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啊!”惊恐的一声尖叫伴随着下方裘影帝痛苦的闷哼声同时响起, 同时也有眼前几乎是贴着脸呼啸而下的泥水。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到,金昱丁被黄伯父压着躺在地上,视线却是难以置信盯着裘影帝被摔下去的方向。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手软脚软,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眼前大量的泥土混着泥水滚落下来, 仿佛要淹没整个山谷。
唯一庆幸的是, 不是山洪也不是泥石流,是一小部分泥水滚落下来。
应该是山上别的地方发生了泥石流,引发这边土壤松动也落下泥水,只是情况没真正发生泥石流的地方严重。
可让人肝胆俱裂惊恐的是, 裘影帝被黄伯父拉了下去。
金昱丁一把挥开也吓软了手脚的黄伯父, 白着脸趴在边缘往下看:“裘老师……裘老师你听得到吗?”
他声音都在发抖, 不仅是他,旁边目睹这一幕的巩思元、闻雪雯、金小叔都满脸惨白,没想到黄伯父竟然会突然出手,把正在帮他的人活生生拉了下去。
黄伯父这会儿反应过来也吓到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太害怕了……他、他是自己脚滑摔下去的,和我无关!”
这个时候对方想的不是怎么救人, 而是怎么推卸责任!
回过神的直播间众人气血上涌, 整个直播间乱成一团, 都在喊着救人,快救人啊。
节目组也吓得六神无主, 知道这一次完了, 就算裘影帝是被黄伯父拉下去的, 可节目组依然难辞其咎。
裘影帝的粉丝在直播间快哭成泪人,几乎是瞬间, #裘嘉泽出事#的消息上了热搜,后面紧跟着一个爆字。
简司过来时就听到金昱丁大声呼喊的声音,对方声音里包含太多的情绪,最多的是惊恐不安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帮忙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裘影帝救人竟然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简司皱着眉上前,看到金昱丁整个人趴在山谷边缘往下说着什么,说完就要往下跳,想把人救上来,被小叔爷和巩思元拉住。
“这是怎么了?”简司开口,冷静的一道声音平静无波响起,像是划开雨幕,让喧嚣的一片天地顷刻间仿佛静下来。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离他们后方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草帽蓑衣的小孩,抬眼间,一张玉白的小脸太过冷静,尤其是漆黑的瞳仁仿佛有安定人的心魂的作用。
心慌意乱也担心不已的巩思元下意识开口:“裘老师……掉下去了。”
下一刻就看到眼前的小孩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意外,显然这一行人,就算是谁出事也不该是后来寻人的裘影帝。
他没再看其他人,而是上前,低头看向此刻因为大量泥水灌下去,把很厚的一层树叶压下去露出的黑压压的山谷,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但这个距离,掉下去不一定会死。
简司偏头看向最先开口的巩思元:“从什么位置掉下去的?”
巩思元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因为太过害怕以至于此刻脑海里不能思考任何事,只能下意识看向离得最近的金昱丁。
金昱丁意识到什么,嗓子都是哑的,他想说什么,却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看到的热搜,看到对方在高铁站抓捕那个通缉犯的视频,眼底迸射出一股希冀:“那里……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他当时只来得及看到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就被黄伯父带倒,根本没机会救人。
简司嗯了声,下一刻没等其余人说什么,竟是直接跳了下去。
“啊!”不知道是谁又惊呼一声,但离得最近的金昱丁和巩思元顾不上别的,吓得赶紧探身过去。
金昱丁脸色发白,他以为对方是想问地方想办法救人,可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直接跳下去,万一再出事一个,他不敢想……
可等探头看去,这时候天边轰隆打过一道雷。
四周竟是亮堂不少,他们也看清跳下去的简司此刻正足尖点在几块叠起来被泥水打湿的树叶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显然想不通对方是怎么身轻如燕一般踩在不足以承受重量的树叶上。
就算是树叶被泥水压实一些,但这小孩也有几十斤,竟然半点陷下去都没有。
不仅金昱丁几人被惊到,直播间本来正吵翻天的众人也傻了一般瞧着这不甚高清但足够看到那道身影的直播间。
因为角度的问题,金昱丁几人没看到,他们却是看得真真的,这小孩竟然直接跃下近十米,就那么轻飘飘落在树叶上。
上一刻他们可是清楚看到裘影帝被拉下去后,重重陷了进去,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简司侧耳听着什么,像是在辨别呼吸,不等金昱丁几人回神,掌心像是凝聚着一股气,径直朝着下方挥去。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渐小的雨幕里,那些被不断敲打的树叶像是被大力卷起,竟是朝四周散开,一层层拨开阻挡视线的落叶。
一层接着一层,直到露出下方被血水浸染半个身体陷入泥水里裘影帝。
本来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的众人,等看清几乎成了血人半睁着眼的裘影帝,所有人都吓傻了。
厚厚的落叶拨开,众人也看清离紧挨着裘影帝脖子的位置,有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块,显然裘影帝重重落下时,脖子一侧被划开,此刻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这一幕吓傻不少人,连金昱丁几人也被这一幕骇得说不出话。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巩思元没忍住哭出声,显然没想到只是参加个节目,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说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把人救下来,就算是救上来,脖子大量出血,根本等不及救治。
裘影帝落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生气从身体里溢出,他手脚无法动弹。
他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但他已经说不出话。
四周黑漆漆的,他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就要死在这个落满枯叶的山谷。
可就在这时,眼前淹没他的树叶从眼前小时,落在脸上的雨水砸下来,他看清上方的一切,只感觉下一刻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落下来。
他的脖子被什么轻轻托着,身体悬空的感觉出现,他以为临死前出现幻觉,眨眼闭眼的瞬间,他再勉强睁开眼,他已经躺在山谷上方的地面上。
不仅裘影帝,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巩思元落下的眼泪无意识流着,竟是忘了擦,就那么眼睛越睁越大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
听过简崇义说他这小祖宗厉害,但也没说……这么厉害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简司此刻皱眉蹲在裘影帝身边,对方的情况很糟糕。
他的指腹搭在对方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眼,对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的裘影帝,雨水混合着血水,很快将他躺着的那块地方染红。
已经等不及把人送下山。
可为难的是,简司想起来一件事,他这个年纪压根不能随便治人。
但这会儿只有眼前几人知道,加上再不救人,眼前这人活不成了。
简司想了想,松开手,看向半睁着眼的裘影帝:“你血流不止,再不止血,不到五分钟,你就要死了。”
这话一出,四周围着的人面白如纸,所有人说不出一个字。
【呜呜呜为什么?怎么节目组还没来?救人啊!】
【我泽哥要是死了,我跟节目组拼了】
【要拼也是和姓黄的拼了,杀人偿命!】
【呜呜呜不是说这个小祖宗祖上是御医吗?怎么不救人】
【前头是不是哭傻了,八岁啊对方才八岁】
所有人都以为简司那句话下一句就是: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
裘影帝也以为是这样,张张嘴,却只能喉间发出嗬嗬声。
简司却已经从怀里摸东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等待节目组找到你,把你送下山救治,但你只剩五分钟,到时候怕只能抬你的尸体下山。”
直播间更是哭成一片,这个时候怎么还能这么扎心?
也有不少人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卧槽……不会吧?】
裘影帝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眼睛拼命眨着:第二呢?
简司已经摸出怀里随身带着的金针,是他病好后,简老爷子拿出来传了好几代的东西。
简老爷子医术不行,平时压根没机会用,只能压箱底。
简司这次出行,就把这东西带上了,以防万一黄家人提前出手害人。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等在旁边摊开,简司已经继续说下去:“按理说金针不能浸水,但这个情况也没挑的,还有就是我才八岁,按理说不能治人。不过事从缓急,你这条命等不及,所以我说的就是第二,让我出手替你止血,但事后不许提及这件事。如果你同意,就手指动一动。”
这时候不管什么,裘影帝从看到简司拿出金针,就知道他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在这一刻,毫不迟疑努力动了动手指,甚至想动一动脑袋。
但几乎是同时,被一只不大的小手固定住,同时,所有人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掌心一动,十几根金针同时从药包里飞出,径直朝着裘影帝脖颈上以及身上几处大穴扎去。
随着金针精准刺入身体,简司轻轻拨动一根,同时所有的金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是全部开始发颤发出嗡鸣声。
所有人瞧着这诡异又神奇的一幕,忘了动弹,睁大着眼,呆呆望着,没顾上去抹一下脸上的雨水,就这么傻傻愣着。
却也是如此,清楚看到十几根金针嗡鸣不绝时,裘影帝脖颈上本来正不断冒出来的血竟是肉眼可见的止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所有人都不能想象竟然真的有人能替人瞬间止血,还是伤到脖子这种危险的地方。
所有人想起不久前凑热闹看到的一段视频,里面年轻气盛的简崇义面对镜头笑着说他们家祖传御医,会金针术。
饶是在场的人不知道金针术是什么,这一刻……懂了。
失传千年的金针术……能瞬间起死人肉白骨的金针术……竟然真的存在。
【???】
【啊啊到底怎么了?太远了看不清,怎么所有人都不动了?是不是镜头卡了?】
【不、不是卡了……看着像是被吓到了】
【确定不是震惊到了?卧槽,不会真的止住血了吧?这太反科学了吧?】
【是不是裘影帝伤得没这么严重?】
直播间急得抓心挠肺,这边简司看血止住,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瓷瓶,喂给裘影帝一颗生机丸,等对方真的能吞下,才确定对方这条命保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站起身,把蓑衣脱下来盖在裘影帝身上。
虽然命保不住了,但这样继续淋下去,也可能出现变故。
简司做完这一切,太过震惊的几人回过神,金昱丁紧张问道:“小、小祖宗,裘哥这是不是就没事了?”
因为不知道要喊什么,竟是直接跟着简崇义喊了。
简司看他一眼:“命保住了,但要尽快送下山,你们想办法弄个简易支架抬他下山。”
他只能保住裘影帝的命,但雨水不干净,感染了依然会要命。
金昱丁连连应着,木匠活是他和小叔爷都熟悉的领域,不敢耽搁,这边又都是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旁边巩思元也赶紧去帮忙。
最后只剩下白着脸的闻雪雯,以及依然没回过神的黄伯父,对方死死盯着简司,从对方露出那一手脑子就乱了,显然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小孩,竟然真的有这个本事。
他们黄家就是医学世家,只是没天赋的派出去在各行各业扎根,而他专研的就是古董玉石,当年发家也是主家给的一批成色极好的玉石。
他也知道一些内幕,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别人那里弄来的,至于是谁却不知道。
黄伯父此刻既不安又松口气。
不安的是眼前这小孩这么厉害,不会以后和他们黄家争吧?那他们黄家有这个本事吗?
就算是最厉害的老爷子,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把血止不住吧?偏偏这么一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小孩,竟然办到了?!
松口气又因为裘影帝的命保住了,这么多人都看到他把人拉下去,如果裘影帝死了,他肯定也被牵连。
但望着这个小孩,他又忍不住生出嫉妒,怎么这种天赋这种失传的本事就给了这个小孩呢?
金昱丁几人的反应让直播间彻底放下心,尤其是刚刚那句“保住命”了,如同圣旨,彻底安了所有人的心。
金昱丁三人很快弄好一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把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裘影帝抬上去,开始迅速往山下走。
好在这时候雨渐渐小了,加上前面简司引路,很快遇到简崇义三人,再没多久遇到匆匆赶来的节目组的人。
陪同的也有医护人员,当场开始急救,只是谁都没敢碰裘影帝身上那十几根金针。
他们来的路上一直关注着那个直播间,所有人是亲眼所见简司救人那一幕,要不是时机不对,高低得拉着人好好询问一番。
简司没跟着去医院,只是交代一声等开始手术就能直接拔了就行。
金针术最麻烦的是施针,而拔针只要是会施针的任何一个中医都可以。
节目组等把裘影帝送走,这才彻底松口气,再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有,最多的一种大概就是敬畏。
尤其是崔导,望着简司的模样像是看着活菩萨,如果不是有这个小祖宗在,裘影帝怕是要把命交代在山上。
没听救治的医护人员说脖子上伤到的口子很大,是真的要命。
简司还不知道他在山上出手被人知道了,他看到裘影帝被救护车带走,就被得知发生泥石流匆匆跑来的简老爷子给紧张拉到房车上。
简老爷子因为不能跟着在节目组,却也没离开太远,就在镇上,得到消息赶紧和许姐留下的助理跑来了。
这会儿终于等到小祖宗下山,把倒霉孙子忘了,赶紧催促小祖宗去洗澡。
简司此刻浑身湿透,很不舒服,没推辞去洗了。
旁边简崇义一行人全程呆呆的,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安排在简易搭建的帐篷里男女分开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
直到浑身轻松重新坐在干净的大帐篷里,围了一圈的嘉宾和工作人员,简崇义等人才有些真实感。
简崇义想到自家小祖宗,一双眼越来越亮,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小祖宗厉害,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和小神仙有什么区别?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能想象到那种惊险的场景,他下意识环顾一圈,看到大家都呆呆的,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每个人怔怔坐在马扎上,手里端着一杯生姜茶水驱寒,唯独没有黄伯父的。
闻雪雯本来也应该没有,但到底对方是嘉宾,又没有害裘影帝,只能给了一杯。
就算是不能不给,送过去的工作人员没忍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真不想给她喝。
黄伯父回过神,看到大家都有热茶就他一个没有,脸色不好看:“为什么大家都有茶水,就我没有?”
闻雪雯这是人品问题还有人能忍,黄伯父这边是所有人忍不了:“你还想要茶水?你差点害死裘老师还想有同等待遇?你等着吧,我们已经报警了,要不是这会儿赶不过来,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你这种行为是间接杀人!”
不管是不是,这时候气势一定要足,更何况,是不是回头也要看警察怎么说,但不出口气,别说节目组,裘影帝的粉丝都饶不了节目组。
这口气,得让人先出了。
黄伯父脸色变了,嘴唇嗫喏一下,有些心虚,以为是别的嘉宾和节目组说的。
但想到虽然有证人,裘影帝不是没死吗?再说了,别人说是就是了?只要他死不承认,大不了回头让黄家找人给他请个厉害的律师把他保释出来。
想到这,黄伯父又淡定了:“你们说是我害的就是了?你们有证据吗?谁看到是我害得了?我还说裘影帝是别的嘉宾害的呢?他们是集体撒谎想拿我当替罪羊。你们节目组还要报警,我还要先报呢,裘影帝出事你们节目组才应该负责,弄的这是什么破地方,竟然还能发生泥石流?都是你们节目组害人不浅!裘影帝是你们害得才对!”
节目组气死了,是,他们节目组失误他们认。
谁也没想到这附近会发生泥石流引发附近山上大大小小的滑坡,虽然没有重灾区严重,的确是他们考虑欠缺。
但裘影帝这事特么要不是这孙子,压根不会出事。
闻雪雯看到这一幕低着头装鹌鹑,或者说,从在山上看到简司露的那一手,她心中的天平再次偏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能再和他们作对,她得想办法趁机脱身,不能和黄骥黄伯父再有牵扯。
刚好黄伯父这事就是一个契机,她可以装作不屑和黄伯父这种人为伍,还能落得一个嫉恶如仇的好名声,能挽回一点形象。
谁知闻雪雯这个念头刚起,只听工作人员嗤笑一声,对着黄伯父嘲讽道:“你怎么知道没有证据?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不仅是你,还有某些人的真面目可都藏不住了。
节目组跟拍当时离开时可说会盯着你们的,这个盯可是真的盯。毕竟节目组第一个隐藏任务和第二个任务是同时开启的,那就是……整个山上在你们行动的范围内,都有微型隐藏摄像头,包括裘影帝救你反被你拉下去的那一幕!”
几乎是对方话落,黄伯父以及那边被阴阳点名的闻雪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什么炸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过去。
第22章 第22章
两人浑身的血液逆流, 满脑子都是不可能,怎么可能?
一定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因为太过震惊,两人死死盯着开口的工作人员, 只看到对方眼底的不屑、嘲讽、厌恶。
这种情绪, 不仅仅针对黄伯父, 连带的也包括闻雪雯。
闻雪雯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着, 她头疼欲裂, 每呼吸一下都带动头疼欲裂,血液发凉。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微型隐藏摄像头?”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节目组怎么能干出这么卑鄙的事?他们不怕被嘉宾告吗?
但随即想起跟拍离开前说的那一句, 当时因为没找到别的工作人员, 他们只当是开玩笑, 是节目组想让他们积极完成任务的一种哄骗手段。
可如果、如果……不是工作人员跟拍,而是……别的直播摄像呢?
闻雪雯想到自己为了配合黄骥做的那些事,以及和简崇义说过的话,一张脸血液尽失, 白着一张脸,浑身止不住颤抖。
只是内心依然存着侥幸, 想着也许是节目组在吓唬他们, 只是想替裘影帝出口气?
闻雪雯旁边坐着闻姑婆,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心问道:“雪雯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工作人员没点名闻雪雯, 闻姑婆没听出“某些人的真面目”是指自己这个侄孙女。她以为对方是被裘影帝出意外的事吓到了。
闻雪雯恍惚摇头, 心里只期许着不要是真的, 否则她牺牲这么多算什么?只是为了身败名裂吗?
闻姑婆心疼瞅着闻雪雯,发现她此刻眼神直直的, 正表情古怪瞅着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正是简崇义。
年轻人捧着茶水小口喝着,热气氤氲间那张刚洗过澡白里透红的俊朗面容愈发清俊。
闻姑婆想到不久前自家侄孙女脸上的巴掌印,应和着工作人员:“你们说得对,有些人做了坏事就要严惩以待。你们说的微型摄像头是树上那些吧?你们既然拍到了,快把这个年轻人欺负我家雪雯的地方放出来,这种人,就要谴责,听说之前他还欺负过我家雪雯?这种人,你们怎么好意思让他来参加综艺的?”
闻姑婆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她之所以知道树上有摄像头,是陪着黄骥等在原地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找来说的,说也是亏了这些才能最快速度找到他们。
只是这些闻姑婆觉得并不是大事,也就没想起来和闻雪雯说。
她的话一落,不仅闻雪雯,其他嘉宾也都表情诡异看过来,想说闻姑婆是不是疯了?这时候还替自己侄孙女说话?
但对上闻姑婆真实愤怒替自家小辈抱打不平的真诚眼神,诡异沉默了:不是吧?
闻姑婆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自己这侄孙女有问题?
这是太耿直还是太信任闻雪雯?
闻姑婆说完,觉得气氛不对。不仅是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被她瞪着的年轻人也一脸怪异。他似笑非笑看过来,又朝着闻雪雯露出一个笑,这笑容像是嘲讽又像是讥讽,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就在闻姑婆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节目组推过来一个大屏幕,同时六个跟拍也一起过来了,齐齐对准了那个大屏。
闻雪雯和黄伯父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齐刷刷站起身。
黄伯父想去挡,却被工作人员拦住:“黄先生,你就算是拦着有什么用?之前你们做过的事早就直播出去,你以为……你还拦得住吗?”
这句话兜头浇下来,让黄伯父气得脸色铁青,吼回去:“混账!混账!你们怎么能私下里偷拍?你们这是犯法的!黄骥呢?黄骥哪去儿了?”
对方不是说只要上这节目对他打开这个圈子市场绝对没问题吗?
他想要的是人脉是财富,不是身败名裂!
裘影帝的粉丝这么多,他在山上做的事全都直播出去了,他不仅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他如今拥有的,也都会失去!
工作人员撇撇嘴:“黄老师淋雨太多发热一起送去医院了呢?”
心想,黄骥这人该说不说命还真大,要不是旁边有个闻姑婆坚持把人从树下拖到旁边,一直站在树下指不定就被雷劈了。
这种遭瘟的,怎么就没被天打雷劈?甚至因为发热不得不送去医院,少了亲自面对社死的场景。
不过就算是这样,回头黄骥也躲不过去。
黄伯父气得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可他再愤怒,大屏幕先前山上的直播回放已经开始。
大概为了让别的嘉宾知晓真相,首先放的就是裘影帝救人被黄伯父为了自保推下去的那段。
饶是当时亲眼所见,只是雨大加上焦急看得不真切,此刻再次看一遍,那种愤怒重新回来。
整个大帐篷落针可闻,配合着不久前黄伯父的狡辩,嘲讽至极,戏剧性拉满,将黄伯父的人品更是彻底踩在脚底,一点不剩。
直播间裘影帝粉丝蜂拥而至,骂黄伯父的弹幕把整个屏幕遮挡得严严实实。
黄伯父饶是脸皮再厚,这时候也受不住这么多愤怒像是扑过来要将他暴打一顿的目光,愤怒喊了声,不顾外面还在下雨冲了出去。
黄伯父就算是跑了,回放的视频截取片段依然没停。
闻雪雯全身发抖,却半分动弹不得。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和黄伯父一样跑出去,可她依然不死心,想着也许没拍到呢?
也许……
她的恳求到底没被听到,她看着镜头里自己和黄骥一起去找简崇义,看着黄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看到自己跟着黄骥明晃晃冤枉简崇义……
闻姑婆一开始就觉得大家的眼神不对劲,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满眼的难以置信,震惊到睁大眼看着她以为的乖巧温柔的善良孩子,在镜头里正用平时温和浅笑的脸说着最违和颠倒是非的话。
闻姑婆浑身僵硬,甚至觉得像是在做梦,直到闻雪雯去找简崇义,说出之前视频导致对方被黑的事,继而对方被拒绝重新伙同黄伯父去骗她这个老婆子,而她……竟然信了!
闻姑婆噌得一下坐起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偏过头,手指着白着脸坐在那里的闻雪雯:“你、你你……”
她耿直一辈子,习武这么多年,觉得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侠肝义胆重情重义,结果……她不仅被自己最喜欢的小辈骗了,还被蒙蔽冤枉另外一个年轻人。
闻姑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幸亏身体好才只是喘着粗气,被工作人员赶紧带过去安抚。
闻雪雯也吓一跳,回过神跟过去,不安喊了声:“姑婆……”
闻姑婆这会儿缓过神,眼神发冷,一张老脸燥得发烫:“当不起,我老婆子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想到自己老眼昏花不辨是非,她这会儿恨不得立刻回到族里再也不出去。
闻雪雯张嘴还想解释,闻姑婆像是老了十岁,压根没理会她,径直走到简崇义面前,坦荡道歉:“小伙子,是我年纪大了听信小辈的话冤枉你了,我给你道歉,好孩子,对不住了。以后要是用得着老婆子,你尽管说,我闻淑英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道完歉,直接离开了帐篷,打算回去,这节目,她是参加不了一点了。
直播间有不少人先前没看有简崇义和闻雪雯现身的分直播间,这会儿陡然看到这些,大部分人傻眼。
好家伙,怎么也没想到被骂了好几个月的事竟然还能反转?
他们想过很多都没想到闻雪雯这种柔柔弱弱接受过简崇义不少帮助的竟然会陷害他,当时还不少人夸赞对方大义灭“师兄”,结果……竟然反转了?对方是个白眼狼?
【好家伙,我骂了这么久的简崇义,都骂错了?】
【嘶,这也太恐怖了吧?要不是节目组搞这一出,没证据的情况下,简崇义要怎么自证?】
【岂不是我们会被这么骗过去?回头对方一飞冲天,简崇义至此查无此人】
【细思极恐,这个节目不会也是黄骥给闻雪雯的资源吧?】
【啊啊啊我为我之前骂了简崇义道歉,我是真瞎啊,这哪里是小白花这是黑心食人花】
【黄骥和闻雪雯这对狗男女才该滚出娱乐圈吧】
【黄骥呢?滚出来受骂】
【嘻嘻淋雨发热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
【怎么没被雷劈死呢】
节目组直播回放选择了最有爆点反转的地方,因为裘影帝受伤专程跑来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一个高度,同时几乎是立刻有人知道简崇义被冤枉的事。
#简崇义骂人反转#、#黄骥闻雪雯狼狈为奸#、#简崇义小祖宗金针术#以势不可挡的热度冲上热搜。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反转给震惊了,谁都没想到早就实锤骂了这么久的事竟然还能出现反转?
热搜上几乎全都是和节目组有关的话题,裘嘉泽救人重伤和简司金针术以及简崇义反转排在最前列,讨论的热度也最高。
崔导在另外一个小帐篷里,他也在看直播回放,手里点燃一根烟,却没吸。
烟屁股灼烧到手上,他才恍然惊醒般把烟头熄灭,深吸一口气,搓了一把脸,才有种清醒感。
他一开始只是心头憋了一口气,想给那些胡乱在他节目里塞人的人一个警告,谁知会给他这么一个泼天热度。
崔导到现在都是恍恍惚惚的,惊喜交加,如果不是有简司的小祖宗在,今天裘影帝怕是凶多吉少。
当时雷雨交加天暗看不真切,但当时这么多嘉宾在,是亲眼所见简崇义小祖宗十几根金针同时扎入裘影帝身体的神奇一幕。
他光是听都觉得惊险,如果不是对方提前止了血,等节目组的人找到,怕是裘影帝血都流个差不多。
副导在旁边小心翼翼瞅着崔导,这么大的热度,怎么瞧着导演愁眉不展?
“崔导,可是……有什么问题?如果担心嘉宾因为隐藏摄像的事……我们提前告知过,加上合同上是标明为了节目趣味性会有些特殊隐藏任务……”
崔导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不是担心这个。你知道,如果这次没有简崇义这位小祖宗,我们节目组会怎么样吗?”
副导瞧着定格的画面,是泼天的雨幕下,围成一圈的人,以及隐约能看到的小小身影,是简崇义小祖宗救治裘影帝的一幕。
因为没亲眼见到裘影帝血流不止的场景,加上后来裘影帝救下来时血已经止住,他以为伤的没有这种重,这时候听到崔导这么说,迟疑不定,却没敢出声。
崔导也没想有人给他答案,他心里已经答案。
没有简崇义那位小祖宗,光是从枯叶坑里把人救出来就难以登天,如果没有对方,裘影帝一旦出现意外,节目组难辞其咎,而他这个导演……更是无法脱责。
他的职业生涯也会中止在这一刻。
崔导这个担心也不是假的,上辈子没有简司的存在,的确出了大事。
简崇义在大帐篷里也想到这茬,上辈子这几个月他都在替爷爷守孝,断网后对网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等他几个月后从村里出来,那时候裘影帝参加节目意外身故的消息热度早就散了。
简崇义接下来十来年,经历一次次生死离别,早就麻木,因为网上骂他的声音太多,他习惯性避开娱乐圈的事,也就没注意过这些。
即使在网上后来没见到裘影帝,加上并不熟悉这位影帝,也只当对方是退圈了。
但这次裘影帝受伤简崇义是亲眼所见,那么严重的伤势……怕是上辈子很可能没了。
怪不得黄骥好端端的后来会跑去当老板,在商圈混得风生水起,怕是一方面心虚不敢继续面对镜头,另一方面因为黄伯父害人被抓住把柄,给了对方不少资源。
而闻雪雯也是借着裘影帝出事的热度蹭了一大波流量,以及后来有黄家捧,那么站到后来那么高的高度也不足为奇。
简崇义最后看了眼直播回放,放下喝完的水杯,径直往帐篷外走去。
他要去找小祖宗。
一想到小祖宗一出手就把这三个渣宰给踩在地上让他们的真面目暴露,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刻翻看医书看他个三天三夜。
谁也阻止不了他跟随小祖宗学医的势头。
只是刚走出去,就看到刚好要来找他的崔导。
半个小时后,简崇义打着伞恍恍惚惚回到离这边不远的房车,还有些不真实。
简老爷子正在给小祖宗吹头发,看到大孙子也只是瞥了眼,继续照顾自家小祖宗。
等一头长发吹干,再挽了一个发髻,把旁边一直咕嘟咕嘟炖着的姜汤递过去。
简崇义看到这才连忙把崔导临走前给他的保温桶递过来:“爷爷,这是崔导给的。”
简老爷子没接:“先前就送过来一次我没要,这些是我这几天在镇子上收的,都是品质更好的。”
这时候刚好熬好,小祖宗喝着正正好。
简崇义连连点头,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包括崔导刚刚找到他,说是要给他们涨通告费的事。
简老爷子刚把姜汤递到小祖宗手里,闻言一愣:“怎么涨这么多?”
简崇义现在还是十八线,虽然之前拍了一部戏小火一把,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料,所以当时节目组找他们来当特邀嘉宾给的是比素人高不了多少的通告费。
简崇义是100万,他带来的长辈是五十万。
一共是一百五十万。
崔导直接把通告费一期涨到简崇义本人五百万,长辈一百五十万,这个标准和裘影帝裘外公一模一样。
简崇义没第一时间答复,说要来找小祖宗商议。
简老爷子一听这就知道是崔导想感谢自家小祖宗帮节目组避了一个大难,否则就今天这情况,裘影帝一旦出事,节目组讨不了好。
但也怕直接给钱不太妥,就把通告费给涨了。
简老爷子也看向简司:“小祖宗,要吗?”
简司没觉得这钱不好拿:“嗯。他们既然给,那就拿着。”
不说金针术用一次很消耗心神,光是这一次给的热度也足够节目组赚的盆满钵满。
刚刚节目组送东西来,简司已经知道节目组私下里在山上弄了隐藏摄像头的事。
节目组是怕简司晚些时候知道会不高兴,这次第一时间告知。
简司原本这次参加节目就是想在自家小辈退圈前给他洗清身上的污水,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心思,没想到比预期来的还要轻松。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黄骥几人自爆在直播镜头下,如今他不用问,就知道黄骥、闻雪雯、黄伯父三人身败名裂、全网社死。
裘影帝在送到医院五个小时后脱险,崔导亲自过来一趟告知,并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崔导坐在房车里,难得有些拘谨,面对对面这个坐着也没多高的小少年,总觉得矮一头,客客气气的:“简老师,你瞧这事,今个儿真是多亏了您,否则我这节目……怕是要被毙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崔导心有余悸。
“按理说明天还要拍一天第一期才算是结束,但发生这事显然拍不成,第一期到这会儿算是结束。回头节目组会立刻把通告费打到简老师那边,我这趟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崔导连敬语都用上了,显然因为简司露的那一手,知道这位绝对医术不低。
更不要说对方帮节目组避开一个大劫。
简司面上依然没任何表情,很是沉得住:“崔导请说。”
崔导:“我们这边已经打算和黄骥、闻雪雯解约,闻雪雯这组本来也只签了一期,但黄骥这边是常驻嘉宾,节目组想问问简老师有没有兴趣参加接下来几期的录制?简老师放心,以后也都按照裘老师的标准来。”
不说这位如今的热度,光是救了节目组一劫,都足够崔导给出这么高的通告费。
简司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的确缺钱,但他这一趟来是为了给简崇义洗刷名声,如今目的达到,接下来参加不参加都不是必要的。
但想和黄家斗,不仅缺钱还缺人脉,权势是个好东西,而继续参加综艺显然有利。
同样的,也会将他提前暴露在黄家的视线里,但这次黄骥和黄伯父吃亏,怕是也差不多会被知道,那么……
简司敛下眼,没第一时间答应:“我可以考虑几天吗?”
“自然自然!”崔导惊喜抬头,他还真怕这位张口就拒绝,如今还有回旋的余地,“裘影帝受伤要养一段时间,第二期肯定没这么早开始,简老师尽管考虑,到时候告知我一声就行。”
简司答应后,崔导依依不舍离开了,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差点忍不住想让这位给他当场诊个脉。
年纪上来后,他这身体时不时有点小病小痛,但这个节骨眼,又怕让人误会他是有目的接近,印象不好可怎么办?
等人一走,简崇义眼睛亮亮看着自家小祖宗:“真答应他啊?”
简司没点头也没摇头:“还有时间,先看看黄家那边的反应。”
不过不担心就是了,至少刚开始黄家肯定不会鱼死网破,而这就是他们闻氏成长的机会。
简崇义:“黄骥回头肯定会告状,不过离上辈子他们动手还有几个月,倒是不着急。”
简司:“他们第一个动手的简氏族人是谁?”
简崇义想到上辈子的事,咬着牙才能忍住满腔的恨意:“是长胜哥一家。”一家五口,一个没留。
简氏一族经过上千年的传承,到了近百年,原本所剩的族人就不多。
后来那十年因为中医不被认可,不少族人没能熬过去,而剩下的这些又要按照祖训每十年花费大量的钱财买稀有药材制作解毒丹,所以后来不少族人选择在外赚钱,选了和中医完全不同但来钱快的职业。
但也有天赋不低依然学了这个专业的。
简崇义口中的简长胜就是其中之一,他天赋不错,即使在族中医书尽失的情况下,凭借自身的努力,几年前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学的是中药学。
毕业后在D市一家三甲医院当药剂师。
后来认识同一家医院的护士秦玲玲,两人三年前结婚,有一个两岁的女儿简熠熠。
简长胜婚后夫妻两人太忙,就把简父简母接去照顾孩子,一家五口虽然过得平淡却温馨。
简崇义上辈子这时候被全网黑,名声很差,后来更是发生简老爷子意外身故。
简崇义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简长胜一家还是他们回乡来送简老爷子最后一程,谁知道那竟然会是最后一面。
等几个月后,简崇义再得到这一家五口的消息是警察让他去D市认领五人的遗体。
“我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几个月前还活生生的五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们一家五口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一家都没了。
不仅是他们,肇事司机也没了。对方酒驾全责。长胜哥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是我,所以才联系的我去处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意外,毕竟对面那个司机也死了,压根想不到会有人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就为了完成雇主的任务。”
简崇义想到临死前才打探到的真相,后槽牙咬紧,“那个司机得了重病,本来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收了雇主一大笔钱,昧着良心做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那时候离第一个出事的长胜哥一家已经过了十来年,别说证据,他甚至连别的族人一个个在面前死去都救不回来。
简司一直拧着眉听着,神色间也带了厉色:“知道是谁吗?黄家人这时候就出手了?”
简崇义摇头又点头:“这件事和他们无关却又有些关联。买通司机的人是玲玲嫂子的前男友,对方想抢熠熠,怀疑熠熠是他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当时熠熠也在车上。黄家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想对长胜哥动手,对方出手制造的意外像是给他们一个灵感,不仅后续帮对方扫清尾巴,接下来不少族人都是被这个办法出事的。”
旁边简老爷子听得一直气得走来走去,他是瞧着长胜那孩子长大的,结果就这么年纪轻轻被害了,都是畜生!
“那个孙子凭什么只是怀疑就抢别人孩子?他是不是有病?”
“的确是有病,他自己出轨和玲玲嫂子分手又后悔,结果期间还拈花惹草整天酩酊大醉,玲玲嫂子在和他分手后压根和他没任何牵扯,他非要怀疑熠熠是他的孩子。”
简崇义即使到现在都不明白对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只是一个怀疑的念头,就让对方疯到这种程度!
简司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不能生?”
简崇义点头:“对,他和玲玲嫂子分手后出了个小车祸,没受太大的伤,却伤了那个地方,以后都不可能有子嗣。”
可熠熠是不是他的孩子,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个期间的确来找过玲玲嫂子。
只是当时他喝得很醉,玲玲嫂子压根没见他,结果他自己醉酒后不知道跑哪儿去鬼混,后来知道自己以后没孩子,咬死熠熠可能是他的种。
几次抢没能成功,没想到对方竟是生出杀人夺子的想法。
简司看着义愤填膺的一老一少:“我们先去一趟D市。”
简崇义原本也是要去一趟,不过因为离上辈子出事还有几个月,所以他打算自己去:“小祖宗,是要去提醒长胜哥他们吗?”
简司:“虽然几个月后出事,但这个节骨眼,对方应该已经开始频繁试探下手。”
虽然没成功,但想必简长胜一家生前这几个月过得并不会太好。
他最是清楚一个上位者有什么龌蹉的手段,有的是不要命却膈应人的方法。
简崇义对上自家小祖宗清凌凌的瞳仁,像是被打开任督二脉,浑身一激灵:“他这个时候就开始抢孩子了?”
可上辈子没听长胜哥提过……
也不对,这时候爷爷刚出事,就算是有难处,怕是长胜哥也不会提。
简崇义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打给简长胜一个电话,对面接通后,听到他提出要去D市几天,对面沉默一番,拒绝了:“崇义啊,我和你嫂子最近有点忙,怕是没时间,要不……”
简崇义哪里听不出他极力隐藏的不安:“长胜哥,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否则以长胜哥老好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简长胜不擅长撒谎,闻言顿了几秒:“没、没有啊。”
简崇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还要带一个很重要的人见你。”
说罢,不等简长胜开口,挂了。
简崇义蔫头耷脑:“小祖宗,爷爷,我是不是很笨,竟然没发现……”
明明上辈子这时候他是见过长胜哥的,竟然没发现不对劲。
简老爷子拍了拍他的头:“行了,既然提前知道了,肯定不会走上辈子的老路。”
他那时候意外没了,大孙子怕是难受死了,浑浑噩噩的,怎么可能注意到别的异样?
不应该因为这些事自责。
一家三口决定离开,加上节目组少了嘉宾也无法继续,崔导自然没意见,要不是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恨不得亲自将人送到家。
简崇义离开前回去见了王翠翠和孙招娣一面,对于这对母女他观感很好,留下一些钱和联系方式,让她们如果需要可以给他打电话。
等裘外公在裘影帝脱离危险跑来感谢恩人时,发现恩人一家有事先离开了。
好在崔导说第二期他们可能会参加,裘外公这才松口气。
许姐因为老板的吩咐对简崇义一家尽心尽力,不仅给配了助理,要不是后别的艺人要带,恨不得亲自开车送他们去D市,被简崇义拒绝了。
不仅许姐,连助理也暂时让人休息了。
这一趟去D市是处理私事,指不定还要对上黄家人,不想暴露自家小祖宗的本事是一回事,也不想牵扯无辜的人。
简崇义开着房车带着一老一少在第二天一大早启程,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在天黑前到达D市,开到简长胜留给简崇义的地址,是个老小区。
不过还没等简崇义联系简长胜,先在小区外见到了正主。
简崇义开着房车,刚想找停车的地方,刚绕着小区转了半圈,发现前面路被堵了。
被堵的位置是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里面有隐约可闻的吵闹声传来,只是隔了一段距离听不真切。
简崇义原本想退回去重新找别的路,被旁边的简司阻止了。
简司的耳朵动了动,他是习武之人,耳力本来就好。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隐约还能听清,之所以让简崇义停下来,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久前刚被简崇义提及过,抬眼对上简老爷子和简崇义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听到里面有提及熠熠这个名字。”
“吵架的是长胜哥他们?”
简崇义刷一下转头朝外看去,立刻意识到可能是那个富二代前男友来找事了。
生怕简长胜他们吃亏,在不远处找到一个能暂时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下来,三人朝那边去。
话题中心的早餐店里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其中不乏邻居和平常来吃饭的老主顾。
简父简母把孙女努力护在身后,朝着前方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挥动着大勺子:“我们不认识你,你离我家熠熠远点!”
洪帅笑嘻嘻的,也不恼,接过旁边跟班手里的手提袋,继续拿出一扎扎钱拍在早就叠了好几摞的钱上。
“大婶,我知道这两年你们家帮我养孩子辛苦些,可这些钱也够了。见好就收啊,你们想拿捏着孩子继续要挟我给钱,我也给了,现在该把孩子还我了吧?”
旁边几个跟班嬉皮笑脸附和:“就是啊,大婶,不能养了别人家的孩子久了真当是你家的吧?你瞧瞧你家这条件,哪里比得上洪少,孩子跟着我家洪少那才是掉进金窝里。”
四周围着的人交头接耳,一开始还以为来找茬,可眼瞧着这情况不太对,尤其是这年轻人一来就砸钱。
简父简母气得脸色铁青:“你少胡说,我家玲玲都说了这孩子不是你的,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长胜和玲玲的工作都被你搅合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们说不是就不是?把孩子交给我去做亲子鉴定,真不是我的,我自然不来了。”
洪帅蹲下身,朝两个老人身后躲着的小姑娘张开手:“熠熠,来,我才是你爸爸啊。”
简父简母警惕又往后面退了退,这人就是个神经病,谁敢把孩子交给他?
如果对方一开始好声好气,他们也不至于如此。
对方第一次来就是要抢孩子,他们怎么解释都不听,对方闹得人尽皆知,他们怎么把孩子交给对方?
甚至只是给头发去验也不行,对方非要孩子亲自跟着去医院,这要是答应,以后不管是不是,玲玲都有嘴说不清。
更不要说,这人把孩子带走万一不还回来,或者威胁玲玲怎么办?
而后来对方几次干得事更是佐证对方就没安好心,一次次逼迫不说,还把小夫妻的工作都给搞没了,这人从一开始就憋着坏。
洪帅终于耐心告罄,等火候差不多了,退后两步,抬抬手:“把孩子抢过来。”
几个跟班早就被嘱咐过,看到这嬉笑着上前,几个去控制简父简母,另外两个去抓小孩。
一时间不大的早餐店响起小孩的哭声,细细弱弱的带着惶恐和不安,慌乱喊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简父简母努力想挣脱控制,却被跟班拦得结结实实。
外面围着的人看到这一幕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因为没人受伤,加上这年轻人说孩子是他的,又明显来者不善,有人不想蹚浑水,即使有人想上前也被拉住了。
就在两个老人不顾一切愤怒挣脱出来时,洪帅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戾气,抄起一旁的一个瓶子就要砸在简父头上。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蹿进来,到了近前猛地跳起,重重踹在洪帅背上。
洪帅一个不慎,双膝结结实实磕在地面上,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第23章 第23章
简崇义手上动作没停, 转头抄起掉在地上的大汤勺,打地鼠一般,兜头朝几个跟班敲下去。
咚咚咚的声响, 格外清脆悦耳。
敲完后, 慢半拍的哎呦哎呦声此起彼伏。
整个早餐店都是捂着脑袋痛得弯曲成虾米的年轻人, 被松开控制的简父简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 等回过神, 简母一个猛子扑过去抱住吓得还在大哭的孙女。
“熠熠不哭,不哭,奶奶在这呢,在这呢……”简母眼底噙着泪, 不住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哄着被惊吓到的孩子。
简熠熠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到, 一直闭着眼呜咽着,声音细细小小的,因为早产本就身体弱一些,此刻就算是哭也像是小猫, 呼吸也越来越弱,大口喘着气, 张着嘴想濒临干涸的鱼。
简母老泪纵横, 又急又慌, 就在不知所措时,没看到有人靠近, 不大的手轻轻在小姑娘后背一处轻轻一拍, 原本哭得有些喘过不气的小姑娘长出一口气, 竟是好了。
简母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张白玉精致的小脸, 是完全陌生的小孩。
旁边的简父早就呆住,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简老爷子,以至于没第一时间阻拦和老爷子同行的这个小孩。
等看到小孩出手,更是惊疑不已。
“老族长……您怎么来了?”简父心头一慌,是不是族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否则从不出族的老族长怎么出来了?
简老爷子听着这个称呼老脸一热,他算什么族长,只是族里没人,只能他这个矮子里拔高的当这个只有头衔没有实力的当所谓的族长。
简老爷子低咳一声:“先处理这边的事吧,这人什么情况?”
这时候他们不应该知道长胜家的事,简老爷子装作不知。
简父回神,怒瞪着已经爬起来的洪帅:“这人是个神经病,非要说我家孙女是他的孩子,来找茬好几次了……”
洪帅也皱着眉,本来以为是谁管闲事,可瞧着像是认识的,脸色沉下来,刚想拿洪少的权势压人,抬眼对上黑沉着眉眼瞧来的简崇义愣住:“你是简崇义?”
洪帅不像简父简母为了生存晚睡早起,对于娱乐圈发生的事了解不多。
他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简崇义以及他那位神秘的小祖宗。
洪氏名下有三家私人药企,对于圈子里的风向更是敏锐,从昨天裘影帝被救的热搜爆出来,网上关于金针术的消息甚嚣尘上,同时联系在一起的就是简崇义的那位小祖宗。
洪帅觉得只是巧合,可即使再不信,他父亲和大哥二哥信。
那么他只能打探更多的消息,谁知道还没等找到联系方式,正主先找上门了。
简崇义戴着帽子,因为着急没戴口罩,此刻沉着脸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威压。
洪帅很快从他脸上移开,果然看到他身后同时出现的那位小孩。
没了镜头,这个小孩竟是愈发精致漂亮,眉眼冷淡看过来,明明才到他胸口的位置,却给他一种压迫感。
洪帅怎么也想不通简崇义这对祖孙怎么会和秦玲玲婆家扯上关系的?
很快他想到秦玲玲这个老公就是姓简,不会……这么巧吧?
洪帅本来还想拉关系,这会儿后脊背都是一层冷汗,在几个缓过来的跟班要继续上前时,把人拦下,声音都不那么硬气了:“这事……也许有误会,我改天再来。”
他得先回头打探打探,万一真的牵扯到父亲要拉拢的人,他不敢贸然再动手。
一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得到邻居消息匆匆赶回来的简长胜秦玲玲只看到洪帅一行人开着跑车匆匆离开的车屁股。
两人吓得不轻,挤开人群进去,看到人好好的,才松口气,这才看向简崇义:“这次多亏你了,没想到他们……”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旁边的简老爷子,更是惊了一跳,“族长爷爷,您、您怎么来了?”
简老爷子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让他们先关门回家再说。
至于洪帅留下的钱,只当赔偿打砸早餐店。
不顾围着的人七嘴八舌询问,一行人匆匆回了家。
简长胜没想到简崇义动作这么快,说来就来了,昨天刚提过,今天竟然就到了?
尤其是还带了一个……孩子?
简长胜瞧着这个眼生但精致漂亮的孩子,拿出家里的东西招待,拘谨坐在沙发对面,因为地方不够,还搬了几个马扎。
简长胜夫妻这些天到处找工作,没上网,因为处处碰壁,整天不是在去面试就是在面试的路上,回家倒头就睡,也就不知道简崇义参加综艺的事。
简老爷子开门见山:“先说说今天店里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简长胜下意识看向秦玲玲,后者低着头,绞着手显然在长辈面前出了这事,有些难堪,可到底还是朝简长胜点头。
于是简长胜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比简崇义上辈子后来打探到的消息更多一些。
也让简崇义更知道这个洪帅的无耻。
“你说洪帅从头到尾都知道熠熠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简崇义气得脑瓜子疼,当初他是亲自去处理的后事,那惨烈的一幕,上辈子过了十几年到如今依然记忆犹新。
简长胜表情凝重点头:“一开始我和玲玲真以为他误会了。再三表示可以去做DNA验证,更何况,当初他和玲玲压根没发生什么,至于他是怎么误会的我们也不清楚。谁知对方就是咬准非要亲自带走熠熠,我觉得不太对劲,就拜托认识的同学帮忙问一问。”
简长胜虽然毕业好几年,但他是学医的,他的同学分布在不少医院里,有换专业干销售的也是和医药有关。
洪家又开的有私人药企,想打探到一些内幕消息轻而易举。
结果这一打探把简长胜和秦玲玲气的不轻,当初洪帅自己出轨导致的分手,更何况,他花花肠子本来身边也不缺人,只是不甘心被人甩了而已。
尤其是这个唯一甩了他的女人,真的最后嫁个穷小子,让他在圈子里落得个没脸,时不时在他耳边提及,说什么洪三少不行啊,人家宁愿吃糠咽菜也不跟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洪帅对外说简熠熠是他的孩子,每次找不到乐子就带着一群人跑来秦玲玲他们老小区这边表演个浪子回头痴情不悔。
谁知他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背还是遭了报应,前段时间再次跑来的途中出了车祸,同行的这么多人都没事,就他伤了那个地方,以后不会有子嗣。
简长胜想到打探到的消息,咬牙切齿:“我和玲玲最开始真的以为他误会了,结果他就是给玲玲造谣,想让我误会玲玲,继而闹得家宅不宁。后来过段时间来闹一次,估计是拿我们当个乐子看,打赌我和玲玲什么时候离婚。”
只是两人相信彼此。
从开始谈恋爱,秦玲玲就告知她和洪帅的事。
简长胜也说了他身上背负的祖训。
两人都不介意这些,才真正迈入婚姻,自然不会听洪帅的挑拨。
本来这事等洪帅再闹个几次没趣也就放弃,偏偏这时候他自己出了事。
一开始简长胜夫妻两真以为对方误会熠熠是他的孩子,以后没孩子这才想抢。
只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非要让熠熠跟着去。
直到前段时间打探到的事,才真正明白。
“他从头到尾都清楚,一开始是想看看我和玲玲什么时候因为这些误会分开,后来是迁怒我们。觉得要不是为了来找玲玲,他就不会出车祸,所以……他想让我们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听说洪帅已经找好人,只要带着熠熠亲自过去,就会弄一份假的亲子鉴定出来,当场会把熠熠带走。”
“等我们想办法的时候,他会制造一场意外,让、让……熠熠没命。”
简长胜咬着牙说出残忍的真相,这些他和玲玲打探到后一直没敢和父母说,生怕简父简母跑去和洪帅拼命。
可今天洪帅带了这么多人突然跑来,他们慌了,怕下次对方再趁着他们不再来抢人。
也许是见到简老爷子有了点主心骨,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简父简母气得浑身发抖,抱着没太听懂才两岁的熠熠老泪纵横:“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熠熠才多大?他怎么能这么害我们熠熠……”
简崇义听得呼吸一窒,他还以为上辈子车祸熠熠在车上是意外,谁知可能就是洪帅的目的。
他自己得不到,那就把别人的也毁了?
简崇义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这种混账,弄死他都不足为惜!”
简司一直静静听着,但仔细看神色并不平静,瞳仁里溢满火苗,攒动燃烧着,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焚烧殆尽。
简长胜抹了一把脸:“这事估计没这么容易善了,他已经搅合的我和玲玲工作都没了,下一步怕是……族长爷爷、崇义,你们能带我爸妈和熠熠回老家吗?”
他怕哪天洪帅真的不管不顾对老人孩子下手。
但他和玲玲不能离开,否则没了报复的对象,怕洪帅的手会直接伸到老家。
简崇义咬着后槽牙:“走什么走?这种人不打服他,只会助长他的气焰!”偏偏说完后,简崇义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话是这么说,但要不是这个洪帅背后势力太大,简长胜也不会不得已把人送走。
刚想说回头他去打探洪家有没有什么黑料,大不了想办法给他曝光了……
谁知这个念头刚起,就听一直没出声的自家小祖宗开了口:“崇义说的不错,是不应该走。”
简崇义顿时眼睛亮亮看向自家小祖宗,浑身都透着一股兴奋:“小祖宗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走!小祖宗,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搞死洪帅?”
简司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搞死洪帅?”
他是古人,不是死神。
不是他让谁死,谁就立刻能嘎。
简崇义对自家小祖宗那是一百个信任,觉得小祖宗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办法应对这个洪帅。
简长胜几人也愣愣看过来,刚开始他们就想问,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这是谁。
如今听着简崇义一口一个小祖宗,更是满脑子问号:小祖宗?哪个小祖宗?他们怎么不知道简家还有这么一个长辈?
简老爷子低咳一声,来的时候他就想好小祖宗的身份。
对外自然不能说实话,虽然相信族人,但也不能见到谁就坦白小祖宗是从千年后穿来的。
简老爷子摸着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高人模样:“长胜啊。”
简长胜立刻坐直:“族长爷爷。”
简父简母也立刻坐好,显然很敬重简氏如今的老族长。
简老爷子:“这位的确是崇义的小祖宗,虽然年纪小一些,但按照辈分来说,他算是我的爷爷辈。”
这次不仅简长胜几人瞪圆了眼,简崇义也差点张大嘴,好好死死摁住了,把自己手指扣出血才压下满脑子的震惊:爷爷可真敢说!这辈分怎么论啊!
简老爷子不管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淡定继续道:“说起这事,要追溯到百年前了。那时候有人来到我们简氏族地,算出以后简氏有一大难,恐会落得宗族没落灭族的下场。
当时还是我爷爷的爷爷的老祖宗以防万一,就把当时很有天赋的一部分族人带着一批珍贵的药材和书籍离开族地前往山上隐居避世。
这么多年下来,不仅山下不安定,山上也过得如履薄冰……当初离开那部分族人竟是只剩下一位。当然,这也是我们简氏重振宗氏的希望,你们也知道,这些年简氏留下来的东西都没了,但当初带去山上的却都还留着,并被小祖宗保存的很好。
这就是我们崛起的希望……而我已经决定,把老族长的位置让给小祖宗,以后,你们只记得,这就是你们的新族长!”
说着,像是交棒一般,简老爷子郑而重之站起身,朝着简司鞠了一躬:“族长!”
简崇义也立刻蹦起来,老老实实跟着唤了一声族长。
简长胜、简父、简母,以及晕乎乎的秦玲玲带着还说不清话的简熠熠也恍恍惚惚跟着喊了一声:“族、族长……”
秦玲玲虽然知道自己老公家不简单,但认一个几岁的小孩当族长?这也太不简单了吧。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偏偏一老一少带头喊的认真,坐在那里的小孩也一副淡定最弱受礼的模样,难道是她见识太少?这些传承千年下来的老派宗门都这么……的吗?
简司睨了眼偷偷对他挤眉弄眼的简老爷子,叹息一声,虽然知道这是给他的来历找个由头,但是突然就让他当族长什么的……难道不需要得到所有族人的同意吗?
简老爷子眨眨眼:就咱老简家这情况,族长真的只是光杆司令,谁当真的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再说,如果不是当初小祖宗出了意外,小祖宗的确是板上钉钉的家主。
可比如今的族长厉害多了。
简司让还处于懵逼的简长胜一家坐下来。
他的身份的确需要一个由头,他的辈分高,的确这么说更能解释。
他看向虽然还处于茫然状态,但已经下意识遵从简老爷子的意思认同他这个新族长,甚至没觉得简老爷子会骗他们的可能性。
对上几双茫然却认可的目光,简司又瞥了旁边呲着牙的祖孙两,重新看向简长胜:“洪帅这件事不是躲能躲得过去的。既然躲不了,那么想办法让洪帅不敢再对你们出手。”
简长胜下意识问道:“那要怎么才能让他不敢出手?”
他们只是普通人,洪家却是D市的龙头企业,捏死他们真的和捏死蚂蚁一样。
明明眼前的新族长只有几岁,但简老爷子已经认可,那么他们就相信简老爷子的眼光。
能让简老爷子信服,加上新族长小小年纪却通身不凡的气度,怕是有他们不知道的厉害之处。
简长胜一家就这么水灵灵接受了新族长,此刻期待望着。
简司被这么多眼巴巴的目光瞧着,头一次觉得压力有些大:“从期待的结果再一步步往上推。首先,你们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简长胜想到洪帅要害熠熠,咬牙:“让他受到惩罚,最好能进去。”
可惜他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还没等拿出来,洪家为了救人,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秦玲玲抱着孩子眼睛泛红:“鸡蛋没办法和石头碰,我不求别的,只想他别再来招惹我们一家,让我们好好的就行。”
简父简母点头,如今不求更多,只求安安稳稳的。
简司点头:“你们的结果总结就是让洪帅不能再对你们做什么,更好就是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能得到这个结果,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洪父或者他的家族内斗,最后洪帅被送出国;第二种,洪家出事,没了洪家这个靠山,洪帅以前得罪过的人反扑回去,足够他没机会再对你们做什么。”
听着这两个可能,简长胜一家老小眼睛越来越亮,随即想到什么,又黯淡下来:“这不太可能,洪家还挺团结的,洪父对于这个老来子也挺宠,之前洪帅闹出不少事,都被洪家帮忙揭过去。”
否则洪帅也不敢明目张胆想要害死熠熠。
至于第二种那更是机会渺茫,洪家能在D市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不仅他后头有人,也是自身企业给力。
简司听着简长胜的分析,只是静静听着,等简长胜说完,才开口道:“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为他的价值。
这些年他不可能没有对家,而他的对家不对他出手,要么是毁掉洪家得到的利益不够,不值得冒险;要么就是对家之间也形成一种平衡,怕他这边动手,那么自己的对家会坐收渔翁之利。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两家或者三家同时对洪家出手,打破这种稳定,接下来不用继续,就会有人一哄而上将整个洪家吞噬殆尽。”
简长胜在一旁和听天书一样:“啊?可要怎么让两家三家同时对洪家出手?”
他们都是寻常人,想让这些人出手也不可能,更何况,人家也不会听他的。
简司缓缓吐出两个字:“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就算是之前的合作伙伴也能成为敌人,更何况,D市的市场就这么大,洪家少了,别家自然也就多了。
简老爷子人老成精立刻懂了,瞧着还懵逼的几人,拍了一下自家大孙子的脑壳:“听到小祖宗说的没?还不赶紧让人去打听,洪氏的对家都有谁,洪氏旗鼓相当的几家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最好是和药有关的。”
小祖宗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稀有的药材和一些治疗疑难杂症的方子。
这就是他们简家如今的底气。
简崇义恍恍惚惚终于明白:“哦哦我懂了,我这就让人去查!”
简长胜一家:??等等,我们还没懂啊。
简崇义走上前,拉着简长胜嘀嘀咕咕一番,听得简长胜眼睛越来越亮,直到最后才难以置信吸气:“我、我就是一段时间没回去,咱们老简家这么厉害了?”
简崇义一抬下巴:“这是自然,小祖宗一回来,咱们老简家怎么可能还跟之前一样?生机丸见过没有?没见过只听说过吧?
小祖宗随便一个方子都能背出来,就我那个老板,娱乐公司三巨头之一,他家老爷子差点出事,就是小祖宗一颗药丸救回来的。还有裘影帝,当时脖子血流如注,小祖宗刷刷刷金针一出,救回来分分钟的事……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家小祖宗会金针术,对,你没听错,就是老简家失传的那个能起死人肉白骨的……”
简崇义声音压着,但挡不住房间就这么大,简司耳力又极好,听着叭叭叭将他从头夸到脚又重新来来回回夸,简司头一次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就……心情复杂。
不到十分钟,简司收获一屋子老老少少敬佩的目光,只除了两岁的熠熠没听懂好奇躲在爷爷奶奶身后好奇瞅着他。
简崇义终于夸完了,整个神清气爽,哥两好拍了拍简长胜肩膀:“总归一句话,小祖宗说可以,那就可以。回头我们去打听打听洪家对头有没有什么需要救的老爷子啊,或者急需的药、疑难杂症什么的,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简长胜越听眼睛越亮,像是想起什么:“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知道一个!”
“咦?真的假的?”还有意外之喜?这么快?
简长胜重重点头,一点没怀疑简崇义告诉他的,毕竟这可是老祖宗当初送走的一批天赋高的族人,那肯定特别特别厉害。
更何况,金针术他虽然只听说过,但能起死回生什么的一听就厉害。
“这还是前些天我有个当医药销售的同学告诉我的,是奚家老爷子病危。虽然救了回来,但身体不太好,需要年份久的野山参入药。”
奚家没对外具体说多少年,但能需要奚家对外放出风声这么久还没寻到,怕是年份不低,加上又是稀有的野山参,难弄来。
简崇义:“这个奚家在D市很厉害?”
简长胜:“厉害,是个老牌世家,底蕴深,洪家这种压根不敢得罪。”
这让简长胜看到希望,只是想到奚家这么老的世家都找不到的东西,想必没个二三百年怕是不行。
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已经很难得到了。
简崇义一听洪家得罪不起,立刻看向小祖宗:“可以吗?”
简司听出这是询问,点头:“没问题,二百年五百年都有。”在现代二百年稀有五百年几乎绝迹,但在古代还是能找到的。
简氏的药库连天山雪莲都有,更不要说野山参,年份更久的他也有,只是怕说出来吓到简长胜,也没必要说而已。
简长胜惊得睁圆了眼:??!
啥?是他耳朵出问题了吗?什么二百年什么五百年?怎么小族长说起来像是大白菜一样容易?
他记得之前D市拍卖会上一株百年的野山参都拍出上千万的价格。
他们老简家……突然就这么了不得了吗?
第24章 第24章
简司不担心兑换不出年份久的野山参。
如果是参加综艺之前的确不够。
但先前第一期结束后, 崔导那边想卖他们一个好,将说好的通告费不仅升了,结束当天就把通告费打了过来。
除去要交税以及和公司分成的那部分, 简崇义和简司两人能拿到的钱有接近四百万。
他们来D市的车上许姐已经打来电话告知分成后的钱已经都打到简崇义的卡上。
原本没有这么多, 但简司之前让简崇义用药救了盛老爷子, 盛老板将简崇义的合同待遇提升到最高, 和公司的分成也就成了二八。
将近四百万, 换成银子,足够兑换一株五百年份的野山参。
简司也不担心拿出来简长胜这边会怀疑什么,简老爷子说他的来历时提过当初避世的那部分族人带走了不少医书、稀有药材等。
当时距离现在过了很多年,如今族人里年纪最大的就是简老爷子, 还真不会有人还记得当初到底族里少了哪些东西, 更不要说这本来就是假的。
简长胜就算再觉得匪夷所思, 也不会想到他是千年前出来的,还自带一个简氏药库。
简司说完打算后,简崇义简长胜两人怕同学提到的事情不准,不放心又去打探一番。
奚家的确需要年份久的野山参, 不仅是人参,还需要别的稀有药材, 只是具体需要什么没对外公布。
这段时间有不少想搭上奚家的富商和新贵以及别的不如奚家的世家, 都在绞尽脑汁在各地寻找年份久的野山参。
只可惜拿到的最高的野山参也不过一百多年。
简崇义回来后找到自家小祖宗好奇询问:“小祖宗, 我们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吗?奚家会不会不信?”
简崇义很有自知之明,在此之前他们简家只是在村里开一家小医馆, 奚家这种世家肯定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信口开河。
再说了, 光是想办法联系到奚家人都是个问题, 万一找到的中间人不靠谱昧下他们这人参也是个大问题。
这可是好几百年的野山参,别说有价无市, 就算是小祖宗从格外物美价廉的药库里用银子兑换也要几千两,换算下来也好几百万了。
简司没打算一上来就拿出五百年份的野山参,打算先用一株二百年的试试水:“上赶着不是买卖,我们主动接触奚家反而麻烦,让奚家来找我们。”
自己找上门的和奚家求上门,关乎到主动权掌握到谁手里。
简司这段时间闲着没事研究过不少黄家在网上能查到的一切,也就知晓黄家的发家史以及在各行各业的成就,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俗话说得好,了解你最多的反而是你的对手。
了解下来,简司知道千年后也是有拍卖场的,只是过去的地下拍卖场到了现在不仅合法合规,还有一个更加上档次的称呼,叫拍卖会所。
当初黄家就是把得到的简氏稀有珠宝玉石放到拍卖会所拿到的第一桶金发家。
既然拍卖会所能拍卖珠宝玉石古籍字画,那么年份稀有的野山参,物以稀为贵,也在拍卖会所的交易范围内。
简司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简崇义和简长胜越听眼睛越亮,尤其是简长胜一拍脑门:“对对,小族长说得对,我怎么把这个地方忘了!我有个同学是跑药企销售的,之前跟着一个贵客也去过D市的高档拍卖会所,那里的确偶尔会有稀有的药材拍卖。”
大部分稀有的东西都掌握在一部分人手里,他们想出手自然不会直接找人卖出去。
反而是用这种方法,能拍到更合适的价格,不仅如此,有些人想结交人脉,也会用这个为诱饵,搭上想交好的人。
简崇义一拍手:“那就找个奚家常去的会所,把野山参的消息抛出去,奚家这么着急找药材,肯定会听到风声过来,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坐等奚家找上门就好。”
能拿出二百年的野山参,指不定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毕竟谁也不会一上来就把底牌抛出去。
小祖宗最开始只打算拿出一株二百年的野山参,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简长胜动作很快,几乎是当天就拜托同学敲定好和D市一家很厉害的拍卖会所见面的机会,会所那边需要见到实物鉴定过才肯松口。
简长胜面对这位年纪比他小上二十来岁的小族长莫名有种敬畏感,明明年纪不大,可对上小少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仁,给人一种不形于色的威压,但也正是这种万事沉稳的态度让他有种安全感。
“小族长,我同学说会所的经理要见我们,鉴定如果真的是二百年份的野山参,今晚上刚好就有个拍卖会,邀请了D市不少大人物,其中就有奚家。那边说只要鉴定结果是真,立刻就能给我们安排上,价钱那边他们会收取一部分佣金,5%。”
这个价格的确不高,当然前提是他们说的二百年份的野山参是真的。
会所那边之所以这么着急,显然也是听说奚家的事,想如果野山参是真的,也能借由这个机会搭上奚家,这可比这点佣金重要的多。
简司没意见,他打算去一趟,看一看后世的拍卖会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穿来后大部分东西都是在电视上或者书中窥见到的,如今能见识到真的,自然好奇。
他心智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面上再老成,对于这个完全陌生新奇的后世,隐藏在淡定面容上的内心,带着连他自己都压抑不住的探索欲。
简崇义不知道自家小祖宗怎么想的,听到小祖宗要去,连忙应声也要跟着。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不让他跑了,但小祖宗万一遇到什么鞍前马后的事,还要他跑腿是不是?
简司没意见,不过简崇义如今名气不高却也热度不低,要出行得藏一藏。
最后决定,简司、简崇义加上简长胜三人傍晚去一趟拍卖会所。
简崇义回来的途中顺便去了一趟银行,将他手里的现金以收藏为由大部分换成了银条。
简氏药库不拘于什么银子,只要是真金白银都收,所以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大批量拿到银子。
毕竟收藏吗,虽然数量多了点,谁还没有点特殊癖好?
简司借着去洗手间兑换出一株二百年份炮制过的野山参,随后用布一裹,放在简长胜家里能找到的塑料盒子一放,一行三人带着出门了。
简老爷子不放心,临行前再三嘱咐简崇义要照顾好小祖宗,得到大孙子再三保证,才放行。
简长胜开车到了拍卖会所,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刚到地下停车场,简长胜的老同学罗奋豪已经等在电梯旁,看到两大一小下车,连忙大步走了过来。
罗奋豪兴奋锤了一下简长胜的肩膀:“你小子行啊,没想到家底这么殷实,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宝贝呢?好家伙,这要是真的,回头搭上奚家,你还怕什么洪帅?那狗东西见到你都要躲着走!”
洪帅大张旗鼓闹了这么久,D市这个圈子里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有所耳闻。
只可惜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这些混口饭吃的,平时也只是偷摸传递个消息,别的真的帮不上忙。
简长胜脸一热,摇头:“不是我,这东西是我家小族长的,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族中的现任族长。”
简长胜被简崇义带的也是张口闭嘴小族长,因为差了血缘关系,没敢跟着一起喊小祖宗,只恭恭敬敬喊着小族长。
罗奋豪下意识朝那个以为来玩的小孩看去,张着嘴满脑子都是:??
啥,自己这老同学说的啥?
小族长?
“那个……小朋友你几岁?你真是长胜的……族长?”
简司淡定点头:“我是,怎么了吗?”
大概是他太过淡定,有种本来就应该这样有什么问题,反而问的罗奋豪挠了挠头:这些宗族都这么颠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就没问题了?
还是说,他太孤陋寡闻?
大概因为这个,罗奋豪不想表现的这么无知,干笑一声,也干脆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小族长,喊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接下来一路上,罗奋豪频频忍不住去看这个只有几岁的小族长,除了长得格外好看之外,也没哪里特别啊?
难道长胜家族的族长是一出生就决定好的?
当然还有就是他觉得这个小族长长得有点眼熟,不仅是他,旁边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年轻人,那眉眼也格外年轻,像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径直拿着邀请卡上了拍卖会所顶楼,到了经理办公室,罗奋豪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个年轻人眼熟。
尤其是对方是简氏出来的,肯定也姓简,他忍不住拉着简长胜小声嘀咕:“你这个族弟……不会是简崇义吧?那个好像家里出御医的简崇义?”
因为太忙罗奋豪没看最近的综艺,但之前网上热热闹闹的御医什么的还是听过一耳朵。
简长胜摇摇头。
罗奋豪松口气:“我就说嘛,怎么能这么巧……”
谁知没等他说完,只听简长胜郑重解释道:“不是好像,我族里的确是出过御医。”
罗奋豪:“……”
大哥,你重点错了好吗?
所以……这年轻人真的是简崇义?
卧槽,活的明星诶!
旁边,经理看到简崇义从背包随意拿出一个塑料盒时脑瓜子已经开始疼了:这是啥?
这怎么可能是装二百年人参的东西?被骗了!
可等简崇义更加随意打开盒子露出里面被布裹着的人参,经理差点化身成尖叫鸡:“啊啊啊!你怎么能这么随意用这东西裹了?啊啊你慢着点,万一破坏根须,这都是宝贝!一根须也是宝贝!暴殄天物啊!”
不是经理大惊小怪,是能混到这个位置的,还是有点眼力劲,从简崇义打开的一瞬间,他已经嗅到一股让人神清目明的药香,加上实物,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经理抖着手,本来只有五成的相信,还是因为罗奋豪。
罗奋豪在圈子里还挺有名,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接触到不少上层人士,他这种人精除非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才会耍他,但相信一半是一回事,真的见识到还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这成品这浓郁的药香,仿佛刚挖出来没多久炮制过,竟然这么新鲜!
经理小心翼翼捧着,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利用特权把会所的老鉴定家都喊来了,离今晚开拍只有两个小时,一旦这是真的,他们会所的名气能更上一层楼。
简司几人被恭敬好茶好水伺候着,就看着来来去去好几个一把胡子的老年人放大镜和各种鉴定设备一通下来,全都得出结论:“是真的,不仅真……药效也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品。”
年份久不说,竟然像是刚挖出来没多久的,这……合理吗?
这真的没问题吗?这怎么得到的?
但他们这行有规矩,不问来历。
管人家怎么得到的,指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呢,也许是时间短他们看错了,也许是这野山参太过极品他们才以为刚挖出来没多久呢?
经理再回来已经换了一个价值不菲的檀木匣子,连野山参下面的布也换成红丝绒,小心翼翼捧着生怕破坏一分一毫。
经理动作很迅速,立刻拿出合同,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收取百分之五的佣金,今晚上立刻压轴出场,绝对能一鸣惊人。
签完合同后,因为一个小时后就会开拍,简司一行人干脆留在这里看结果,到底能拍到多少价格。
会所这边已经抓紧安排下去,同时通知了奚家人。
别人会不会花大价钱买这株野山参,但奚家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就是噱头,他们会所今晚上绝对能大放异彩。
不少原本没打算来的听说会所今晚上有二百年份的极品野山参,都推掉原本的行程火急火燎跑来。
经理怕简司几人等得着急,干脆一人给了一张VVIP卡,可以去拍卖场,买不买都可以,权当消遣。
经理觉得几人也是潜在客户,毕竟能拿的出二百年的稀有极品野山参,手头上指不定还有别的宝贝,就算是今晚上没钱,那过了今晚,绝对不差钱。
简司还真的挺好奇,罗奋豪虽然见识过,但之前是陪同别的客人过来,还真没自己当做客人。
一行四人拿着四张VVIP邀请卡,前往下一层的拍卖宴会厅逛逛。
简崇义简长胜都没见识过,等到了地方,瞧着仿佛宴会宫殿一般的奢华,都看得目瞪口呆。
简崇义还只在电视里见过,现实里还真第一次来。
简司倒是淡定很多,他更多的是好奇,尤其是最正中那个十几米的水晶灯,流光溢彩格外晃眼,两边都有各种食物和酒水,提前过来的客人已经找到想结交的人攀谈起来。
说是拍卖会所更像是一场宴会,觥杯交错,热闹喧嚣。
简司三大一小对什么都好奇,简司听着简崇义在耳边看到一样就低声解释,正听的认真,突然简崇义的声音像是被掐住,彻底失了声。
简司疑惑抬头,发现简崇义正侧着头死死盯着会所门口的位置,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这时候被他盯着的人早就被大卸八块。
简崇义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见到黄天昊,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他浑身都因为愤怒恨意在发抖。
他下意识握住完好无缺的手臂,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上辈子那样空荡荡的。
想到这一切都是拜眼前人所赐,想到自己上辈子像条狗一样被黄天昊戏耍,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因为滔天的怨恨停滞。
直到一只手轻轻在他后背一处拍了一下,很寻常的一个位置,却让简崇义几乎喘不上的气平顺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有种真实感,回归现实,没有被上辈子无尽的怨恨淹没,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简崇义低下头对上小祖宗平静漆黑的瞳仁,仿佛带着安抚作用,他一瞬间忍不住眼圈泛红,带着委屈蹲下身,一把抱住自家小祖宗。
一整个大个子委委屈屈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脑袋紧挨着小祖宗的肩头,告状:“小祖宗,有人欺负我。”
简司嗯了声,不大的人脸上都是郑重,抬起手郑而重之拍了拍:“我给你报仇。”
简崇义听着小祖宗这么认真的回答,不知为何漫天的怨恨不甘顷刻间消散殆尽,闷闷应了声。
心头已经没这么难受,反而带着一股释然,是啊,这已经不是上辈子,一切都还没发生,他还有小祖宗。
有小祖宗在,过去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远处刚端着两个堆满食物的餐盘过来的简长胜和罗奋豪瞧见前方那一幕都懵了。
罗奋豪瞪圆了眼,卧槽一声:他看到了什么?
简崇义这么大的人竟然还会猛男撒娇?他这块头竟然像一个小孩寻求保护?没眼看没眼看啊,他竟然是这样的简崇义!
简长胜本来是想把给小族长准备的食物拿给他,看到这一幕,阻止罗奋豪过去:“崇义肯定有事和小族长说,我们晚些时候再过去吧。”
简长胜虽然和简崇义这么久没见,但也算是了解这位性格简单的族弟,能让族弟这么大庭广众如此,怕是遇到了什么事心里难受。
他不能为对方做什么,能做的只是这时候不去打扰。
简崇义恢复的很快,很快站起身,再抬眼时已经恢复冷静,对上小祖宗清凌凌的目光,难得不好意思:“小祖宗……”
幸亏他戴着口罩帽子,这里又是角落,应该没人……看到吧?
简司嗯了声,视线从前方收回来,刚刚简崇义看得人是一个长得和黄骥那位伯父很像的中年人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简崇义之前在综艺就见过黄伯父,和黄伯父有关的人对方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做了什么事情能让简崇义这般失态,那就只能是中年人旁边的年轻人。
简崇义替小祖宗拿了个托盘,里面装了一些食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前方有一棵很大的发财树,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宴会厅,而宴会厅的人不会看到发财树后的人。
简司接过来,静静等着。
没多久,简崇义把叉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狠狠咬了起来,视线却是落在宴会厅里被长得像黄伯父的人带着到处介绍的年轻人。
“这人叫黄天昊,是黄家如今的当家人小儿子的私生子。”
虽然是个私生子,因为是黄家的血脉,加上已经得到黄老爷子的认可,明面上黄家周围的圈子都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不过到底没办法越过婚生子,黄天昊在黄家过得不错,却拿不到实权,所以黄天昊干脆另辟蹊径离开京市拿着黄家的资源去外地发展。
简崇义没想到黄天昊这么早就和黄伯父这边有牵扯,这人和黄伯父长得这么像,应该是对方的兄弟。
简崇义上辈子没参加综艺,也不认识黄伯父这边的人,他后来最先遇到的是黄天昊。
是个偶然的机会,他那时候来D市处理简长胜一家的车祸,在D市待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黄天昊是黄家人,也不知道简长胜一家的车祸有问题,也不知道黄家想害简氏族人的事。
他在D市的这几天帮了一个被混子欺负的小姑娘,当时和他一起仗义勇为的正是黄天昊。
因为最初的印象很好,所以后来他和黄天昊加了好友,离开D市后时不时还会有联系。
简崇义轻声叙述着这些,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的过往:“我那时候刚经历爷爷意外过世,又遭到网上的谩骂,只想找到害了爷爷的那伙人。处理完长胜哥一家的人我就离开D市,我和黄天昊的偶遇是真的意外,只是没想到黄天昊和黄骥那位伯父早就认识,他应该是从对方口里知道我是简家人的身份。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切,想拿我向黄老爷子卖好……”
简崇义摸着自己的手臂,深吸一口气,想到当初轻易相信人得到的教训,代价是他的一条手臂。
黄天昊先是时不时和他联系,还说相信他,光是他能见义勇为就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那时候简崇义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真心对他的朋友,直到黄天昊找到他的村子,“知道”他在找那伙害了爷爷的盗墓贼,说要帮他。
简崇义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开玩笑,谁知几个月后对方真的发来一张照片。
上面是那伙盗墓贼通缉令上的一个,灰头土脸露出半张脸,的确是真人。
简崇义信了,报仇心切立刻按照黄天昊发过来的地址去了,等亲眼见到那伙人,简崇义生怕他们跑了,立刻就要去报警,被黄天昊拦住。
“哈哈,小祖宗,你说我怎么那么傻,他说已经替我报了警,十分钟后就会到,我真的信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打算硬刚,所以一直在等。
结果那伙人突然不知道得到什么消息要走,我急了,黄天昊嚷嚷着说要去帮我拦着,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说自己上,让他去带警察过来。我想着十分钟已经过去好久,差不多就要到了,不管不顾冲了过去。”
谁知等待他的是他被一伙人群殴,他不仅没等来警察,也没拦住那伙人,他们的车直接从自己身上撵了过去,他躲避不及,手臂被生生碾断。
“那里荒郊野岭,我昏迷过去前,就看到他远远望着我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我一开始没懂,后来知道是讥讽的笑,是看小丑的笑,是看一个傻子的笑。
他笑完就走了,将昏迷不醒的我留在那里,也是我命大,三天后被人发现,虽然保住一条命,可手臂伤势严重已经没办法只能截肢。”
他就这么成了一个残废,一条手臂换一个教训。
“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骗我,直到后来我查到黄家人,查到意外死去的族人的死都有问题,才知道黄天昊是故意打探到那伙人的下落,故意引我过去。
他不仅没报警还通知那伙人那时候离开,引我去阻拦。可笑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的命只是他讨好黄老爷子的一个玩意儿,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从黄老爷子手里接收一个大项目,借此成为D市新贵。”
偏偏伤了他的是那伙通缉犯,那里偏僻又没有监控,黄天昊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第25章 第25章
简司原本正静静吃着东西, 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垂着眼听完,周身已经笼罩着一层寒意。
他听过简崇义上辈子一部分事, 那时候已经觉得惨, 没想到, 还有更惨的经历简崇义没说出来。
如果不是遇到黄天昊, 为了提醒自己这人的危险性, 怕是简崇义还不会说。
简崇义长出一口气:“小祖宗,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让你提前防备这人。我这人脑子不够,一根筋, 想事情没那么全, 我怕……我一个不慎又会连累你们。”
简司抬起手, 难得长辈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只是他个头不高,这动作做起来颇有些违和,却让简崇义眼圈红通通的,感动不已。
简司:“放心, 我给你出气。”
简崇义眼泪汪汪就要再次上前抱住自家小祖宗,被简长胜罗奋豪的出现打断。
罗奋豪一开始还真觉得小族长什么的是开玩笑, 现在是真的有点信了。
好家伙, 刚刚那一幕真的像一个长辈在安慰小辈, 这简氏一族的辈分这么乱的吗?
黄天昊没发现简崇义几人,他被黄二带着见了好几个D市的老大哥, 都是生意上的合作方。
只是有几个明显对他面上客气, 但没说几句就端着酒杯打哈哈走了。
黄天昊脸色不太好看, 再看向面露菜色的黄二皱眉:“这就是你说的你人脉广?”
黄二面对这个黄家人,虽然只是一个私生子, 却也是他得罪不起的,赶紧道:“这、这还不是那个简崇义,自从大哥因为裘影帝的事被抓了,现在只能我撑起D市这边的圈子。昊少爷你也知道,我平时就跟在大哥屁股后头打个下手,这些人……也不认我啊。”
想到大哥在综艺里做的事,得罪了裘影帝,还在镜头里这么丢人,短时间内别想出来了。
唯一庆幸的是裘影帝被救了回来,那么运作一番也许能早点出来。
得到大哥让人带回来的消息,他努力讨好这位昊少爷。
只希望对方能在黄老爷子面前多替自家大哥说几句好话。
黄二赔笑着:“回头要是大哥出来,以大哥的本事肯定能说得上话。网上那些事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咳咳,当然,今晚上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这些人,是那株两百年的野山参。只要拍下来送到奚家,搭上奚家可比这些阿猫阿狗有用百倍。”
黄天昊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要不是他在黄家身份尴尬,哪里用得上和这些小丑虚与委蛇。
但不得不说,黄伯父人品不行,这些年的确给黄家赚了不少钱。
只可惜,一切都被一档综艺给毁了,早知道还不如不参加。
很快拍卖开始,与会所发布出的消息一样,最后一件正是二百年的极品野山参,无论是品相还是药效都是史无前例。
起拍价一千万,很快就叫价到两千万,在黄天昊咬咬牙想继续喊价的时候,一个人直接飙价到五千万。
黄天昊一愣,被旁边的黄二提醒:“是奚家人。”
黄天昊看过去,是个中年人,按照黄二打探到的消息,这人是奚家的管家,在奚家很能说的上话。
黄天昊只能遗憾放弃,他是为了结交奚家,不是得罪奚家的。
他要在D市迅速立足成为新贵,光靠自己肯定不行,所以他把主意打到奚家,只是没想到奚家人会亲自派人过来。
不过很快,他眼珠子转了转:“既然这野山参被奚家拍到,你找会所这边的人帮我引荐一下这野山参背后的卖家。”
能拿出二百年份的,手上也许还有好东西说不定。
万一能得到一二,依然能打通D市的世家圈,毕竟谁家没个身体不好的老爷子,指不定就需要稀有的好药治病。
黄二眼睛一亮,立刻带着黄天昊离开。
要说别的他不行,但好歹在D市混了这么多年,会所还真的要给他面子,见一见背后的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等二人到了顶楼,电梯打开,和刚从另外一部电梯上来简司一行人不期而遇。
黄二本来只是好奇多看一眼,可等对上一双不经意看过来的眼,一开始只是眼熟,随即想到什么,猛地又看过去:“简崇义?你是简崇义?”
这人把大哥害得这么惨,就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简崇义没想到自己还没找茬,这人先开了口:“哪个孙子喊爷爷?”
“你!”
黄二哪里被人这么下过面子,气得脸色铁青。
他上下打量一番,反而冷静下来,嗤笑一声:“行啊,刚赚了点钱就跑来充面子,也没见你买什么啊?穷逼就别来丢人了。这个地方的东西是你那点子通告费买得起的吗?”
黄二误会对方是买家,或者是混进来想结交权贵,和他们目的一样。
简崇义嗤笑一声:“也比有个杀人犯兄弟丢人。”
“你胡说什么?”黄二脑袋突突的疼,“我大哥怎么就杀人犯了?你少胡咧咧!”
“哦对,准确来说是故意杀人未遂?是这个词吧,或者,你来说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你那自私自利、恩将仇报、把帮他的恩人故意拉下深坑差点殒命的白眼狼大哥?”
简崇义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裘影帝虽说没性命之忧,但直播视频在那里,黄大少不了一个故意伤人。
黄二听着一个个让他心惊肝颤的词往外冒,恨不得上前捂住简崇义的嘴。
尤其看到经理刚好带着一个中年胖男人朝这边走来,听到动静看过来。
对上眼的瞬间,黄二暗叫一声不好,这个中年胖男人正是先前拍下极品野山参的奚家管家。
黄天昊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奚管家,他不确定奚家听没听说黄伯父害裘影帝的事,显然和这种事搭上边不是好事,难免影响他在奚家的形象。
黄天昊迅速做出判断,朝黄二瞪了眼。
黄二干脆拉开和黄天昊的距离,当做两人并不认识,以防简崇义牵连黄少。
简崇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恨不得现在就揭穿黄天昊的真面目,只可惜这时候他不仅不认识黄天昊,上辈子的事还没发生。
经理带着奚管家过来时,像是没察觉怪异的氛围,笑眯眯热情对着简崇义笑道:“巧了,我正要派人请简先生过来一趟,没想到这就遇到了。我给简先生介绍一下,这就是拍下那株二百年极品野山参的买家,他想见一见简先生。”
经理让开身,将奚管家露出来。
奚管家意外瞧着这个遮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以及他旁边即使没说话也让人无法忽视的小少年,那通身气度不俗模样又矜贵漂亮,着实让人惊艳。
奚管家本就有意见一见卖家,想替主家询问别的稀有药材,此刻态度更是热络三分:“两位好,我是奚家的管家,想和两位私下里说些事,不知可否方便?”
奚管家和经理一番话,把旁边已经准备好搭讪的黄天昊震在当场:“??”
什么意思?
怎么听这态度像是那野山参竟然是简崇义拿出来的?
黄天昊和黄二皆是脸色骤变,呼吸一瞬都停滞了。
尤其是黄天昊,想到简崇义的姓氏,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不等简崇义开口,率先伸出手:“奚管家,你好,我是京市黄家的黄天昊。”
奚管家意外看过去,被打断谈话有些不喜,但面上不露分毫,尤其是对方自称京市黄家,让奚管家意识到是那个医药世家:“原来是黄少。”
奚管家客气握了握手,刚要继续先前的话题,黄天昊已经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我也是刚来这边,听说奚老爷子身体不适,我这趟过来带着一瓶祖传宝药生机续命丸。干脆借花献佛,奚管家可不要嫌弃。”
黄二和简崇义显然撕破脸,一旦让简崇义率先搭上奚家,对黄家绝对不是好事。
他只能直接亮出底牌,阻止奚管家继续和简崇义接触。
别说简崇义不一定有别的稀有药材,就算是有,也比不上生机续命丸。
果然,奚管家眼睛瞬间亮了,他的眼睛再也无法从黄天昊手中的瓷瓶上挪开。
他之所以想见一见拿出极品野山参的卖家,正是老爷子的病还需要另外几样稀有药材,可如果有了生机续命丸,绝对是解了燃眉之急。
“黄家竟然有生机续命丸?”这种只在传闻中的东西,如果不是黄家人拿出来的,奚管家绝对不信。
可这是出自京市黄家,那个拥有神医之名黄老爷子的本家。
奚管家暂时顾不上别的,满心满眼都是这瓶也许能给老爷生机的东西。
黄天昊早有准备:“这是我黄家不对外传的传家宝,是保命用的。是我离开前,老爷子不放心留给我危机时续命用的。只有黄家本家人才能拿到的保命药。”
他这一番话让奚管家知道两件事,外面买不到和他在黄家身份地位不低。
奚管家已经信了一半:“原来如此……”
一旁的简崇义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药名,等意识到这东西可能是什么,气笑了。
生机续命丸?怎么就成了黄家祖传的?这明明就是简家的生机丸。
抢走简家的祖传药方改名成生机续命丸就算了,还舞到他面前来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简崇义已经抬起腿,眼底攒动着火苗,就要冲上前,被简司按住。
简崇义看过来时,简司朝他摇摇头。
简崇义虽然不懂小祖宗为什么不让他揭穿黄天昊,但他听话。
小祖宗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简崇义压下心头的火气,默默退了回去。
奚管家着急将这能续命的东西带回奚家,倒也没忘记前来的目的,依然是态度真诚,询问简崇义有没有别的稀有药材。
不知是不是顾忌着隐瞒奚老爷子的真实病情,没直接说出他到底需要哪些药材。
简司猜测奚老爷子的病没这么简单,否则奚家早就到处悬赏药材,而不是这般藏着掖着。
简司平静的双目带着能勘透世事的沉稳冷静:“既然这位黄先生拿出生机续命丸,奚管家不如先试试。万一,就起效果了呢?”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也没说自己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稀有药材。
奚管家猜不透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淡定从容,面露意外,更看重几分。
但他着急回去试一试生机续命丸,毕竟是黄家拿出来的东西,故而只能先客气道别。
经理没想到奚管家就这么带着人走了,只能先带简司两人去结算今晚极品野山参的拍卖所得。
奚家拿五千万拍下的,除去佣金和交税,简崇义账户打进来的钱也有四千来万。
不仅简崇义,简长胜和罗奋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回去的途中恍恍惚惚的。
他们先送罗奋豪离开,等车上只剩开车的简长胜以及简司简崇义三人,简崇义终于问出疑问:“小祖宗,刚刚你怎么没让我说出来?”
黄家早就打探过他,他见到生机丸说出来也无可厚非,就算是没有证据,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不想让黄天昊借着简家的东西和奚家搭上线,成为黄家的助力。
简司对上简崇义清澈单纯的双眼,显然是真的没明白原因。
他也不着急,不懂可以慢慢学,掰开慢慢和简崇义解释:“他手里的生机续命丸来自于简家生机丸方子,是千年前传承下来的药方,到如今他手里的这东西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效用。”
简崇义听完一开始没明白,仔细琢磨一番,恍惚间像是打通任督二脉,眼睛一亮。
对啊,都说药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方子是千年前的方子。
当初所谓的药方是根据野生药材的药效来写下的方子,流传到现在,大部分药材都是人工种植,效果自然不如野生,大打折扣。
如果黄家继续按照药方上制作,完全对不上。
黄天昊嘴上说得好听是什么黄家祖传宝贝,怕是黄家自己研究过发现效果也就这样,在不断研制。
否则,黄家早就忍不住拿出来炫耀。
如今才面世,许是多年辛苦研究有了点效果,只是这点作用……对于别人兴许还有用,但奚家是老牌世家,手里肯定也有底牌。
能让奚家不惜求助外界,显然奚老爷子的情况很麻烦。
连奚家都束手无策,黄天昊这半吊子所谓生机续命丸,只会延误奚老爷子的病情。
奚家如今对黄天昊拿出来的药丸有多希冀,等失望失败的时候就会有多怨气。
到时候奚家再求上小祖宗,态度只会比之前更加重视,也会给出更有利的价码。
等小祖宗再拿出生机丸,有了对比之后,再揭露黄家的生机续命丸出自简氏,更有说服力。
果然三天后,罗奋豪给简长胜发消息,说黄天昊被请出了奚家。
虽然态度还算可以,但明显黄天昊吹得神乎其乎的续命丸不仅没把奚老爷子救回来,反而因为黄天昊夸大其词导致暂时停药,奚老爷子的病情已经朝着无法挽回的程度发展。
要不是奚家人还顾忌着名声,能直接把黄天昊打出去。
当天傍晚,奚家如今当家人的长子奚大少带着奚管家登门拜访,亲自来请人。
奚管家当天从拍卖会所回去后,因为简司特殊的气度和淡定,加上那株极品野山参,奚家把简崇义查了一番。
这一查不要紧,连带的知道简崇义和他那位救了裘影帝的小祖宗。
只是拿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那时候奚老爷子已经用上生机续命丸,短暂的的确有点效果,加上黄老爷子这个神医头衔,奚家选择继续相信黄天昊。
毕竟金针术也有可能是节目组的噱头,为了捧人准备。
一边是声名赫赫的医药世家,另外一边是在此之前查无此人的简氏,心中的天平难免是偏的。
可惜,奚家赌输了。
当时那点效果更像是回光返照。
最后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赶到他们查到的地址,只希望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简家人有真本事,再不然能有他们需要的珍惜药材。
否则……老爷子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奚家人找来时,简司早就预料到,听到奚大少的请求也没说的,带着简老爷子、简崇义一同去了奚家。
简司实力是有,但年纪到底不够,所以这一趟是以简老爷子为主。
到时候等简老爷子替奚老看完诊,借口考教的由头让简司再诊一番。
奚家是老牌世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一个近乎于庄园的宅子,从大门口开车到奚老住的主宅花了十几分钟。
简老爷子和简崇义只在电视里见过这阵仗,忍不住瞠目结舌,要不是记着不能给自家小祖宗丢人,忍不住想贴在车玻璃上好好看一番。
简司见过更金尊玉贵的建筑,假山玉石亭宇楼阁,当然奚家比他预料的要更加有底蕴也更厉害。
这让他真正放下心,奚家越强,那么等奚家欠他们一个人情,洪家也就不是什么事。
等到了主宅,为了老爷子清净,也为了隐瞒老爷子真实的病情,奚大少这些天不怎么让人靠近主宅。
此刻在主宅的,除了奚家主,就是一整个医疗团队、护工和奚管家。
奚家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看过综艺里的直播回放,也和奚大少一样的想法,觉得这位小祖宗年纪太小。
有点本事,但肯定不多。
但敢用金针术这个噱头,也许真正厉害的是那位只露了一次面的简老爷子。
之所以推出这个年纪小的小祖宗,应该是利用大众猎奇的心思,想在综艺里搏一个热度。
果然这次看到简老爷子一同前来,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简老先生,幸会幸会。先前家里人有所怠慢,还望几位不要怪罪才好。”
奚家主一改先前的愁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一番客套后,将简司三人带到奚老如今住的病房。
里面一应俱全,奚老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无声无息的。
更让人惊讶的是,奚老面皮发青,连嘴唇都是不正常的青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躺在那里明显是进气少出气多,命不久矣的样子。
简老爷子脸色一僵,干脆停下脚步,他甚至不用诊脉,都知道奚老这情况,不是一般人能救得回来的。
这种情况,黄天昊见了竟然还能继续用生机续命丸?
别说是黄家的这点瑕疵品,就是小祖宗炼制的真正生机丸,怕也效用不大。
简司看到奚老的时候也是眉头一皱,显然对方现在就是吊着一口气,拿金贵的药吊着命,否则这情况,早就不行了。
奚家主一直观察三人的表情,一老一少倒是能看出很为难的的模样,反倒是那个小的他看不出来。
奚家主站在一旁没敢催,老爷子这情况,他也知道希望不大,但老爷子是奚家的主心骨,一旦出事,奚家这么大的家族,怕是要乱上一乱。
更不要说老爷子这病牵扯到奚家内部的一些争斗,一旦说出去,让人看笑话是一回事,别的世家会趁机瓜分抢夺奚家也是奚家主担心的事。
他能力一般,加上子嗣不丰,这些年由老爷子坐镇才压下那些心怀叵测的,如今……
“简老先生?”
奚家主叹口气,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简老爷子低咳一声,偷瞄自家小祖宗。
简司朝他点点头,简老爷子放了心,小祖宗点头,那就是能救。
简老爷子对自家小祖宗的本事迷之自信,一放松下来,抬腿朝奚老走去。
离近了,奚老的模样更是看得简老爷子心惊,也不玩虚的,直接上手开始诊脉,毕竟他压根没实的,完全是走个过场。
简老爷子装模作样把了一会儿脉,左右手轮换,半晌才收回手,叹息一声:“奚老这情况……不太好啊。”
奚家主眼皮一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所以,到底能不能治?
不等他继续开口,就看到那个白发白须一副高人模样的老爷子眼皮子一斜,笑眯眯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孩:“小祖宗,你也来诊个脉,等下瞧瞧我们诊断的结果一不一样。”
简老爷子嘴上说得像高手高手高高手,但心里苦,生怕演不好砸了自家的招牌。
简司倒是从头到尾都是淡定模样,闻言嗯了声,抬眼皮静静看着奚家主。
奚家主茫然看看老的,再看看小的:莫非老爷子的病其实不严重?否则这位简老先生怎么还有闲心带孙子?
但有求于人,奚家主瞧着只笑着不开口的简老,他能说什么?只能笑着点头。
简司这才上前,他搭脉的姿势很标准,只是个头太低,坐在旁边的高椅上甚至脚都没挨着地面。
这一幕看得奚家主心里更苦,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心存侥幸,被一个黄家人骗就够了,怎么现在又被简家人骗?
简司诊脉的时候全神贯注,等将奚老的身体状况了解的透彻,才收起手,比他预计的情况要好一些,但很麻烦。
简司这才起身,朝旁边一直瞧着的简老爷子颌首。
简老爷子心下大定,摸着胡子继续演:“奚老先生这情况你先来说说吧。”
奚家主还陷在自己的愁绪里,闻言下意识朝简司看去,瞧着小孩依然面无表情,脑海里空空的,甚至连对方会怎么编都懒得思考。
只是下一刻,只听那小孩老神在在开口:“奚老是中毒延误病情导致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又因为年纪大身体本就不好,不能下重药,导致余毒残留在身体里无法清除干净。”
奚家主飘飘忽忽的魂儿猛地回归,难以置信抬眼看去,对上小孩冷漠的眉眼,下意识回头朝门口的奚管家和奚大少看去:你们和他们说老爷子的病情了?
两人一直当背景板,刚刚听到那一番也是惊讶至极。
虽然老爷子这情况能看出是中毒,可余毒未清和五脏六腑受损都需要检查报告,他们可都没给对方看过。
加上老爷子都是在自家的私人医院保密看诊,对外泄露也不可能,所以……单凭一个诊脉能看出这么多问题?
他们也是运气好寻到一个方子,里面有各种稀有药材,说是找齐才能勉强保住老爷子的命,他们这才不惜一切代价尝试。
毕竟老爷子这情况,想活命除非把全身的器官都换一遍,别说老爷子身体压根不适合动手术,也没有合适的能让老爷子更换。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等死,他们也做不到。
本来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结果……诊个脉就能看出这么多?
第26章 第26章
“你、你……这是诊脉出来的?”奚家主头一次见识这种, 惊得舌头打结。
不仅奚家主,奚大少也怀疑是不是奚家有消息泄露出去了,结果就听那小孩点头:“是。”
不等奚家人继续开口, 简司直接开口道:“奚老的情况保住命问题不大, 但医治过程有些复杂。”
这让他觉得很烦恼, 这代表着短时间内他要多次来到D市, 和他一开始以为的开个药方拿出些药材卖给奚家不太一样。
奚家人此刻恍恍惚惚的, 脑子里只听到一句话,保住命问题不大。
老爷子出事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直接说能保住命的,更多的是让他们早点准备后事。
甚至那个黄天昊来的时候, 拿着所谓的生机续命丸也只是说让他们试试。
可、可真的等到一个这么说的, 他们却又不敢信, 生怕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但很快就听到这小孩叹息一声:“先说好,就算治好,也只有十年的寿命。”
奚家三人像是听到格外美妙的祝福:“啊,是、是吗?十年……”
想说这么多的吗?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 这像是在咒老爷子早点那啥似的。
可老爷子本来也已经快九十,就算是没出这事, 估计寿终正寝也就是百岁。
所以这和直接说能把老爷子的病彻底治好有什么区别?
奚大少咽了下口水:“真的能保爷爷十年的命吗?你们别唬我, 只要你们能办到,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这一次爷爷是因为他受过才出的事,他这些天恨不得出事的是他, 他年轻也许还能扛得过去。
简司意外奚家人的反应, 毕竟在他看来, 只能保十年,已经算是只有七成成功。
简司回到简老爷子旁边, 后者明白这是可以谈条件了,立刻化身笑面虎:“我们既然说出口,自然不会糊弄你们。你们应该打探过我们,以奚家的实力想捏死我们轻而易举。不过么,在商言商,我们保下奚老先生十年的命,却有三个条件。”
奚家主终于回神,闻言心定了下来,就怕他们没要求。
越是有,那么对方说的更真一些,可没见到效果前,奚家主心里依然没底。
但求人的态度也要摆到明面上来。
“简老先生有要求尽管提。”奚家主恭恭敬敬开口。
简老爷子也不客气:“第一个要求,我们医治老爷子期间无论怎么医治,全程保密,并且只能用我们拿出的药,而这些药需要按照我们给出的价格来单独付钱,至于医治的诊金可以用后面两个要求来弥补。”
之所以这样要求,完全是小祖宗年纪太小,这事传出去,万一被人拿出来说道,总归不妥当。
所以这事只能保密,同时也是在羽翼丰满前不引起黄家的注意。
裘影帝的事是意外,好在当时下雨拍摄的不清楚,能糊弄过去。
可如果接下来一而再再而三出手,会提前将小祖宗暴露在黄家人面前,难保黄家人会以绝后患耍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小祖宗虽然厉害,但两拳难敌四手,加上小祖宗年纪摆在这里,只能低调一些。
奚家主觉得这个要求奇怪,但只要能救老爷子,自然没问题:“可以。至于后面两个要求抵消诊金倒是不用,该怎么付我们奚家还是给得起的。”
简老爷子摇头:“奚家主还是听完后面两个再说吧。”
奚家主表情凝重一些:“请说。”
简老爷子:“第二个条件,奚家以后不能和黄家人合作,这个黄家包括京市黄家本家以及旁支。”
奚家主以及奚大少奚管家都愣住:“我能知道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