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VIP】(2 / 2)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书房里也空无一人。

用完晚饭,她早早便睡下了。

她是孩子凄厉的哭声吵醒的,姨母早已不在房中。

她以为弟弟出了事,裹了一件狐裘,匆匆赶过去。

刚到门口,就见窗户上映着爹爹跟姨母的影子。

两个人温声细语地哄着阿年。

很快,阿年止住哭泣,同爹爹撒娇。

姨母温柔地说着在岭南的一些趣事,时不时地传来三人的笑声,很是温馨。

心情失落的纾妍伫立片刻,深一脚浅一脚地边自己的院子走去。

谁知刚入院,就见灯光昏暗的廊庑下长身鹤立着一身披墨狐大氅,眉眼矜贵俊美的男人。

正是多日未见的前夫。

纾妍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他朝她伸出手:“去我房里坐坐,吃杯茶?”

纾妍鬼使神差地随他去了隔壁。

卧室的榻上早已摆好茶具,炉子上坐的水已经沸腾,热气弥漫,暖意融融。

一旁放着一盏热牛乳。

两人坐下后,他将牛乳递给她,自己則吃茶。

她很想问问他这几日怎没来,但最终没开口。

他主动解释:“家里有些事要办,所以耽搁了几日。”

纾妍“嗯”了一声,捧着温热的牛乳,小口抿着,鸦羽似的眼睫似被热气氤氲,湿漉漉地,就连乌黑的眼珠都染上了一层雾气。

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让人忍不住将她搂在怀中哄一哄。

裴珩:“因为阿年?”

这话问得突兀,但纾妍却懂他的意思。

她很喜欢阿年,他一声“姐姐”,她心都化了。

而且她都这么大了,着实不该……

她有些难以启齿:“我知我很不应该,爹爹姨母宠了我十几年,把最好的都给了我。阿年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出生,小小年纪便吃了不少苦头,又满心地依赖我,得了什么有趣的,好吃的,第一时间就会想到留给我,可我心底总也忍不住嫉妒他。裴叔叔,我是不是很坏?”

裴珩并未安慰她,而是道:“母亲生阿瑄时,我也是这样的感觉。我很喜欢他,但我每回看着母亲与父亲围着他,我心里就会嫉妒他。嫉妒他一出生,就将原本属于我的宠爱夺走了。”

纾妍惊讶:“裴叔叔也会?”

裴珩:“六小姐为何觉得我不会?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

纾妍眼睫轻轻颤动。

也许他在她心中太过无所不能,所以她难以想象他也会同她一样。

就连他这样的人都会如此,怕是全天下的人皆是如此。

被这件事困扰许久的女子豁然开朗,与他说起阿年这几日闹出的趣事。

她说这些话时,乌瞳亮晶晶,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裴珩静静地聆听,时不时地接上两句话。

她笃定:“一定没有比他更可爱的小孩子。”

裴珩:“也不一定。”

她好奇:“大人还见过别的更可爱的小孩?”

裴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想我的孩子会更可爱一些。”

她不知为何脸红了,抿了一口牛乳,皆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他行到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可有想过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纾妍当然想过。

过去的三年里,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有孕会如何,宝宝是男是女,生得会像谁一些。

最好像他,生得漂亮不说,还极聪明。

也不知他会不会同她爹爹一样,对儿子严厉,对女儿却百般宠溺,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

想了那么多,但她一直都未怀上。

后来他人都不大来后院,她的心也就淡了……

“对不起。”

他将她抱坐在怀里,“过去之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将你一个人丢在后院。”

她不作声。

他低下头亲她的面颊,轻声道:“我们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宝宝好不好?他一定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有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

她忍不住反驳:“也不一定要像我!”

说完,闭上嘴巴。

她在胡说些什么。

过了年她就去岭南,下回再见都不知几时的事。

兴许那时他早已同别的女子成家生子。

裴珩嘴角上扬:“我喜欢孩子像你。”

纾妍咬了咬唇:“都说我要走。”

裴珩:“真不愿意为我留下?”

纾妍:“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帝都。”

裴珩:“你还有我,我以后都回家,再也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家中。”

纾妍:“我信不过。”

当初他娶她时,也说让她别担心。

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对他好,但他从来都不回头看她一眼。

若她长久地留在帝都,也愿意与他保持这种关系。她没法违心地说不喜欢与他亲热。

但她无法成为他的妻子。”

裴珩:“我要怎样做,才肯信我?”

纾妍沉默许久,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我说过,我爱那种为我要死要活的男人,大人肯吗?”

裴珩不想骗她:“我很难想象我会为女子要死要活。”

他喜欢她。

如果非要定义这份喜欢,他愿意称之为爱。

身为一个男人,他只会想尽一切法子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她一生欢喜无忧。

既如此,怎会沦落到要生要死的地步?

在他心中,只有无用之人才要以生死证真心。

谁若敢跟他抢……

他微微眯起利眸。

早就知晓是这个答案的纾妍伸手推他:“我困了,我要回家。”

“就这样睡在我怀里。”

他不肯放她离去,轻咬她的耳珠,“他今日又去铺子里找你?”

纾妍不搭理他。

“他同夫人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的脸。

心里有些恼怒的女子张嘴咬他。

他也不躲,任由她咬着,伸出舌尖舔她。

他还要不要脸!

纾妍松开牙齿,一滴泪从眼眶里滚落。

他松开她,捧着她的脸,“我错了。”

她眼睫低垂,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眼眶。

他温柔地舔去她脸上的泪珠,舔着舔着,两个人的唇又胶着在一起,身子也滚烫起来。

男人抬起她的腰,要她一寸一寸地将自己吃进去。

她咬着他的肩膀,小声呜咽。

湿意一阵又一阵地涌出。

纾妍直到三更天才回去。

*

翌日傍晚,裴珩照旧来沈家用饭。

宁氏高兴得不得了,私下对纾妍说:“我前两日去庙里算卦,算命的说我们家有添丁添福的喜事!”

纾妍眨眨眼:“姨母要给我再添一个小妹妹?”

宁氏闹了个大红脸,嗔她:“我是替你算的!”

纾妍不知怎的想到昨夜之事来,耳根子滚烫。

前夫每回都吃药,且若是不吃,也不会弄在里头,怎会有孕。

*

帝都的天一日比一日寒冷,离年也一日比一日近。

纾妍起得越来越晚,怎么都睡不够似的。

好在有哥哥每日替她去铺子里守着,也不妨事。

转眼间便是冬至。

这一日不用去铺子,再加上前夫夜里又翻墙爬她的床,她睡到晌午才醒。

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姨母让人准备了羊肉锅子。

纾妍一入花厅,一股子极浓重的膻味儿扑鼻而来。

一向爱吃羊肉的女子捂嘴干呕起来。

宁氏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腰来,洇红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

宁氏一脸担忧:“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纾妍摇头。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个月好像还未来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