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他们要在院子里的灯上各挂一个,再在大门上挂一串。

第96章 第 96 章 除夕夜

这段时间早晨总是会起雾, 朦胧一片,整个世界被笼在一层冷色调的白纱中。

好在并不怎么影响视线,尤其是沈添添肩膀上还挂着两串小红灯笼, 在一片缭绕雾气中更显得喜庆鲜艳。

管家叔叔找来梯子负责挂灯笼, 添添捧着灯笼帮忙递过去。

他个子太矮了,站在梯子上也够不着大门,只能让管家叔叔来。

忙碌一上午,整个院子里能挂灯笼的地方都被挂上了红艳艳的小灯笼。

管家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笑呵呵道:

“今年真是喜庆。”

往年沈远川和两个儿子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传统节日,最多也就是在大年三十晚上一起坐下来吃顿年夜饭。

其余的活动压根不会有,沈远川觉得形式大于实际意义,没有必要。

但今年不一样了。

沈远川还忙着在公司上班挣钱, 家里的一切都由添添来做决定。

买的小灯笼和窗花都是添添跟着管家叔叔一起挑的, 选的全是市面上最红火的颜色。

整个别墅都被装点成了红色的海洋。

添添挂了一天的小灯笼, 晚上夜色降临, 整个别墅的红灯笼被风吹着晃动,配着庭院里璀璨明亮的灯光, 好似红色星星海洋。

沈堇风先回到家, 看见红红火火的庭院和窗户, 眼眸闪过一丝诧异。

屋里, 沈添添穿着自己的毛绒衣服, 蹦蹦跶跶在地毯上玩。

看见哥哥回来了,沈添添依旧推着小汽车哐哧哐哧跑, 也没穿鞋子,胖嘟嘟脚丫子上只套了一双毛茸茸袜子。

“小汽车来啦。”

沈添添模拟着汽车声音,一下撞在沈堇风的脚上。

“啊,撞车了, 哥哥你出车祸了,快点躺下,等着滴唔滴呜的救护车来救你哦。”

沈堇风看着围在自己脚边,自娱自乐的小家伙,不由轻笑摇头。

“别玩了,吃过晚饭了没有?”

今天其他人回来的迟,添添已经吃过晚饭了。

但看见哥哥去吃晚饭,他依旧嘴巴馋,小跑着跟过去,仰着头站在哥哥腿边看哥哥。

厨师这几天也放假了,这两天的菜全都是订制的私人菜馆的特色菜。

清淡可口,各色菜式,种类齐全。

和家里厨师叔叔做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味道。

沈堇风故意馋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咬了一口皮薄肉嫩的水晶虾饺,嗯了一声点头。

“真是好吃,这虾饺里包进了不少馅。”

沈堇风夹了一只虾饺,故意在沈添添面前晃了一圈,香得沈添添一个劲儿往前探头。

小狗崽似的,还用小鼻子在哥哥面前嗅了下味道。

沈堇风夹着虾饺转了一圈后,最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添添吃过了虾饺没有?”他明知故问。

添添眼睛都看直了,压根忘了自己吃了没有,迷迷糊糊地摇头。

“没吃,哥哥,虾饺好吃吗?”

他趴在沈堇风膝盖上,抬着头,眼巴巴地瞅着哥哥。

小眼神里的馋意好似化成了浓浓的实质,快要溢散出来。

沈堇风仔细品尝着虾饺,半天后,说道:

“好吃,虾饺里面有一个完整的虾仁,肉质鲜甜,咬下去还会流汤汁,非常不错。”

说着他又道:

“哦,忘记你没吃了,不知道虾饺是什么味道。”

沈堇风眼底满是揶揄。

沈添添压根没看出来,他已经馋的小口水要流出来,看着哥哥吃虾饺,自己嘴巴也不由跟着嚼一嚼。

虽然只嚼了一口空气。

沈堇风觉得他这小模样挺好玩,笑了出来,给他了一个虾饺吃。

顺带摸了下沈添添圆鼓鼓的小肚子,开口道:

“只能吃这一个,你肚子这么鼓,吃太撑晚上要睡不着。”

沈堇风带崽也是带出经验了,手一摸,就知道沈添添现在是几分饱。

沈添添右边腮帮子嚼着虾饺,吃得眼神都是晶晶亮,嗯嗯点着头。

“我只吃一个,然后就乖乖睡觉。”

沈堇风晚上用饭不多,吃完后又回房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紧急消息。

沈添添美滋滋吃完虾饺,正舔着嘴巴回味呢,看见大哥和爸爸回来了。

他们两人虽然在同一个公司,但工作任务量完全不同,很少有一起回来的时候。

沈远川一进屋,锋利眼眸便软化了一瞬,看着沈添添,嘴角轻轻扬起。

“今天是添添帮着管家叔叔挂的小灯笼啊?”

添添嗯嗯点头,一蹦一跳地走过去,挺起小胸脯,好让爸爸看出自己的能干。

“是我帮忙的,管家叔叔说啦,今年有添添在,院子布置得很红火呢!”

添添很喜欢过各种节假日。

热热闹闹的,好像全世界都充满了快乐。

慢一步走进来的沈修泽听见沈添添欢快的声音,抬头瞥见客厅窗户上的窗花和一连串的小灯笼,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确实热闹。”

不只是因为装饰,而是因为多了一个小人在。

像只小鸟雀一样叽叽喳喳的,那股过年的氛围好似一下子扩散开,让人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火热的氛围。

添添跑过来,围着两个人一个劲儿问:

“哥哥,爸爸,明天就是除夕啦,我们要吃什么好吃的呢?”

除夕一般都不会外出游玩,都是一家子守在一起,贴春联做年夜饭,感受相聚的时光。

不过以往沈家过年都很冷清。

年三十有时候会直接在公司或者学校过,有时候则会匆忙聚在一起吃顿晚饭。

像今年这么隆重的,还是头一回。

沈远川想了想,还没说话,就听见沈添添举着小手道:

“我们包虾饺吃吧!我会包哦!”

刚吃完虾饺的沈添添依旧很馋,嘴巴不自觉分泌着口水。

沈远川还么答应,沈添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原地跺了下脚,小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

“管家叔叔!爸爸说了,明天要一起包虾饺!”

沈远川无奈笑起来,岁月在眼角留下的皱纹都染上了柔和。

“这小家伙,我还没答应呢。”

大概是沈添添太过期待的原因,连带着其他人,也不免一同期待起明天的年夜饭。

一夜好梦,除夕如约而至。

天边云层很厚,但却难得没有雾,世界一片明亮清晰。

太阳光芒几乎没有温度,照在人身上冷得刺骨,但天气放晴,会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灿烂。

秦烨一大早就过来和添添拜了个早年。

“妈妈要坐飞机过来了,我们今天要回秦家老宅那边吃饭,两三天才能回来。”

秦家和沈家不同,沈家子嗣不丰,三代单传,到了沈远川这里,才多生了几个孩子。

秦家旁支错杂,一本书的族谱都写不下。

也不怪秦白岚急于去海外寻求发展,国内的秦家这一代的当家人,确实有些不像话,要不是靠着秦白岚托举,秦家这个庞然大物恐怕早就已经败落在时光中。

秦烨还以为今年他能和添添一起过年呢。

在临走前,秦烨想起什么,又跑回来,给添添塞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红包。

“添添新年快乐。”

添添啊了一声,没搞清楚秦烨为什么给自己小红包。

但秦烨已经上了车,冲着添添挥手离开了。

不过能拿到红包,添添依旧开心,蹦跳着走回别墅里。

天光已然大亮,管家叔叔帮着准备好了虾仁馅,摆在客厅那张大桌子上。

“来吧,馅料已经准备好了。”

沈添添最快响应,跑去翻出自己之前穿过一次的碎花围裙,戴好蓝色防尘帽,小袖子撸得很高。

白嫩藕节似的小胳膊露出来,添添长呼一口气。

“好!我要包五十个虾饺!”

把自己肚子吃撑!

他兴致高昂,把原本不想沾手的沈远川都给带动起来,走过来跟着一起包。

沈堇风原本想来逗一逗沈添添,但看见沈远川,想到前两天妈妈的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越看沈远川越不顺眼。

他不耐地啧一声,干脆转个身,到沙发上坐下。

沈修泽不喜欢沾手这些面粉之类的东西。

他纯粹是自己洁癖,对各种粉尘类的东西敬谢不敏。

不过看沈添添包,也很有意思。

沈修泽唇瓣轻轻扬起,拿着手机给沈添添录了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沈添添一本正经,找不到厨师帽所以用蓝色防尘帽替代,用超小号擀面杖认真地擀面皮。

他脸颊和手上全是面粉,就连纤长睫毛上也沾着白色面粉。

沈远川让他帮忙递一下筷子,被沈添添拒绝。

“不行的,我很忙很忙,顾不上你的爸爸,你拿着这块小面团,去一边玩。”

这句话是姥姥包饺子或者擀面条的时候经常对添添说的。

但从沈添添嘴巴里说出来,却格外好笑。

沈远川锤了沈添添一下,无语道:

“到底谁干活谁捣乱?你会包虾饺吗?”

沈添添挺着小胸膛,非常理直气壮,仰着脖子道:

“我吃虾饺一口能吃两个呢,当然会包啦!”

结果,事实就是,会吃真不等于会做。

沈添添包出了好几个面疙瘩,圆坨坨一个,压根看不出虾饺的模样。

把沈远川笑得,眼泪都笑了出来。

“就这样还会包呢?你看爸爸给你露两手!”

两分钟后,沈远川也成功包出来几团面疙瘩。

父子俩半斤对八两。

只有一旁的沈堇风,看戏看得开心,给嘴里扔了个砂糖橘,开口道:

“呦,父子小品结束了?怎么不继续演了?”

他纯当乐子看呢。

沈远川嘴角一抽,懒得说这个嘴毒的二儿子,给自己挽尊:

“我这是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有些不协调。”

沈堇风继续输出:

“那怎么办?等会儿给你找个假肢安上?”

沈远川:“……”

“沈堇风,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啊。”

第97章 第 97 章 一家人一起跨年

沈远川多少也知道沈堇风心里憋着一股怨气。

不过沈远川敢保证, 自己没有一点对不起他妈妈的地方。

沈远川虽然花心,但对每一段感情都是好聚好散。

而沈远川和沈堇风的妈妈谢瑶,却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过。

谢瑶性情偏执狂躁, 一次宴会中看上沈远川后, 各种爬床、跟踪、找私家侦探、公司堵门,搞得沈远川那一阵子连门都不敢出。

偏偏沈远川本人女伴换的太多,外人还都以为谢瑶是被他强迫的。

谢瑶还时不时在媒体上面大肆宣传报道,利用新闻热度逼迫沈远川娶她。

沈远川拉不下面子去解释,而且就是解释了,也不一定有人信,硬是吃了好几年哑巴亏。

在谢瑶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沈远川都被搞出了心理阴影, 后面很多年洁身自好, 没敢再找过女朋友。

直到沈添添妈妈林霜毕业后来他公司实习, 他才又认真谈了一段恋爱。

用沈堇风的话说, 沈远川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父子矛盾和怨恨确实是一点点积攒了下来。

事已至此,就算沈远川和沈堇风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沈堇风和他的关系也不会有所缓和。

沈远川这个爹当的, 原本就不怎么不合格。

沈堇风觉得, 如果不是活泼闹腾的沈添添来到家里, 那沈家的氛围只会比以往更加压抑。

一潭死水一样。

真的很需要沈添添这样活力满满的小太阳冲进来打破。

沈添添快乐起来, 简直会把整个世界都给染成金灿灿的颜色,到处都是耀眼的光芒。

给沈家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沈堇风虽然嘴上无比嫌弃沈添添, 说他能吃能睡胖胖的像只小猪,但很多时候,也会发自内心的感叹幸好有沈添添在。

不然今年该多无趣。

回到家要看见沈修泽那张面瘫脸和沈远川那张老脸,还要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想想就令人绝望。

***

虾饺从中午开始包。

一直包到下午,天色微微擦黑,才终于在管家叔叔的心灵手巧中,包出了两大盘。

沈添添屁颠颠围着管家叔叔,给他呱唧呱唧鼓掌。

“今天管家叔叔最最厉害!等会儿把爸爸的那份虾饺也给管家叔叔吃。”

沈远川磨了下牙,想捶一下沈添添脑袋,却被管家叔叔伸手给护住了。

“添添闹着玩呢,你多大的人了,别和添添计较。”

管家年纪比沈远川还要大,沈远川从鼻孔喷出一口气,悻悻地收回了手。

沈添添这个小破崽,有了人护着,叉着腰立马嚣张起来。

他从管家叔叔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朝着爸爸吐了吐舌头,张狂得嘿嘿直笑。

小模样可真是欠打。

沈远川气得牙痒痒,但偏偏还拿他毫无办法。

煮虾饺是沈修泽和沈堇风的活儿。

两人没有参与包虾饺的家庭活动,因此只能听从“一家之主”沈添添的指令,在厨房里煮虾饺。

厨师们这两天放假,沈家后厨空荡冷清。

沈添添率先推开厨房门,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先跑去冰柜里拿了一包需要冷藏的小零食。

他拆开包装,刚想吃掉冰激凌小饼干,却被沈堇风直接捏住了后领子。

“我说你卧室里怎么能藏这么多零食,是不是都是你半夜不睡觉,跑到厨房偷偷拿走的?”

沈添添嗷了一声,气呼呼道:

“才不是,我是乖孩子,零食都是阿姨和厨师叔叔给的。”

沈添添长得漂亮可爱,说起话来甜甜软软,撒娇卖萌的好像黏糊糊的小汤圆,看着就让人心软。

家里阿姨们年纪大,正是喜欢小孩子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给沈添添塞一包饼干一个果冻。

渐渐的,沈添添的小零食库越来越丰盈。

厨师叔叔就更不用说了。

沈家所有人里,只有沈添添吃完饭,会跑到后厨给厨师叔叔一个暖心的夸夸。

小家伙竖着大拇指,把厨师叔叔夸得心花怒放,整颗心都软了。

家里的零食还有水果放在哪里,厨师叔叔一个不落的全给沈添添说了一遍。

沈堇风倒是也不怀疑,毕竟沈添添乖巧贴心起来,真是多冷硬的心肠都招架不住。

“行吧,饼干只能吃一块,里面夹着冰激凌太冷了,等会儿还要吃年夜饭。”

年夜饭是管家叔叔找饭店订做 ,这会儿估计已经摆上桌了。

沈添添嗯嗯两行,鼓着腮帮子吃饼干。

来到厨房的灶台前,添添看了眼正在烧水准备煮虾饺的哥哥,颇有指挥范的点点脑袋。

“水开了要下进去哦。”

沈修泽做事很严谨,根据网上的做饭指南,煮虾饺的时长直接精确到秒。

当然,煮出来的效果也确实不错。

三个人一人端着一盘子虾饺,从后厨往餐厅走。

沈堇风抬起眼皮,看了眼前面乐颠颠的弟弟,忍不住道:

“添添,不要蹦蹦跳跳,容易摔碎盘子……”

下一秒,快乐的添添就被地毯绊倒,连盘子带人一起摔了出去。

沈堇风默默将剩下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沈修泽看了沈堇风一眼,忍不住开口:

“你好像有点毒奶的体质在身上,下次就不要张嘴了。”

一张嘴沈添添就必倒霉。

沈堇风:“……”

好在地毯很厚实,盘子没碎,沈添添人也没摔疼。

但虾饺洒落了一地,有几个还直接滚到了桌子底下,眼看着是没法吃了。

沈添添呆呆坐了起来,呜了一声,仰着脖子道:

“虾饺吃不了了呜呜。”

沈修泽将盘子放在餐厅桌子上,过去将小家伙抱起来,唇角忍不住压着一丝笑意。

“别哭了,虾饺还有两盘,够分了。”

沈添添委委屈屈地点着头,坐到自己的宝宝椅上,还抹了把眼里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这次、这次都怪二哥。”

沈堇风:“……”

他可真是冤枉。

但大过年的,沈堇风也没力气和小家伙争辩,叹了口气,将一个虾饺放在沈添添的小碗里。

“行了,快吃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添添哼哼两声,赶紧用小勺子将虾饺舀起来。

除了虾饺,管家叔叔还订了年夜饭必备的清蒸鲈鱼、四喜丸子、八宝饭等等。

一桌子硬菜,把沈添添可算是吃美了。

他吃饭时那股专心的劲儿,别提多认真了。

直接屏蔽了整个世界,自成一方干饭天地,腮帮子嚼的非常努力,肉嘟嘟的脸颊都变得更加圆润。

被他这股干饭的活力带动着,桌上的氛围也和以前大不相同,沈远川举着杯子,说了好几句感慨的话。

虽然三个儿子一个也没认真听,但不妨碍沈远川继续喝酒感叹人生。

沈修泽平常吃的比较素,但今天这顿饭,却被沈添添带动着吃了不少油腻的菜。

鱼离得太远,沈修泽够不到,一直没吃。

直到,沈堇风给他夹了一筷子。

“想吃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堇风语气还算是有些不着调,以往沈修泽最不喜欢他这种懒懒散散却又故作温和潇洒的模样。

但今天沈修泽却只愣了下,清冽冷漠的眼眸抬起,看向沈堇风。

“谢谢。”

他道谢的很认真,让沈堇风心底莫名多出了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好像是廉价的塑料兄弟情突然跳了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沈堇风扬起眸,浓艳眼尾染上几分笑意,平日装出来的温和这一刻倒是有些发自内心。

“不用谢,沈修泽,不管怎么样,我好歹也是你弟弟。”

沈修泽嗯了一声,浅笑着点了下头。

而一旁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沈添添,则是长呼一口气,笑弯了眼,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好啦,我吃饱饱的啦。”

他哼着歌,从椅子上跳下来,绕了一圈,发现爸爸和哥哥们还没吃完,不由摇头。

“爸爸和哥哥吃饭也不专心,以后要吃不饱肚子的。”

添添很无奈地摊了下小手,在三人无语的目光中,背着小手跑出来玩。

夜幕深深,天空的云朵几乎和夜幕融在一起,只剩纯黑这一种颜色。

别墅区有人在放烟花。

沈添添一出去,猛地看见夜空砰砰炸起无数多亮银色的烟花。

银光闪闪,火树银花,将原本单调的夜空直接点缀成了烟花海洋。

添添眼眸瞪圆,哇了一声,仰着头在原地蹦跶着喊:

“哥哥!爸爸!你们快出来呀!有人放烟花。”

沈添添急忙扭头,跑进去将几人喊出来。

可惜烟花转瞬即逝,三人出来后,烟花已经消散了。

沈添添急得在原地打转,还忍不住使劲仰着脖子,想找找有没有更多的人放烟花。

沈修泽轻柔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头,说道:

“没事,等到十二点,整片天空都会是烟火璀璨。”

别墅区离规划的燃放烟花点很近,不用出门,就能看到十二点的那波跨年烟花。

沈添添这才安静下来,兴奋地等着十二点的跨年到来。

第98章 第 98 章 过年收红包

霓虹璀璨, 灯火通明。

冰冷的城市在这一刻因为璀璨灯光而有了温度。

夜幕时不时会炸开两三朵烟花,给冷寂的冬天增添几分过年的红火氛围。

添添刚刚出去蹦跶了一圈,这会儿脚丫子和小手冷得不行。

回到客厅,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无聊且没有新意的春节晚会。

添添蛄蛹着爬到沙发上, 来到爸爸身边,猛地将冰凉凉的小手塞进爸爸的脖子里。

“爸爸,我的手好冷呀。”

沈远川被冰的一激灵,整个人猛地一抖。

“你找打呢?这么冷你塞我脖子里?”

话虽这么说,但沈远川还是伸出手,给沈添添搓了搓被冻得有些红的小手。

添添咯咯笑了一会儿,又像只毛毛虫似的蠕动着来到另一边的沈修泽旁边。

沈修泽一眼就看出他想干什么,率先出手按住小家伙的脑门。

“冷的话我去给你拿个暖手宝。”

沈添添没有冰到哥哥, 只能乖乖哦一声, 仰着头道:

“要两个, 我的脚脚也凉凉的。”

沈修泽只能任劳任怨地站起身, 笑着叹气,去给沈添添拿暖手宝。

不过沈添添这个闹腾大王可闲不下来, 非要将全家都骚扰一遍不可。

他又来到沈堇风旁边, 将脑袋重重砸在哥哥的膝盖上。

正在看手机的沈堇风被砸得呲牙咧嘴。

他伸手狠狠刮了下沈添添的鼻头, 紧紧咬着后槽牙。

“你想干什么?谋杀哥哥吗?”

沈添添指了指电视机, 笑得乖巧甜腻, 圆眸一闪闪地亮着,期盼地晃悠着小呆毛道:

“哥哥, 我们不看春晚了,看我演得电视剧好不好?”

一般人演戏被亲朋好友看见,多少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沈添添不会。

他觉得在电视上看见自己演的角色是很新奇的一件事情。

好像那里面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时空里的添添。

沈堇风思索一瞬, 主要也是怕自己不同意,小破崽气哼哼地像小牛犊一样的用头撞自己。

他可不想大过年的光荣负伤,于是直接换成了沈添添演的那部剧。

这也是沈堇风投资这部剧后,第一次认真看这部剧。

开篇场景宏大,几位老戏骨绵里藏针,同台飚戏。

在加上剧情逻辑严谨,爽感苏感全都在线,十分引人入胜。

怪不得这部剧能爆成这样。

这一个多月的收视率几乎呈现碾压式暴涨,完全没有任何寒假档的电视剧能和它匹敌。

看到第二集半中间,沈添添饰演的小皇子第一次出场。

是一幕被太监追着打的戏。

隔着屏幕,沈添添那双灵动黝黑的眼睛显得十分出彩,整幕戏都非常流畅,一点出戏的感觉都没有。

沈远川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轻叹。

“演得不错。”

前一幕戏还是老戏骨饰演的皇帝,威压感十足,但视角切换到沈添添这里,居然丝毫没有被压住的意思。

沈添添演戏时自然灵动,完全看不出演绎的痕迹。

沈远川在此之前,还一直觉得沈添添演戏是在小打小闹。

但这一回,他却对沈添添有了极大的改观。

说不准,沈添添真能拿个影帝回来?

沈堇风则是轻哼一声:

“快别夸他了,沈添添要飘上天了。”

话一说完,沈堇风低头看了眼有好长一阵没吭声的沈添添。

这才发现,沈添添已经抱着暖手宝,闭着眼睛,扯起了小呼噜。

他圆鼓鼓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毛茸茸的睡衣帽子盖在脑袋上,压住了大半边软糯的小脸。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不由同时笑了出来。

“这小家伙,这么吵也能睡着。”

沈远川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忍不住轻轻摇头。

“这下子,添添是看不到零点的烟火了。”

添添睡着后,零点的烟火还是准时绽放在夜空中。

整座城市喧闹嘈杂起来,不过依旧没能吵醒睡得和小猪一样死沉的添添。

沈远川睡前过来看了小家伙一眼,笑着给添添在枕头下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清晨,万物从沉睡中一点点苏醒。

沈添添睡得很饱,打着哈欠,眼睫被生理眼泪沾湿,显得越发浓密纤长。

他将腰间缠着的小被子费劲儿地扯开,刚想从小床上蹦下来,却发现被子中间掉落出一个大红包。

添添眼神猛地亮起来,微张着小嘴巴,惊讶地哇了一声。

“有人给我红包!”

他将红包倒出来,发现是一叠红票票,还有一张黑色巴掌大的卡片。

卡片很有质感,上面还有鎏金色的印着一条龙的花纹。

添添乐坏了,屁颠颠地抱着卡片和红票票,一路光着脚丫子从屋内狂奔出来。

“爸爸!哥哥!昨晚有小年兽来给我送红包!”

沈远川起得早,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餐厅吃早饭。

看见沈添添肉嘟嘟的小身子横冲直撞,沈远川下意识就腿疼了一瞬。

“别跑这么快,又没人追你。”

沈添添慢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那份雀跃的欢喜,蹦跶两下,将红包举给爸爸看。

“爸爸,你也收到红包了吗?是仙女姐姐给的,还是年兽给的呢?”

沈远川冷哼了一声,眉眼间略显无奈。

“怎么,就不能是你爸爸给的?”

添添笑得更欢快,眼睛眯成一个小月牙,属实是个见钱眼开的崽崽。

“能的呀能的呀,谢谢爸爸!”

添添将红包装进自己的衣兜里,殷勤得不像话,小奶音软乎乎,给爸爸忙前忙后端茶递筷子。

等两个哥哥坐下来一起吃早饭,沈添添清了清嗓子。

“爸爸给我发了小红包哦,哥哥你们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分你们一点点。”

沈堇风和沈修泽早就过了收红包的年纪,出门还得给别的小孩红包。

沈堇风切了一声,压根看不上沈添添那点小红包。

“小屁孩,收个红包乐成这样。”

添添觉得哥哥肯定是伤心了,唉了一声,将早餐的饺子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哥哥,肯定是你太不可爱了,所以年兽没有把你的愿望告诉别人,才会收不到红包的。”

昨晚添添睡前可是非常虔诚地许了愿。

说着,沈添添将红包从兜里掏出来,拿着红票票数了又数,满是不舍地抽出两张,递给两位哥哥。

“添添给你们的过年红包,快拿走吧。”

沈堇风一点没客气,抽走了一张,轻笑着哼道:

“你还怪小气,就给一张啊?”

添添是个小抠门鬼,闻言赶忙将剩余的红票票装进兜里,小眼神充满警惕地望着沈堇风。

“哥哥,人要学会知足,你不能总盯着我的红包看。”

添添小肉脸板着,满是严肃地和哥哥讲大道理。

“我是乖小孩,愿意把过年的红包和福气分给你们,但是哥哥也不能欺负我心软,把红包都要走。”

说完,添添又立马现出原形,伸出小手,小霸王似的,语气拽拽:

“好了,现在换你们给添添红包了,要鼓鼓的红包才可以哦。”

沈堇风:“……”

他没好气地看了眼沈添添,在沈添添伸出的小爪子猛拍了一下。

“我就说,你这小破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添添不依不饶,被拍了一下也不嫌疼,噘着嘴哼哼道:

“哥哥欺负小孩,收了我的红包,却不给我补一个大红包。”

沈堇风狠狠叹了口气,闭了下眼,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就准备好的红包,堵住了沈添添的嘴。

“真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才有了你这么个小强盗弟弟。”

添添将小红包飞速装进自己衣兜里,又抬着肉嘟嘟的下巴,瞅了瞅大哥沈修泽。

沈修泽看着沈添添张狂的小模样,冷淡神色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放心,给你准备了。”

沈修泽将红包递给他,又道:

“收好不要乱花,如果不放心,我帮你存到银行卡上。”

添添这会儿快乐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眼眸直接弯成了闪闪的小月牙。

早饭吃完,天色大亮。

冬季吹得风透着刮骨似的寒气,不过依旧抵挡不住大街小巷的红火热闹气氛。

新年第一天,走亲访友,出门聚餐,一片热闹繁荣。

沈远川晚上还有一个商业晚宴,好在白天没什么事,便出发带着沈添添去拜年。

沈家亲戚不多,大部分关系都很远,唯独沈添添爷爷那一辈,有一个关系极其铁的好友。

这位老人当初是和沈添添爷爷一起打拼,一路闯出来。

但因为一些事情,老爷子对沈远川的意见很大,两家关系也因此疏远了很多。

沈远川在车上和沈添添嘱咐道:

“到了之后,你就乖乖的坐着,不要多说话,老爷子不喜欢闹腾的小孩。”

古老爷子性格非常古板封建,很有古代大族长的感觉。

沈添添乖巧点头,乖乖道:

“我去赚红包,只和爷爷拜年,不说其他的话!”

沈远川这才点头放心。

不过他明显放心放得早了。

古老爷子偏爱江南风格的别院,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但和沈家一个东一个西。

车子在路上堵了大半天,走走停停,穿过市区,在日头升高后,终于来到了古爷爷家。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秦烨家里的很像,雕梁画栋,连路面连接都是用的木桥。

沈添添从大门进来,一路穿过好几个的木桥,走得迷迷糊糊,眼睛都晕成两个小圈圈,终于走到客厅。

客厅里已经有其他来古家拜年的小辈在。

为了以示尊重,很多都是公司老总或者董事亲自过来给老爷子拜年。

沈远川和这些人都在宴会或者商业峰会上见过,还算熟络,相□□头打招呼寒暄。

“这是沈总的儿子?长得真不错,听说还演了电视剧?”

“英雄出少年啊,沈总以后有福气喽!”

添添听着叔叔们的话,小呆毛都不由得翘了起来。

没错,他就是这么值得夸赞的小孩!

第99章 第 99 章 和小朋友打架

古家的客厅恢弘大气, 沙发是纯实木打造,中间摆着同色系的茶几和酸枝木太师椅,背景是一整面大气的假山石雕画。

客厅和餐厅茶室用屏风隔开, 空间宽阔又自成一方小世界。

实木沙发上的织锦坐垫很薄, 沈添添坐在上面,屁股被硌的有些疼,扭来扭去地坐不安稳。

他抬着小脑袋,看着爸爸和其他人寒暄交际,眼里满是懵懂好奇。

一个面容慈和的阿姨走过来,看添添一个小人混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公司老总中间,像是一只幼崽哈士奇混在狼群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叫添添吗?长得真可爱, 到阿姨这儿来, 我领着你去外面的小花园玩。”

添添看了眼阿姨, 并不认识, 于是摇了摇头。

“我等着爸爸一起去玩。”

旁边的沈远川囧了一瞬,无奈地拍了下沈添添的小脑袋。

“我都多大的人了, 还玩什么?这是你月丽阿姨, 跟着她一起去玩吧。”

月丽阿姨是个很温柔的女子, 身上那股江南水乡的风味很浓厚, 一颦一笑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也怪不得古板的古老爷子能相中她来做自己儿媳妇。

添添见爸爸这么说, 只好伸出小手牵住月丽阿姨,跟着她一同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很精致, 亭台水榭,还有一个浅水池塘,和前面的风格相呼应,漂亮的好似穿梭到了古时的园林。

几个凑成一堆的小朋友正在一座小亭子里, 吵吵闹闹不知道在玩什么。

小孩子们看见月丽阿姨来了,纷纷闭上嘴巴,仰起头看她。

见她手里牵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孩,小男孩眼睛像黑宝石一样,头发软软的很蓬松,整个人像是一个刚出炉的小面包。

其中一个小孩挠着头,率先开口问:

“月丽阿姨,他是谁呀?”

月丽阿姨和大家介绍了一番,笑着让添添和小朋友好好玩。

“我去给你们拿一些水果,大家好好相处。”

这里的小孩也是来串门走亲戚的,都是小客人,对添添的加入表示欢迎。

唯独一个肤色略深的单眼皮小男孩,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一番沈添添,语气有些冲。

“你是男孩子吗?怎么长得这么白?”

小男孩似乎很看不惯添添这种白白嫩嫩的小男生,觉得和他们其他男生不一样,一点男孩子气概都没有。

“该不会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医院护士把你性别认错了吧?”

添添听出小男孩语气里的恶意调侃,眉头皱起,翘着的嘴角也绷成一条直线。

“我就是男孩子!我长得漂酿,是因为我妈妈就很漂酿!”

名叫古南琪的小男孩,第一次被人这么大声的反驳,不禁愣了一瞬。

而反驳对象却是一个自己都有些看不上眼的文弱小男生!

古南琪胸腔里不由窜出一股怒火。

这里可是古家的地盘,没有人能在古家地盘上反驳自己!

“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古南琪看着沈添添个子矮墩墩的,给了沈添添一次机会,只要他低头道歉,自己就不和他计较。

但沈添添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龙天天崽的小霸王地位不容撼动!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妈妈说了,不礼貌的小孩子,都是小狗屁!”

沈添添长得白嫩,说话还偶尔带着鼻音,但那股气势和架势可是摆得足足的。

和古南琪这种被娇惯宠大的熊孩子比起来,丝毫不落下乘。

“你是小狗屁!”沈添添朝他吐舌头。

古南琪快要被这个小孩气死了!

他磨着牙,咯吱咯吱响,怒火中烧,伸手推了沈添添一把。

沈添添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脑袋有些懵。

他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见了古南琪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添添拍拍屁股上的灰,嗷了一声,一个小象飞扑,将古南琪压在地上,用小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让你欺负我!我龙天天不是好欺负的!”

道理讲不通,没关系,添添还有砂锅大的小铁拳,可以干翻敌人!

周围的其他小孩,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直接懵了。

古南琪个子比沈添添高出半个头,却被死死压在地面上,被迫挨了好几下。

他鼻子眼睛全都青了一圈,但依旧抬着脖子,要气势汹汹反打回去。

小朋友眼看闹大了,一部分人上前劝架,另一部分着急忙慌跑去前面找大人。

前厅,沈远川和其他老板们正在交流着当前的商业形势。

古老爷子的儿子在一旁笑着作陪。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突然听见一道清脆慌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好了,添添和古南琪打起来了!”

沈远川眉心狠狠一跳,猛地一下站起来,寻着声音往外走了两步。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小孩也急得有些想哭,哆嗦着指了指后花园水亭的位置,磕巴着解释:

“就是、就是古南琪说添添不像男孩,然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古南琪的爸爸跟着沈远川后面,听见这话,眉头深深皱起。

一行人快步走到水亭处,看见两个实心小团子正揪着对方头发,啊啊叫嚣着要将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沈远川狠狠吸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将两个小屁孩分开。

“都别打了。”

沈远川拎起沈添添,上下扫了几眼,发现他只有下巴有些肿,身上没有血迹,一颗心才跌到肚子里。

反观古南琪,模样就有些凄惨了。

他两只眼被沈添添打成了熊猫眼,鼻子还磕破了,左脸也肿了一小块,整个人攥着拳头气得要死。

古爸爸却是直接拍了下儿子的脑门,磨着牙道:

“你丢不丢人?人家是客人,你不好好招待也就算了,还和添添打架。关键打架还输了!”

古爸爸气不过,又重重踢了古南琪一脚。

“老子踏马的都替你丢人啊。”

古南琪被沈添添按着打了一顿,这会儿又被爸爸打,那股憋屈劲儿一下就涌了上来,化成了一连串眼泪。

“你打我呜呜,我去告诉爷爷!”

沈添添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敌人的机会,凑上前,歪着头盯着他。

“你是小狗屁,打架打不赢,哭着找爷爷!”

有个小女孩噗嗤一下捂着嘴巴乐出来。

古南琪被这么一说,心态彻底炸了,哭得眼泪哗哗,怎么也停不下来。

“呜呜,你们都是坏蛋!”

闹成这样,古南琪又惨兮兮的,大人们反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沈远川憋着笑,心想沈添添这小子不愧是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小霸王,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古爸爸更是尴尬,瞪了儿子一眼,赔笑道:

“大家别介意,我儿子被他爷爷惯坏了,脾气冲得很,我在这里和大家道个歉。”

今天来的都是比较重要的商业伙伴,古爸爸一时间也顾不上儿子,瞪了他一眼,让他好好反省,然后领着其他客人到前厅喝茶。

小孩们也被家长领走了,只剩下古南琪孤零零的在原地抽噎哭泣。

没过一会儿,沈添添又独自折返回来。

古南琪不争气地掉着眼泪,还要故作凶巴巴地问:

“你回来干什么?看我笑话是不是?”

沈添添可没有这样想,他只是摸着自己口袋,小表情很严肃。

“我的红包丢了。”

古南琪瞬间炸毛,眼泪也不流了,鼓着脸气冲冲道:

“你打我也就算了,你还想栽赃我偷你红包吗?”

果然,沈添添这种白嫩嫩的小孩,心眼子和自己表弟一样多,到时候眼泪一流,家长们肯定都会站在他这边!

到时候他又成了百口莫辩的坏小孩了!

古南琪吃过不少亏,最讨厌这种白净的只会哭的小屁孩。

但沈添添却摇了摇头,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到处找自己的红包。

“不是你偷的,你被我打得好惨好惨,没时间偷我的红包。”

古南琪听见这话,直接愣了一瞬。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又想哭又想笑,别别扭扭的,好半天才扭捏着道:

“你、你居然相信我?”

他们俩人不是刚打过架吗?

沈添添找了一圈没找到小红包,难过地唉了一声,坐在旁边的木质长椅上,满目忧伤。

“这是我刚拿到手的小红包。”

还是月丽阿姨塞给自己的,今天来别人家拜年的第一份小红包。

古南琪擦了把眼泪,这会儿哭够了,脑子也一点点转了起来。

他发现沈添添和自己认知中的小孩不太一样。

虽然也同样秀气白净,但不会满口谎话,张嘴就诬陷自己。

古南琪瓮声瓮气道:“那个、你别伤心,我可以帮你一块儿找找。”

沈添添心宽体胖,压根不在乎刚刚还和古南琪打了一架,点了点头,又开始找自己的小红包。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古南琪眼尖,在池塘水面上看见了那个小红包。

“沈添添,你的红包掉池塘里了!”

第100章 第 100 章 被困在池塘里

池塘远远望去, 好似一块碧绿的翡翠,里面游动着的鲤鱼成了其中漂亮的纹路点缀。

沈添添趴在栏杆上,使劲儿探头往池塘里望着。

他看着池塘中间越飘越远的小红包, 瘪着嘴, 眼眶含着泪花,不停打转。

“我的红包呜呜。”

怪不得哪里都找不到,原来是掉到池塘里面去了。

古南琪这会儿已经停住了哭泣,一转头,发现沈添添正憋着一泡眼泪。

他挠着头,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语气也干巴巴的。

“你别哭,红包是我妈妈给你的, 不然等会儿我们再去找妈妈要一个吧。”

温柔的月丽阿姨就是古南琪的妈妈。

古南琪觉得沈添添丢了红包, 也和自己打架脱不了关系, 自己应该承担一份责任。

但添添是个要脸的小朋友, 自己弄丢了红包,哪好意思再去找月丽阿姨要一个?

他擦了把眼泪:“不行, 月丽阿姨给过我了, 是我自己弄丢了。”

古南琪是个嘴臭又欠打的小孩, 但关键时刻还挺脑子还挺机灵。

他眼眸一亮, 立马想出了办法。

“有了!你看那边, 是我家里面的充气艇小船,坐上去就能划到池塘中间!”

充气小船是为了以防有人掉到池塘里, 能够快速进行救援。

当然,古家有时候也会派人划着船去清理一下飘在水面的残枝败叶。

小船前两天刚用过,这会儿还是充满气的状态。

沈添添跟着古南琪小跑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坐上船, 然后将拴着小船的绳子解开。

古南琪比沈添添大了两岁,因为性格调皮好动,之前偷偷跑来坐过好几次船,姿势很熟练,用力挥动起了小船桨。

小船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往池塘中央游去。

充气船很小,只够容纳一个成年人。

好在两个小孩比较瘦,坐在上面显得还挺宽松。

沈添添靠在小船边缘,看着自己离飘在水面上的红包越来越近,眸光也越来越亮。

眼看着就要够到小红包了,沈添添努力伸长胳膊,憋着气使劲儿够,还是差了一点点。

古南琪手长,直接将小船桨一扔,撸起袖子道:

“让我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抓了半天,因为手长优势,终于还是够到了沈添添的红包。

沈添添当即哇了一声,圆溜溜眼眸好似坠入星光一般,闪耀的熠熠生辉。

“古南琪,你好腻害啊!”

添添夸人的时候,眼睛琥珀般明亮,显得非常真诚。

古南琪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真心实意的夸奖。

他深色的皮肤直接烧了起来,挠着头,傻乎乎乐着道:

“也没有吧,这还挺简单的。”

沈添添猛点头:“有的有的!你是超级腻害的小盆友!”

古南琪顶着被沈添添打出来的熊猫眼,鼻子里因为流鼻血塞着一团卫生纸,被夸得晕乎乎,直接嘿嘿傻笑了两声。

“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般厉害。”

古南琪摆了摆手,美滋滋的,差点直接飘到天上去。

古南琪想,添添打架这么厉害,说话又好听,长得漂亮的和电视上的洋娃娃一样,自己肯定也是冤枉沈添添了。

添添可不是表弟那种撒谎精,而是他古南琪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古南琪不由搓了下手,脸颊烧得发烫。

“那个,添添,对不起,我今天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和我表弟一样,所以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和你道歉。”

古南琪是个实打实的作天作小霸王,一言不合就喜欢和人干架,在幼儿园还打哭过不少小孩。

像今天这样,打完架不仅输了,还和对方道歉的事情,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要是月丽阿姨在这里,肯定要被惊讶地瞪大双眼。

但古南琪却一点不觉得丢脸,毕竟添添可是他唯一认可的好兄弟!

添添捞到了湿漉漉的红包,里面的红票票虽然也全湿了,但晒一晒还能用,心情高兴得不行。

添添一摆手,弯起眼眸,很是大方地说:

“都过去了,我们以后还当小伙伴。”

古南琪激动地连连点头,恨不得直接拉着沈添添一起去拜把子。

但他还没说话,添添哎了一声,先一步发现了盲点。

“古南琪,你手里的小船桨去哪里了?”

古南琪啊了一声,疑惑地左找右找,这才猛地想起来,刚刚自己不小心松手,船桨掉进池塘里去了!

“完蛋了!”添添捧着小脸惊恐道:“我们回不去了!”

古南琪也慌了神,两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彻底傻眼了。

他们飘在池塘中央,好半天后,猛地回过神来。

随即同时嗷了一声,开始疯狂喊:

“救命啊!”

“来人呀,我们被困在池塘里了!”

前厅里,沈远川心想沈添添上个厕所怎么还不回来?

他眼皮重重一跳,心说不能又出什么事吧?

正好古爸爸也不放心古南琪,两人干脆一同去后面找人。

刚一走进院子里,他们就听见两道震天响的呼救声。

沈远川心脏一咯噔,探头往前一看,发现池塘中央正飘着两个小孩。

不是沈添添和古南琪又是谁?

“这是什么情况?”古爸爸先一步惊呼出声。

添添已经在池塘上飘了好一会儿了,可今天拜年大家都聚在前厅等着吃饭,压根没人往后面来。

看见爸爸和古叔叔,添添眼神猛地亮起,使劲儿挥动着小手。

“爸爸,爸爸我在这里!快来救救添添!”

两个大人站在岸边,相互对视一眼,眸中充满了无力。

这俩小家伙,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这会儿又一块跑去玩充气艇。

还飘在池塘中间回不来了。

也是怪丢人的。

最后是古爸爸去后面仓库里拿了一个备用的充气艇小船,划着到了池塘中央,将两只小崽子提溜到自己这个充气艇小船上,解救了两人。

直到脚丫子落在地面,沈添添一颗飘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给自己顺顺气,拍着小胸口道:

“好险好险,得救啦。”

沈远川看小家伙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忍不住好笑着敲了下他的脑袋,让他以后注意一点。

但另一边的古爸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古南琪的暴戾叛逆好像都随了他,古爸爸板着脸,拿着船桨当棍子,直接往古南琪身上招呼。

沈远川眼皮一跳,赶忙拦了一手。

“老古,大过年的,快别打孩子了。”

古爸爸气得将船桨扔在地上,指着古南琪脑袋骂:

“你怎么回事?打架斗殴,欺负小客人,一个看不住又把人带到池塘中间,你是想干什么?准备上房揭瓦吗?”

古南琪被爸爸吵习惯了,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脸上满是不服气。

“我没有!”

古爸爸看着古南琪劲儿劲儿的小模样,越看越来气。

他刚想再揍儿子一顿,旁边的沈添添赶忙站出来,一把抱住了古爸爸的大腿。

“古叔叔,你打我吧,古南琪是为了帮我才划船去池塘里的。”

沈添添半跪在地上,被古爸爸狠厉的表情吓到,以为他要打死古南琪。

眼眶里被吓出一层泪花,添添鼻头红红,小肩膀耸动了两下,语气还带着软糯糯的哭腔。

“都是我不好呜呜。”

古南琪这会儿眼眶里也含着一层泪,又气又想哭,鼻子里塞着的一团卫生纸都被他气得喷了出来。

“是我要带添添划船的!你打我吧!”

古南琪眼泪和鼻血一同往下掉,泪水混着鼻血,简直惨的不能行。

古爸爸看见两个小孩哭得凄惨无比,正头疼呢,听到动静的古老爷子姗姗来迟,拄着拐杖一路从走廊上过来。

古老爷子一来就先给古爸爸敲了一拐杖。

“你这个畜生?下手没轻没重,看把小琪打得,鼻青脸肿!”

古爸爸被这一拐杖敲得腿发麻,有口难言,憋屈了半天,吼了句:

“这不是我打的!”

他压根还没来得及打呢!

古老爷子冲着他冷哼了声,拉起古南琪和沈添添,带着两个哭唧唧的小孩回前面。

留下一句:“不是你打得还能是谁打的?”

古南琪这个熊孩子,除了亲爹,就没被揍得这么惨过。

古爸爸看着一行人走远,心底憋着气,堵得他心口疼。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终于平安回到了前厅,沈添添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兜里还装着湿漉漉的小红包,叹了好几声,心想来赚一回压岁钱可真是不容易。

古南琪则是围着爷爷,一来到前厅,直接对着爷爷跪下。

“爷爷,我要和添添拜把子!以后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您最好的小孙子。”

古老爷子:啊?

慢一步的沈远川更是一头懵,看看自己小儿子沈添添,又看看傻兮兮还在跪着的古南琪,后知后觉地问了句:

“这是什么意思?”

沈添添正坐在沙发上吃小点心,看见古南琪跪着,还纳闷道:

“古小琪,你干什么呀?”

古南琪被古老爷子用拐杖轻轻敲了下屁股,赶忙爬起来,嘿嘿两声笑着。

“没什么,今天拜不成把子,等回头我们再拜也行。”

反正他和沈添添是好兄弟,这是不争的事实!

其他大人看见古南琪这会儿又和沈添添凑到一块去,不禁笑道:

“小孩子也真是有意思,刚刚还喊打喊杀,这会儿又要拜把子。”

“都是这样,不打不相识。”

有了古南琪这么一折腾,午饭晚了半个小时才开始。

太阳微弱的光芒从窗户中透进来,室内好似落进一小片亮色的薄纱。

今天中午到的客人太多,午饭分为了两桌。

沈添添坐在小孩那一桌,抱着大瓶可乐,给自己嘟嘟倒了小半杯。

他美滋滋吃了一口虾,又喝了两口冰冰的可乐,呛得咳嗽,长呼一口气,眯着眼笑起来。

添添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小红包,晃起小脚。

过年真好,他明天还要跟着爸爸去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