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她是我正在追的……
许肆单手撑着下巴,迎着阳光闭目养神,周围全是孩子玩耍喧闹的声音。
脚步走到眼前,他才听,懒洋洋掀起眼帘。
“怎么才回来?”
姜梨把手机递过去,背面的手机壳完好的套在上面。
“电梯上人有点多,我又等了一趟。”她这样解释着。
全程没提照片的事情,就好像掉落的意外从来没发生过。
姜梨在他身边的长椅坐下,看着他按亮手机,点进了那条未读的消息。
她没继续再看,有意别开了目光。
今天天气好,花园里人很多,不少穿病号服的被人陪着在遛弯,其中最多的还是孩子。
姜梨无事可干,漫不经心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着。
视线不经意一瞥,忽然发现离他们最近的枝头站着一只小鸟。
尾羽鲜艳,它歪着小脑袋,绿豆大小的眼珠黑溜溜盯着他们。
姜梨认不出它的品种,只觉得有趣。她伸手去拉了拉许肆袖子,“你看,树上的那只小鸟在看我们。”
正巧这时,一群孩子你追我赶从他们身边跑过。
尖叫声很大,直接盖过了姜梨的说话声。
许肆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微微俯下身体,贴耳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的耳朵几乎要贴在她的嘴唇上。
属于他熟悉的气息跟着压了过来,微妙而又暧昧。
姜梨缓慢抬起眼,他的侧颜就在眼前。
阳光细碎,落在他脸上,细长睫毛在眼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儿。
姜梨看失了神,一时忘了说话。
许肆没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她。两人鼻尖轻轻碰撞在一起,绒毛擦着脸颊滑过,有点痒。
姜梨听见自己心跳有些乱了节奏,大脑在疯狂报警,**却鬼迷心窍的定在原地。
许肆也愣了下,他没想到两人会离得这么近。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鼻尖,“阿梨。”
姜梨眼睫不听话的颤动着,她努力控制着声线不发抖。
“怎么了?”
许肆抬眼盯着她,喉结滚了又滚,出口的声音很哑:“你要不要和我在一……”
“许肆!”
娇娇俏俏的女孩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打在姜梨耳里,骤然将肆意沉沦的她打醒。她快速别开眼,有些慌乱的后撤身体,与许肆拉开距离。
好事被打扰,许肆很不高兴。
他掀起眼皮,望向声音来源,双眼皮褶皱被压成很深一道。
看见来人,他蹙着眉头,唇线紧绷成线,迟迟没有说话。
来人被他的表情吓到,张开的嘴唇又小心翼翼合上了。
远处,孩子们还在闹,声音远远传来,变得有些缥缈。
姜梨整理好情绪后,没再听见说话声,她有些好奇的转头看过去。
距离他们大概两米的小路上,站着两个女孩。
姜梨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那天在奶茶店说喜欢许肆的女孩。
她今天像是特意打扮过,比那天还要夺目。
身上的白裙很长,盖住她的小腿,只有脚踝露在外面,纤细白皙。
裙摆随着微风飘摇,清纯中又不失灵气。
她手里提着个汤桶,干楞楞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她同伴反应很快,主动扯着她走过来,大大方方问好。
可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徘徊在姜梨的脸上。
姜梨权当没看见,微笑着点头完,主动说:“这儿不方便说话,我们先上楼吧。”
她要去推许肆的轮椅,女孩同伴却侧迈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她歪头看着姜梨笑得很甜,说出的话也很好听。
“漂亮姐姐应该也累了吧。推轮椅这种活不如就让她来吧,她现在有的是力气。”
女孩听见这话,手暗暗扯了她衣角一把,似乎是在制止。
她的同伴却没理会,朝姜梨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等待她的答案。
姜梨对她的意思心领神会。
之前她推许肆下楼的时候,走的基本都是下坡路,所以推起来不怎么费事。
可这回去就不一样了,全都变成了上坡,不是什么轻松的好活。
既然现在有人要主动吃这个苦,她自然是
愿意的。
她让得很爽快。
听见她答应,许肆的视线在姜梨脸上似有若无滑过。
他别开头,情绪似乎不怎么好,眼里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殆尽。
女孩过来推他,他没吭声,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回去这一路推得果然很费力,一路的大上坡。
有个坡陡,连人带车险些滑下去,幸亏旁边有个过路的年轻人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好不容易推进电梯,女孩的后背已经被汗谁浸湿了,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有点微微花的迹象。
她不敢大口换气,只能一下下小声喘息着。
她的同伴见她这副狼狈模样,一时不知道自己把活抢来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了。
这趟电梯里的人不多,只有他们四个。
女孩调整好呼吸,与许肆主动搭话:“许肆,我在微信上给你发消息了,怎么没看见你回复?是没看见吗?”
她声音细细柔柔,带着点跟喜欢人对话的娇羞。
她很贴心,甚至主动帮他找好了理由。
许肆顺着她话用鼻音应了一声,有些敷衍。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起的话题就这么截断了。
女孩有些泄气,她咬了咬唇,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同伴。
同伴在旁边跟着着急,一个劲儿在许肆背后朝她使眼色。
姜梨就站在她们侧边,将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假装没看见,把头别向了另一边。
电梯墙壁被保洁阿姨擦得锃光瓦亮,姜梨从中看见了自己,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对着捋了两下,还没等捋明白,电梯“叮”一声就到了。
回到病房,隔壁床得胃癌的男生又去做放射科治疗了,床位是空的。
保温壶在床头,姜梨轻车熟路打开柜子,翻找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打算给她们倒杯水。
可壶里却没水了。
她提起,朝两个女孩微笑:“水没了,我去打个水,你们先坐吧。”
女孩同伴眼睛亮了一下,“漂亮姐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姜梨掀起眼睫看向她,她并不避讳,大胆与姜梨对视。
对于她是什么心思,姜梨很清楚。
不过是想给女孩和许肆创造二人世界。
可越是心里头清楚,那个“好”字越是难说出口。
她提着保温壶的手指蜷了蜷,静默了两秒,嘴角才缓慢的扯起笑容。
姜梨抬步要走,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抓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回头,顺着结实的手臂线条,看见了许肆略显阴沉的脸。
他抓她手臂的手很用力,青筋暴起,经络分明。
她刚才把他让给别人,他忍了。
她现在竟然还要把他留给别的女人,创造二人世界?!
见她看过来,许肆眸色似乎柔软了几分,委委屈屈地开口:“阿梨,我想吃橘子了。”
姜梨心尖颤了颤,但她还是去扒拉他的手。
“别闹,我去打个水。”
许肆却死抓着不放,力气没松半分。
两人就那么僵持在那里。
为了不让气氛更加尴尬下去,姜梨无奈,只好坐下扒橘子。
她手速很快,三下五除二扒好一个。
“给。”
潦草的橘子被递到许肆面前。
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看着白色脉络还根根贴在上面,没接。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给我扒的。”
一句话出来,暧昧的气息迅速发酵,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女孩瞳孔微颤,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她眼睫无力垂落,脸色看着有些黯淡。
她的同伴在旁边看不过去了,笑着打岔:“漂亮姐姐,要不还是不用打水了,我们不怎么渴的。”
姜梨借坡下驴,也不继续坚持。
她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许肆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她现在还是安安静静最好。
她放下水壶,挑了个远离他们的角落坐了下来。
可偏偏女孩的同伴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漂亮姐姐,你跟许肆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同学?”
她尽量把他们往最普通的关系里带。
姜梨:“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
“她是我正在追的人。”
许肆突然打断她的话,抬头看向问话之人,眼里的笑意算不上多友善。
一句话炸得女孩猛抬头。
她瞳孔颤抖,似乎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许肆没理会她,直勾勾盯着她的同伴,挑眉反问:“这个答案满意了吗?”
女孩的同伴只是想逼一逼姜梨,却没想到把许肆给逼急了。
出发前,她信誓旦旦说把人拿下,结果现在事情给办砸了。人傻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肆转头,终于舍得看女孩一眼。
“今天很感谢你们能来看我,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见谅。还有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用了。”
“我会让方衡联系你们,让他代我表达感谢。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也可以联系方衡。”
他的话客套又疏离,委婉隐晦的拒绝了女孩的汤,还有她未来联系他的所有可能。
拒绝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女孩提着汤桶的手捏得紧紧的,眼圈通红一片,眼见快要哭出来了。
她坐不下去了,在眼泪掉出之前,起身就走,甚至都来不及说上句再见。
她同伴想说什么,但看着许肆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又什么也没说出来,追着人去了。
病房的门刚关上,细细密密的哭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姜梨听着哭声渐渐远了,手指扒橘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看不出来她对你……”
“当然看得出来。”许肆抬眼盯着姜梨,“就是因为我看得出来,我才要这么明确的拒绝。”
他放软了话语,“阿梨,我已经选错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再错了。”
第52章 Chapter52别走,行吗?
临近傍晚,姜梨下楼买饭。
夕阳已经快要坠落到地平线,火烧云染红了楼后大半的天空,天边像是被火焰点燃,火红一片。
姜梨在光影中走得不算快。
晚饭时间,花园里玩耍的孩子少了大半,没有中午那么热闹了。
与此同时,方衡在院门口下车,推开车门急火火冲进医院。
两人是在门诊楼后的小道撞见的。
这个点还不是方衡约定来的时间。
姜梨看见他,有些惊讶:“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这个点就来了?”
方衡跑了一脑门汗,急得舌头差点打结:“姜梨,你快劝劝老陆吧。”
天气热了,姜梨脑袋忽然有点转不动。她反应了半天,才把他口中的老陆和陆之洲对起来。
“他怎么了?”姜梨疑问。
方衡语无伦次开始解释:“就是上次因为你被人造谣,他跟人打架那事。”
姜梨看着他很愣,大脑似乎在慢慢消化这句话。
方衡只顾着自己着急,没发现她表情的异样。
“说到底都是顾鹏的事,他明明跟导员都说好了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道这孙子突然又反悔了,非要闹着老陆给他当众道歉,不道歉这事就要闹到学校上头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变大,唾沫直飞。
“还说什么要闹到老陆退学。不是,他有什么资格要求老陆给他道歉。就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想想都恶心,他也真好意思厚着脸皮提出要求。”
骂完不要脸的顾鹏,他又数落起陆之洲:“老陆也是纯犟驴,当初低个头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非
要拖成今天这样,也不知道这么犟着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些陌生的话语逐渐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事件。
一个姜梨从来没听到过的事情。
她大脑失去思考,几秒钟后,她抬起僵硬的脖颈颤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返校那天啊!你不知道吗?”
方衡嘴快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梨,“你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姜梨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她攥紧手指,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方衡看着她的表情,倒吸了口凉气,默默捂上了自己的嘴。
他这张死嘴啊!
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也晚了,只能低声恳求姜梨:“看来老陆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你就权当没从我这儿听到过,行吗?”
姜梨看着他,呼吸不定:“你觉得可能吗?陆之洲他现在在哪?”
方衡耷拉下脑袋,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他被叫去导员办公室了。”他小声嘟囔。
姜梨坐电梯上楼,这一路她一直在给陆之洲打电话。
可不论打了多少通,对面总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她看着缓慢上升的楼层,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快接电话呀,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最后一通电话也因为时长而被自动挂断。
姜梨没有再打,三步并两步跑回病房。
听见门响,许肆抬头,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快?买了什么好吃的?”
但说完,他发现姜梨两手空空,察觉有些不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学校突然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姜梨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他解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就去拿包收拾东西。
许肆原本皱起的眉头似乎更紧了,他观察着姜梨的表情。
“学校里是发生了什么……”
话还没等问完,桌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阵悠扬的铃声在房间内回荡。
许肆偏过头,视线不经意扫过屏幕。看到上面闪烁着的名字,他瞳孔骤缩,视线被定住。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陆之洲。
一只手出现在他凝固住的视野里,拿走了手机。
姜梨接听电话,往门外走。
“喂,你在哪?”
“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好,我一会儿过去找你,我们见了面再说。”
姜梨焦急埋怨的声音中,还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声音顺着门缝钻起来,隐隐戳戳,有些模糊。
挂了电话,姜梨推门进来,却意外在门口看见许肆。
他贴墙站着,碎发垂落,整个人被阴影笼罩,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姜梨吓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伤口不是还没恢复好吗?”
她要扶他上床,许肆却没动。
姜梨现在没有时间跟他耗,自顾自走进去拿了包回来。
“我先走了,你别站太长时间。你伤口还没完全好,动作幅度别太大,避免撕裂。一会儿方衡就买饭回来了。”
她简单叮嘱了几句,伸手要去拉门。可下一秒,垂落的手腕就被许肆一把攥住。
他嗓子有点发干,声音落得很轻。
“你不是答应要陪我一起吃晚饭的吗?”
姜梨愣了一下,回忆起自己是这么说过。
“可我突然还有事要处理,赶时间……”
许肆打断她的话:“是陆之洲的事情,对吗?”
姜梨没想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对,我现在必须到他身边去。”她回答得干脆。
许肆缓慢抬起眼,看着她的脸,喉结滚动。
他强忍住鼻腔里涌上来的酸涩感,低声恳求:“别走,行吗?”
呼吸声都跟着有些轻颤,像是害怕被她拒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的情绪会这么敏感。
当看到陆之洲三个字时,他心底突然涌上来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感让他迫切的想要把她留下来。
就好像她今天从这扇门出去,就会永远回不来了一样。
面对他的哀求,姜梨心尖动了动。她回头看着他,有些不忍。
如果换做平时,她一定会留下来。
但现在不行。
“我下次再陪你吃晚饭,行吗?这次真的不行,我必须要走。”
她拒绝得很坚定,去推许肆的手。
他的手看着抓得很用力,但实际上,她压根没用多少力气就推落了。
她没多想,也没时间多想,推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只给许肆留下一道背影。
许肆手掌无力的坠落,整个人站在阴影里,神色里全是落寞。
他嘴角牵动,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果然你还是选他。”
这几天两人的相处彻底麻醉了他,以至于他都忘了。
哪怕她有一天原谅他,他们也不会在一起,因为他们中间还横着一个陆之洲。
—
导员办公室。
顾鹏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距离他不远处是张办公桌,导员坐在那儿,很是头疼。
他面前放着一本医院的病历以及相关费用清单,是顾鹏刚拿出来的。
他翻看完,眉头拧成麻花,脸色也很凝重。
他刚才调解了快半个小时了,以为终于要把顾鹏这尊大佛说动了。可谁知道人家慢悠悠掏出一份这个,砸得他措手不及。
顾鹏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从陆之洲身上咬下一口肉,他是不肯罢休了。
导员抬头看了眼顾鹏,人家还优哉游哉的嘬了一口绿茶,十分惬意。
导员只能把陆之洲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劝:“这件事你可就别再犟了,道个歉也不会少块肉。他这些证据无论送到哪里去,你都讨不到好处。你听我的,就松个口,我还能帮你再谈谈条件。”
顾鹏耳朵格外尖,不等陆之洲回答,他就拔高声调。
“这事可没得谈,当众道歉加五万医药费一分都不能少。”
他扭头皮笑肉不笑看向陆之洲:“陆之洲你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容易过去了?我这打是不可能白挨的。今天你要是不道歉,不给钱,这个事过不去!”
“而且我往后要是有个腰疼腿疼头疼的,说不定也是这事的后遗症,也跑不了你的。”
他把无赖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是准备彻底讹上陆之洲,把他当养老保险了。
导员听得直皱眉,但还是提醒似的拐了陆之洲胳膊一下,意思不让陆之洲跟他硬来。
谁知陆之洲压根没听他的,冷笑一声:“道歉?你做梦吧。”
导员生怕事情再恶化,急得立刻开口:“都少说两句吧,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
顾鹏脸上却连点怕劲儿都没有,“导员,就没你这么偏心的。受伤的明明是我,可从头到尾你有帮我说过一句话吗?全是向着陆之洲,不就是因为他成绩好嘛。”
他双手一摊,一副无赖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啊,你这儿要是没法说理,学校里总有说理的地方,您说是吧?”
他笑意迎迎看向导员,话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导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真不是他故意偏心,而是他调查清楚了起因经过。
陆之洲虽然动手是不对,但顾鹏又做对什么了?就他说的那些,都是人话嘛,简直就是个人渣。
但他现在又不能明着说,愁得要命。
这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第四个人的声音。
“你想要道歉,当然可以!”
导员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她黑发垂落,又白又瘦。两颊泛着淡淡的粉,额上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从哪一路跑来的。
有些面生,他好像没在系里见过。
陆之洲看见来人,大惊失色:“阿梨,你怎么来这儿了?我不是让你去咖啡厅等我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跑过去扯住姜梨的胳膊,把她往外推。
“是谁告
诉你这事得?你赶紧给我回去,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处理。”
姜梨没动,双眸里攒着一股怒气。
她瞪着自己的哥哥,“你不用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的这笔账,我私下再跟你算,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顾鹏,眼里泛着冷意:“不就是想要道歉嘛,我替他答应了。”
顾鹏见过姜梨一次,认识她,但却不知道她和陆之洲之间的关系。
“你说话管用吗?”他怀疑。
姜梨浅笑吟吟,“在他这儿,还有人说话比我管用吗?”
顾鹏茫然看看姜梨,再看看陆之洲,突然低头笑了。
“我说呢陆之洲,你当时怎么会那么生气,原来她是你的女人啊。也可以理解,但动手打人可是不对的。”
他还装模作样教育起陆之洲来。
姜梨知道他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也没想跟这种无赖多浪费口舌解释。
“现在正好是上课时间,我们去教室道歉算当众道歉吧?”
顾鹏慢悠悠站起来,“当然算呀!不过你听好了,我还要五万的医药费赔偿。”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病历故意在姜梨面前甩了两下。
姜梨正眼都没看一下就答应:“可以。”
顾鹏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真可以?妹妹你可别在这儿开玩笑。”他确认。
姜梨轻笑一声,满脸不屑:“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不就五万块钱嘛。不过,这钱必须道完歉才能给你。”
顾鹏一听她这么大的口气,瞬间后悔了,觉得自己要少了。
但随后想想,自己还可以以后慢慢再讹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他没再有犹豫,爽快答应下来。
导员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姜梨,还是不怎么放心。他用眼神询问陆之洲,见他点头同意,这才领他们一起去上课的教室。
这是节公共的大课,几个专业的人都混在一起上,偌大的教室坐得密密麻麻。
上课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面慈和蔼,很好说话。
听见导员的解释,她明显很惊讶,还特意往陆之洲他们这儿看了一眼。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无声的让开了讲台的位置。
底下坐着的学生里,大多数是陆之洲专业的。他们一看这架势,就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别的专业就看得一头雾水了,纷纷找到座位附近体育专业的人,交头接耳询问发生了什么。
导员本来还想说两句话铺垫一下,没想到直接被顾鹏抢了位置。
他很嘚瑟,笑容整张大脸都有点装不下了。
他拍了拍桌子,“各位同学们安静一下,耽误大家点时间。接下来,请大家欣赏陆之洲同学给我的当众道歉。”
他两手往旁边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高调邀请陆之洲上台。
无数道视线顺着聚焦在陆之洲的身上,他垂落的手死死攥紧,胳膊青筋暴起。
当众道歉没什么,但当众对这种泼皮无赖道歉,他接受不了。
但他垂眼看了下身边的姜梨,唇线紧绷,终究是什么也没说,闷头往台上走。
可脚步刚抬起,一只白嫩的小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姜梨拦下他,自己走向讲台。
陆之洲有些慌,追上来:“你要干什么?人是我打的,道歉也理应我自己来,用不着你。”
“放心,我才不跟他这种人道歉。”
背对着顾鹏,姜梨朝陆之洲眨了眨眼睛……
陆之洲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手指还是松了力。视线有些不太放心的跟随着她的身影,半寸不离。
顾鹏看见姜梨走上来,立刻变了脸色:“你上来干什么?我要的是陆之洲跟我当众道歉,不是你。”
姜梨觉得好笑,“我也没说是我,你急什么?”
她话锋突然一转:“不过道歉之前,总要先把事情前因后果理清楚吧。就算让发夹吃瓜,也要吃个明白瓜。”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底下立刻有人跟着喊。
“对啊,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稀里糊涂开始道歉了!”
大部分人对这件事其实只有个大概的了解,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参与这件事的几个当事人都缄口不言。
更别提那些不是本专业的人了,他们刚才四处打听,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是越听越糊涂。
现在有人愿意把事件始末告诉他们,他们当然乐意至极。
顾鹏听他们七嘴八舌附和,急红了脸,说话都磕巴了。
“能是什么事,不就是他打了我。我这儿还有医院开的病历证明,不信你们看。”
他又开始在扒拉那几张废纸。
姜梨忍不住弯了下眼眸,“既然你不好说,那我就来问你,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打你?总有个矛盾点,有个起因吧。”
顾鹏噎住,动作也跟着停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姜梨要干什么。
他就知道这女人答应得这么痛快,准没什么好事。果然!
顾鹏脸憋得通红,全是被戏耍了的羞恼:“你不想当众道歉,我也不逼你们,我换个地方讨说法去!”
他横冲直撞往外跑,姜梨也不拦着他,扶着讲台站直。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帮你来说。”
她好看的眼眸里漾着笑,落下的声音清亮有力。
“相信前段时间大家都听说过,学校里有人被造黄/谣的事情。这位顾鹏同学在与陆之洲同学某次吃饭途中,聊到此事,他说:他想要花二百块钱尝尝系花……”
顾鹏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脸色徒然大变。
“等一下!”
他高声打断,折返回来,一个箭步冲到姜梨面前。
这些话都是姜梨在路上时候,从方衡那儿问来的。
她眨了眨清亮无害的眼睛,明知故问:“顾鹏同学这是怎么了?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脆好听,但落入顾鹏的耳朵里,却像是道催命的鬼符。
他气都来不及喘匀就说:“我不需要你们道歉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算老子倒霉行不行!”
姜梨嘴角有笑容绽放,“这话你说的?”
顾鹏重重点头,“对,我说的。”
“那钱呢?”
姜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抬眼问他。
顾鹏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他咬了咬牙,“钱我也不要了,行了吧!”
姜梨没说话,视线慢悠悠撇向他手里的病历,意思很明显了。
顾鹏一愣,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
这娘们是真TM的狠啊!
他深换了两口气,狠下心来,当着姜梨的面把病历撕成碎片,丢进讲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现在总行了吧?”
姜梨唇角终于满意扬起,“感谢顾鹏同学的明辨是非、深明大义,请大家为他鼓掌。”
底下人个个都还是懵的,但听着姜梨领头鼓掌,双手下意识跟着拍,虽然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起先掌声稀稀拉拉的,后来慢慢整齐划一,声音如雷动,回荡在整个教室。
顾鹏肤色本来就不白,这么一整,整张脸黑红黑红的。
他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
底下有人没忍住,偷拿出手机,悄咪咪拍下了这滑稽的一幕。
“你们快看,看见顾鹏这张的脸没,连带脖子根儿都红透了。”
胖子一来医院,就忍不住向许肆和方衡展示他拍到的这张神照。
展示完,他还不忘夸夸姜梨。
“陆之洲真是
好大的福气,找了个这么好女朋友。本来我都以为他这事纯栽了,没想到人家三言两语就给完美解决了。”
许肆眸光闪了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垂落下眼帘,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方衡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抬手去拦胖子:“行啦行啦,就说到这儿吧,别说了。”
再说,身边这个脸也要绿了。
胖子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一脸懵。
“咋了嘛,我还有好多事没说呢。你们都不知道当时他们俩有多么恩爱,陆之洲那眼神……呜呜呜”
方衡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胖子还在拼了命挣扎,时不时有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
“陆之洲呜呜呜……女朋友……呜呜呜多爱他。”
方衡把胖子硬生生架着推到了门边,踹着他屁股就给踹了出去。
胖子被关在门外,手掌不断拍着门,委屈喊:“干嘛呀,我还没说完呢。”
方衡朝他挥挥手,“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送走胖子,一回头。
许肆正静静坐在床上,转头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没有焦点,显得孤独又落寞。
方衡走到床头,试探着唤了一声“肆哥”。
许肆没有任何反应,跟没听见似的。
方衡像苍蝇似的揉搓着手,有些难以启齿:“肆哥,我跟你认个错。”
“就是吧……我今天聊天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你生病的事泄露给高铁上那几个女生了。我也劝过她们有人在,让她们别来了,可她们也不听我的呀。”
他小心打量着许肆脸色:“她们没当着姜梨面干出什么事吧?”
许肆眼皮垂落,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力。
“没事,人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方衡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那就行。其实那女孩是个好姑娘,就是老被她那个朋友怂恿着,明知道你不喜欢……哎,不说了。”
他又在原地磨磨蹭蹭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又开口:“肆哥,其实除了这件事,我还做错了一件事。就是……就是……”
他眼睛用力一闭,“陆之洲那事其实是我告诉姜梨的!”
许肆肩膀震了震,空洞的瞳孔逐渐找到了焦点,他很缓慢地转过头来。
方衡咬紧牙关,闷头准备英勇赴死,没想到却听他说:
“是嘛,那你做得挺对,这件事确实应该告诉她。”
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方衡人有点傻了,“肆哥你怎么了?”
许肆面无表情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没怎么啊。她是陆之洲的女朋友,知道这件事不应该吗?而且除了她,大概也没有别人能劝得动陆之洲了。”
方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姜梨是陆之洲女朋友这件事一直不被许肆所接受。
哪怕是那天在食堂里,许肆亲耳听见陆之洲说他是姜梨男朋友,他也不愿意承认。
甚至他还帮陆之洲找了一个很扯的理由,说什么事出紧急,可能是为了赶走那个骚扰姜梨的男生才这么说的。
天呐,方衡当时听到,都不敢相信许肆竟然能傻成这样。
当然,现在的冲击比那时候还大。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肆哥你这受刺激受得也太大了吧,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伸手去摸许肆的额头,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烧,却被许肆打掉了。
许肆被缠得有些不耐,“瞎摸什么呢,我没事。”
被骂了一句,方衡就明显好受多了。
许肆嘴角微微扯出自嘲的弧度,“我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陆之洲。”
方衡随手扯了个椅子,在他病床前坐下。
“真想知道?”
“嗯。”
这问题方衡还真不是没想过。
他摸索着下巴分析起来,“老陆这人吧,平时的行为确实很直男,嘴上也挺不解风情的,但关键他对姜梨好啊。你就说吃饭那天,他是不是把姜梨照顾得无微不至吧。”
许肆顺话不由得想起那天,陆之洲帮姜梨吃香菜的事。
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你知道这在女生那里叫什么吗?这叫双标。谁不想拥有一个只对自己温柔的男生呢。不光她们,其实我也想。”
方衡说两句就没个正行。
许肆瞥了他一眼,方衡嘿嘿笑着收起不正经。
“你这点就跟他恰恰相反,你长着就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阮念念,结果立刻又来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身边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许肆掀起眼皮,要笑不笑盯着他:“你还好意思提这事。”
方衡一想到今天那个女孩是他招来的,立刻理亏滑跪:“斯米马赛~”
但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两句。
“我真不是故意泄露消息的。上次在学校里见面那事也一样,我真的以为她们其中一个对我有好感,特意来找我玩的。”
“她们非让我叫你,不叫就要走,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把你给骗来了。可谁知道……”
提起这事他就满心屈辱,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全是利用。”
他摆摆手:“算了,这也是我的报应。毕竟我也是这么骗姜梨来的。”
这段短暂插曲过了,他又说回陆之洲。
“其实老陆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虽然常年出差在外,但也刚好少了家庭矛盾啊。他好像还是独生子……哎?是不是独生子来?哎呀不管了。”
方衡掰着手指头继续往下数:“最后就是他的长相,这点就更不用说了。上次我还听见咱班一个女生夸他,说他长得特像歌手段青野。”
他看了眼许肆,也不忘拍马屁:“当然了,你也很帅,但人家姜梨偏偏就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前面几条许肆一直默默听着,没反驳。但到了这句,他突然抬起头。
“你怎么就知道姜梨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方衡想都没想就否定:“绝对不喜欢!”
“你知道我为了让她来医院看你,费了多少口舌嘛。我嗓子都快说干了,人家才愿意来看你一眼。这几天她来医院照顾你,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偿还你之前帮她做的事情而已。”
许肆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久。
这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的事情。
她来医院只是为了……报答恩情?
意识到这件事,他心里像是扎进了根刺,隐隐作痛,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方衡知道他难过,安慰性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索性不如直接把话说到底,长痛不如短痛,也省的许肆继续为情所困。
“肆哥,真不怪我说句难听的,她要是喜欢你,我吃屎。”
许肆皱起眉头,这话也太难听了……
他心里还是有点小期望:“可是万一呢?万一她对我还是有点……”
“吃十斤。”
许肆:“……”
当天晚上,许肆没让方衡在医院陪床,他怕方衡的小嘴把他毒死。
暮色降临,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床头开了盏晕黄的小灯。
隔壁床男生的父母不想放弃治疗,听说海市有家医院对于治疗胃癌很有建树,傍晚的时候转院去那儿了。
病床空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住进来人。
整个房间只剩许肆一个人,有些冷清。
许肆靠坐在床头,盯着手机看,屏幕漆黑,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按亮手机,在桌面上找到微信想点进去,但手指颤了颤,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再点。
他手指沿着边缘,扒开手机壳,手机背面藏着一张照片。
一张他偷偷珍藏了好久好久的照片。
照片被保管得很好,连个折痕都没有。
照片背景是一个升旗台。随风飘摇的国旗下,一男一女,两个穿着校服的小人并肩站在一起。
男孩胸前戴了朵硕大的红花,喜庆洋气。
他正歪头注视着身边的女孩,而女孩看着镜头笑得格外的甜。
两人身上的青涩感透过照片都能清晰的
感受到。
许肆手指小心翼翼抚过女孩的笑脸,似有留恋般不舍得移开。
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高二那年开学典礼上。
他所在十三中,一直有个令他嫌弃的传统。
就是每学期学习最好的人,以及进步最大的那个人,都会在开学那天的大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站在红旗下被表彰。
许肆每次看着都替那些人感觉尴尬,他觉得这绝对是学校史上最尬的传统,没有之一。
可直到有一天,他在那个红旗下看到了姜梨。
她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那儿,很安静,长长的黑马尾落在后面,发尾随风微微飘动。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校长老头讲话也没有那么的啰嗦。
开学典礼结束,周围同学都在吐槽这尴尬的传统什么时候结束。
许肆破天荒的向着学校说了回话:“还好吧,我觉得这传统也没有那么糟糕。”
周围同学愣了两秒后,一致觉得他放假把脑子放疯了。
其实更疯的还在后面。
自从那天以后,千年不摸课本的他,开始掏出书本来学习。
尽管高二的他拿出了高一的数学书,但依旧没有阻碍他学习的热情。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在高二那年冬天成功登上了进步光荣榜。
对于这事,校长是万万没想到。
反复询问了三遍,才敢接受这位向来让他头疼的人物竟然努力学习了。
他表示很感动,感动自己教育的成功。
他特意嘱咐底下的教师,务必给许肆最大的牌面,以此激励其他的后进生。
所以,在那年开学典礼上,许肆胸前带着一朵古代娶亲用的大红花,格外耀眼的站在了红旗下。
校长激动指着他,向全校师生高声宣布:“我们全校倒数第二的许肆同学,就在上个学期成功进步了五十个名次,大家为他鼓掌!”
当众被扒下底裤,许肆听着下面努力想憋住,却最后泄成屁音的笑声,恨不得立刻扒个坑钻进去。
他低声咒骂:“艹,老子还不如不学习。”
寒风吹起,刚好把这话吹到了旁边女孩的耳里。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肆愣了下,转头看向她,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相机的快门刚好在这一刻按下。
这就成了他和姜梨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将许肆拉回了现实。
他嘴角牵起自嘲的弧度。
曾经,他自信的以为这绝对不会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可现在……他们还会有以后吗?
—
姜梨跟温北栀有固定视频通话的习惯。
一般是下午的6、7点钟,姜梨下课吃饭的点,也是温北栀回到公寓的时间。
可今天视频打来的时间很异常。
6、7点钟的时候没打。
姜梨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忙活了一圈准备上床睡觉了,温北栀的视频没有任何预兆的打了过来。
姜梨爬上床,躺在被窝里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上出现了温北栀幽怨的一张脸。
姜梨冲着屏幕喊了一声“宝贝”。她刚洗完澡,声音带了点鼻音。
温北栀盯着姜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说话。
姜梨很奇怪,“我的宝贝温温,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她像哄孩子似的哄着问。
温北栀神色并没有好多少,她沉声说:“姜梨,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你到底有什么事瞒住我。”
姜梨一听她叫自己大名,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垂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绞尽脑汁开始想。
“是不是我哥的事啊?”她试探着问。
对面温北栀的情绪却突然爆发了,“你被人造黄/谣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既生气又心疼。
明明她们之前都没有秘密的。
可自从她来到这个破墨尔本之后,整天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见她家宝贝不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
没有自己陪在她身边,真不知道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温北栀红了眼眶:“姜梨你可真行啊,这么大事还敢瞒着我!要不是陆之洲今天说漏嘴了,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姜梨连忙道歉哄:“对不起嘛,我不就是觉得你离着那么远,知道了也没用,我就没告诉你。”
温北栀一听后半句,嘴撇了撇就要哭。
“这破墨尔本,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姜梨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哎呦,你别哭了,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告诉你。这事已经都过去了,乖,我没事的。”
姜梨哄了好一顿,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好了。
温北栀吸了吸鼻子,抽搭着说:“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事瞒着我了。”
姜梨:“我……”好像保证不了……
温北栀愣住,双手紧抓着屏幕:“姜梨你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姜梨也不敢再瞒了,支支吾吾说:“就是我有一个喜欢了三年的男生……”
温北栀掰手指一算,炸了毛。
“我靠,高中时候!谁啊!我认识吗?”
姜梨想说认识,但不敢。
她没有说出许肆的名字,只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大致讲了讲。关于涉及暴露许肆身份的事,一概略过。
“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跟他有进一步发展。发展吧,我心里总是个结。不发展吧,我还一时放不下。”
她把手机立在床头,手捧着脑袋看着屏幕里的温北栀。
“你说我要不要放手?”
温北栀:“那你还喜欢他吗?”
姜梨想了又想,最后脑袋小幅度点了点。
“那就上啊!管它结果是什么,哪怕现在哭,也比错过以后再后悔强。”
姜梨耷拉下眼皮,嘴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她有些不确定的抬头:“那我就……上?”
“上!”
第53章 Chapter53这次是你来招惹……
课间休息,方衡翘着二郎腿在峡谷驰骋战场。
有人从后拍拍他,说外面有人找。
正好一局游戏结束,界面上浮现出“defeat”一词。
方衡没好气的把手机扔桌上,“谁啊找我!”
他走到门口,一看外面站着的园子,愣了一下。顺势就斜靠在门框上,一副二流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
“呦,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怎么光临大驾了?”
园子听他阴阳怪气,哼笑一声:“你以为谁爱来看你这张死脸啊!我是陪着来找人的。”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挡住的人。
是姜梨。
方衡愣了一下,立刻站直身体,换了一副嘴脸热情打招呼。
“嗨,姜梨。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老陆的?”
姜梨正准备开口想解释,方衡身后侧身走出来一人。
看清长相,她抬手指着说:“我是来找他的。”
方衡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跟见了鬼似的。
许肆刚好听见声音,站住转身,视线在扫到姜梨时略微停顿了下,旋即挪开了。
姜梨望向他,“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许肆嘴唇蠕动,想要拒绝,但看着她,那个“不”字还是舍不得说出口。
他折返回来,沉默着阔步往楼梯间走。
经过方衡的时候,方衡有意拉住他的胳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趁这个机会,你正好跟她说清楚。别再拖下去了,不然对你们谁都不好。”
说完,他还是放心不下,又急忙补上一句:“你可千万要保持理智,不能再陷进去了。”
许肆用鼻音似有若无应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姜梨跟园子说了两句,才小碎步追上许肆。
许肆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小心脏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不安稳。
“不行,我还是要跟上去看看。”
他刚抬起脚步,没等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说话声。
“渴死我了,我要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瓶水,你们去不去?”
陆之洲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回头招呼胖子他们。
胖子追上他的脚步,“跑那么远干什么,楼梯间最近新放了一个,没什么人去。”
方衡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还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再一听他们还要去楼梯间,顿时警铃大作。
他慌张抬头,许肆单手拉开了楼梯间的门,侧身让姜梨走了进去。
他心说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撞上,不就是二次世界大战了!
“你们不能去楼梯间!”方衡转身中气十足喊了出来。
他双臂展开,拦住了陆之洲他们的去路。
陆之洲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大病。
“我们凭什么不能去?”
“因为……因为……”方衡眼咕噜一转,“因为那个自动贩卖机卖完了!”
这个正当的理由还真把陆之洲给唬住了。
正当方衡准备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的时候,身后的园子忽然疑惑说:
“不对啊,我刚上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了,那个自动贩卖机明明是满的。”
她叼着棒棒糖嘲讽方衡:“多大岁数了,你眼神这么差。”
方衡后槽牙咬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在心里恨不得把园子这个猪队友骂上一百遍。
陆之洲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没空跟方衡掰扯,侧身绕过他就要走。
方衡一看慌了,连忙想跑过去拦。
“不是,你别听她瞎说,那个机器真没……”
他跑得太急,右脚还没等落稳,左脚就迈了出去。两只脚纠缠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朝着陆之洲就扑了过去。
处在危险之中的人,求生欲往往是最强的。他们总是会下意识去抓身边所有能抓的东西。
离着最近的陆之洲自然成了他的首选对象。
方衡两只手抱住陆之洲的脖颈,跟只八爪鱼似的缠住,死都不松手。
陆之洲平时虽然常健身,但方衡到底是成年男人的体重。
他犹如泰山压顶似的压下来,陆之洲猝不及防,一下没扛住。
眼瞧着人就被带着往地上摔,他几乎本能的一把捞住了方衡的腰,依靠结实的下盘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成功化险为夷后,两个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方衡仰头再看陆之洲,眼神明显温柔了很多:“谢了,兄弟,没你我可怎么办。”
陆之洲胸前剧烈起伏着,“没事,举手之劳。”
他们只顾着庆幸劫后余生,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样。
课间休息也就十分钟时间,临近上课点,出去上厕所的人开始陆续往回走。
他们踏进走廊,一抬头,就看见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两个男人公主抱在一起,其中一个单手揽住另一个的腰肢,男友力爆棚。
而另一个呢,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用一种脉脉含情的小眼神望着他。
一股子十分怪异的暧昧气息在走廊漫延开来。
园子本还想嘲笑方衡要摔个狗吃屎了,结果没想到近距离观赏到了这么一幕。
她惊得嘴巴微张,含着的棒棒糖掉了出来。
每每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就特别的灵光,她甚至清楚的记起了年前某次姜梨说过的话。
她当时好奇问姜梨,她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姜梨表情奇怪的回答说她哥哥不太适合有女朋友。
那个时候,园子还不能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但是现在……
她懂了!
她两只眼睛瞪得蹭光瓦亮,直往外冒光。
“我艹,刺激啊!”
方衡听见这声感叹,疑问回头,看见她兴奋到变态的表情。
他迟钝的低下头,看看自己,再看看陆之洲,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慌张摆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个意外!”
方衡挣扎着起身,结果起来得太急,脚下根本就没站稳,双腿一跪,整个人又往前扑了过去。
他几乎本能地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地面的到来。
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他试探性的睁开一道缝,地面就在脸上,他整个人被半吊在空中。
他回过头来,陆之洲争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裤子,不让他掉落。
因为用力,陆之洲脸憋得通红,手臂青筋暴起。
方衡感激涕零,正准备感谢,蓦然看见他手中抓着某个粉红色的布料。
他懵住,绞尽脑汁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条粉红色的裤子。
他再细端详那块布料上面的粉色小猪头,莫名感觉很眼熟。
好像……跟他最近网购的小猪佩奇内裤有点像。
这个时候,身体某个部位传来被勒紧的窒息感。
方衡愣了约有两秒钟,骤然暴吼:“我艹!陆之洲你抓啥呢!”
陆之洲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是随手一抓,万万没想到就抓住了这破玩意儿。
关键……关键为什么是这种图案啊!
眼瞧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方衡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哪怕摔死,也不想丢这个人。
他像只刚被钓上来的鱼,死命扑腾着要站起来。
楼道地板刚拖过,有点滑,他又没有什么支撑点,根本站不稳。
“你放开我啊!”方衡鬼哭狼嚎喊。
陆之洲很暴躁:“你倒是站起来啊!你以为我想抓着这破玩意儿!”
方衡欲哭无泪:“我这不是站不起来嘛。”
“撕拉——”
突然一道古怪的声音响起。
方衡的哭喊声停住,他呆呆回头看向陆之洲。
“刚刚什么声音?”
陆之洲没有空理会他,惊恐盯着某个开始扭曲变形的猪头,耳边布料撕裂的声音更大了。
完蛋了……他心想。
布头断裂就在一瞬间。
“咚”一声沉闷的重响紧跟着传来,好像是某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之洲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他缓慢抬起手,粉红色的猪头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方衡像个玉米饼子似的呼在地上,他顾不上疼,把头死死往地上埋。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行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早知道他就不贪便宜买廉价内裤了,呜呜呜……
与此同时的楼梯间。
两个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楼梯间没有窗,光线昏暗。
角落立着个自动售卖机,里面的光亮依稀照亮许肆的半张脸。
他靠在墙上,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找我什么事?”
姜梨看着他,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邀约。
“你今晚有空吗?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许肆躲开她的视线,想都没想就拒绝:“不了,我有事,没时间。”
“那明天呢?”姜梨追问。
许肆眸光闪动,垂落的手指紧攥拳头。
他艰难开口:“姜梨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的答案我也知道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他既不需要她的报答,也不需要她的可怜。
他想要的她给不起,那他也不会强求她给。
姜梨听见这话,瞳孔微张,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
“我不说你就知道了?”她不可思议的追问。
许肆指尖掐进掌心,苦涩的笑意在唇角漫延:“姜梨,我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她喜欢陆之洲。
以前他强行给自己洗脑,捂住双眼,假装不知道。可一切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姜梨愣住,她喜欢他有这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她一直隐藏得很好呢,毕竟高中三年连温北栀都没看出来。
她攥住裙摆,打量他的表情:“那……你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许肆被问住了,“同意什么?”
“同意我们重新开始。”
姜梨声音落得很轻,但在逼仄的楼梯间却格外清晰。
许肆脑袋木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很愣的看着姜梨。
“我们就从朋友重新开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接触了解……”
姜梨话说到一半,抬起头来,却看见许肆是那样的表情。
她不由得停住了话语,声音有点颤:“你觉得这样也不行吗?”
与她的视线碰撞,许肆心尖受不住一颤,心跳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残存的一丝理智在拼了命提醒他:不可以,他不能再靠近她了。
面对许肆的沉默,姜梨有点伤心。
但想想自己之前用那么冰冷的态度拒绝过他,他一时很难接受也是正常的。
“如果你觉得还是太难为你的话,那就算了。你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过。”
她努力挤出一抹没事的笑容,转身去拉门。
可手指没等触碰到门把手,手腕就被人拽住,往后一扯。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心脏砰砰急跳,隔着胸膛像是要跳进她的耳朵。
“姜梨,我给过你逃走的机会了。这次是你来招惹我的,别后悔。”
嘶哑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姜梨放在他胸口的手指蜷了蜷,一点点用力攥紧衣服。
她不会后悔。
这一次,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会后悔。
第54章 Chapter54是,他是我喜欢……
许肆从外面回来,手里提溜着方衡要的蛋炒饭。
宿舍里其他人都没在,只有方衡一个人。
他像只打蔫了的公鸡,无精打采趴在书桌上,时不时叹上一口气。
蛋炒饭被放在他眼前。
“你的蛋炒饭,门口夜市第一家。”
那家蛋炒饭是方衡最爱吃,他家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秘制调料,方衡一顿能吃两大份。
可现在,他对这份惊喜是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他眼睛睁开了道缝,扫了一眼,手撑着桌面慢吞吞爬起来。
连打招呼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你回来了?”
外套随手脱下,被挂在了椅背上。
许肆在床边坐下,想起上楼时听见的聊天对话,他问方衡。
“我刚在楼道里,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小猪佩奇男。你知道是谁吗?”
方衡去解方便袋的手指僵住。
他的头埋得很低,许肆看不清他的表情,以为他也不知道。
“听说这人还是我们系里的。”
方衡静默了两秒钟,才转过僵硬的脖颈。
“你猜我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教室回来,他抓起手机,对某夕夕店铺客服激情开麦了好久。
结果对面跟人机似的,半天只会说句:“亲,请稍等,我这边查一下”。
在方衡的连环炮轰下,疑似店主的人上线,开口第一句就让他有种想死的冲动。
“那亲亲有没有考虑过是自己臀部尺寸的问题呢?这边建议亲亲拍大一码。”
并贴心的发来了一个加大版内裤的链接。
方衡看见,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哪怕这个店主阴阳怪气他另一个部位的尺寸,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下彻底连最后的一点食欲也没有,他丧丧的趴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对了,你都跟姜梨谈清楚了吧?”
“啊?”
许肆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事,下意识躲避开他的视线,用鼻音很模糊的应了一声。
方衡没看出他的心虚,以为他是受了情伤,才支支吾吾不肯吭声。
他走过去安慰的拍拍许肆的肩膀,“断了也好,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嘛。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伤心,人家姜梨主动来找你说清楚,也算是心里有你了。”
这么长一段话,许肆只听见了最后四个字。
心里有你。
他憋不住笑意,嘴唇在抖。
为了不被发现,他故意偏开头,假装揉了揉鼻子,想以此掩饰。
可谁知道,方衡不经意一转头,刚好把他眼里漾着的笑意捕捉个正着。
“你笑什么?”方衡一下子定住了,手指着他,声音发颤:“你……你不会……”
他从凳子上跳起来,“你疯了吧许肆!陆之洲可是我们的好兄弟。要不是怕你俩反目,我今天用得着这么拼命嘛。”
他双手交叉抱胸在原地打转,很生气:“这事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许肆手撑在身后,后仰身体看他。
“你不同意也没用,而且我们也没在一起。”
方衡被他不在乎的态度气到了:“不是,你俩一整个下午到底说什么了?”
许肆也没想藏着掖着,把姜梨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方衡狗头军师再次上线。
他掐着下巴,正儿八经的分析起来。
“那她这段话的意思,大概就是真觉得你是个好人,也不想错过你这么个好朋友,所以特意来挽留你。”
许肆脸上的喜悦被冲散了一些。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不理解,怎么什么好事到了方衡的嘴里都成了坏事。
许肆两根手指蜷屈,指向自己的双眼。
“就凭我这双锐利如鹰的双眼。”
他自信满满,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特别准,从来就没错过。尤其是女孩子。”
许肆嘴唇小幅度扯了下,“所以你母胎单身二十年。”
方衡一听不干了,“肆哥你这就骂得有点脏了吧。”
不管他多么认真的再三强调,许肆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对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也绝对不可能跟你分析的一样。而且我总感觉她和陆之洲的关系有点奇怪。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不是情侣?”
方衡扶额,又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欢陆之洲,喜欢你?”
他摇头失笑,同情的拍拍许肆的肩膀:“肆哥我真怀疑你谈没谈过恋爱,怎么能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呢?”
许肆男人的胜负欲一下子被他勾了起来。
“姜梨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这可能嘛!”
方衡喊出来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他走到许肆身边坐下,准备好声好气劝劝他。
许肆的手机就放在床上,将将熄了屏。他一屁股坐在上面,给坐亮了。
“人家陆之洲他……”
手机屏幕误触,页面跳转,进入某摇滚乐队的超话。
“这次签唱会现场来了好多好多的粉丝。你们看,好多人啊!”
博主激动的声音在宿舍里凭空响起。
方衡停了话,在宿舍里找了一圈,才在屁股底下发现了手机。
他翘起一边,掏了出来。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摇滚乐队某次京市签唱会的vlog。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方衡抬手就要关。
视频的镜头抖动,在一众粉丝之间闪过,最后停在人群里一张粉白粉白的小脸上。
方衡手指停在半空,“这不是姜梨?”
听见这个名字,许肆触电般坐直身体,偏头看了过来。
视频里的女孩看见镜头突然对准自己,表情明显怔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唇角扬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镜头外传来兴奋的声音。
“哇塞,现场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镜头又怼进了几公分,姜梨的五官更清晰了。
她脖子缩在粉色羽绒服里,鼻头小脸冻得红红的,莫名有几分乖巧。
“你也是旅行者乐队的粉丝吗?”博主问。
姜梨笑着摆手解释:“不是,是我有个高中同学很喜欢这个乐队。所以我想买张签名唱片送给他。”
“高中同学?不会是喜欢的人吧?”
姜梨笑容凝固,像只受惊小猫,
蓦然瞪大了眼睛。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望着镜头眼睫忽闪忽闪,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停顿了一下,她直视镜头,鼓起勇气开口:“是,他是我喜欢的人。”
声音里带着不可言说的娇。
方衡像是被一道雷击中,声音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再看视频后面拍到的乐队海报,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张唱片不会就是跨年夜她送给你那张……”
许肆被提醒,蓦然转头。
书桌二层架上,一张签了名的乐队唱片安静立在那儿。
心脏开始不受控发颤。
她……喜欢他?
“不是,等一下等一下。”
这情况出乎方衡的预料,他慌张得想要叫停。
可这时,宿舍的门没有任何预兆被人从外推开。
陆之洲提着暖壶走进来。
“今天打水的人怎么这么多?”
抱怨声钻进方衡的耳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蹿到了头顶。
他慌张抬头,陆之洲脚步也停住,拧眉盯着他们。
“你们俩干嘛呢?怎么看见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方衡心虚,手忙脚乱捂住手机屏幕,往身后藏。
他这不藏还好,一藏就有了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你藏什么呢?”
陆之洲放下暖壶,走过来。他步子迈得很大,几乎两三步就冲到了方衡面前。
方衡在他面前跟小鸡仔似的,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手机很快被抢走。
方衡急了,直叫唤:“真没藏什么,你别看了。”
许肆看着这场闹剧愈演愈烈,不想再忍了。
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说出来,像个男人一样解决。
他站起来,“陆之洲其实我喜……”
“这我手机!”
方衡一声暴吼打断了他的话。
许肆转头疑问看向他。
方衡背对陆之洲,拼了命朝他挤眉弄眼。
可不能说啊祖宗!
方衡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看着陆之洲斩钉截铁说:“对!这就是我手机!”
陆之洲半眯起眼,怀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方衡和许肆手机型号相同。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没起疑心。
“不就是看个手机,你这么心虚干什么。”
他笑着要还给方衡,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
不对!苗头不对!
他们绝对背着他有什么事。从今天下午他就能感觉得出来,方衡的举动很奇怪。
正好手机还没到锁屏时间。
他低头准备一看究竟,方衡却突然跟窜天猴似的窜了过来。
他手捂着屏幕叫唤:“哎呀,这就是我每天哄睡的小视频,真没什么好看的。你就给我吧!”
两人一争一抢,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指触碰到了屏幕。
视频的声音从听筒里泄了出来。
方衡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绝望的定在原地。
完了……彻底完了。
陆之洲低头盯着视频,瞳孔震颤,“你……”
方衡生怕两人打起来,连忙劝:“你别生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个误会。”
陆之洲抬起手机,指着屏幕不敢置信:“你入睡就看这个?”
“啊?”
方衡茫然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视频哪里还是之前姜梨那个。
满屏都是一个肌肉猛男,他对着健身房的镜子各种摆姿势秀肌肉。
嘴里还时不时因为使劲儿而发出些羞耻的动静。
方衡石化了。
事到如今,他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了。
迎着陆之洲一言难尽的目光,他偏过头,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昂~”
“你这口味……挺重啊。”陆之洲皱眉评价。
方衡像只蛆在原地难受的蛄蛹,“重吗?平时就好这口。”
陆之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下午方衡是不是故意摔进他怀里的了。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离着方衡远远的。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去香烟抽个厕所。”
第55章 Chapter55不想他行不行?……
春季天气多变,前几天温度迅速攀升,热得像是迈进了夏天,出门都只能穿短袖。
正当所有人以为天气会就此过渡到夏天的时候,夜里的一场暴雨,让整个京市迅速降了温。
厚外套早就被收到了柜底,姜梨吃力翻找出来。
她下午没课,准备去图书馆。
雨水绵延不断,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加上不是周末,图书馆里的人不多,平时难抢的座位大部分都空着。
姜梨随便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收到许肆消息的时候,她刚做完一道数学题。
【在哪?】
姜梨放下笔,白皙纤长的手指敲打键盘。
【没课,我在……】
光标闪动,图书馆三个字的拼音还没等打完,耳边有脚步声传来。
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停在她的桌边。
姜梨只以为是有人路过,没在意,也没抬头,继续认真敲字。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熟悉的懒散腔调从头顶传来。
姜梨手指颤了颤,僵在那儿,过了两秒她才缓慢抬起头来。
许肆站在她的桌边。
今天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被打理过,精致干净,真有几分男大的味道。
他垂眼直勾勾盯着他,黑眸里似是染了光。
他眉梢轻挑,故意拖着腔:“同学这么盯着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姜梨眼睫颤了颤,快速别开视线。
她听见自己用略显干涩的声音在说:“没有。”
许肆抿唇轻笑,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坐下。
卫衣应该是刚洗过,不同于往日的烟草味,一股淡淡的柠檬香飘来。
姜梨恍惚想起,她好像很久没见过他抽烟了。
许肆靠在椅背上,眼帘懒洋洋垂着,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