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简司的视线落在后方, 看着六件盖着红布的展示台被缓慢小心抬上来,摆放成一排。
按照从左到右,依次贴上1到6的号码牌。
工作人员同时捧着抽卡箱上台, 等在一旁。
主持人继续面对镜头道:“接下来按照抽签顺序, 六组嘉奖将要随机抽取对应这六件藏品的序列号, 并甄别其真假。识别正确的嘉宾组将会得到1分, 错误则是0分。”
说完, 工作人员站到第一组裘影帝面前,将由他们这组率先抽取。
很快六组嘉宾分别抽取到对应的号牌。
简司这组抽到的是6号,也是最后一件需要甄别的藏品。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我先下注, 郁雁这组肯定得分没跑了】
【啧这还用前头说,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嘻嘻, 要是第一关只有郁雁这组得分可就搞笑了】
【想啥呢,一半的概率,就是胡诌一个也有一半胜算好吗?】
【就是,至少裘影帝孟影后这两组就说不定, 裘影帝出自曲艺世家、孟影后婆婆可是世家墨氏,应该都见识过不少古玩】
【这么一说也是, 巩女神的姑奶也是书法大家, 那只剩下金昱丁和简崇义这组危险了】
【嘻嘻也说不定, 简崇义不说他家祖上是御医吗?指不定人家也有看家本领呢[狗头]】
【我怎么觉得楼上阴阳怪气的?】
简崇义还不知道自己最近太火挡了不少同类型艺人的路。对方不好明目张胆说什么,干脆找点水军带节奏暗戳戳抹黑他。
简崇义此刻正淡定瞧着还盖着红布的藏品, 丝毫不慌。
有小祖宗在, 他是真的一点不担心第一关。
很快第一件藏品露出来, 引来直播间震惊不已,显然没想到节目组这次这么大手笔。
【好家伙, 这怎么瞧着像是不久前京市刚拍出的那件上亿古董花瓶?】
【应该不能吧,万一磕了碰了,那可是上亿啊】
抽到1号的是巩思元,她和巩姑奶不敢靠得太近,虽然巩姑奶出身不错,但她擅长书法,对鉴赏一窍不通。
巩思元更是知之甚少,干脆赌了一把:“假的。”
主持人又问了一遍:“巩老师确定?不改了?”
巩思元点头:“不改了。”
左右一半的几率,这才第一关,输赢她还没这么在意。
主持人走到1号展示台前,拿起旁边一个合着的册子:“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瞧瞧,巩老师有没有甄别出这件藏品真伪。”
说着打开册子,露出一个哇喔,意味深长朝镜头看了眼,随即将结果面对镜头,同时道:“那就……恭喜巩老师这组喜得1分。”
册子里,一个硕大的【假】字大咧咧展示在镜头前。
【咦,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想想也是,那可是一亿的古董,谁敢碰啊】
【没想到巩女神误打误撞还猜对了】
巩思元也是满脸惊喜,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心情极好让到一旁。
郁雁抽到2号,郁父本来就是干这行的,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毫无疑问得到1分。
3号是金昱丁这组,猜错了,是0分。
4号是裘影帝这组,裘家和外家虽然有不少玉石古玩,但都是在拍卖会所拍的,都是真品。他们的鉴赏本事并不够,猜错了,也是0分。
5号孟赫月这组也得了1分,最后只剩下简崇义这组。
主持人也没想到六组会是这个结果:“目前是3:2,不知道最后简老师这组是加入得分一拨还是一无所获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为了节目效果,主持人还专门采访了一下简崇义,“简老师,现在压力是不是特别大?之前都是被带飞,这次有没有信心赢一次?”
简崇义一直都是耿直性子:“压力?没啊,我有信心,小祖宗肯定能继续带我飞。”
主持人和直播间内外的人都懵了:“这次由简小老师甄别?”
崔导也嘴角抽抽,简老师,你把啃“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小神医辈分大,但他年纪小啊,不能小神医医术高就觉得小神医也能甄别古玩吧?
对家派来的水军黑子一哄而上。
【不是吧,他真以为自己这小祖宗无所不能?靠一个小孩,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前头一看就是哪家的水军,要不要味这么冲?既然是一组的,自然谁行谁上】
【哦也是,毕竟某个撒谎精说过他家祖上是御医世家】
【emm简家医术方面没问题吧?怎么就撒谎了?】
直播间被带节奏,在线人数太多,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直播间外却是一片祥和,主持人被简崇义这么坦然的态度也唬得一愣一愣的:“看来简老师对简小老师很有自信啊。”
简崇义是小祖宗无脑吹,理所当然道:“自然。”
主持人生怕等下再问下去打脸就不好了,直接开始:“既然简老师这么自信,让我们瞧瞧这最后一件藏品的真面目是什么?”
随着这句落下,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把红布掀开,和前五件的态度截然不同,明显更加谨慎。
【我拿一个馒头打赌,这绝壁是真货】
【hhh万一是烟雾弹呢?】
台下,崔导旁边的白会长直勾勾盯着最后一件,眼底带着精光。瞥见旁边的简崇义嗤了声: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等下就闪瞎你的眼,倒是大言不惭!
随着红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离得近的主持人被惊艳得挪不开目光。
直播间也是静默一瞬,显然头一次见到这么富丽堂皇华贵至极的藏品。
通体艳丽如血,由一整块红玉石一层层堆叠雕刻而成,无数栩栩如生的枝蔓从最下方往上纠缠交叠,盛放的蔷薇花藏在其中。
大片鲜红的色泽,仿佛最娇艳夺目的存在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满眼惊艳盯着挪不开视线,简司和简崇义直勾勾盯着也就不显得突兀。
只是相较于旁人的惊艳,简崇义眼神里灼灼的火光更多的却是怒火。
他想过可能会见到简家的东西,没想到第一关就见到了,竟然还是这一件。
简老爷子无数次遗憾,提到最多的就是这件【花枝缠】。
这么独特巧夺神工的作品绝无仅有,甚至如今不可能再制作出第二件,所以简崇义一眼能认出这就是简家的东西。
简司虽然意外,但情绪很少外露,很快收敛好心神,静静望着这件藏品。
主持人等人终于从惊艳中回神,感慨一声,这才看向静静伫立在一侧的小少年:“简小老师,你可要现在甄别?”
简司点点头,但并没有动,而是抬头问道:“我可以碰吗?不拿起来。”
既然是甄别,自然需要上手,这是提前说好的,他点头:“可以。”
不过之前几组,除了郁雁和孟影后这边拿工具仔细查看过,另外都没敢上手。
原本想着简老师这组也会很快给出一个结果,不会用到工具。难道说简崇义说的是真的,这位小少年真的懂这些?
白会长脸色不太好看,但既然把东西拿出来,这会儿也不到他上场,也不会落人话柄,否则还以为他多小气连碰都不给碰。
简司得到同意,靠近一些,展示台是四面玻璃挡着,正对着他们的这块玻璃是活动的。
简司动作很轻掀开,没有碰旁边鉴别古玩用到的工具,而是抬起手,白皙的手指精准落在一处,丈量一番后,退开。
前后不过十来秒,主持人疑惑问出声:“简小老师这就看好了?确定不再仔细看看?”
简司摇头:“我已经有答案了。”
主持人松口气,这东西这么精致栩栩如生,加上先前工作人员这谨慎态度,显然是真东西,还真怕再出意外。
主持人笑着继续流程:“那现在简小老师告诉我们你的答案,你觉得这件藏品是真还是假?”
他心里更偏向于真,离得近更能看出这东西的精致璀璨,光是这雕刻的复杂程度都不容易,更不要说成色这么好的红玉,价值连城。
直播间随着镜头靠近也清晰看到这件藏品的价值。
【这一看就是真的,刚刚工作人员那小心态度,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节目组不会是放水吧?这不用猜就是真的,也太简单了吧】
就在直播间众人和主持人都觉得十拿九稳的事,谁知接下来却听到简司格外清晰平稳的声音传出来:“假的。”
简单的两个字,让已经准备脱口而出恭喜得分的主持人声音生生卡在喉咙,差点没忍住喊出一句:什么?他是耳朵出问题了吗?
这么明显是真的,竟然说是假的?
谁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和能工巧匠弄出来这么一件假的?
他刚刚看得一清二楚,这藏品所有的花枝和血蔷薇花全都是一体雕刻而成,尾首相连,逼真到仿佛真的是一簇簇绽放。
复杂到这种程度,光是雕刻都极难,怎么可能是假的?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造假更简单的?
主持人艰难咽了下口水:“简小老师,你确定?”
简司声音依然很平静清晰:“确定。”
主持人只能硬着头皮笑了声:“既然如此,让我们看看结果。”
本来想着刚刚简崇义那自信的态度,还以为小神医真的懂,没想到也是胡说的。
果然,等他打开册子,看到上面的字在心头惋惜一声:“那么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件名为花枝缠的藏品是真是假?”
随着这一句,他将册子正对着镜头,随后遗憾道:“看来简老师这组也要和裘老师、金老师一样,得到0分。”
直播间也炸开锅,没想到这么简单竟然还能猜错。
【不是吧?这怎么看都是真的,他竟然猜是假的?】
【带不动带不动】
【刚刚简崇义信誓旦旦我还以为……】
主持人说完,简司的眉头皱了起来,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意外。
简崇义也不可置信看过去,他脸色难看探头看到册子上的答案:真。
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谁都能认错,但小祖宗对于自家的东西还能认错?
更何况刚刚小祖宗上手碰了一下,虽然时间很短,但小祖宗是见过这件真品,他既然丈量过后说是假的,那么这件东西无论多精美都是假的。
简崇义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直接道:“这不可能,这件花枝缠就是假的。”
他这话一落,角落里立刻传来一道声音:“怎么可能是假的,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简老师你这么说是不是输不起?休要胡说污蔑!”
简司朝这道声音看去,等看到崔导旁边的白会长,目光里带了凌厉和审视。
他能百分百确定这件花枝缠是假的。
白会长如今迫不及待开口,显然是生怕他们多说什么影响到这件东西。
那么这个白会长极有可能知道这是件仿品,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东西打出名声后卖出个天价。
简崇义听到白会长说自家小祖宗,眉头皱得更紧,刚要说什么,被简司按住。
简崇义瞬间闭了嘴。
简司继续平静望着下方的白会长,坦然对视,丝毫不慌。
如果这东西只是白会长看走眼也就算了,既然白会长动了这种借着节目组以假乱真宣传卖出去的心思,他就不能不理会。
更何况,之前简家丢失的那些藏品是比糊涂账追不回来,但眼前这件,却能证明是他们简家的。
即使拿不回来,至少要让世人知道,这的确是简家的。
于是,简司开口:“那么白会长觉得,你对这件藏品定论真伪的准则,是定性这件藏品只是玉石真假的甄别,还是原件与仿品的甄别?”
白会长原本不以为意的神情一僵,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
乍然听起来没区别,仔细一听却让他脸色微微一变。
主持人也没想到突然就争起来,忍不住看向崔导,后者朝他摇摇头,主持人定下心没有阻止简司询问白会长。
与此同时,崔导还让直播镜头对准了白会长。
崔导对于小神医还算了解,对方虽然之前没表现出对古物鉴定方面的能力,但从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对方当初能从容不迫果断对裘影帝出手相救,不是个莽撞的性子。
如今在这种场合下,1分而已不算什么,对方也不是纠结得分与否的性格,突然发难,必定是这藏品有问题。
加上白会长之前的所作所为,崔导反而更偏向相信小神医这边。
直播间观众也蒙了。
【好家伙,这啥情况?简崇义这位小祖宗这么自信的吗?竟然和古文化协会会长杠上了?无知者无畏?】
【不会这东西真的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几岁的小孩知道什么?怕都没见过这种极品玉石吧?故意搞噱头博热度?】
【我更好奇他问的什么原件仿品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就见过这件藏品?】
【怎么可能?简崇义不是乡下来的吗?怎么可能见过这种级别的宝贝?】
【你们忘了简崇义家祖上是御医吗?[狗头]】
直播间吵得热热闹闹的,现实里却是一片安静。
简司问出这话的时候,裘影帝和墨女士这两组已经站了过来,无原则相信小神医,态度明显,同时看向白会长。
白会长脸色不好看,他刚刚开口也是没憋住,生怕以这个小孩如今的人气一旦胡说会节外生枝,心急之下也就没顾上别的。
此刻面对镜头,他压下心头的不喜。
他担心对方会不会真的见过原件,但想想对方的年纪,又觉得不可能。
稍微安下心,白会长自信道:“简小老师说的这是什么话,当然是以甄别原件为真伪。”
简司听完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的答案依然是:假。”
不等白会长再开口,他继续道,“这件花枝缠的确是仿照原件一比一复刻的仿品。即使用极品红玉雕刻而成,甚至故意做旧了,但它的确不是原件。”
简司后面这句话,让白会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勉强维持住:“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不要懂一点皮毛就胡乱盖章到别的东西上。”
这话等于在说简司是无知小儿,把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东西胡乱盖在别的藏品上,心思恶毒。
裘影帝几人脸色不好看,简崇义更是气得想上去和他干架,被简司阻止。
简司深深看白会长一眼:“既然如此,那白会长可介意我证明一番?”
白会长对上简司波澜不惊的双眼,明明是一个孩童的,可对上的瞬间,白会长后背生出冷汗,竟是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他想怎么可能?
这东西他得到的时候是二十年前,是他藏品里能排上前三的宝贝,更不要说这东西其中的巧夺天工。
正是因为这样特殊,他不惜花费很多功夫,用了很多年才仿制出这么一件足以以假乱真的珍品,甚至光红玉石都花费千万。
如果不是这次他急需用钱,甚至不舍得将这件假的卖出去,更不要说那件绝无仅有的真品。
白会长面对这么多双眼,他想拒绝,但理智告诉他,如果拒绝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节目结束后一旦被质疑,不利于出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自然是不怕的,你想怎么证明?前提是不能毁坏这件藏品,毕竟这东西价值上亿,如果损毁不是你赔得起的。”
他想用这个逼退这小孩,谁知对方只是漫不经心点点头。
他这淡定自若的态度,反倒是让直播间的观众看不透了,莫非、难道……不能吧,他才几岁啊,怎么可能?
简司淡定走到展示台前,让旁边工作人员将玻璃罩先拿开。
工作人员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看向崔导。
崔导开口:“按照简小老师说的,如果有什么意外,节目组负责。”
他也想看看,这个白会长还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主持人也抓到重点,有崔导这句话,他还担心什么?
立刻掌控主动权,将展示台抬到更近镜头的地方。
改由简司站在正对着镜头的地方,能让直播镜头清晰记录下简司要怎么证明。
没了玻璃罩反光,这件藏品看得愈发清晰,让直播间不少人拼命截屏,这完全是能当壁纸的程度,好美,真的太美了。
简司望着静静伫立在展示台上的玉石,开了口:“我之所以说这件花枝缠是假的,原因有三。
第一,这块玉石虽然雕刻原料是极品红玉,与原件几乎完全一样,但依然有区别。原件的红玉是毫无瑕疵的,而这件有一道细小的白痕,虽然经过雕刻掩藏在红蔷薇花瓣内部,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
他说完,主持人立刻探头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极为隐蔽处那道不起眼的痕迹。
主持人眼睛放光:“是有道很淡的白色印子,要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镜头也随之靠过去,直播间的众人也恍恍惚惚的,卧槽,刚刚对方也就靠近十几秒吧?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发现这点?
白会长脸色更难看了:“你说原件是毫无瑕疵的就是?这就是原件。”
简司平静看过去:“那你可知这花枝缠是宫中之物?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它的底部应该有‘宫廷御用’四个字。”
白会长听到这终于变了脸色,也意识到他这次踢到铁板了,这个小孩竟然真的见过真品。
现场的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发展惊到,从头到尾简司都没看过底部,他说出来后白会长这反应,显然是说对了。
【卧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假的?他不是会长吗?他要是作假……不敢想】
【也许是碰巧呢?】
简司依然是面无表情,只问了一句:“需要抬起来看吗?”
白会长急促喘气几下,半晌才抿着唇:“不用了,的确是有。”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认定原件没有任何瑕疵,宫中出品,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瑕疵的。
白会长依然不甘心,坚持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有关这件藏品的,但这的确是原件。”
只要找不到原件,那么他说这是唯一的一个,那就是,更何况,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特别之处。
结果他这个念头刚起,简司再次开口:“那么我要说的第二个原因,是这件仿品虽然是一比一还原,却雕刻错了一处,这处花枝和蔷薇花连接处误差一毫米。”
说着,他指了一处。
如果刚开始听到宫中御用他还能勉强找借口,此刻听到这,他终于变了脸色。
简司不等他的回答,手指已经极轻摸到一处,随着他将一处花瓣按下去,整件玉石突然发出很细微的一声。
简司在白会长铁青吃人的目光下,轻轻托着一株蔷薇花拉开。
手指几番拨动,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这些繁复的玉石锁片转瞬间环环相扣,改变了形状。
从富丽堂皇精致艳丽的花枝缠,变成了一个通体血红耀眼夺目的花体寿字。
繁复的花瓣和花枝仿佛纠缠在这个字体周围,呈现出另外一番惊为天人的模样。
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撼到,刚刚花团锦簇的花枝蔷薇如果是艺术品,此刻更是将这件玉石的艺术成就达到巅峰。
“这、这怎么……”主持人吸了一口气,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到能改变模样的玉石。
墨女士原本只是默默站在简司身边,此刻望着这个花体寿字,想起什么,恍惚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第42章 第42章
简司抬眼见到墨女士这反应, 在她看过来时,点头默认她的猜测,重新看向前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即使只有一毫米, 但误差就是误差。机关锁出现失误, 任意一个玉锁都会导致这是一件残品。”
简司的手指随着这句指向一处, “而这正是第三个原因, 这处出错导致改变形状后寿字多出一点凸起。一件不完美的作品,怎么可能会是宫中御用品?”
所有人恍恍惚惚望着这一幕,果然,那里多出一点。
如果不是特意指出来, 乍然看去会以为只是花体设计的一部分, 可仔细去瞧, 看久了只觉得违和。
白会长此刻身体摇摇欲坠,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连这种微乎其微的误差也一清二楚?
他当年买下这件藏品时并不知道还有这层机关巧妙处,他猜黄家也不知晓, 否则怎么会将这么一件绝无仅有的宝贝卖给他?
他无意间发现端倪后,花了很多年找人研究复刻。
虽然有瑕疵, 可在他心目中, 这已经是最完美的一件。
白会长哪里忍得了旁人张口闭口残次品, 没忍住低吼出声:“它才不是残次品!我也是被人骗了,我买到的时候就是这样, 在我心目中, 它这么完美绝对不是残次品!”
简司平静看着他抓狂:“完美?你要知道, 墨氏一族出手的东西,绝不可能有分毫差错。他们宁愿亲手毁掉一件瑕疵品, 也绝不可能让它面世,更何况是为宫中所造。”
白会长也知道自己是强词夺理,可他怎么敢承认?
否则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手里这件足够惊为天人的作品不过是仿品?
那他今天的计划一旦失败,他要怎么度过难关?
就在白会长张嘴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墨女士先一步开口:“简小老师说得没错,墨氏出手的东西,绝无错处。否则,我墨氏一族传承千年的机关术岂不是成了笑话?这件御用品说起来我们墨氏族谱上确有记载。
很多年前,宫中曾进贡一块毫无瑕疵的极品红玉,圣上大悦。恰逢当时颇得盛宠的世家之首简氏少主生辰,圣上特召我墨氏擅机关术的先祖进宫,与能工巧匠共同完成一件罕见的生辰礼。
它不仅是宫中御用,也是御赐之物。刚开始我没认出来,是因为时隔多年那时我还年幼,当时记载只寥寥几句,提到的也是花体寿字,也是见到刚刚那一幕才想起。
刚好简小老师也是出自简氏,又对这花枝缠这般了解,想必这件御赐之物,正是赐给了简氏先祖。当然,如果白会长不信,需要的话,我回头可以回祖祠找到族谱记载,将这一页发出来。”
如果刚开始的反转让人震惊,此刻墨女士一番话,更是将所有人傻了眼。
好家伙,堂堂古文化宣传协会会长一己之私造假就算了,竟然还舞到简氏后人正主头上?
他们丝毫没怀疑墨女士的话,毕竟这种价值不菲的特殊之处,要不是多年把玩亦或者就是祖传之物,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么离谱是我没想到的】
【离谱到我反而觉得是真的】
【没跑了,毕竟……什么节目能以牺牲一个会长的名声为代价搞噱头?】
【卧槽,这么说简崇义当初真的没撒谎,他家祖上真的是御医啊】
【御赐之物?这东西怎么跑到这个白会长手里了?】
墨女士心情也颇为复杂,她是真的忘了这一茬。
毕竟那些记载都是文言文,她看到的时候年纪还小,压根没记下多少。
还是当时祖爷爷给她讲解一番,当时她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只记得这件事以及红玉花体寿。
如果早记起这茬,也不至于最开始见到小神医压根没联想到两家可能是旧识。
白会长身体晃了晃,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来时多么雄心壮志多么自负,这一刻就有多难堪。
他恨不得回到昨天,把这件仿品压箱底,等今晚慈善拍卖的时候再拿出来,也不至于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被拆穿。
想到原本慈善拍卖给的报价是起价一亿,如今别说一亿,最终成交价都不一定到这个数字。
更糟糕的是,连带他带来的那些真东西也会被质疑。
今晚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他的危机还能度过去吗?
白会长后悔不已,可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就跑出来一个程咬金?
当初黄家卖给他这东西的时候也没提过简家啊。
但凡提醒一二,他还能提前警惕。
目前最糟糕的是,怎么挽回形象。
白会长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仿品……诸位,我也是被骗了。要不是简小老师提醒,我还真的以为这是真品。
我当初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谁知道……我在此给简小先生道歉,因为我的失误导致他们险些丢失1分。我这就让人修改册子上的结果,为表诚意,回头我会送上一件私藏,可好?”
白会长一番诚恳的道歉,态度谦逊,加上大出血补偿,搏得直播间一些人的好感,竟然真的信了他是不知情,也是被骗了。
简司平静看着白会长表演,一句话拆穿:“是吗?不如白会长说说是谁卖给你的这件仿品?也好让我们提前避雷。”
“这……”白会长哪里敢说,黄家当初卖给他的的确是真的。
简司:“看来白会长有所隐瞒啊,既然如此,我可不敢收你这所谓的补偿,我怕以后说不清。”
白会长支支吾吾,这番态度,让本来还信了的人怒火攻心:卧槽,差点又被这孙子骗了!
白会长眼前一黑,知道眼前的小孩不会轻易绕过他,干脆直接装死,随便找个借口匆匆从后台离开了。
【这孙子直接跑了!心虚了吧,是不是心虚了?】
【还说自己自诩专家,呸,还是会长呢,他这会长不会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吧?说什么补偿,谁想要他手里的假货啊】
【前头也不要这么说,所谓假货也是相对而言。这仿品虽然是仿造的,但用的红玉价值不菲,加上这机关锁技术,有瑕疵但也极为罕见,也值几千万】
【你是没看出这事的重点吧,重点是这东西价值多少吗?是这位白会长想拿几千万的东西冒充几亿的】
虽然都值钱,但几千万和几亿一比,那同样也是骗钱啊。
主持人和在场的嘉宾们看了场闹剧,但节目还要继续进行。
主持人缓和气氛,看向简司和墨女士,调侃道:“没想到两位老师祖上还认识,又在这种场合遇到,当真是有缘。”
随即接过工作人员重新递上来的修改册子,宣布简崇义这组,鉴别正确得到1分。
他说完率先鼓掌,另外五组也鼓起掌。
白会长和简司这场交锋太过精彩,反转再反转,毫无悬念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火起来的也有这件宫中御用藏品,见识到古时候有这么多非凡的能工巧匠。
更想不到,如今依靠家具发家的墨家,祖上竟然能制作出这么堪比瑰宝的作品。
墨氏机关术也被顶上热搜,让人颇为期待明天以机关术为主题的比赛。
节目组这边,第一关结束,主持人宣布第二关的规则:“第二关依然是鉴别藏品,不过难度加倍。每组需要鉴别的藏品从数量1变成2,需要每组嘉宾全对才能得到1分,否则,无论是鉴别对0件或者1件,都只能得0分。”
第二关难度提升,但对于有实力的嘉宾来说,会了不难,除了巩思元这组没能再靠运气猜对,另外几组和第一关的得分一致。
第三关依然是鉴别,每组鉴别数量增加到3,这一次,连孟赫月这组也没能全对,最后只有郁雁和简司这两组得分。
一上午的时间,一共三关,最后六组目前得分分别是:裘影帝这组0分;巩思元1分;金昱丁0分;简崇义3分;郁雁3分;孟赫月2分。
【哇刺激!谁能想到简崇义在这种专业性这么强的比赛里,依然能被带飞】
【呜呜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强的小祖宗】
【小祖宗还缺孙子吗?听话乖巧能吃】
上午的比赛只有三关,下午的比赛项目暂时保密,但需要有专业评委点评,应该难度更高。
白会长自从第一关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但那件花枝缠仿品没能带走。
虽然这是白会长的私藏,但这次协会配合合作宣传,已经签好合同,需要展示那些藏品都在列,不是想这时候退出就退出。
不过因为他差点连累到协会名声,崔导那边得到消息,这次协会这边的主事人已经从白会长换成副会长。
晚上白会长、节目组合作举办的慈善拍卖也将由副会长顶替。
其中自然也有那件仿品花枝缠,不过从最开始提交的起拍价一亿,变成了一千万。
虽然是仿品,但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臻品,光是里面有机关锁技术就值得一拍。
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只要不按照正品的价格拍卖,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想拿下。
简司和简崇义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从崔导口中知道晚上有慈善拍卖,是节目组和官方合作一同举办的,当晚拍卖出去的拍卖品拍出价格的5%会被捐出去。
简司想到白会长昨天带来的那些藏品,显然对方原本的目的是这个,想借着节目组宣传,在直播间展出花枝缠,一鸣惊人。
只是没想到出现他这个意外,揭穿他拿出的是仿品,让他计划夭折。
但白会长手里还有不少藏品,不知道今晚要拍卖的里面有没有简家的东西。
果然,简司一问崔导,白会长晚上拍卖报上去的除了花枝缠,还有好几样藏品都在列。
简司不担心仿品被拍,他怕白会长狗急跳墙,真的把真品送上去。
一旦被拍走,想拿回来很难,甚至可能不知道是谁拍走的。
慈善拍卖可以隐藏买家的身份也可以买家身份主动公开。
简崇义虽然着急,但小祖宗没出声,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简司:“郁老师那边也有藏品要参与拍卖吗?”
崔导没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点头道:“有几件,听说成色都不错,值得收藏。下午参加点评的几位大佬专家也是因为这慈善拍卖来的。
白会长当了这么多年会长,他手上好东西可不少,只是平时宝贝得紧,压根不给人看。这次听说是遇到事儿,竟然一次拿出这么多件来拍卖。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
崔导一上午过得心惊胆战的,这会儿放松下来赶紧多扒几口饭,也就说得多了些。
简司:“他遇到什么事了?”
以白会长之前的地位和名声,应该遇到的事不小,否则不可能把藏着掖着这么久的东西拿出来。
崔导想了想:“只听说是得罪什么人被整了,具体我还真不知道,小神医你如果想知道,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他干这行,人脉是没的说,别人极难知道的他都能打听出来。
简司没推辞:“那就辛苦崔导了。”
崔导惊喜不已:“好说好说。”
上午差点一不小心又出错,他还真怕小神医生气,有事让他办好啊,这才说明小神医是真的没放在心上,没把他当外人呢。
崔导这边安排人去查,简司和简崇义继续下午的拍摄。
下午直播一开始,果然来了不少大佬级别这方面的专家,简崇义还在专家里看到一个认识的,忍不住小声道:“没想到任老竟然也来了。”
简司顺着他的视线朝台下看去,是个头发全白气质很好的老人,但不认识。
简崇义像是能猜到简司的想法,解释道:“他是古籍鉴定大家,最厉害的两个头衔是全国古籍鉴定协会会长和京市历史系教授,还是京市任家人。
就之前我们第一期拍摄不是遇到黄骥那伯父想骗那个老乡的传家宝俞山居士的真迹吗?当时就是任老发微博证明小祖宗你说的是对的,那古画是真的,当时还上了热搜。”
简司当时没手机,还真不知道有这茬,又看了任老一眼。
任老不知是不是察觉到,看过来对上简司的目光,竟是朝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简司疑惑对方像是认识他一样,也回应了一下,谁知这位任老笑容更大。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到,直播间正因为任鸿维任老的出现震惊到的观众恍恍惚惚。
【我怎么觉得任老和简崇义这小祖宗像是认识?】
【错,应该是任老单方面认识人家吧,hh没看到任老都把这位小祖宗笑懵了】
【少给这位脸上贴金了,任老怎么可能认识他?】
【啧,你还别不信,任老怎么可能不认识?别忘了第一期直播热搜俞山居士真迹那件事】
【我想起来了!对对,当时还觉得这位小祖宗帮老乡保住传家宝是误打误撞,现在看来,当时肯定一眼就看出那真的是俞山居士的真迹】
【哇,任老不会专门为了简崇义这小祖宗来的吧?】
一时间直播间因为任老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第一次来参加综艺是不是因为简司吵起来。
崔导看到这些弹幕也惊了,好家伙,任老当初主动伸出橄榄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官方出手配合宣传。如今想来,他们节目组这是又沾了小神医的光啊!
下午的任务虽然依然是以古玩技能为主,但显然比上午更难一些,需要动手。
任务一共三类:瓷器修复、篆刻印章、古画修复。
六组嘉宾随机抽取,然后按照卡牌上的要求进行。
最后按照完成度由专家点评打分一到十分,得到及格六分以及以上的嘉宾组得到1分,其余则是0分。
简司这组抽到的是古画修复,按照要求需要将这幅古画修复原状,按照完成度打分。
节目组提供的古画自然不是真迹,而是专程按照任务要求仿照制作出的半成品,为了降低难度,旁边给出的有真迹完整图。
【hhh巩女神抽到了瓷器修复都懵了,碎成一块块的白釉玉瓶,每一块瓷片长得几乎都差不多,就算是有图片,这压根分不出到底哪一块该沾到哪个位置,愁死了】
【篆刻印章应该是最容易的吧?】
【想多了吧,毕竟是古文字,要求是必须刻得像,没用过刻刀的自己想想多难吧】
【那最难的应该是古画修复,要求复原这张画,我刚看了,只有一半,另外一半不仅有大片的山水画还有两行诗,用的还是狂草,就算是画能七七八八,这狂草别想了】
没个多年毛笔字功底,绝对不可能恢复个差不多。
简崇义就别说了,这位小祖宗应该也不会毛笔字,不然之前巩女神那场书法有关的技能比试,他不会不参加让简崇义鬼画符了。
第四关任务是个精细活,简司这组的古画修复,需要先将撕损一半的画卷先用空白画卷粘贴修复好,再补充山水画和两句诗。
前半场全程由简崇义动手,小心翼翼按照教程将下半部空白画卷粘贴好。
直播间观众一看这更加确定简司不会书法,那么这一局估计拿不到分。
反倒是郁雁这组运气不错,抽到瓷器修复,虽然也是瓷器,却是带了花纹的,比巩思元这组完全白釉好一些。
但碎的太具体,一下午时间明显想修复完美是不够的。
简司前半场完全让简崇义发挥,可以锻炼耐心和专注度。
等简崇义完成,简司没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等纸张彻底干下来。
简司上一次在书法比赛上没出手,是不想高调。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他要拿到第一。
不确定这一场奖励的古玩是什么之前,他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
这一等时间过去三分之二,等画卷干透,简司站到桌前,简崇义在一旁研墨。
简司之前虽然没动手,但也没闲着,将原画每一处细节都记下了。
所以等他拿起笔的时候,不用去看,直接下笔,笔走游龙,很快一副栩栩如生的水墨山水画跃然纸上。
主持人一开始让镜头不断对着另外五组,着实是简司这边像是定格一般。
一开始粘贴空白画卷,后来两人都坐在那里等,主持人就把专注点落在别处。
余光瞥见简司动笔,他连忙把镜头挪过去,但也迟了一小会儿。
这么短的时间,等直播间的观众定睛一瞧懵了。
【等等,刚刚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下半部分还是空白的吧?这怎么突然就全都补全了?】
【前头重点错了吧?难道不应该是到底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和原画一模一样的吧?】
【卧槽,我对比了一下,真的连角度假山的棱角都一点不差】
直播间的众人懵了,主持人也懵了:“??”不是说不会书法吗?
可如果会的话上一次怎么没参加?
内行人看门道,以简司能用毛笔字这么熟练还原这么一副水墨山水,那最基础的书法肯定不在话下。
果然,简司轻松将水墨山水画复原后,换了一支笔,眨眼的功夫,把那两句狂草诗也复原了。
主持人和摄像都忘了反应,镜头直直盯着画卷,好半天,主持人回神,看看旁边大镜头里的原画,再看看墨迹未干的复原画。
眨眨眼,又眨巴一下,差点没忍住喊出一句卧槽。
幸亏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把这句憋住了。
但他能憋住,直播间已经满屏都是卧槽刷满了。
从简司开始动笔,一直注意着简司的任老早就坐直了,甚至不知何时从台下走到台上,在简司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瞧着。
虽然从第一期直播看出这位小少年肯定对古画鉴别有造诣,但今天亲眼见到,任老也没忍住被震惊到。
任老许久才上前,等瞧见那娴熟老练的大家手法,差点没忍住问他师承何处?
最开始来的时候想着,如果对方真的有天赋不如收为徒,这个念头此刻被彻底摁了下去。
好家伙,他要是说出要收对方收徒才是倒反天罡,以对方这一手造诣完全在他之上!
可、可到底对方怎么年纪轻轻办到的?
直到六组任务完成,看过简司复原古画的众人还恍恍惚惚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简司的完美复刻,毫无疑问得到十分,超过及格线,成功获得这一关1分。
郁雁这组就在简司旁边,当时也被震惊到。
因为影响到心态,后面几乎没怎么动手,她和郁父瓷器修复只完成三分之二,完成的部分有些还缺了口子,最后只得到五分,离及格差一分。
毫无疑问,今天的比赛一共四关,简司这组得到4分,成为毫无疑问的第一。
主持人宣布结果后,让人将千万级的奖励拿上来。
第43章 第43章
简司和简崇义的视线落在盖着红布的托盘上, 随着主持人掀开,露出一块极品翡翠玉牌。
玉质极好一块玉石,可惜不是简家的东西。
也是, 毕竟哪有这么多的凑巧, 简司之所以拿到第一, 是想杜绝那一点可能性。
如今看到这块价值不菲的极品翡翠玉牌, 不经意看到郁雁父女眼底灼灼的目光, 若有所思。
郁雁父女都是喜爱玉石的,尤其是他们这一行,看到这块极品翡翠玉牌,足以当成他们店铺的镇店之宝。
不过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虽然喜欢, 却很快收拾好情绪。
裘影帝这组最后输了, 惩罚是唱首歌,低缓抒情的男低音给今天的直播完美收尾。
简崇义看到翡翠玉牌说不上什么情绪,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别的,听完自家小祖宗接下来的打算, 眼睛亮到惊人,连连点头同意。
于是, 节目结束后, 简司祖孙俩在后台把郁雁父女拦住了。
郁雁父女都懵了, 不会是他们当时看玉牌太热切让简老师误会了吧?
“我、我们就是多看一眼,真的没别的心思, 也没想抢, 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生怕有什么误会, 郁雁舌头都打结了。
简崇义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不是来找茬的, 当然你想抢,我们也不介意。”
郁雁父女欲哭无泪:怎么觉得更慌了?他们真的没这个心思。
谁知简崇义下一句让他们更懵了:“你们要是喜欢这块玉牌,我们拿它换你们手里的玉白菜摆件怎么样?”
郁雁父女:什、什么?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对方说错了?
他们的确有一件玉白菜摆件,但别说有瑕疵,就算是卖出去也只值几百万,完全跟这玉牌没法比。
郁雁欲哭无泪:“简老师别耍我们玩了,这不合适,这价格完全不对等!”
君子取财取之有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找来要换,但这让对方亏本的买卖他们肯定不能答应。
简崇义看向简司:“小祖宗?”
简司开口道:“我们是诚心来换的。对你们来说,玉牌的价值比玉白菜高,但在我们心目中,玉白菜的意义却是不同的,反而更值得。”
郁雁一愣,想起白会长手里的花枝缠真品正是出自简家,莫非……
“这玉白菜曾经是简家的?”
简司没瞒着,点头:“是。”
郁雁懂了,心下一松:“可这还是让你们吃亏了,这样吧,我们按照市场价补给简老师你们,可好?”
简司摇头:“可否用另外一个条件换?”
郁雁好奇:“是什么?”
简司:“我想看你们这些年收藏的所有藏品,作为弥补差价的补偿,如何?”
郁雁父女对视一眼,如果是别人开口,他们肯定不愿意。
毕竟每家都有些私藏是底牌,不会轻易亮出底牌,但从简小老师刚刚的意思,他们猜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父女俩一咬牙,毕竟这事还是他们占了便宜:“行,我们同意了。简小老师你是想去看看实物还是看照片?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藏私。”
简司颌首:“看照片就好。”
只要是简氏宝库出去的东西,他过目不忘都记下了,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简家的,没必要专程跑一趟。
郁雁父女手机里就有所有藏品,此刻找到,递过去,零零碎碎一共将近一千件。
简司接过来,他翻看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眼就过,看得旁边的郁雁父女心惊肉跳,想提醒,她们有的是时间,真不着急,离晚上慈善拍卖还有三个小时,完全可以慢慢看。
简司用了十几分钟看完,将手机重新还给郁雁:“多谢。”
郁雁连忙摆手:“不客气,这……就行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简崇义迫不及待看过去,简司摇摇头。
简崇义一时间也不知是遗憾还是别的,想想也是,哪有这么凑巧,郁雁这边能找回一件玉白菜已经是运气好刚好被他看到。
于是,简司两人带着玉牌去和郁雁换玉白菜,全程郁雁父女都是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好、好心虚的感觉。
回去的途中,简司察觉到简崇义情绪不佳:“还在遗憾郁家只找到一件玉白菜?”
简崇义点点头又摇摇头:“理智上知道找到更多的几率不大,但去之前还是难免期待……”
期待越大,落空时才会这般怅然。
他知道自己这种心态不好,但之前见到玉白菜摆件时他还能忍住。在比赛时见到花枝缠被白会长这种人得到并拿来利用行骗时,他差点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黄家造成的,花枝缠是黄家卖给白会长的,偏偏无法证明。
简司一直静静听着,等简崇义将情绪完全宣泄出,才点头:“你这心态是正常的,无需介怀。该说出来的时候只管开口,至少今天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至少告知众人,花枝缠是简家的东西。白会长如今不愿得罪黄家,不会说出当初是黄家卖给他的,可一旦他走投无路,亦或者日后和黄家撕破脸,你觉得以他今天表现出的品性会不会拉黄家下水?
黄家如今名声好说出去不会有人信,但等以后不只有一个人提及,而刚好这些人从黄家买到的藏品皆是出自简家。同时,这些年简家却穷困潦倒,你猜会不会有人猜到真相?而这在日后将会成为摧毁黄家根基的一块地基基石。不起眼,却足够下让黄家陷入万劫不复。”
平静的一番话,缓缓在耳边响起,却带着足以让简崇义心口郁气尽消的魔力,他莫名整个人轻松不少。
简崇义露出一个笑容:“小祖宗你说得对,与其纠结遗憾,不如期待黄家日后名声尽毁、大厦将倾的那一刻。”
简司嘴角也不经意弯了弯:“嗯,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简崇义步子都轻快不少:“做什么?”
简司:“将花枝缠的真品从白会长手里拿回来。”
“啊?”简崇义傻眼,“可对方连个仿品都藏着掖着,想让他拿出真品怕是很难。”
简司:“可他如今不就将仿品拿出来拍卖了?”
能让白会长不惜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藏品,加上崔导先前说的,白会长遇到的事必定不小。
他只需要等崔导打探回的结果。
一个人只要有弱点,那么拿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简司和简崇义先去吃了饭,之后去找了崔导。
崔导刚安排好和官方合作的慈善拍卖会流程,看到简司眼睛一亮:“我正要去找小神医,嘉宾组这边都有VIP席位,小神医和简老师可以和我一起从后台过去。”
裘影帝和孟影后他们的粉丝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赶来把整个会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以他对小神医的了解,肯定不想从正门走。
至于裘影帝他们,难得粉丝过来,他们不可能不露面安抚粉丝。
简司没推辞应下。
崔导打开房门让他们进来,才想起正事:“小神医是为白会长的事来的吧?我找人都打探清楚了,还想着回头到拍卖会所详细和你说。”
这会儿还有点时间,崔导干脆倒了茶水,三人坐到沙发上,他将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说出来。
“这事刚开始还真没几人知道,但白会长平时得罪的人多,私下里盯着他的人不少。他一出事,不少人打探原因,就被我捡个漏。”
白会长这次遇到个大坎,是他自找的。
不知道算不算对不起发妻,外加太过嚣张的报应。
白会长早些年买入一批玉石古玩发家,其中一大部分钱还是妻子的嫁妆。
正式踏入这行后,加上白会长是京市白家的旁支,借着这层关系,二十多年顺风顺水,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不少人奉承捧着,白会长就飘了。
他这般,那么他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这样。
“白会长的情人前几年给他生了个私生子,惯的没法没天,要月亮不给星星那种,平时很喜欢欺负人。白会长下属家的小孩都被他欺负个遍,这些人畏惧白会长都忍着,但半年前对方却是踢到铁板。”
白会长常住京市,这种地方,古代随便在外扔块砖都能砸到皇亲国戚,到了如今也是差不多。
私生子半年前带着家里保姆司机出去玩,在游乐园横冲直撞把一个小孩给撞倒了。
小孩脸上的帽子被撞掉后,露出的大半张脸很可怕。
私生子撞人不道歉就算了,还拿很恶毒的话骂丑八怪这么丑怎么不去死跑出来吓人等等,吓得那小孩不知道是惊到还是刺激到当场晕了过去。
“结果小神医你猜怎么着?这小孩是京市豪门白家老家主最疼爱的小孙子。白会长这些年仗着自己是京市白家的旁支得了不少势,结果他的私生子欺负到本家孙子头上。”
白家这小孙子本就因为从小生了病不怎么出门,这次也是家里哄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迈出门一次。
因为怕他不自在,跟着的保镖管家都远远的,结果倒霉催遇到这私生子。
白家这小孙子不仅大病一场,之后更是连自己的房门都不出了。
白老爷子脾气本就不好,直接把白会长一家逐出白氏族谱不说,还扬言以后不想在京市看到白会长一家。
而这才是开始,白老爷子还留一线,这孩子的父母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孩子,虽然从小有病身体不好,但如珠如宝护着,哪里肯放过白会长?
明面上不能做什么,但私下里这口气肯定要出了。
“这不前段时间,孩子父亲白五爷找人做了一个局,白会长直接赔进去二十个亿,听说掏完老底还差一半,这才急吼吼想卖掉几样珍藏还债。听说白五爷是第一个,白家另外四位爷也要替小侄儿出气,啧啧,接下来可有好戏瞧了。”
崔导一股脑说完,只觉得痛快。
白会长这人人品真的不咋样,之前他善于钻营加上背靠白家,没人敢动他。
如今没了靠山,他之前欠下的可都要双倍还回来。
简司之前听崔导提及就猜到白会长犯了大事,如今听完果然如此。
简司若有所思,随后问道:“白家这位小孙子生了什么病?”
崔导一愣,迟疑一番还是压低声音道:“小神医你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给这小孩看病?我跟你说,不是我胆小,是这孩子的病听说很棘手,是从娘胎里一出来就有的,特别邪门。
白家这家底,能请的都请来看过,结果都是没用。听说今年眼瞧着越来越严重,一个不好,我怕白家这边会迁怒……”
简司知道崔导是为他着想,点头应道:“你说说看,我不会莽撞行事。”
崔导想到小神医这性子,想想也是,把打探到的一一都说了。
等简司两人离开回房换衣服,简崇义还没从刚刚崔导说出的奇怪病症回神:“小祖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病,不会是中毒了吧?”
“应该不是。”以白家的情况,如果中毒肯定会想任何办法查到。
简崇义更懵了:“可什么病让只要吃东西喝水都会全身皮肤出现大量的增生斑痕和黑纹,甚至还会毛发旺盛疯涨。”
这三条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他都见过,但三个集合在一起,还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他真的第一次见到。
对于未知的东西,加上还有黑纹,简崇义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是不是中毒了。
最难办的是,如果是别的单独东西可以直接不吃就好,但任何食物和水都不行,而人不可能不喝水不吃饭。
小孩这情况,岂不是每天都会如此?只有极短的时间能处于正常状态?
这反复受罪,身体只会越来越不好,怎么可能好得了?
最重要的一点,心理上也备受折磨。
这对一个小孩来说,何其残忍?
简司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在想这个病情与什么类似或者有异曲同工之处,只要抽丝剥茧,总会找到有相似的。
直到两人重新换好衣服出来,简司面上已经恢复正常,简崇义一时间竟是看不出小祖宗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不过无论小祖宗做出什么决定,他只需要执行即可。
主打一个脑子不好,那就听话。
简司两人跟着崔导先一步从后台进入拍卖会场,到了大厅,不少得到邀请函的宾客已经到场。
一楼是敞开的席位,为没打算隐藏身份的客人准备的。
如果不选择公开,二楼有专门的隔间。
每个隔间都配备有一台仪器,开拍后只需要输入数字,可以报价。
简司和简崇义这一趟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看看拍卖的藏品里有没有简家流出的,如果有,可以拍回来;
第二个目的,是为了花枝缠的真品。
两人选了一个隔间,从一楼看不到隔间里的情况,但隔间里备有一个大屏,将整个大厅都显露出来。
简司和简崇义等着拍卖开始,就在这时,简崇义坐直身体看着一个角落:“小祖宗,白会长来了。”
简司睁开眼朝大屏看去,顺着简崇义的视线,一楼角落的位置,白会长正从拐角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紧随其后。
简崇义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正脸时,身体往前更靠近一些,脸色同时难看下来:“黄天佑?他怎么来了?”
黄天昊,黄天佑,名字这么像,看来都是黄家孙子辈的人。
不用简司询问,简崇义已经将对方的身份说出来:“小祖宗,这是黄天佑,是黄三爷的大儿子,和黄天昊同父异母。”
黄天佑是个中医,又不是纯粹的医生,而是半个明星,同时让简崇义对他印象很深的是,黄天佑很受黄老爷子重视喜欢。
黄天佑二十多岁,年轻帅气学历高,参加过几个综艺,粉丝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一两百万。
简崇义想了想,很快冷静下来,猜到对方在这里的原因:“黄家为了有个好名声,每次有这种慈善有关的都会派人过来,没想到这次竟然派了黄天佑。”
按理说平时这种场合,随便派个黄家人就行。
简司嗯了声:“应该和花枝缠有关。”
直播是早上进行的,花枝缠当初是黄家卖出去的,那时候黄家应该不知道花枝缠还牵扯到机关术。
当初卖给白会长的价格估计亏了,这一次黄天佑过来,应该是想从白会长手里拿回。
简崇义一想也明白了,脸色愈发难看:“脸皮够厚的,都说出来是简家的东西,他们还能这么没事人一样买回去?”
简司意味深长朝正在角落争吵的二人:“买回去?以黄家的品性,可不会花几亿等白会长狮子大开口。”
“白会长会同意吗?”简崇义紧张,这两家显然早就认识,万一白会长脑抽真的还回去,他们还怎么拿回来?
简司:“目前是不会。”
至少白家还没将白会长逼到绝境,那么白会长对于黄家落井下石的威胁还会硬撑一段时间。
但等白家另外四位下手,白会长就不一定了。
一楼角落,白会长脸色难看的恨不得扇歪黄天佑的脸:“你们黄家想得美,当初银货两讫,是你们自己要卖给我的。我不也是回去后才发现捡到宝,那是我自己运气好,和你们黄家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东西最初可不是你们黄家的吧?直播既然你看了应该知道是属于简家的……要是让人知道最初是你们黄家出手的,你说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白会长也琢磨过味儿来,显然当年黄家这东西得来的绝对不干净。
他还没去找黄家的茬,结果他们先找来了,还想威胁他还回去?
黄天佑冷笑一声:“你确定要和黄家作对?你可想清楚了,如今你被白家除名,你以为你瞒着就没人知道?白家那几位的报复,加上黄家添一把火,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白会长咬紧后槽牙:“你!”
黄天佑满意他这反应,整理了一下领带,笑眯眯的:“爷爷说了,当初卖给你的只是花枝缠一种的价格,如今你要么补回寿字机关锁的价值,要么……我们用当年卖给你的价格买回来。”
白会长气得眼前一黑一黑的,二十多年前的价格,“你们还能更无耻一些吗?”深吸一口气,到底忌惮黄家,“补的话,你们想如何?”
黄天佑显然还能更无耻:“自然是如今的价值去掉当年卖给你的价格,补这个差价。”
白会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两个有什么区别?这跟要抢他几个亿有什么区别?
黄天佑却是把视线落在台子上:“你猜今天仿品的事一出,除了那件仿品,你剩下的几件藏品还能卖出去几件?我猜啊,0件。”
黄天佑没猜错,接下来两个小时,除了仿品花枝缠最后以八千万被拍下来,另外几件无人问津,都担心也是仿的,不敢下手。
白会长望着只到手的几千万,和欠的钱一比,杯水车薪,完全不够还。
简司和简崇义一直在楼上看着,因为白会长拿出的另外几件没有简家的东西,他们并没有出手,也没有引起白会长和黄天佑的注意。
黄天佑像是故意一般,等拍卖结束,又来到心在滴血的白会长面前。
宛如关系很好般,搭上白会长的肩膀,压低声音笑得格外刺耳:“我家老爷子说了,给你十天考虑。十天过后,除了白家要继续对你下手,我们黄家也会掺和一脚。
要我说,你也别负隅顽抗,你那私生子得罪白家,惹来白家众怒,你的结局早晚一无所有。到时候与其你这件心头好便宜别人,不如卖给我们一个好?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黄家能好心给你个看门职位?”
白会长浑身都在颤抖,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是落井下石,他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我只配当一条看门狗!”
“呀,被你听出来了。”黄天佑笑嘻嘻的,“忘了告诉你,今天快过完了,你只剩……九天了。”
说完,轻拍了拍白会长的脸,这才满意离开。
白会长好半天才觉得呼吸顺畅,抬步艰难往前走,再次被人挡住去路。
他抬眼,眼前又是一黑:“你……你想做什么?”
简崇义面无表情挑了一下眉:“我家小祖宗要见你。”
第44章 第44章
简崇义把人带来的时候, 简司正在和崔导发消息。
听到动静,简司抬眼看去,对上白会长游移不定的视线。
白会长不想来的, 他怨这祖孙还不够, 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跑来?
更何况, 他名声虽然有瑕, 但好歹是协会会长, 不是谁想见他就巴巴跑来的。
偏偏简崇义说了一句让他无法拒绝的话。
可真见到简崇义这小祖宗,白会长又后悔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让他这般看不透的小孩,生怕一不小心又掉进坑里。
白会长的步子到了门口下意识又停了下来, 踌躇不前。
简崇义瞥见这一幕, 也不管他, 径直走到小祖宗身边坐下,还替小祖宗将喝了一半的茶水添满。
几乎是他刚将茶壶放下,白会长已经老老实实把门关严,谨慎挪到近前, 在对面落座。
屁股刚挨着座椅,已经迫不及待探头靠近一些:“刚刚简崇义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办法让白家放过我?”
如果没发生今天直播的事, 他绝不相信一个小孩能解决他面临的困境。但近距离接触过对方, 他清楚感受到自己被降维打击了。
他到此刻还记得一步步被这小孩引导着踩入陷阱被支配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 在此之前,这小孩完全不知道他要展示的藏品是花枝缠。
这种可怕的掌控力与敏锐的洞察力, 让白会长事后复盘时后脊背发寒, 再也不敢小觑。
简司没有直接回答白会长的问题, 反而抛出一个:“黄天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白会长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慌,故作淡定, 不愿让简司看出他的外强中干,这样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简司轻飘飘哦了声,完全不接他的话头:“让我猜猜看。白会长如今面临困境,举步维艰,往日旧友将你拒之门外、避你如蛇蝎。
这时候黄天佑前来应该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趁火打劫,借着这个好机会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送上花枝缠真品,要么……踩上一脚,雪上加霜。”
随着简司一句句落下,砸的白会长面无人色,他焦躁扯了扯领带,觉得隔间里的空气太过稀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简司不着急,淡定瞧着白会长小动作频频,正在以此缓解他心头的恐慌不安。
白会长心思百转千回,几番心理斗争后,选择否认:“简家的,你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我和黄家的关系比你想的要亲近。你是简家人,那就应该知道花枝缠正是黄家多年前卖给我的,怎么会要回去?”
“是吗?”简司面上没什么情绪,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白会长却觉得愈发焦躁,猛地低头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狠狠灌下肚:“当、当然!”
简司平静望着白会长,直到他又不自在倒了一杯茶水,才缓缓开口:“你也知道那是多年前,当时黄家卖给你的价格应该还不足如今价值的零头吧?更不要说,黄家卖给你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花枝缠藏着的机关巧思。”
白会长心理防线一次次被攻破,加上次次撒谎被拆穿,终于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颇有种破罐子破摔:“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隔间里虽然有屏幕能看到一楼的大堂,但他和黄天佑谈话时表面上还是客气的,他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简司最后在他心头上压了一把:“这个么,倒是不巧,我对一些偏门稍有涉猎。比如……唇语。”
白会长难以置信瞪着他,心口撑着的一口气彻底没了,颓败抹了一把脸:“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算花枝缠是你简家的东西又怎么样?这是我正大光明买回来的!你们简家就算要算账,也应该去找黄家,为什么都揪着我不放?”
黄家如此,简家也是如此,他怎么这么倒霉?
简司一直等他宣泄完情绪,才继续开口:“我们如果是来算账的,就不会如今好好请你坐在这里商谈。”
白会长恢复些冷静,面色一喜:“你真的能有办法让白家放过我?”
问完又觉得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办的到?白老五他恨毒了我,我那便宜儿子把他独苗苗害得如今门都不肯出,他恨不得活吞了我。你们简家如今落败成这样,你能怎么帮我?想要消了白老五的气,比登天还难!”
他抓狂似的揪着两边的头发,悔恨交加。
早知道有这一天,他绝对不生那孽障!
真的是印证了那句话,子不教父之过,子之错父代过,可这个惩罚也太惨烈了吧?
简崇义啧了声,觉得这人真的是临到头才有所悔悟。
他这是后悔吗?是被逼得没办法,一旦再次翻身,很快忘记如今的痛苦,继续我行我素、记吃不记打。
简崇义哼哼一声:“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就比登天还难?想要消了白五爷的气,只需要从源头解决问题即可。”
从小祖宗让他把白会长找来,简崇义已经猜到小祖宗想到办法解决白家小孙子的病,这会儿说起来丝毫不怂。
白会长慢慢放下手,想起什么,眼底迸射出希冀:“怎么解决?莫非你们有办法治好白老五那独苗苗?”
对对,他怎么忘了?外面都在传简家这小祖宗会金针术。
之前他也是当笑话听,但简崇义这么说,难道竟然是真的?
简崇义却没回答,而是和小祖宗般抛出一句话:“能与不能,那就要看白会长的态度。”
白会长脸上的笑意一收,心里咯噔一下:“你……你们也想要花枝缠?不行!”
简崇义似笑非笑看着他,也不说话。
白会长没忍住站起身转来转去,最后抱头蹲下来,这些天他能求的人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完全是死局。
京市白家想报复的人,谁敢伸手捞?
更何况,他这些年得罪不少人,别说帮他,暂时没踩一脚,都是因为他还处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阶段,加上消息还没彻底传开,不少人还在观望而已。
一旦白家另外四位爷也出手,别说那些人,光是黄家掺和一脚他都挡不住。
可、可不甘心啊。
那是他这辈子得到最得意的藏品,连卖出仿品他都心痛,更何况这心头宝?
可如今是他想保住就能保得住的吗?
简崇义等火候差不多,才慢悠悠开口道:“你现在还欠着不少钱,等还完债手里还有不少藏品是不假,可等白家再来一次、两次,你确定还能有剩?”
白会长哪里不知道,如今让白家停手,他虽然损失惨重伤筋动骨,但还能留下不少藏品,足够他东山再起;
可一旦等白家继续出手,以及十天后黄家的那把火,他真的啥也不剩。
白会长想到黄天佑嘲讽的嘴脸,咬着牙:“好!只要你们帮我解决白家这件事,我双手奉上花枝缠。”
简崇义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同意了,心头止不住涌上一股喜悦,但面上依然淡定自若,余光瞥向小祖宗,等他做决定。
简司面上依然没任何表情,这让本来还肉痛的白会长渐渐脸色难看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会这都觉得不够吧?”
简司等差不多了,终于开口:“这是诚意之一。至于之二,需要你还清欠债后将你剩下的资产和藏品尽数给你的妻儿。”
“不可能!”白会长脑子嗡嗡的,再次像个暴怒的狮子,气得跳脚:“这跟我一无所有有什么区别?与其这样落不到一分,不如就这样!”
简司像是早就算到他会用这招以退为进:“区别自然是有的,白家下死手,你觉得你还能保得住如今的地位名声?白家停手,你至少还能保住协会的位置,哦当然,很可能会从会长降为副会长或者更低一级。”
白会长表情稍微好一点:“就算是这样,凭什么……我就要把这些年的辛苦所得给……他们?”
简司:“自然是我不想帮一个小人。”
但他又必须在黄家出手前先一步拿到花枝缠真品,他不会将这东西再次落到黄家手里,那么他就要和白会长谈条件。
可白会长这种人,他即使帮,也不想他最后得到好处。
所以做出决定后,简司询问过崔导关于白会长的妻儿,因为白会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妻子带着儿子已经单独搬出去。
如果不是白会长想让他们净身出户谈不拢,怕是对方早就和白会长离婚。
两人的婚姻如今名存实亡。
与其便宜白会长,不如将这些留给这对母子。
简司瞧着白会长变来变去的脸色:“更何况,当初你发家大部分资金来自于你的妻子,不应该补偿吗?”
“可当年又能有多少钱?”白会长咬牙想辩解,在对上简司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嘴唇嗫喏一下,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简司:“你可以自己考虑,是留住这些东西给你的亲儿子好,还是被白家报复最后散尽家财被瓜分。”
白会长肉疼,白着脸,纠结不已,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啊,岂不是全白努力了?
“能、能不能少一点?我给他们一半还不成?”
简司只是低头喝茶,不理他。
白会长最终还是觉得简家这小祖宗说的不错,与其便宜别人反过来对付自己,还不如留给亲儿子。
大不了,回头他哄一哄那对母子?
白会长最终同意了,心里还有算计,想着也许还能等简家帮忙解决完,他再反悔?
毕竟对方真的把白老五儿子病治好,总不能再病回去吧?
白会长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结果听到简司再次开口:“以防我们两边反悔,我请了一位见证人。白会长可以将花枝缠真品和签订好的合同交给对方保管,只等治好白家小孙子的病,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什么?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找的是什么人?万一你们是一伙的故意骗我东西呢?”白会长慌了,这样他还怎么以后耍赖?
他吼完,发现这位小祖宗压根没看他,反而是在发消息。
简司发完消息,开口对简崇义道:“去开门吧。”
刚刚白会长进来时心虚怕人偷听把门反锁了。
简崇义没多问痛快去开门,随着门打开,白会长下意识回头,看到来人傻了眼:“你、你们……”
崔导笑嘻嘻迈进来,他身后则是跟着同样笑眯眯的任老。
这两位一出现,白会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脸色更是如同调色盘。
偏偏这时候崔导火上浇油般:“我还以为当见证人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白会长啊。”
刚刚接到小神医的消息,询问他能不能当见证人,暂时保管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刚好那时候他和任老在一块,任老好奇问了句,崔导问了小神医能不能说,得到同意后就告知了任老。
任老一听要让崔导当见证人,好奇心一起,加上格外看好这位小少年,存了心思想结交,就说保管重要的东西怎么不找他?
他这么多年收藏这么多书画古籍和玉石,他保管东西绝对一流。
崔导成天在外跑,还真怕小神医让他保管的重要东西万一出错就糟糕了,任老这么一说,他就询问了小神医。
简司没想到任老会主动想揽下这种活,想到任老在京市,按照打探到的消息,和白家老爷子关系不错。
他接下来要办的事还真需要任老帮忙,自然没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崔导就带着任老过来了。
十分钟后,等两人知道要保管的东西是什么,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好家伙,谁能想到这么快竟然能见到真的花枝缠。
两人眼睛亮得惊人,白天直播的时候猜到白会长在说谎,他手里肯定有真的。
可想让对方拿出来,无异于自打脸,肯定很难。
可没想到晚上梦想成真,竟然就能见到了?
仿品都这么鬼斧神工,真品该有多震撼?
两人目光灼灼,任老更是庆幸自己多了一句嘴,否则哪里能有这机会见到?
简司和白会长约定这么一桩事,以后也不会再说出花枝缠已经落到简家手里,白会长更不会说,否则不等同于自爆坐实他故意拿仿品冒充真品?
白会长望着摩拳擦掌兴奋异常的任老,心彻底凉了。
他还能说自己不信任任老这个见证人吗?
任老是谁,也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白会长彻底蔫了,恍恍惚惚,总觉得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白会长蔫头耷脑离开去准备,到时候还需要简司掌眼拿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才会转交给任老保存。
等隔间里只剩简司和任老,简司把自己之前的打算说了,想让任老帮忙给白家递一句话,他想亲眼瞧一瞧白家小孙子的情况。
简司虽然已经有九成的把握,但具体也要见到本人诊脉后才能彻底确诊最后一成。
任老和白老爷子是老交情,时常相约去钓鱼,头几年那小孙子出生时他还去贺喜过,谁知道几年下来会是这样。
任老自然一百个愿意,替老伙计开心。
任老虽然刚认识的简司,但从接触下来对方表现出的惊人天赋和品性能窥见他性子一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让递话,肯定已经有了不小的把握。
任老应承下来后,等不及明天,回去收拾东西当晚就先回一趟京市,好让老伙计开心开心,回头约定个时间等简司这边节目结束去一趟白家。
第二天直播依然准时开始。
今天的直播按照顺序,是以墨女士的祖传技能机关术为主题的比赛。
因为其余五组对这项技能都知之甚少,加上是比赛,不能悬殊太大,所以节目组经过考虑稍微改了一些。
以简单能完成为主,并请了六位这方面的专家老师指导。
主持人面对镜头笑眯眯的:“今天的六位专家,不仅是六组嘉宾的指导老师,也是评委老师。至于六位老师会指派给哪组嘉宾,需要全凭运气抽取。现在由第一组裘老师抽取他今天的指导老师。”
很快,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箱子出场,裘影帝抽到一个2号。
与此同时,拉了帘子只露出影子的2号老师露出真容,惹来直播间惊讶不已,显然没想到是已经退休的国宝级鲁班学专家老师。
主持人:“哇,看来裘影帝运气很好呢,孟老师是不是压力很大?”
孟影后笑笑,揽住墨女士的手臂,宛如一对母女:“也没有,毕竟我有婆婆,万事不怕。”
难得见到这样的孟影后,直播间粉丝啊啊尖叫起来。
台上的气氛活跃不少,紧接着就是巩思元和金昱丁两组抽取,也都是很有实力的老师。
等简崇义这组抽的时候,抽到5号。
随着布帘掀起来,主持人看到出现的女士,哇了一声:“没想到是楚老师,那么让我猜猜看,剩下的两位老师中,不会有郭老师吧?”
楚女士掩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我可不能提前泄露。”
【hhh这反应底都漏光啦】
【啧啧不愧是千万网红夫妻,这狗粮我吃了】
【又是羡慕楚女神的一天】
简司不认识楚女士,简崇义却是知道,毕竟当年这对夫妻的事可是轰轰烈烈,让人艳羡很久。
果然,虽然楚女士没说,等郁雁这组抽到6号,出现的正是她的丈夫郭先生。
等六组抽完对应的老师,主持人宣布今天的比赛规则:“今天的六组嘉宾需要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完成一件作品。至于完成什么作品,依然由你们抽取,难易程度就要看六组嘉宾的运气。
而完成的作品,将由六位专业老师投票点评,每人手里只有一票,投给你们认为最喜欢的作品。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也将参与投票,选出你们最喜欢的前三作品,将会各自加一票。”
有参与度,直播间在线观众热情被调动起来,跃跃欲试。
简司这一场没打算参与,昨天是需要赢,今天可以适当放松一些由简崇义全程发挥。
简崇义这组的指导老师是5号楚女士,郁雁这组的指导老师是6号郭先生。
这两人是一对夫妻,简司还是听简崇义科普的。
两人是大学同学,专业相同、年纪相仿,同时拿到博士学位。
加上同样的兴趣爱好,对于鲁班锁、机关术等都有研究涉猎,十来年下来,两人在这行业已经算是专家。
也是因此两人共同经营的账号【大郭和小楚】粉丝已经达到千万,不仅如此,真正让两人火起来的原因是两人情比金坚的感情。
简司挺疑惑的:“感情好就能火起来?”
简崇义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最直接道:“也不是,是两人情况特殊。两人结婚后发现楚女士不能生育,郭先生丝毫不在意,并直接去结扎了,表现决心。结扎就是一个以后不能生育的手术。”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网上,加上两人的高学历高颜值就火了,到现在将近十年,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网红。
虽然私下里讨论这些不好,但如今网上随便一搜就能知道,加上要和楚女士合作完成作品,以免小祖宗一知半解,简崇义干脆提前说了。
简司听完脸上的神情更疑惑了,难得意外道:“楚女士不能生育?”
虽然刚刚只是随意一瞥,但他确定这位楚女士很健康,并没有任何问题。
反倒是那位郭先生有些不妥,但崇义又说对方做过什么结扎手术不能生育,难道因为这个原因?
简崇义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声音压得更低:“小祖宗,有什么问题吗?”
简司又不动声色看了眼楚女士,重新收回视线摇摇头。
虽然他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不同,但崇义知道的也只是从网上得知的,或者换个说法,是这对夫妻对外表现出来的。
万一私下里楚女士知道自己的实际情况,对外的说辞只是夫妻双方商量后的结果,是专门替自己的先生隐瞒呢?
未知全貌不能直接下定论。
简司最近上网,了解不少词,其中就有搞噱头、博热度。
在这个前提下,他贸然说出所谓的真相,不一定就是对方愿意见到的。
第45章 第45章
简司在接下来的合作中, 难免多观察这位楚女士几分。
楚女士全程有耐心,表现出的专业性很强,指出的问题可圈可点。
因为旁边就是郁雁这组, 他们的指导老师是郭先生, 夫妻两难免有接触。
简司没打算上手由简崇义发挥, 所以时间多闲下来, 也就无意识多看了几眼这对夫妻。
简司发现楚女士虽然格外大方从容, 面对郭先生的时候,却无意识会表现出讨好。
郭先生的反应也很有意思,虽然很温柔,但仔细瞧会发现对待楚女士耐心不足, 应付一句就以要指导郁雁父女为由打发。
简司第一次露出符合年龄的疑惑, 大家口中嗑生嗑死的恩爱夫妻是这样的?
一整天下来, 因为专业老师的指点,六组嘉宾全都完成作品,不过完成程度不同。
最后墨女士以压倒性的优势得到第一,金昱丁这组第二, 裘影帝这组第三。
简崇义全程专注,楚女士耐心十足, 虽然没拿到前三, 但得了个第四, 也算是不错。
郁雁这组第五,等分数一出来, 旁边郭先生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还是被简司捕捉到。
直播结束后,简司本来以为不会再见到这对夫妻, 没想到第二天轮到简司这组以医术为主题的比赛时,再次看到他们在现场。
虽然这两人化了妆做了形象上的改变,打眼一看完全不会认出是昨天光鲜亮丽的网红夫妻。
但简司看人并不是看外貌,所以能精准把这两人的身份对上号。
今天的比赛因为有关医术,专业性太强。
节目组没办法和之前一样,也不能和第一期一样比赛采草药,干脆以娱乐为主。
节目组请了六十位素人,分成六组,按照剧本表演真真假假的病症,让嘉宾通过素人的表情以及肢体动作,推测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节目组搞事啊】
【这要是来个运气好的,全都随口猜对了,岂不是空降第一?】
【hh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楚女神夫妻怎么也被拉来了?】
【哪儿呢?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今天也来了?】
【直播开始后,微博上发定妆照了,和照片一模一样,果然足以以假乱真,完全看不出来是本人】
节目组动作很快,台上正对镜头的位置,摆上六张桌子,贴上对应的嘉宾名字。
每张桌子上脉诊等物一应俱全,主打一个虽然是娱乐为主,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六十个演员背后贴着号码牌,节目组打乱顺序,随即分配。
不多时,按照大屏幕上随机分配好的序列号,十人一组找到各自的嘉宾桌前排好队。
【hhh拼演技的时刻到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表演“看诊”的一天[狗头]】
【没办法,专业性太强,临时教也教不会啊】
【哇,楚女神和郭先生不愧是神仙夫妻命定的姻缘,六十个人,这都能分配到一组】
随着这一句,不少人朝台上看去,啥也没看到,不过经过科普,也都知道哪两人是。
确认身份后,仔细盯着脸瞧,还是能看出来的确是本人。
楚女士其实想昨天结束就离开,但老公不想走,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这两年降低的热度重新拉回来,再次火起来。
楚女士没办法拒绝,最后只能答应下来,配合来参加今天的节目。
简司等十个“病人”站好,抬眼也看到楚女士夫妻,他只看了眼挪开视线,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同。
简司坐着诊脉,简崇义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简司看诊速度很快,几乎是演员按照说辞演出来,他打眼一看就能看出到底有没有病,以防太过高调,他还诊了一下脉,走个流程。
即使如此,他这速度也快到让另外五组望尘莫及。偏偏简司这边不仅快,准确率还高。
【卧槽,这就五个了?这是有真本事吧】
【当然了,裘影帝那事虽然节目组没承认,可也没否认】
【hh隔壁郁老师都看懵了,那眼神羡慕的】
【快到楚女神了,不知道节目组给他们夫妻的剧本是什么】
楚女士两人此刻前面只有一位“病人”,对方到简司面前落座后,捂着肚子开始说头疼,等意识到自己捂错地方又开始揉脑袋。
这一幕把不少直播间的人逗笑了,简司难得轻叹一声:“把手伸出来。”
女士闹了一个大红脸,把手伸出去,小声解释:“我太紧张了,抱歉抱歉。”
这不用演就露馅她说假话没病。
简司却诊脉格外认真,比之前速度慢下来不少,等终于收回手,看向面前的女士:“你怀孕了,但有先兆流产的趋势,你最好等下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啊?”女士已经到了嘴边的台词僵在嘴里,难以置信后眼底闪着意外的喜色,“真、真的?可我之前看过医生,说我身体不太好很难怀孕,结婚一年这就怀了?”
简司嗯了声:“很难的说法并不是绝对,恭喜。”
女士刷一下站起来,但想起来简司说她先兆流产,又紧张起来:“那我没问题吧?”
简司摇头:“问题不大,先去医院吧。”
女士连连道谢,匆匆跑去和节目组请假去了。
【卧槽!确定不是剧本吗?怎么这么巧?】
【麻呀,心疼楚女神夫妻,刚刚夫妻俩脸上的神情好可怜】
【对,尤其是郭先生,刚刚盯着那位女士背影好久,眼神里都是惋惜和羡慕】
【哭了,太感动了,就算想要孩子,但为了楚女士依然做出结扎的决定】
直播间弹幕因为这巧合的一幕重新提及郭先生为楚女士当年做出的牺牲,热度瞬间高起来,两人的话题度也蹭蹭往上涨。
郭先生演个差不多,这才揽着楚女士的肩膀,笑着道:“我有你就好,别难过。”
楚女士垂着眼没说话,眼底有泪光一闪而过。
简司坐在那里,因为角度低,把楚女士眼里的愧疚看得一清二楚。
简司皱眉,他原本是不打算掺和别人的事,毕竟具体原因不清楚,万一是人家夫妻心知肚明?
更何况如今检查到底能不能生育不是很容易,应该不会出错。
可刚刚楚女士眼底闪过的愧疚……
莫非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很正常?
郭先生耐心哄人的一幕被直播间众人看到,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原本应该楚女士先“看诊”,郭先生上前一步,把楚女士挡在身后,仿佛要替对方先一步遮风挡雨。
简司面无表情瞧着坐在面前的人:“什么病?”
郭先生手里也有节目组发给他的剧本,是他专门提前和节目组商量共同定下的。
他本身这个热度加上这个话题,能实现和节目组共赢。
加上是他主动提及夫妻的伤疤,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白送的热度。
所以郭先生今天要扮演的就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病患。
郭先生很快入了戏:“医生,我检查报告说我不能生育,这是真的假的?我真的不能生吗?”
【呜呜太感动了,明明是妻子不能生,但为了让妻子好受,宁愿自己扮演不能生】
【emm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节目组这不是揭人伤疤吗?】
【但他能说出来应该是提前同意的吧?】
简司一直静静看郭先生演完,让他伸出手诊脉。
等手指搭到脉搏,果然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同时也更精确到病根根源。
简司收回手,接过简崇义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才抬眼看向期待等着他答案的郭先生:“你的确天生不能生。”
正等着简司说你没病的郭先生以及直播间的观众:“??”
郭先生好半天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好意思,简小老师你猜错了哦。”
刚刚差点唬一下,差点以为对方真的诊出来了,听到天生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真的诊得出?
刚刚那个女士有孕肯定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否则怎么这么巧?
简司平静抬眼和郭先生对视:“是吗?可从你的脉象上来看,你的确是天生没有生育能力,哦对了,听说你结扎过?可从我诊脉的结果,你没有结扎过,或者换个说法……你天生无精压根不需要结扎?”
格外平静却又爆炸性十足的一番话,不仅震得当事人懵了,旁边本来还在进行的“看诊”比赛的另外几组也全都安静下来。
刷的一下把脑袋齐齐扭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离得远的恨不能将耳朵支棱过去。
郭先生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什么啊,别开玩笑了。”
楚女士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击到,每次郭先生提及这件事或者遇到这种事,她都会生出无限的愧疚。
刚刚她再次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直到仿佛听到什么……
此刻意识回笼,她茫然朝前看去,后知后觉回过神刚刚发生了什么。
楚女士茫然看看郭先生又去看节目组:是安排好的剧本吗?
可这怎么和先生昨晚和她说的不一样?
简司直接越过郭先生,反而看向楚女士:“介意我给你把个脉吗?”
楚女士下意识点点头,刚想上前,被郭先生扯住:“我妻子身体不好,今天就不继续参加节目了。”
直播间的人也被他这话听得眉头紧锁。
如果刚开始只以为是节目组故意整的节目效果,但这会儿郭先生的奇怪反应,让人心头一紧。
简司全程淡定自若:“是吗?刚好这个场合不正适合诊一下脉吗?更何况,我怎么瞧着,你这位妻子身体像是很正常的模样,尤其是……生育方面。”
最后简单的四个字,仿佛一滴水落入油锅,瞬间全场沸腾起来。
现场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加上有人小声提醒,立刻认出这是昨天出场过的网红夫妻。
卧槽!他们听到了什么?是听错了吗?还是记错了?不是说楚女士不孕吗?
怎么听这意思是楚女士没问题,反而是郭先生天生不能生?
【好家伙,这么刺激的吗?真的不是节目效果吗?】
【假的吧?科技这么发达,能不能生自己不知道吗?】
【也不一定,万一某些人故意算计隐瞒欺骗呢】
【前头别忘了白会长,那种情况都能反转,这种……我觉得悬了】
【不能吧,要真的是这样,也太欺负人了吧?这得有十年了吧,被骗十年,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不敢想这些年私下里楚女神该有多愧疚】
楚女士脑子嗡嗡的,她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否则她怎么像是听到只有做梦才能有的悦耳声音,她没问题?真的吗?
这些年虽然当着她的面先生不说什么,婆婆也不说什么,但她私下里听到过很多次他们多渴望有个孩子有个孙子。
每次听到,她都会难受很久。
愧疚难过这么多年几乎占了她一半的心神,可结果她可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对方?
郭先生想拉走楚女士,楚女士这次却格外坚持,她躲开郭先生的手,坐到座位前:“我想诊一下脉。”
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想错过,她不想再午夜梦回被愧疚自责折磨,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简司探出手,郭先生依然想拦,但想到这是直播,到底没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能祈求这位诊不出来。
只可惜,他的期盼落空,简司收回手,同时给了确切的答案:“楚女士很健康,并没有任何问题。”
楚女士迫切想一个确定的答案:“那么……我是能生吗?”
简司点头:“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楚女士反而恍惚起来:“可怎么会呢?明明检查报告上说我不能……”
简崇义在一旁提醒道:“楚女士你确定是你自己从医院拿到而不是谁单独给你的?”
只要中间有哪个流程能做手脚,结果可就不准了。
毕竟对于小祖宗的医术,简崇义是举双手双脚信服的。
楚女士像是陡然被惊醒,她猛地看向郭先生,后者被她的眼神吓一跳:“老婆,哈哈这是节目效果,是不是被惊到?”
可惜他的干笑没有人配合,崔导翻了个白眼。
主持人得到提示,笑嘻嘻让工作人员把两人先请了下去:“如果两位对‘看诊’结果有疑问,可以重新去正规医院检查。”
楚女士眼睛一亮,丝毫没理会郭先生,跑了出去,她要自己去寻一个答案。
至少,她要给自己过去备受愧疚自责折磨的十年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如果刚谈恋爱或者结婚时对方提前和她说,她不是不能接受。可她受不了明明是对方的问题,他反而把一切推到自己身上,眼睁睁看着她备受折磨。
想到前段时间在对方手机里看到的那些暧昧聊天,她这些天一直在迟疑要摊牌还是继续隐忍。
因为这么多年的愧疚包容仿佛早就成了习惯,加上这么多年的感情,她时不时想着要不就算了,就装傻就好。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过往所有的沉默与退让,早在心上刻下一道道裂纹,直到这一刻,轰然倒塌,让她生出无限的勇气。
郭先生被妻子刚刚跑走时脸上流露出的神情惊到,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直勾勾盯着他,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哈、哈哈,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去陪她。”
说着,近乎是落荒而逃。
两个“病人”走了,手里拿着的剧本和简司给出的诊断结果虽然不同,但谁都看出来,这对夫妻的真实情况恐怕和简司说出来的真相一致。
不过检查报告没有重新出来前,暂时这两个答案按照待定处理。
即使如此,最后六组嘉宾,简司这一组依然以8分高分得到第一,再次赢得一个千万级的广告代言。
这天的直播结束后,所有人还没从吃到大瓜中回神。
毕竟【大郭和小楚】这个账号是大网红,当年爆火的主要原因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矢志不渝的感情。
在这个浮躁快节奏的社会,能见证这么一段感天动地不离不弃感情,让无数人动容。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当年最早追随的一批老粉依然是夫妻的死忠粉,可这一天,死忠粉的天……塌了。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如果真的如同直播时简崇义小祖宗说出的真相那般,不敢想!
简司和简崇义回到酒店房间,简崇义也挺好奇结果,但他并不敢保证楚女士最后会不会曝光。
两人有十年的婚姻,加上谈恋爱,足足十几年的时间。
郭先生虽然隐瞒这一点,但没有原则性的错误,他不敢保证楚女士会不会被追出去的郭先生哄回去。
好在楚女士没让一直蹲守的吃瓜群众和粉丝失望。
晚上八点,楚女士在夫妻共同的所有平台账号上发了一条新消息。
简单的一句话加上一张检测报告配图:【十年夫妻,满纸荒唐言,过去的隐忍只是因为愧疚,谁知从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楚女士发完这句话,清空了所有账号往期作品,只留下最新这一条。
楚女士夫妻的事在网上吵得热热闹闹,同时又把之前简氏金针术的热搜顶了上来。
火起来的还有简崇义这位小祖宗到底是不是真的把脉出来郭先生天生无精症,这不用检查直接把脉就能把出来?也太神了吧。
不少人觉得肯定是节目组提前知道了,否则怎么这么凑巧刚好分给简崇义这组的十个“病患”就有楚女士夫妻,前一位还刚好诊出怀孕?
【剧本!肯定有剧本!】
简崇义知道小祖宗不想提前暴露,所以让许姐他们放着这些故意引导的言论不用管。
不少人信了,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楚女士夫妻这件事上。
崔导知道不是啊,楚女士夫妻的确是专门分配到小神医那组的,但这是郭先生自己要求的。
节目组也需要节目效果,加上这一局本就是娱乐性质为主,总不能真的正大光明让一堆门外汉嘉宾给人看诊吧?
所以为了营造出话题,这才安排了一下。
左右崔导很清楚,对小神医来说,无论谁过去,就算是演技精湛,但只要一诊脉,也是无所遁形。
但他没想到,郭先生作了一个大死啊。
可此刻他望着热搜上排在末尾的热搜话题#天生无精症#出神。
他之前虽然知道小神医医术很好,但这才是第二次这么直观感受到。
第一次就是裘影帝那次,但他没亲眼见到,只是后来看视频,但因为暴雨很模糊。
而这次,亲眼目睹小神医只是随意一把脉,就、就能诊出天生无精症?
那小神医对这方面擅长吗?那么对于不孕不育能治吗?
想到这,崔导一颗心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想到多年无子各种求医问药的好兄弟,终于没控制住拿过手机发了消息过去。
简司收到崔导消息的时候,只当对方看到热搜好奇,也就回了过去:【会一点。】
崔导看到这三个字,没忍住抱着手机咧嘴傻乐起来。
这三个字在他眼里已经自动转化成“会亿点”,以他对小神医的了解,能让他说出会一点,绝对已经是旁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他没忍住起身走了好几步缓解情绪,这才拨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一接通,就先没忍住哈哈笑起来:“老周啊,我跟你说……”
第二天是第二期综艺最后一天,也是被节目组搞神秘的一天。
嘉宾们早有准备,果然早上天不亮,节目组的人挨个过来敲门要出发了,具体去什么地方节目组也没说。
其余几组嘉宾早就习以为常,简司虽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他本来习惯早起,和另外几组嘉宾哈欠连天不同,反倒是很精神。
一行人坐上大巴开始往目的地开,竟是直接开了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京市。
而到达京市差不多八点,节目组这才让镜头先一步对准地标,等八点一到,准时开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的众人懵了:卧槽,怎么突然到京市了?
与此同时,镜头一转,嘉宾们纷纷打招呼。
主持人笑眯眯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相信大家也看到我们如今已经从S市到了京市,作为第二期最后一天,为了奖励嘉宾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我们决定……来一起综艺大对决。”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快快快谁告诉我现在哪个综艺节目在京市来着?】
【不会是《我家那学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