

简司若有所思,起身下了床:“你和焦老说一声,我们这趟和他一起去。”

简崇义惊讶:“那个麻山坳有问题?”

简司道:“以麻作为姓氏,显然那个山村很可能村民大部分姓麻。如今知道麻海生是马家后人,对宣耀辉动手的人手里有枪,焦队长两年前又是中枪受伤,也许当初那件事也不是意外。

麻海生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说明马家当年就看中焦家这个世家门第,慢慢布局蚕食,最终达到将焦家彻底变成马家。”

后来马家出了意外,一边开始谋夺巫牌,另一边不得不人为加速焦家这边的进程。

只是焦家人不好对付,焦老儿子是大学教授,容易些,焦家大孙子从商,想要下手也容易,只有焦队长是块难啃的骨头。

难保对别的焦家人下手他不会发现端倪,所以先对焦队长下手。

简崇义听完浑身发毛:“马家要是把这些算计人的心思用在商业上,也不至于被人一锅端了。”

一想到几十年前马家老太爷就布局弄了这么一个麻山坳,甚至手里可能有枪,焦老冒然过去,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人。

简崇义担心道:“要是时间更早一些,几十年前还没禁枪,万一……”

小祖宗虽然厉害,但两拳难敌四手,万一出事,他死不要紧,连累到小祖宗,他万死难辞其咎。

简司:“谁说我们要单枪匹马去了?把这件事告诉焦老,他自会告诉焦队长。”

焦队长出事前是刑警,虽然伤刚好不能长途奔波,但他有人脉,提前调出来一队武警协助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这事牵扯到在局子门口枪杀宣耀辉的凶手,用这个当借口,必定会重视。

焦老听完丝毫不敢耽搁,停下就要出发的车,赶紧联系了小孙子,同时一阵后怕。

好家伙,刚开始打电话只是想着这事牵扯到宣耀辉,牵扯到马家,只是想提醒一下小神医当心。

谁知道背后一扒拉,真的是越扒越有。

一旦这么冒然过去,指不定真的交代在那里。

焦队长那边动作很快,要不是他身体不给力,他想亲自带队过去,好在这次同去的是能信任的。

第二天傍晚,简司焦老一行人和武警一前一后出发了。

第75章 第75章

简司一行人第二天中午到的, 以免打草惊蛇,没直接去麻山坳。

他们按照提前打探到的消息,选出一位来自麻山坳性格品行都不错的外姓年轻人, 提前接触。

年轻人叫陈显民, 高中毕业后没考上, 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市里找了份服务生的工作。

焦老他们有备而来, 装作来麻山坳后面的郦鸣山游玩的祖孙三人, 经过对方身边时故意崴了一下脚,陈显民立刻把人扶住。

一顿饭结束,几人相见恨晚。

陈显民主动请假几天当本地向导,并邀请他们住在他家。

焦老自然答应, 顺势说怕他们村对陌生人不喜欢, 对外说他们是陈显民的高中同学一家。

陈显民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没多想。

他们村里的确不喜欢陌生人过来,甚至这些年村子明明有机会发展,村长依然守旧不肯松口。

第二天陈显民带着简司三人前往麻山坳。

他们刚到陈家没多久,一个精瘦的老头吸着旱烟过来了。

他一进来, 本来还热闹的院子立刻一静,陈父连忙起身, 喊了声村长就出了院门。

老头离开前瞥了院子里的陌生人一眼, 这才走了出去。

焦老和简崇义来之前专门让人把眉眼都画了一下。

焦老黏了很长的花白胡子, 简崇义眉眼改变又带了口罩,不熟悉的人只凭一眼完全认不出。

陈父在外面说了十分钟, 回来时脸色有些僵硬, 但很快热情起来。

没提让他们走, 显然过程虽然不愉快但总归是把老头说服,同意他们留下来。

老头答应, 代表没认出焦老他们。

简崇义等又闲聊一会儿,才好奇道:“刚刚那是谁啊?不欢迎我们吗?”

陈父欲言又止,但想到这几位是儿子同学一家,不仅给了住宿费还提了礼品过来,于情于理都要招待好了。

陈父叹息一声,想到个借口:“这倒不是,那是我们村长。他应该是最近小孙子出了意外心情不好,不是针对几位。”

“这样啊。出了什么意外?很严重吗?”焦老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没等他们找机会将话题引到这上面,陈父就主动提及。

他强压下心头的急切,有种预感这个节骨眼出意外的,说不定就是大外孙。

旁边陈显民提着烧好的开水过来,先给他们倒了茶水,闻言道:“父亲,你说的是石头哥?他不是大学毕业留在陵市发展吗?出什么意外了?生病不应该在外面治吗?怎么回村里了?”

他平时在市里,虽然只有几十公里,但因为工作性质下班晚,一般要一个月才回家一趟。

他上次回来还没听说石头哥回来了。

陈父叹息一声,大概也有些唏嘘,压低声音把麻村长家的事说了。

“石头是年轻一辈最出息的后生,就是运气差了点。本来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听说能考清北,谁知临到考试生病发挥失常只考到陵大。好在这个学校也不错,毕业后更是进入一家大公司,升职很快。

前段时间听说在公司办成了什么大项目,要被调往更好的安市当分公司总经理。本来这都要过去任职,前几天老麻家婆娘生病石头回来看望,不知道怎么摔下山坡,听说伤得很重,可能要瘸了。”

“什么?要瘸?怎么好端端的会摔下来?”焦老脸色变了,努力克制才没立刻冲出去。

旁边陈显民比他还激动,到底是同辈的,小时候一起玩,关系不错。

陈显民没想到竟然到了要瘸的地步,蹭一下站起身:“我去瞧瞧!”

一溜儿烟直接跑了。

陈父伸手没喊住,只能任他去了。

陈显民很快回来,脸色却不好看:“村长爷怎么回事?竟然不让我见石头哥,说石头哥还昏睡着。”

陈父叹口气:“别说你,我们这几天也没见到人,但麻家是把人从医院拉回来的,估计石头不想见人……”

石头是麻老头小儿子的儿子,到底是亲孙子,陈父压根没想过对方可能会对石头做什么,以为是石头受不住打击才不肯见人。

旁边的简司三人听完脸色微变。

几乎确定,这个应该就是焦老的大外孙。

焦老差点没忍住流下泪来,这时候不知道该激动麻海生那畜生给的地址是对的,还是担心大外孙此刻的遭遇。

他从陈父的话里听出不少东西,石头这次出意外应该是人为,目的很可能是因为他误打误撞要被调去安市。

之前高考前生病应该也是麻家人想阻止他考出去,只是没想到即使生病也考出不错的成绩。

为了不引起怀疑加上不是安市,所以让石头去上了大学。

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石头要调去安市,麻老头应该阻止过。

但石头这些年应该也发现不对劲,坚持要去,所以麻老头为了防止麻海生那边出意外,动了杀心。

简司原本还想等机会,慢慢接触到石头,再想办法将人不动声色带出去。

否则一旦撕破脸,在不确定麻老头危险程度前,难免会有受伤。

但现在显然等不及,甚至不确定石头的情况,只能走最下下策的一步。

但在此之前,也要做些准备。

焦老从刚刚就心神不宁,但没有小神医的指示,他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不敢冒然动作。

简司刚刚一直在观察陈显民,加上这一路上的接触,对方显然和麻家不是一路人。

至少从五官上表现出对方的脾气性格,是个脾气好性格平和的人。

简司朝简崇义点点头: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如果不行,那就强行抢人。

简司三人单独将陈显民喊到给他们准备的房间,简崇义在外守着,门一关,简司开门见山道:“陈先生,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陈显民被简司郑重的语气惊到,疑惑这个话不多的小孩怎么突然一板一眼说话:“怎、怎么了?”

焦老瞬间明白小神医要做什么,没有阻止。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按照可能遇到的情况做过分析,如今是其中一个,只是这是最坏的情况。

但大外孙此刻生死不知,他们怕麻家人会提前动手。

马家几十年前就能布这么大一个局,显然不会让一个小辈毁了这一切。

简司言简意赅将事情隐瞒一部分实情说了一遍,同时表达了他们的诉求。

陈显民听完脑瓜子嗡嗡的,如果不是旁边全程听完的老先生没有任何阻止甚至目光期盼望着他。

陈显民都觉得这像是做梦。

这、这拍电视剧呢?

可刚刚他确定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麻海生。

海生叔当年可是他们村第一个飞出去的大学生,这些年时不时会捐钱给村里修路,还在镇上、市里合伙开了不少公司,可是人人艳羡的企业家。

可、可海生叔不是村长二弟的儿子吗?

怎么村长的小孙子实际上是海生叔的亲儿子?

但这些完全不足另外一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

“你说石头哥可能是被麻家害的?因为他要去安市,可能身份暴露?你们这一趟就是过来找石头哥的?”陈显民恍恍惚惚的。

焦老连声应着:“对,我们怕他们不肯答应,所以才想着迂回一下。没想到运气好遇到小友,现在这情况一看老麻家这是为了不暴露出去想害死我那外孙,小友,你也说了,你和石头关系不错,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吧?”

陈显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可就算是故意换了孩子,也不至于要命吧?”

这话问出来在看到焦老拿出的亲子鉴定哑了声,等知道麻海生如今就在局子里,罪名是为了谋夺焦家财产换了焦家小孙子的药,想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陈显民麻了,整个人的三观在这一刻重塑,他白着脸,这确定是他能听的吗?

但望着局子里麻海生被拷着银手镯的照片,的确是海生叔。

想到刚刚去的确没见到石头哥,想到这会儿石头哥可能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打了个哆嗦,一咬牙:“这事……我帮了!说吧,我要怎么做?”

就算被骗他也认了,不过就是撒泼打滚想办法见到石头哥。

如果能证明石头哥没事就好。

没多久,陈显民提着一只鸡趁着村民干完农活回来的时候,边走边说他刚回村,听说石头哥摔断了腿要去瞧瞧。

一来二去,不少好奇村长家这个孙子到底什么情况,也跟着去了。

等浩浩荡荡不少人过来,麻老头皱着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显民笑呵呵提着老母鸡:“村长爷,我来看看石头哥。”

麻老头干巴的脸上更不好看:“不是说了石头没事,等回头他好了再去找你。”

陈显民:“可我一个月也就回来这一次,我好久没见到石头哥,我还有点事想求石头哥呢。”

麻老头不耐烦:“他摔了腿,暂时没办法帮你。老陈家的,快回去吧。还有你们,晌午饭不吃了?”

其余村民畏惧麻老头,想着这戏要不不看了?

就在这时,陈显民一惊一乍喊了声:“难道……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话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心:“什么真的?”

陈显民捏着鸡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我也是听人说的,说石头哥这次伤的特别重,抬下山的时候都不会动弹了,按理说这么重的伤不应该在医院好好养着吗?这才几天就回来了,石头哥……不会已经没了吧?你们是不是为了侵吞石头哥这些年的财产这才一直拖着不报丧?”

他边说着,气抖冷似的指着,“就算是为了钱,你们也不能不下葬啊,天这么热,石头哥岂不是到时候都要臭了?石头哥怎么这么惨?生前生后都走得不安稳……”

“你胡说什么?”麻老头脸色一沉,“谁说石头死了?你少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你们自己说说,石头哥回来几天,村里除了你们家,谁见过石头哥的面了?更不要说,闹了这么久,石头哥怎么也该听到了,他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陈显民这话一说,其余村民望着麻老头的表情也不对了。

对啊,石头抬回来后的确没人见过,有人来看望,也都被打发走了。

麻老头眼皮一抽抽的,瞧着真情实感哭得老惨的陈显民,以前怎么没听说老陈家的和石头关系这么好?是不是石头以前和他说什么了?

麻老头知道今天不让人见到石头,怕是不能善了。

“行了,石头伤势重不想见人,这才没让你们见。老陈家的,你既然想见,跟我来吧。”

麻老头再也不看围在院门口的众人,大步往院子最里面去。

陈显民立刻提着鸡跟上去。

半个小时后,陈显民提着蔫头耷脑的鸡回来了,掌心攥着,心情明显不太好。

等到了院子,他按照焦老先生交代的,没第一时间找他们,而是一屁股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和陈父嘀咕着老麻家不做人,让石头哥住在杂物间。

陈父无奈,不知道今天这儿子闹腾这一圈做什么:“行了,我就说你瞎担心,好歹是老麻家的血脉,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钱杀人?人没出事就行,你现在放心了?这鸡怎么没留下?”

“村长爷不要。我是不是把人得罪了?可你们都说没见过人,我这不是看电视里都这么演么……”

陈显民嘀嘀咕咕的,边说着还小幅度余光瞧着外头。

等真的看到有人尾随偷听了好一会儿离开,才觉得后脊背发毛。

好家伙,真的跟踪过来了?

如今他是真的信了七八成。

又等了半个小时,陈显民才回到简司他们休息的房间,立刻摊开手,把几根带了毛囊的头发递过去:“吓死我了,真的有人跟着我,要不是老先生你提前说了,我一回来肯定就跑来找你们了。”

到时候肯定就暴露了。

焦老小心翼翼把头发放到袋子里,封好口,才焦急道:“石头还好吗?”

陈显民挠挠头:“我也不清楚,杂物间太黑了,但石头哥肯定还活着,还能睁开眼,只是我说话他像是不太清醒困得很,只含糊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是病的太严重吗?”焦老更急了。

陈显民:“他们不肯让我靠近,只说伤到腿有些发炎,喂了药、觉多一些。我按照你们说的,如果不让上前,就把提着的鸡扔出去,我借着乱起来抓了几根头发。怕被怀疑,就没敢多待。”

也是因为这,麻老头把他赶了出来,顺便把他带来的鸡也扔了出来。

好在头发是拽到了。

焦老一直等陈显民出去,才焦急看向简司:“小神医……”

简司道:“现在立刻让人去验,拿到DNA亲子鉴定我们才师出有名。”

否则,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带走别人家的孩子,麻老头就算是不给,也说不出错。

一旦闹起来,反而是他们这边没理。

可如果能证明焦老和石头有血缘关系,师出有名,麻老头可能会为了保住麻山坳的秘密将石头送出来。

焦老立刻去办。

旁边原本就跟着的有他们的人,发了消息很快避开人来到陈家,拿到石头的头发和焦老的,立刻去检测。

傍晚的时候,亲子鉴定就送了过来。

做好准备,简司一行人先离开麻山坳,再回来时,焦老恢复原本的容貌,带着一行人来到麻山坳。

同一时刻,麻老太站在杂物间门口,脸色发白望着床上意识不太清楚的石头。

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有些感情:“老头子,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他如今瘸了,只要不去安市,就不会暴露……为什么非要他死呢?”

麻老头脸色阴狠:“你知道什么?这几年他都不怎么回来,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去安市,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应该是猜到当年高考是我们使了绊子。”

这孩子如果平庸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他自然不会动手,可对方太聪明了,早晚会发现不对劲。

他们这一脉为了家族宁愿窝在这么个小山坳,都牺牲了这么多年,如今不过是放弃一个血脉而已。

更何况,这次将人推下山坡,难保他不会看到什么。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如果不是用药会被检查出来,带回来当天他就动手了。

本来想着等个十天半个月,用对方瘸腿想不开自缢当借口,谁知道今天陈家小子突然跑来。

他总觉得事情在脱离原本的轨道,以防万一,最好就是今晚动手。

麻老头虽然干瘦,但常年下地,有一把子力气。

但想要将一个成年人挂到房梁下,需要人配合,否则他也不会告诉老婆子。

就在他的手朝床上的人伸去时,突然一阵犬吠响起。

像是个开关,更多的狗叫声由远及近,加上汽车的嗡鸣声,麻老头眉头一皱,瞬间往外看去。

院门在这一刻被大力敲响,砰砰砰的动静在寂静的夜色里,将四邻全都喊醒。

不少人好奇拉了灯出来,等瞧见村长家门口大晚上开来好几辆豪车,惊奇不已:“难道是那个在安市当大老板的海生回来了?”

结果等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一看气质就不俗的老头,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

简司和简崇义没下车,坐在车里静静看着麻村长家的院门。

麻老头带着家里人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等抬眼借着四周的光亮看清为首老头的面容心下一跳,但还在强装镇定:“你们是谁?为什么大晚上来我们村?”

焦老面无表情扫视他一眼:“你就是麻村长?我是麻海生的岳父。”

听到麻海生的岳父,不少看戏的村民倒吸一口气,那不就是那个很厉害的世家的老教授?

麻老头面皮在黑暗里抽搐一下:“原、原来是亲家公,海生呢?怎么突然过来?赶紧进来坐。”

焦老却是没动弹,直接撂下一个惊雷:“不必了,我这一趟过来,是来带走我的亲外孙。”

本来还在震惊焦老身份的村民满脑子问号:老教授的亲外孙?怎么跑到村长家要?

麻老头攥紧了手:“亲家公,你在说什么?什么亲外孙?”

焦老:“你真的不知道吗?麻海生和麻江东自己已经交代了。麻江东是麻海生的私生子,当年麻海生将私生子与我的外孙调换,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经过我调查,我的亲外孙如今正挂在你小儿子的名下,唤作麻青石。”

别的村民听不懂,但狸猫换太子他们懂了,等意识到麻青石就是石头的大名,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把富贵人家的外孙换到山窝窝里,这老麻家不做人啊。

每次麻海生上新闻都要感谢一下他岳父恩师对他的帮助,结果他就是这么感谢的?

让人家亲外孙在山窝窝里吃糠咽菜?

这恩不要也罢。

麻老头嘴角抽了抽:“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可能?”

焦老冷着脸:“如果麻村长不相信,可以联系安市局子,如今麻海生因为谋害我的小孙子正在关押。在此期间,他已经坦白交代。我来之前已经为麻江东和我女儿做过亲子鉴定,他们并没有母子血缘关系。反倒是我与麻青石的确存在亲缘关系。否则,你以为前段时间为什么他会突然被调往安市?”

这些当然是胡说,不过为了让麻老头不怀疑他们怎么拿到的DNA,只能这么解释。

麻老头面皮抽搐的频率更大,还想狡辩,可望着焦老拿出来的文件袋,以及那双沉沉的目光,心下咯噔一下。

尤其是麻海生竟然暴露了,还被关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麻海生到底都说了什么,如果泄露马家的事,才是天塌的大事。

围观的村民被焦老口中一个又一个惊雷震住:啥?人家有DNA亲子鉴定书?那肯定没跑了?

啥,麻海生坐牢了?

调换人家外孙不说,还要害死人家亲孙子?

麻老头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麻海生那个废物。

可想到麻青石这几天一直被喂了安眠药,要是这时候被抬出去……

这时候就听焦老再次开口:“还是说,麻村长早就知道这件事,害我孙子的事你们一家也有参与?所以我这亲外孙已经被你们给害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不介意现在报警,让警察来一趟。”

焦老哪里敢让警察过来,他们家里还藏着有猎枪,可经不起查:“没有的事……我这就让人把石头抬出来。只是他之前摔下山坡伤到腿,为了给他治病喂了药一直昏昏沉沉的。”

“这样啊,那没事,只要人完好无损就好。”

焦老将刚刚麻老头的动作收入眼底,这么痛快答应放人,看来果然和小神医说的一样,麻老头家里经不起查。

既然这样,那就还非要查一查了。

麻老头被这么多视线盯着,让同样一脸懵逼的儿子去杂物间把麻青石抬出来。

几个儿子恍恍惚惚去抬,满脑门问号,什么叫海生被关了?什么海生谋害岳父孙子?

他们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等麻青石被抬出来,焦老压下心头的焦急,抬抬手,保镖立刻上前,将人检查一番,这才立刻护着送到简司坐的那辆车。

等车门一关,麻老头刚要赶人,却有保镖动作更快,将麻老头在内的麻家人都拦在麻家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不等麻老头发怒,焦老让开身。

几个警察从最后一辆车里下来。

拿出证件以及搜查令怼到麻老头面前:“接到举报,怀疑你私藏枪支,现在请配合搜查。”

第76章 第76章

简司不知何时从另一侧下车, 他悄无声息隐藏在黑暗里,静静观察麻老头的一举一动。

麻老头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他以为麻青石交出去, 这些人就会离开。

谁知, 焦老的目的不仅是麻青石, 还想报复。

是的, 麻老头以为这是焦老对麻家的报复。

报复麻海生算计焦家, 让焦家替对方养这么多年的私生子。

麻老头自信不会有人查到他们是安市马家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