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要结束了,春天却还没走。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可能日更不了
会随榜单更新,最近日夜颠倒写不出来
一直在靠存稿苟 不过……
全文也就25章
第17章
“换衣服!”
阮橘看着一身素净打扮, 毫无一点新意的祝椿式穿搭,直接开口打断,勒令她再换一身衣服。
祝椿皱眉,低头看自己的卡其色裤子、白色短袖。
不是……很正常的穿搭吗?
祝椿站在寝室阳台门旁, 身后清风入室,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像被堵上一块石头, 压得血液不通, 浑身无力, 她咬牙反驳:“我是去买小说,不是去相亲。”
阮橘冷呵一声,反驳:“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是单纯的买卖关系吗?”
祝椿不说话,低头双手搅在一起。
说实话,她和陈长景在一起的很多时刻, 内心都有那种朦朦胧胧无法准确描述的悸动感。可是……那种悸动感又很快会冷静下来, 她有点无法把握自己的内心。
理想少女发现现实不是小说。
她没有第三视角去确定自己的内心。
她为之歌颂欢呼的美好爱情就是这样吗?
祝椿不确定, 她打算五一回家认真和爸爸妈妈聊一聊,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追陈长景。
毕竟, 陈长景看起来真的蛮难追的。难追到她都没想到该如何去追他。而且追人要比买小说付出更大的努力。她在拉近关系时,脸面时有时无;要是去追人,那脸面就一直没有了!
体面要被彻底放下,她怎么不得好好斟酌一下。
祝椿仰起小脸:“起码今天一定会是。”
阮橘双手叉腰,挑眉:“嗯?”
见这边战火欲起, 深谙当今世界和平和发展两大主题的孟千行推动椅子,让自己转身面对他们, 轻咳笑:“别生气,别生气,还没到期末周, 古代汉语和古代文学史还没来呢。”
祝椿嘴角一抽,不再说话。
阮橘也是彻底没招,全身软下来,扶额苦笑。
她现在算是懂了一句话。
——不撞南墙不回头。
祝椿这人看起来软软的,干什么事情都很随意,实则她说什么都有自己的安排,那就是:不喜欢的绝对不干!
祝椿最后也没换衣服,穿着自己那一身极度舒适的衣服慢悠悠地往方圆湖方向走。四月末,北方中午已然有了夏天的味道,高悬的太阳晃得祝椿睁不开眼,她眯眼看向没有几个人的道路,有点后悔没有带遮阳伞。
后悔没有意义,祝椿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走.
陈长景到的很早,到了指定位置后就给祝椿发信息。
不过……
她没有回。
陈长景索性收起手机,坐在湖边的木椅上看湖。
方圆湖设计和名字差不多,外圆内方,外环看起来像圆,内环切割则用用石灰修得方方正正。虽然寓意不错,但是……
石灰的设计很不利于净化,这个不大的湖现如今只能远观不能近看,近看会发现湖水表面浮着一层无法描述的杂质。
身后的柳枝不断摇曳,陈长景在想他到底要怎么自然平和地告诉祝椿:他就是作者?
他就是她朋友圈经常称之为神的作者。
很难开口,他还是要开口。
他不想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任何秘密,他希望两人坦诚相待,他要知道祝椿的一切,反之也是,他完全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告诉祝椿,银行卡密码也行,反正他银行卡有很多钱也是一类卡,足够支撑祝椿的任何消费。
“陈长景——!”
湖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思绪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停,陈长景下意识回眸。
祝椿站在海棠树下,咬牙笑着朝他招手。
他也笑。
中午一点左右,首先是午睡的时候,其次是较热的时候,整个学校没多少人出来溜达,一切都很安静地随着热风缓动,安静似乎有些万籁俱寂,陈长景发现她只是喊他名字,他就已然在四月末和桃花一样落地碾碎掉。
西府海棠的淡香有这么浓烈吗?祝椿走到他身前带来一身香气,他缓过神,忍不住想。
他站起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两步,热风被大片的绿叶挡住,话随白云飘走。
祝椿抿唇打破空气中的黏腻:“学长,我能喊你名字陈长景吗?”
陈长景点头:“嗯,以后都喊名字吧。”
祝椿点头,两个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长驱直入不够迂回,不符合中庸之道。祝椿转眸,无视自己扑通直跳的心脏颤着音调,继续扯话:“学……陈长景,你爸妈是什么工作啊?”
陈长景平平的薄唇扬起微弱弧度。
他视线凝在她身上,不紧不慢回复:“我爸是书法家,我妈是名高中美术老师。”
祝椿一惊:“书香世家!”
“没有。”
她又嘿嘿两声,探过头去笑:“欸,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让你爸妈给你搞同人周边啊?”
这样想,陈长景还挺幸福的。不像她还要约稿。
陈长景视线跟着她动,无奈轻笑:“不能。”
祝椿疑惑:“啊?”
“因为我爸妈离婚了,关系不好。”
北纬34°48′,东经113°40′的安化此刻烈日当空,热风阵阵。可祝椿听完这一句话却全身冷却下来,冻僵了。
她可真会聊天……
祝椿开口解释:“我……”
话音刚蹦出一个字,陈长景满不在乎地打断:“没事,这不重要,这个事我以后会和你说清的。”
祝椿挠头,焦躁的内心因为他的话平静了一些。愿意和她说他家里的事,应该是把她当作好朋友吧。
好朋友,好别扭的三个字,短短的三个字在她心里反复折叠压缩,挤得祝椿心脏难受。
她无心再顾及其他,深吸口气,后退一小步,抬起头,扶起眼镜,漂亮的杏眼看向对面的陈长景,甜而清脆的声音在湖边漾起:“学长,我能和你说件事吗?”
陈长景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学校方圆湖旁,陈长景目光凝在自己面前这个因表白紧张面红的祝椿身上,笑意直达眼底。
下一秒,人生因为无数个下一秒而有所不同。几秒钟的话语便可以神奇地改变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陈长景有些眩晕.
祝椿肯定点头:“学长,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陈长景轻嗯,等待继续。
祝椿:“学长,你也是一个特别有才华的人。”
“学长,你更是一个助人为乐的人。”
她扯不下去了,紧张到低头握拳:“你现在心情好吗?”
陈长景轻声配合着她的语气:“非常好。”
祝椿彻底心安,闭眼,拉长语调:“所以……”
两个人心都提了起来。
祝椿抬头,眼睫毛轻轻眨动,语气紧张地问他:“你能把那本全球绝版的小说卖给我吗?”
话音落地,世界安静了。
两个人身侧杨柳吹拂,陈长景冷峻的面容开始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景才缓过神来,他向前一步,压着嗓子开口:“买我书?”
“买《下一秒》?”
祝椿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说话只是点头。
陈长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站在原地锁眉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加自己微信、她送自己礼物、她安慰自己、她反复多次地询问他心情……
他很快理出清晰答案,不过……
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垂眸,认认真真地问祝椿:“什么时候想买我的书的?”
祝椿老实回答:“一……开始。”
地上辗转的玻璃最终破裂,陈长景有些崩溃。
“反复询问我心情好不好?就是为了那一本全球绝版的小说实体书。”
陈长景说完又自己否定,“不对,问我心情好不好,是为了更好的提要求,对吗?”
对吗?
他声调恢复一开始的冷淡。
祝椿感觉不对劲,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沙漏一样慢慢在流。她皱眉后退一步,觉得他现在有些不对劲。她的确是因为小说靠近他的,可是……
交朋友的过程中每一个情绪的出现都是她真情实感的啊。
她整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啊。
她后退的动作彻底刺痛他。
陈长景骨指收紧,心里泛起痛意,这种疼痛并不剧烈,而是淡淡的,带着无奈的失落和无法描述的忧伤,反复环绕在他心房,在他呼吸的每一秒都能感受到这种缕缕轻痛。
两人默然良久,久到祝椿心里那股紧张和不安彻底消散,只剩平静的茫然。
她问:“所以……你不同意吗?”
陈长景声音随着热意漂浮,带着微怒:“这很重要?”
重要的不是我们的关系吗?率先撩拨的人是不可以随意走开的,他黝黑的眼眸凝在她身上,希望她明白这个道理。
祝椿明白他的意思,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她眼睫轻闪,咬唇,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堪的情绪,轻声反驳:“不卖就不卖呗,你生气什么……”
她嗓子哽痛,声线略微颤抖。
“我……”
没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陈长景只是生气她的态度,将一切理清后,他压根不在乎祝椿一开始的意愿。
他在乎的是,自己反复沦陷,而她……
从未和他有过一样的感受。
她有没有心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一点也没看出他的心意和喜欢。这些推论意味着祝椿对自己的态度从始至终就是当作一个普通同学来对待,换一个人,她仍然会这样做。
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这种感觉让他很心烦。
不是他的态度或者两人隐隐约约的关系引导她后续的做法,是她这个人不受外界控制,她面对每个人都会这样。
只要谁有小说,她就会平等地对待。
安慰、鼓励、拥抱……这些事情在她眼里很正常。
他不是她受情绪支配的偏爱,他只是她善良本性的体现。
他不接受。
祝椿抬手反复按压指腹,手腕处的手串随着她而轻动。她的大脑一团混沌,无法快速运转,没有笔和纸,没有梳理条例,她压根无法在脑海里生成一张条理清晰的推论图。
所以她对陈长景的突然生气很无助。
他细小的微怒落在她心里都是一场很大的海啸,她压根不会躲避,只能自己消化。
见陈长景这样,祝椿也不再多说,退后一步弯腰:“抱歉,学长,打扰了。”
说完这句话,她看也不看他直接转身离开。
下一秒,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次没有隔着任何布料,他的手紧握着她细白的手腕,右手腕处的红绳也被他覆盖住。
祝椿脚步顿下,回头。
陈长景放弃挣扎直接摊牌:“我可以给你小说,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祝椿脑筋被热意和涌出的灼热情绪烧断。她下意识回复:“发朋友圈。”
陈长景被彻底气笑,他走近一步,手稍稍用力按压,希望拉回祝椿飘忽的思绪。
他心被揪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敢于上前询问为什么。他不想此刻的犹豫再反复折磨他,不能因为闭嘴导致误会。
他沉声,黑眸直白看向她,说话一字一顿:“我的意思是,我呢?”
“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暑假在家也要注意吃饭哦
今天和朋友出去吃螺蛳粉 半路低血糖晕了
……
幸好没自己骑小电驴晕在了朋友背上
第18章
中午回到公寓, 书桌上放置的一堆东西都没有收起来,本子上还有他昨天写番外的大纲,笔没合乱扔在键盘上。
一片杂乱,陈长景突然泄了力。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如此。
陈长景转身, 从书柜上抽出那本借了好久却一直没看的推理书。
旁边放着他摆出的两本《下一秒》,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半刻。
陈长景想, 其实他挺愿意给她的。
她很喜欢这本书, 他很喜欢她。
圆规在客厅呼呼大睡, 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动静。陈长景放弃思考,拖开椅子,坐下。
凌乱的桌面上又增添一个凌乱的他。很短的一本推理小说,陈长景一边理人物名字,一边轻翻书页。
“谁来的信?”
波洛笑了笑。“安布罗斯, 弗拉沃德医生和夫人。”说完他把信递给了我。
……
两个小时后, 看完最后一段的陈长景心情复杂地合上书。
他锁着眉, 目光聚焦在封面上。
他现在一片混乱,这种混乱来自于这本书和自己本就浮躁的心。
他今年才开始看阿婆的书, 一共也就四五本,一个作者的文风和写作特点很好把控,而现在……
陈长景觉得这本有些不对劲,就在他要拿起手机查阅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这本小说封面上的名字。
作者/译者[英]苏菲汉娜著。
不是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著。
这不是一本原著, 这是一本有官方授权的同人文。
积攒的情绪在此刻崩溃,理清一切的陈长景心里空落落的, 他好像应该怪自己,怪自己借书的时候没有认真看作者。
甚至在阅读过程中所有怪异的感觉都被他归于作者的创新体验。
但流动的生活哪里有那么多出奇的意外与特殊?
书不会,祝椿也不会。
他没再说话, 拉开一旁抽屉,从摆放有序的抽屉中拿出那个黄色的猫猫挂件,笑得苍白地用力捏了一下。
也许从他开始问祝椿那个问题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陈长景是一个沉默的人,他拙于表达,生活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将自己封闭起来。
参加心理部门又何尝不是他的一种自救?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在执着于什么。
生长痛一视同仁的降临在所有人身上,步入大学,眼界开始广阔,阅读量提升,要往上走的第一件事就是审视以前的自己。
他母亲究竟为什么不带走他?
他为什么无法继续创作下去?
他为什么总是在一个一个黑夜无声落泪?
陈长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不断徘徊寻找答案。整个世界都在刮风,所有人都承受着萧瑟的秋风,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狭管中央,感受着猛烈的压力。
没有办法开口,大家好像都在承受。
不能开口,他的父母已然远去。
他喜欢一个人去图书馆,坐在座位上,看着安静的一切,头顶并排的LED条形吊线灯映在水磨石地砖上,他坐在明亮下,踩在倒影上,身处中央,允许自己的大脑快速放空,中央空调的呼声让他感到安稳。
“读者至上,服务育人。”
图书馆透明玻璃门上的这句话陪他度过了整个修文时期。
陈长景轻叹,抬手将挂件放在键盘上,姜黄色挂件放在黑色键盘上有些滑稽。
色调很不搭配。
陈长景静静看了几刻,拿出手机,给周书惠发消息。
十一岁的陈长景希望母亲回心转意有一天来接走自己;二十一岁的陈长景只想确定一件事。
这件耗费他很多精力思考的事情,祝椿给出了答案。
而答案需要阅卷老师检查。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对自己很好,但那段记忆在亘长的一生中实在是浅薄了,浅薄到他自己几近忘却。
他小时候真的很幸福吗?还是他给自己设置的虚假屏障?
陈长景就是一个很较劲的人,这么些年自己到底是否可以确定一个存在于以前的事情,他只是想确定他母亲对自己小时候的爱是否真实。
母亲,是他终其一生想要寻求的答案。
陈长景:【妈,我能知道您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吗?】
时隔好久的发消息,点击发送后,陈长景眼眶一红,落下眼泪。他发觉这些年一直在自己跟自己较劲,放下无形的束缚,落泪的竟然是他自己。
周书惠应该没在忙,片刻后给他发来一条语音。
陈长景抬手下意识要点转文字,转文字出现的时候他拇指顿下,往下一滑,点开语音。
寂静的书房被周书惠温柔的声音包裹住,陈长景哽咽笑出声。
她说:“景,日光的意思,妈妈希望长景活得灿烂一些。”
妈妈,这个伟大的词汇让陈长景再次落泪。
周书惠见他沉默继续打字发来信息:【长景,上次找妈妈是不是有事要说?】
周书惠:【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妈妈说。】
屏幕上的字愈发模糊,陈长景抿唇打字。
陈长景:【嗯,我好像有了喜欢的女生。】
他就是想和自己母亲分享这件让他反复喜悦的事情。喜欢的魅力无可比拟,他只是察觉自己喜欢上了祝椿,就觉得如此幸福和开心,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感谢一切。
感谢时间的运转,感谢每个人的选择……许多因素让他靠近她。
周书惠这次隔了一会儿,给他发消息。
周书惠:【那就去追吧,我们长景这么好,妈妈觉得长景一定会成功的[爱心]】
陈长景破涕为笑,他放下手机,抬手覆上湿润的眼睛。
原来有亲人陪伴的感觉真的这样啊,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只需要一句淡淡的问候,力量便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起来。阔别已久的一句鼓励几乎消散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酸涩。
原来,这么些年他一直在背叛自己。
陈长景不想在乎以前了,他要在乎下一秒,在乎是否有祝椿存在的下一秒。
所以他擦干眼泪,低头给母亲回消息。
陈长景:【嗯,我知道了。】.
星期三上午,祝椿玩手机中途抬头。古代汉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难懂的语法,身旁的孟千行听着认真,时不时低头做笔记。祝椿转移视线横扫一圈,发现有近乎一半同学都低头看手机后,便继续心安理得地埋头开小差。
打开小说软件,从尚未分类的书里挑选大半天,点进去,看两段,退出,再次寻找……反复循环n次后,祝椿有些沮丧地低头埋进课本。
她完了,她最近看不进去小说了!
具体确诊是现在,病发原因就是星期一的方圆湖事件。
祝椿闭了闭眼,脑海里忍不住再次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对当时觉得委屈的祝椿来讲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他的质问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特别不真诚,自己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怎么可能?
不真诚,她会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脸面绝望吗?
所以她负气地、义正言辞地,带着十足脸面回复他:“不怎么对待。”
话音落地,陈长景放手,后退一步立在原地,就像她第一次堵他一样冷淡。
他缄口不言,祝椿扭头就走。
从那以后祝椿闭口不谈陈长景,也没有勇气再给他发消息,没有她的主动,两个人的聊天很快沉下去。
祝椿烦躁抬头,双手撑起下巴,嘴角不禁苦笑。
不是?她在此之前竟然还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她竟然觉得自己喜欢陈长景。
靠!谁要喜欢他啊!
孟千行记好重点笔记,扭头提醒祝椿:“下午部门开会,我们两个一起。”
祝椿闻言,猛然回头:“什么?”
孟千行重复:“下午部门开会。”
祝椿绝望,这两天她什么也没干,几乎要忘了她还参加了心理部门。其实……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她没有接到任何布置的任务。
布置……
带她的人是陈长景!
关系僵化,祝椿不想再接触他,只是抿唇问:“这种部门怎么退出啊?”
失败后,她不想看见任何失败的痕迹。她要将一切消灭干净,所有让她会想起他的地方,她都要避免。
祝椿也不理解自己此刻的固执,烦躁无从捕捉,她就是想生气的任性几天,一切都要归咎于那天他微怒的神情。
他的微怒她要反复在深夜里复盘,不断自责怀疑,一张纸反复内折,堵得她心口发涩。他间接给自己施加这么多压力,她生气退出部门又不是不可以。
再说了……
退出部门对他又没有什么影响,还没人问他那些简单问题了呢。
孟千行想了下开口:“你问问陈长景,我不太懂,但是我记得要填一堆资料。”孟千行最后补充浅笑:“反正有些麻烦。”
祝椿:……
祝椿还是决定退出部门,填资料?填个p。她一个在大学混吃摸鱼的学生,还在乎那一点点PU分?越想越气,怒气很快将她吞没,祝椿捧着手机,飞速下拉手机屏幕,直到滑到心心念念,她抿唇顿下,随后点进去。
这两天没有聊天,两人的聊天记录已不再显示具体时间,而是显示星期几。她没有再联系他,他也不再联系她。这个事实让祝椿觉得有些难过。
不知从何开口,她索性拍他头像。不过祝椿没拍成功,她点进了他主页。
心心念念。
昵称:my
微信号:……
祝椿看着这些信息忍不住轻嗤,改网名也不和她发消息。
她就是要和他绝交!将这个反复影响自己情绪的皮球踢得远远的。
祝椿深吸一口气,点击返回,一鼓作气给陈长景发消息。
春天啊:
【我要退出心理部门(不写报告版!!!)】
三分钟很快过去,陈长景没有回她。
于是,祝椿发誓再也不会理他。失去小说,失去朋友的难过将祝椿前后夹起来,她撇嘴,坐好抬头看黑板。
黑板上老师板书的“晋灵公不君”几个大字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模糊。
祝椿很不争气的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祝椿心情不好,依然欣然前往西餐二楼,她决定买鸭腿好好奖励一下自己。窗口队列很长,祝椿老老实实排队,到自己的时候,她选好一荤一素,移步去右边扫码的时候发现某校园的二维码刷不出来了。
祝椿咬牙,看向右上角。
嗯,没有任何意外,她的苹果手机再次在大场面站到了旁边——没信号。
祝椿咬牙,心里怒骂手机一万遍,不断切换流量和网络,希望能有信号。
收钱的阿姨见她站在一旁,频繁刷手机找信号,大概明白原因后,没再说什么,而是让后面排队的人先支付。
右侧是不断向前移动的长长队伍,祝椿一个人站在左边最前面,顶着不断切换的目光,她有些无助的心累。
算了,去寝室拿一卡通。
祝椿不想站在一旁接受流动的目光了,她索性回身准备和卖饭阿姨说一声,她去寝室拿卡再来支付。
“姐……”
解释的话才蹦出一个字,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来。”
祝椿身型顿住,无奈尴尬的心绪一下子泯然于喧闹的人声之中。
因为她很确定这是陈长景的声音,那个这两天没有和她再联系的陈长景的声音。
陈长景没再说话,越过她,扫完码后提起祝椿买的饭。他没有给她,而是拉起祝椿的手腕往前走:“走吧。”
祝椿站在一旁站了好久,他在远处也看了好久。一开始他以为她在等同学,后面发现不是,注意到她神情不对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上前去。
鬼知道,他一个公寓在东北角的人,为什么要穿越大半个学校,跑到西餐厅来买饭。
越想心里越烦躁,陈长景握她手腕的手收紧了力道。
手上力道变大,祝椿微微撇眉,低头看交合处。
他冷白细长的手指紧紧勾着她手腕,因为用力,手背青筋脉络凸起来,很漂亮的一双手。
他想他得在祝椿五一回家之前坦白一些事情。
两人穿过人流走楼梯下楼,祝椿跟上脚步,她书包上的挂件随着凌乱脚步乱动。
陈长景带她下楼,走到一旁没什么人的小道时他才松手转身。
祝椿大脑一片空白,错乱的步伐将她大脑落在了被太阳灼烧的半路上。
陈长景提着她饭,稍稍倾身:“我能问你问题吗?”
距离拉近,祝椿心慌地后退一步:“什么?”
陈长景见她受惊,直起身笑:“你认为我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他垂眸看向祝椿。一切动静都在此刻消解,陈长景现在全身心都在等待祝椿的回答,等待祝椿为他的春天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一旁红色石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远处餐厅门口的路上传来喧闹声,祝椿没时间听这些,只将这些声音当作自己心跳加速鼓动的伴奏。
“我……”
我该怎么形容你呢?
为什么还要形容你?
祝椿卡壳,说不出一个字。
春风将两人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祝椿被风中独特的香气迷晕。
她不说话,只是低头扣手。
“抱歉。”
“什么?”
心中那点亢奋和错乱缓和下来,祝椿有些意外地抬头。
陈长景低头,语气不急不躁地解释:“我那天向你发脾气,对此我很抱歉。”
哦,原来他也知道他语气不好。
祝椿眼睛微酸,咬唇闭麦。
“我那天有点急,所以……抱歉,你怎么原谅我?”
祝椿摇头。
他不说他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一说,她就觉得委屈,她站在树荫下又有点想哭了。
可……
情绪可以回去自己消化,问题必须两人解决。
祝椿仰起脸,手心攥着这几天反复折磨她的苦涩,鼓足勇气开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吗?”
她抿唇,有些不想承认的含糊道:“因为我想买你小说吗?”
陈长景立在原地,表达能力彻底被太阳融化。
良久,他缓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道:“记得我当时给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们是什么关系?
祝椿老实点头。
陈长景看向她那双澈亮的眼睛,内心防线被她攻破,算了,让她意思到自己的喜欢好像很难,他闭了闭眼道:“因为我喜欢你,并且觉得你也喜欢我。”
“所以——我会因为你的无感而生气。”
希冀带起他的情绪,让他期待,让他心脏膨胀起来像鼓胀的气球,祝椿的缘由后宛如一根针猛然扎破他这个膨胀的气球,情绪爆裂喷出。
陈长景坦然述说,祝椿呆在原地。
他?喜欢她!
他!以为她喜欢他?
如果世界是电视剧,祝椿此时一定要按下暂停键,疯狂往屏幕上打下一排问号。
祝椿立在原地缓了好久,陈长景也不急,坦然自若地站着等她的回复。
心脏跳动起来,祝椿咬唇歪头试探:“那个……你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啊?”
陈长景:……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颗石头。
不开窍的石头。
陈长景咬牙,无奈叹气,他再次靠近她。祝椿一惊下意识后退,还没退两步,她素白的手腕被他抓起来,慢慢抬高,扬过燥热空气,最终放在他硬挺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不是他的心跳,是她的。
她透过他的心口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灼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服传到祝椿手心,她确信她手里握紧的那些酸涩都尽数融化。
祝椿脸颊爆红,她轻咳一声,下意识回缩,不过陈长景没放开她手腕,反而更用力地让她手心抵在他心口。
手指继续往下按,祝椿手颤得不行。
他目光一错不落地凝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吗?”
是否感觉到我鼓动叫嚣着喜欢你的心跳?
大脑一片空白的祝椿,微微收紧手上的力道,还真感受了一下,她皱眉没多想开口:“感觉……”
“嗯?”
祝椿老实回答:“挺硬的。”
陈长景:……
陈长景有点生气地喊她:“祝椿。”
祝椿一抖,急忙收回右手,低声道:“哦。”
陈长景是真的想敲开祝椿的大脑,他发觉她这个人远比一切机器要复杂,机械运转一定有规律和原理,但祝椿没有……
她像夏天的天气,阴晴不定。
陈长景沉默,祝椿鼓起勇气再问:“你真的不是大冒险输了吗?”
此刻的陈长景真想像嵇康一样风姿绰约地临刑索琴。他握紧手里的饭带,低声回应:“对,我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输了所以为你精心挑选礼物;我输了所以在室外抱紧了你;我输了所以在你坦白一切后还傻乎乎地跑大半校园来西餐偶遇你。”
长长一段话宛如一二三木头人的倒计时。
结束了,祝椿静止不动了。
她空白的大脑里飘摇着几个大字:陈长景喜欢祝椿。
陈长景见她不说话,向前一步给本就神志不清的祝椿又下了一个迷药。
他说:“严格意义上我不是《下一秒》的读者,我是《下一秒》的作者。”
他补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大大。”
陈长景鼓足勇气:“所以……”
“你能不能考虑让我成为你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谁来……给了我”《字母纽扣谋杀案》
没有被推理小说戏弄过的人可以去看看
其实最近没有写,打算隔日更的…但是一看见有评论我就来了
第19章
陈长景会不会被人取舍了?
高冷男神都这么直白吗?
祝椿坐在餐桌上和父母一起吃回家第一顿饭, 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菜,祝椿却魂不守舍,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筷子不断戳碗里的大米饭。
大米饭快被她戳成糯米饭。
祝琳跟许询交换一个眼神后开口问女儿:“怎么了?”
祝椿啊一声后仓促抬头, 满眼茫然地看向他们两个。
祝椿头顶上闪着大大的词汇——Please wait……许询见此有些不妙地摇头苦笑。
祝椿疑惑:“怎么了嘛?”
祝琳看了眼她面前没怎么动的菜, 无奈笑:“有什么事吗?”
她不问还好, 一问祝椿又想起了那句最近反复萦绕在她梦里的话。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那天陈长景说得每一句话都在突破她的接受程度。祝椿咬牙, 有些苦恼地放下筷子:“有人跟我表白。”
祝椿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咬唇抬手指自己。
许询给女儿舀汤的手一顿:“啊——?”
祝琳观察着父女俩反应, 嘴角笑意盈盈:“忧郁青年?”
祝椿重重点头。
许询将舀汤勺子放下,带起一次性手套剥罗式虾:“长什么样子?”
祝椿扶眼镜,如实坦白:“挺帅的。”
许询将剥好的两只虾递给母女两人,不着痕迹地问:“有照片吗?”
祝椿摇头。
许询皱眉。
祝琳接话:“多大啊?什么专业?你学校的?”
祝椿:“21,好像机械专业吧, 对啊。”
许询摘下手套给女儿舀丝瓜汤:“家是哪里的?”
祝椿再次摇头。
祝琳吃完虾问:“父母干什么的?”
祝椿继续摇头。
祝琳和许询:……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祝椿感觉气氛有点怪, 索性掏出手机, 给某人发消息。
春天啊:【你有自拍吗?】
春天啊:【你家那里的啊?】
春天啊:【你父母……】
打完父母两个字,祝椿指尖在屏幕上顿住, 她记得陈长景和自己说过,他父母离婚了,想到这里祝椿感觉心里默默升起一股轻缓的哀伤,祝椿抿唇,删掉最后一个问题。
陈长景回复很快。
心心念念:【等会儿, 我一会儿给你拍。】
心心念念:【我家就是安化本地的。】
心心念念:【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祝椿及时放下手机,抬头一一回复爸爸的问题。
许询听到答案后, 没再说话,不浅不重地嗯了一声。
祝琳在一旁笑两个人可爱,她放下筷子笑得快活:“现在有照片了吗?”
“没……”
话音未落, 手机叮咚一声。
祝椿捞起手机,急不可耐地点进聊天记录。
只见陈长景给她发来了一个自拍照,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祝椿没多细看,点进照片,直接跳起身给爸爸妈妈看。
许询拿过手机,将手机放在餐桌中央,低头和祝琳一起细细端详起那张照片。
祝椿站着看他们,喉咙滚动,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搞什么?
她在紧张什么?
她才是被追求者!她是有权利yes or no的那一个,该紧张的应该是陈长景……
看完照片,祝琳嘴角笑意更浓,她视线率先离开屏幕,看向站着的祝椿含笑打趣:“人家追求你,你同意了吗?”
祝椿下意识摇头,又点头。
最终她无奈开口:“我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那天发生的事情有点超出她意料,陈长景向她表白这件事就已经够离谱了,结果他还说他是她喜欢小说的作者,两件事叠加让祝椿僵在原地,她没办法思考,也说不出话,震惊几乎将她彻底吞没。
那种感觉就像高考查成绩,发现自己文综满分。
不可思议,绝对的不可思议。
所以她最后只是强装淡定的笑道:“我要缓缓。”
祝琳了然点头:“他谈过恋爱吗?”
祝椿又犹豫……
她也是在此刻发现自己好像跟陈长景没有很熟,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一切她都不了解,知道的也都忘了……
祝椿顶着祝琳灼热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讪讪几秒笑:“要不……你们明天再问?”
我先去问问他。
祝琳没有异议,只是无奈耸肩,扭头看向一直端详人家照片的许询,许询察觉视线,抬头皱眉:“备注心心念念?”
这确定不是先斩后奏吗?
祝椿:…….
晚上祝椿洗完澡,完成刷牙、吹头发、抹护发精油、擦身体乳等事情后,甩掉拖鞋,拖鞋甩飞到门口,她身体呈大字扑在床上。
松软的被子有被晒过的太阳味,除此之外还有祝琳洗衣服的专属香味。祝椿笑着,胡乱蹭被子,她从小就很好奇为什么一样的洗衣液,她洗出来的衣服没有妈妈那种香香的味道?
祝椿一直想不通,一直没有一直想。
胡乱蹭了一会儿被子,祝椿在床上盘起腿,打算继续再问陈长景。
没等她率先发问,陈长景直接给她发信息。
心心念念:【下午带圆规打疫苗,没时间和你多发消息。】
春天啊:【圆规是你养的那只金渐层吗?】
心心念念:【对。】
春天啊:【哦。】
祝椿在知道陈长景就是自己喜欢的“老师”后,就开始克制和他聊天,具体表现在不再爱发表情包,感觉太热情有点亵渎她大神。
而且……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她不想聊这个。因为一旦聊起这个,就一定会聊到她一开始为了小说靠近他这件事。
现在想起来……
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
陈长景见她沉默,便主动开口问。
心心念念:【心情不好?】
祝椿甩了下头发,一个乾坤大挪移到床尾,手在床边悬着给他回。
春天啊:【没有啊。】
心心念念:【那为什么现在不发表情包了?】
春天啊:【和男神保持距离。】
心心念念:【???】
情况不对,祝椿转移话题。
春天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开始喜欢你啊?】
发完后,祝椿有些不敢面对的将手垂下,一头撞上床沿。她心里大喊:自己又在发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啊?
下一秒手机响起,她抬手。
心心念念:【仗着我喜欢你,随意挑衅?】
他发的语音,声音沉沉的带着颗粒感,祝椿听完脸很不争气的红透了。
春天啊:【不能挑衅?】
心心念念:【可以。】
祝椿脸上扬起笑,她继续追问。
春天啊:【所以为什么啊?】
春天啊:【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jpg】
陈长景在公寓里看着祝椿的雷霆表情包忍不住笑出声,他抬手摸了下呼呼大睡的圆规。
心心念念:【周延这样提醒我的。】
春天啊:【周延说的话肯定不能信!】
春天啊:【猪猪侠吃棒棒糖.jpg】
心心念念:【?】
祝椿憋着笑给他回复。
春天啊:【因为肯定不周延!】
两分钟后,从某音搜索回来的陈长景回。
心心念念:【。】
逗过陈长景后,祝椿开始解释上午的事。
春天啊:【今天上午是我爸妈问,我才问你那么多问题的。】
祝椿犹豫一会儿,问出一个她很介意的问题。
春天啊:【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对于祝椿而言大学没谈恋爱和没谈过恋爱是不一样的概念。她抿唇,心里有些不适和紧张。祝椿看小说是绝对的纯爱党,男女主始终都必须只有对方的那种。
所以……
她无法接受和谈过恋爱的人继续接触。
就算他是陈长景也不可以。
心心念念:【没有,从来没有。】
陈长景调整了下坐姿,抬手轻扯了下灰色睡衣,没扣紧的扣子被打开,露出点白玉皮肤,暖光下他锁骨若隐若现。
他修长骨指覆上太阳穴,嘴角轻溢出笑。
心心念念:【所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
祝椿卡壳在上一个问题,不知道回什么。
片刻后,陈长景的微信视频电话弹了出来。祝椿惊慌失措地坐起身,点进电话,屏幕里闪出她的脸,急促的铃声在催促着她的动作,祝椿咬牙直接挂断。
心心念念:【?】
祝椿瘫倒在床上。
春天啊:【能不能打语音电话?】
于是陈长景给她打来语音电话,祝椿犹豫一下点下接听。在家的好处就是可以开免提,不戴耳机。
陈长景清冷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祝椿捞起抱枕抱在怀里,小声回答:“没有。”
陈长景显然不信,他尾调拖长带笑:“真的没有?”
祝椿羞得一头扎进抱枕。
陈长景见她不说话,挑着笑打趣她:“你朋友圈不是经常称我是神吗?怎么不问问关于小说的事?”
祝椿手抓紧枕头,拒绝说话。
陈长景也不催促她,只是继续:“今天中午我陪圆规去医院打疫苗,有点忙,所以后续没有再和你聊天,下午去跟老师搞实验去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音调舒缓,好听的很,只是祝椿听着有点奇怪,因为她觉得这像报备。
祝椿发出气音:“嗯。”
陈长景又笑。
祝椿听见他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具体表现在发热发红的脸颊上。她握紧手机,决定反攻:“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执着于那个答案了?”
陈长景一时一愣,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嗯?”
祝椿在床上盘腿坐好,吐字清晰道:“苦难是文学的沃土,那之后呢?”
陈长景脸上的笑意顿住,他为什么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呢?他想着笑出声,其实也许可以换一种想法,为什么他要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这个问题本就不存在,是他看到祝椿后提问她的问题。他当初只是觉得祝椿可以替他解决一些烦恼,故此发出了这个冒犯的问题。
自己的烦恼怎么可以嫁接给别人?别人又怎么可能解决自己的烦恼?
他从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从始至终他期待的都是祝椿的回答。
祝椿才是他期待的答案。
陈长景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清淡出声:“那之后不重要了。”
祝椿笑,嘟囔:“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天天思考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过度的思考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就像看书的时候有时候压根不需要想那么多,因为文学作品就是跳出生活的,文学是文学,生活是生活,这不相通,多少次共情流泪也无法相通。
文字不能脱离语境,故此其实不存在一句话封神的名著。
思考也是,一旦脱离实际生活就会陷入巨大的悲伤漩涡中。
陈长景失笑,轻声附和她。
陈长景没话找话,轻咳一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写同人文的?”
祝椿这个绝对宅女一聊起小说,直接一个弹跳起身拔高音量:“我跟你讲哦,我高三的时候……”
陈长景听着她声音,嘴角含笑,抬眼看向窗外月色。
祝椿记得很清楚,那是高三一次返校,死高中要他们早上7点多到校。通宵一宿的祝椿顶着大大黑眼睛走进学校,她满脑子都是她通宵看的be小说经典句子,心里情绪低得可怕。
7点多到校,9点多开始第一门语文考试。天一测试,祝椿拿到试卷,一边写一边走神,满脑子都是小说凄惨句子,写到现代文阅读的时候,她彻底崩不住了!
节选片段是谈歌的《暴水桥头》。
阅读完整篇文章,看到两个人错过后,祝椿差点嘎巴一下死在考场上。
后来讲完卷子,越想越气的祝椿怒花三个晚自习将结局改成完美的he。
祝椿:“这就是我写同人文的开始。”
她发现自己可以改写结局,可以改掉一切不完美的设定的那一刻感觉很美妙。
读者也有提笔的能力。
于是开始了自己的同人创作。
陈长景听她讲完话,温和接话:“很伟大的创举。”
祝椿笑得在床上滚成一团。
“所以——”
“你还要不要我那本小说了?”
祝椿乱踢的腿停下,果断回:“要!”
扯到实体书,祝椿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没多加思考直接问:“你手速快吗?”
陈长景闻言身体一僵,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祝椿深吸一口气,大声问:“我说你手速快吗?!”
第20章
窗外月色不再明亮, 陈长景觉得自己眼有点晕,他低头,抬手按住太阳穴,嗓音有些沉:“你在说什么?”
祝椿闻言, 有些疑惑地拉远手机, 她紧蹙着眉头反问:“怎么了嘛?”
陈长景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祝椿从床上起身, 踩着软乎乎的地毯走到书柜面前, 握拳, 默默解释:“就是明天有一本小说预售,你能帮我抢亲签吗?”
陈长景诧异:“嗯?”
“我挺喜欢那本小说的,我想抢到亲签,你帮帮我,怎么样啊?”
说完话的祝椿, 屏住呼吸, 转身, 背靠着书柜等他回应。
陈长景喉咙溢出一声轻笑,他揉了揉眉心, 踩着拖鞋往椅子方向走,直接答应:“什么小说?我帮你。”
祝椿听到这话,激动得嘴角扬起来:“我微信发你链接!”
随后她一个华丽转身,笑着扑倒在床上,弹力床垫重重扑腾一声接住祝椿, 见他同意,祝椿继续追问最开始的问题:“所以你手速快吗?”
陈长景:“……”
他不说话, 祝椿下意识觉得他不懂,轻视了抢亲签的困难。于是抬起头看着窗帘上的星星装饰品,手指在半空乱划, 给他认真科普:“欸!抢亲签真的很难的!我最快才5秒!就是一般买小说要01才有希望的。”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祝椿决定不给他那么多压力,最后轻笑找补:“不过抢不到也没关系,我还找了三个代购。”
“10本小说,我就不信抢不到。”
陈长景听这话有些不对劲,他抬手拍了拍窝在书桌上熟睡的圆规,圆规被他拍得蜷缩得更紧,陈长景无语,身体懒散地靠上椅背,昏黄的灯光流经眼眸,他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买那么多本?”
祝椿认真解释:“因为喜欢,每一个店铺周边都不一样,想每一个周边都拥有。”
陈长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祝椿抿唇也沉默。
双方沉默的片刻,祝椿手机一响。
祝椿切小屏点进两人聊天记录,只见纯白背景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红包。
请收款:500
祝椿睁大眼睛!
祝椿咽下唾沫,跪起身,她刚刚想质问为什么要给她转钱。
卧室门被敲响,祝琳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妈妈给我们椿椿买了一些衣服,我推开门咯?”
“等会儿妈妈~”
祝椿从床上跳起来,不管什么发红包的理由了,果断开口:“我有事,先挂了,回头再聊。”
陈长景也不多说话,只是笑:“嗯,晚安椿椿。”
他嘴里含着笑,拖着长长的尾调,像一杯让人微醺的苏打水,清醒得让人沉醉其中。
祝椿咬牙,低头捂住脸,啪嗒一下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祝椿耳畔只剩自己密如鼓点的心跳声.
她红着脸,放声:“妈——门没有锁!”
祝琳抱着一堆衣服走进来,见自己女儿捂着脸半蹲在床边,将衣服放在床上,忍不住笑:“怎么了?见妈妈还要行大礼?”
祝椿摇头。
祝琳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女儿红的不正常的脸颊,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扫一眼,便将视线落在她抱进来的一堆衣服上:“妈妈在网上给你买了些衣服,试一试?”
祝椿慢吞吞地靠近祝琳,将自己脸靠在祝琳手肘上瓮声:“我能明天再试吗?”
祝椿今天好累,她想早早睡觉。
祝琳抬手轻抚她发丝,柔声:“当然可以啊。”
一切照旧,祝椿却突然有了感知幸福的能力,她低头蹭祝琳手肘低声:“我要是觉得一个人很可怜怎么办啊?”
她家庭幸福美满,但陈长景好像不是这样的,他说他父母离婚了。他说离婚的时候云淡风轻的,好似没有任何波澜,他好像已然不再受其影响,可这场没有涟漪的湖面会反复在祝椿心里涌现。
她会心疼他,后知后觉地心疼他。
祝琳笑着垂眸看向自己女儿:“你喜欢他,对吗?”
祝椿沉默,低头将自己头埋进手肘。
祝琳见此笑意更浓,她抬手轻顺祝椿的发丝,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轻轻触碰。
“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有很多,你之所以觉得他可怜是因为你喜欢他。”祝琳轻叹摇头:“爱就像一个共感器,将两个人的感情串联起来彼此共振。你心疼你喜欢的人这件事没有任何错,但……”
祝椿仰脸看向自己母亲,祝琳点头继续:“这和你没有太大关系,不要将其归咎到自己身上。”
祝椿耸肩,不是很懂。
祝琳笑,眼神揶揄:“他就这么好啊?好到让你这么心心念念?”
祝琳着重咬“心心念念”这四个字。
祝椿:“……”
她想开口解释,但好像不是很能解释明白,索性闭嘴。
祝琳见她害羞,也不再谈论这个爱称,只是问:“所以你现在确定你喜欢他了吗?”
你确定你喜欢他了吗?
一句话将祝椿吸进漩涡,她发觉在这个问题下,她想到的不是陈长景的告白、也不是两个人的相处,而是第一面。
中心广场蓝色帐篷下的惊鸿一瞥。
燥热的阳光、跳动的心脏,这么简单的要素构成了一场独一无二的邂逅。
命运不会馈赠每一个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记忆深刻的第一面,故此祝椿确认她就是喜欢陈长景,因为喜欢,记忆才会清晰。
祝椿重重点头.
祝琳离开后,祝椿捞起扔在床上的手机、着急忙慌地问陈长景。
春天啊:【为什么给我转账?】
心心念念:【。】
春天啊:【喜羊羊无语.jpg】
心心念念:【我在追求你,给喜欢的人花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祝椿看着“喜欢的人”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她捞起被子,压在身下,腿抱住,咬牙给他回。
春天啊:【等我五一假期回去给你说一个好消息。】
喜欢他这件事,还是当他的面说比较好。
这次陈长景没有秒回,祝椿正疑惑要不要继续给他发消息时。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祝椿手机屏幕上再次弹出微信视频电话,她震惊的面庞赫然映在屏幕上。
下意识还想点击挂断,手指即将碰到红色挂断键时,最上方弹出一条通知。
心心念念:【接吧。】
祝椿也是被这两个字下了迷魂药,鬼使神差地点下了接听。
视频电话被接听,屏幕上猝不及防地出现陈长景的脸。
他那边屋内光线不足,昏昏沉沉的。
陈长景倚靠着椅背,大概是刚刚洗漱过,额前的黑色发丝还粘着水珠,水珠顺着他起身的动作往下落,最终稳落在锁骨处。
他正对着手机,亮光照亮俊朗的面容,高挺的鼻梁上滑过柔光,嘴角扬着笑,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光,黑色眸眼中的眷恋和深情直戳她心口。
两个视线隔着屏幕相遇,祝椿彻底失神。
两个人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隔着毫无生机的屏幕,可祝椿就只是看着他,就觉得他身上那股清淡干净的白花香味逼进她房间,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呼吸里。
于是在心跳失衡的下一秒,她咬牙直接一头扎在床单上,靠着枕头的手机也顺着她动作滑落倒下。
屏幕上一片漆黑,陈长景轻挑眉梢:“怎么了?要睡觉?”
祝椿呼吸一顿,低声:“没有。”
陈长景好笑:“那屏幕怎么黑了?”
“扣住了。”
“能打开吗?”
祝椿没什么好气:“干嘛?”
“看看你。”
祝椿:“……”
陈长景这个人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怎么……莫名其妙变得这么——骚?
祝椿锁眉,抬手打开手机,说出心中疑惑:“你是陈长景吗?”
你是陈长景,那当初连续拒绝我三次的是?
祝椿皎洁的面庞上晕着一层淡红,她大大的眼睛藏在眼眶后期待他的答案。
陈长景被她逗笑,一脸认真的回复她问题:“我是。”
祝椿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长景静候片刻,开口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又给你打电话吗?”
祝椿回神看向屏幕。
女生素白干净的面庞地闪进他眼眸,陈长景目光轻晃,语调悠缓坚定:“因为你喜欢我。”
他顿了下接着问:“对不对?”
祝椿屏住呼吸,在这漫长唯一的对视中她甘拜下风。
“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回应一个字,她说话很轻,轻到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开口说话,所以她说完后扭过头看向屏幕。
陈长景笑了。
祝椿又不想说话了。
她是不想说话了,某人在得到答案后却开始得寸进尺:“怎么确定喜欢我的?”
一直被下套的祝椿反击:“凭什么告诉你?”
陈长景低头“啧”一声:“啊……不告诉我吗。”
祝椿见此,一时心软,手肘怼着床单,愤愤开口:“我发现因为你我看不进去小说了。”
看不进去小说这件事太荒唐了,她竟然会因为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人看不进去小说!
眼见时间不早,陈长景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男人怎么总是喜欢追问为什么?
祝椿转眸,灵光一闪,凑近屏幕笑的开怀,一看就是没憋好招。
陈长景忍不住扶额轻笑。
果不其然,随后女生清脆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拜托,你喜欢我不是一件很正常吗?我长得这么好看,衣品也一绝,双商均高的我每天都在你身边绕着,你喜欢我实属正常啦~”
祝椿憋着笑,最后扬起尾调回复他。
玩笑应该以笑为结尾,要不然会很尴尬。
祝椿发现陈长景沉默后,低头尴尬地求他:“欸,你能不能笑一下,要不然显得我这个段子很尴尬。”
她的面子也是面子啊。
陈长景却一脸正经地反问:“这是段子吗?”
祝椿抬眸啊一声。
陈长景淡笑:“这不是事实吗?”
坚定的话音落在松软的被褥上,弹跳几下蹦进祝椿红透的耳朵里。他的回答让祝椿觉得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像被跳跳糖包裹,细小的震动和喜悦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
祝椿就这样在深夜反复沦陷.
后来,陈长景说他唱歌很好听,提议唱歌哄她入睡。半信半疑的祝椿躺下,闭上眼睛,乖巧地听他唱歌。
外面黑色幕布上的点点星子闪个不停,房间内他唱着王菲的《偿还》。
“星不会转,慌不会穿。”
“因此太稀罕继续相恋。”
……
“即使你离得太远。”
“也不好抱怨。”
他声音低沉舒缓,祝椿在美妙的夜晚彻底沉睡。
作者有话说:
除了这个番外 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今天更明天或许更 星期三不更,等我存点稿上最后一个榜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