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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个世界的能级,几年里就培养出能削死御山海的气运之子,不是不能,而是大可不必。人的气运固然不是定数,而是随心境和言行变化,但短时间行大旺运,并不是全是好事,尤其是在这个气运能影响不少事情的有魔世界。”

“确实是。御山海气运迅速流失后出了不少昏招……我猜他没有弄死顾铭逸和简麒,也没有发动鬼王造成厉鬼频现,夏国伤亡数万,他不见得落得现在下场。”小光球眼见不远处光芒一闪,明显宣令美即将进场,“她有这么多人打辅助,肯定没问题。而且她也该提前适应您不陪着她的日子。”

风泽痛快承认,“没错。”

却说传送阵上峰忽地展开一道裂缝,伴随着清晰的轰隆声,宣令美神兵天降!

然而这亮相,并没震惊到谁……就连御山海本尊都知道自己至多拖延一阵子,而早在宣令美到来之前他跟分魂与分魂散出的两道小分分魂都失去联系,他猜到了九鼎那边的结果。

这也是他无数推衍之中比较差劲的一种,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相信他有求生之道:当他吞噬掉传送阵下千年积攒的“杂物”,顺带着融合了一点传送阵核心后,他便心有明悟,只要能把在场所有人都献祭给传送阵,他就能潇洒走人了,而这群人和传送阵如何他管不着也不用管,宣靖为救下女儿八成也没有余力阻拦他!

他忽地收手,往后轻轻一掠,几位鬼王心领神会,略微移动身形便结成了一个“吸魂”阵法。

顾名思义,这玩意儿能持续不绝抽取周遭活人的魂力,西方称呼为精神力,阵里鬼王不死绝,效果就不会终止。

御山海则一声暴喝,他眉心开了一只竖眼,身后钻出四只手臂,手中分别托举和握持着四种不同的兵器。

只看那些兵器上面的铭文,不难猜测它们原本的主人就是曾经在传送阵这里遭遇意外的先天大圆满们!

此次带队的官方首领唐季飙目光落在某只手上的罗汉杵上,失神了足足三秒,这也导致他吃到了御山海背后手臂挥出的……一嘴巴子,横飞出去。

至此,除了宣令美,在场所有人和鬼都站在了上古传送阵的范围之内。

御山海双目露出几分悲悯,而额头眼珠子转了几转,天灵盖上映出传送阵的微缩模样,“开。”

除掉始作俑者御山海和半空中的宣令美,在场全员,无论人还是鬼在极其短暂的惊愕后先后骂出声来,因为他们全都动弹不得,同时体内灵力和魂力都在急速流失……

鬼王们尤其激动:御山海这个骗子!

御山海充耳不闻,面上不见喜色,只是冲着半空中的宣令美问,“再抽下去,他们要老死了。你是非得留下,还是放我走救下他们?”

宣令美收起手中符箓,握紧手中长剑,“我不做选择,我都要。”

第75章 现代天师完“天选之人。”

宣令美目前境界是先天初期,靠着雷击木飞剑与大量老爸爱心符箓,即使没有老爸隐身督战,她都有信心跟活了好几百年积累可观的御山海碰上一碰。

望着女儿战意昂扬,御山海身上剩余不多的气运正丝丝缕缕或快或慢飞向并汇入女儿头顶,风泽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孩子制符的天赋中偏下,但御符颇有点自己的特色。”

感受到自己宿主的好心情,小光球调侃道,“拿下老父亲滤镜咱们再说话。”

风泽笑着回答,“制符的天赋不太行,御符上有点无师自通的味道。小姑娘擅长冲上去杠,不太适应干辅助。我也没想到培养出这么个‘莽汉’。”

小光球直截了当,“不服就是干!不过比起之前那三个阴比,她看着爽快太多了。”

小光球背后的本地天道也在笑,压根不在意被当面内涵。她接连投资选择气运之子,真正目的是给将来世界升级提前做准备。

气运之子在气运加持下自己发展起来,要起引导与榜样的作用,带动周围人探索个人与世界的前进之路。

只可惜她想的挺好,从御山海到顾铭逸再到简麒都是彻底的自私自利之辈,没有一丝一毫想过“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

时至今日,御山海也只想着自己脱离这个世界,但凡有一刻犹豫,考虑一下献祭掉大量先天期的后果,略有不忍之心,本地天道都会愿意宽容一点:毕竟御山海是她亲自挑选的第一个气运之子,她有点慈母情结。

然而完全没有,按照小光球的话说,御山海在让她失望这一点上,始终没有让她失望过。

这会儿场面上,宣令美刚在雷击木飞剑上贴了张符,激发飞剑内蕴藏的雷霆,直击御山海。

御山海轻巧侧身,然而雷霆仿佛有追击能力,在半空中绕了个弯,正中他的左臂。

御山海抬起右手,壮士断腕主动削掉自己的左肩。

他的左臂在半空中被霸道无比的雷霆烧成灰烬,残留的一小块左肩上雷光山洞,落地后直接把脚下的阵法烧出了个窟窿。

掌控住传送阵部分控制权的他瞬间扭曲。

不是灵体痛苦,而是得知传送阵损伤后的真挚……肉疼:上古传送阵相当坚固,多

种属性攻击都没有效果,但雷霆……当然是例外。

而且这一击虽然没有对传送阵主体结构有大损伤,但消耗了他储藏的三分之一能量!

要知道这些能量是他几百年的家底,更可怕的是他预感宣令美的飞剑绝不止能激发出这一次雷光。

所以他要立即献祭掉阵法上躺倒不起的人与鬼,用右臂挥动了一下,传送阵缓慢启动,“这些人和鬼死得这么早这么快,都是因为你!”

宣令美挥剑刺了过来,不忘再在剑上补上张新符,无视阵法上部分人和鬼的期待眼神,“道德绑架我?我告诉你仙二代无所畏惧!”

同样动弹不得但意识回归的唐季飙大声道:“说得好!不必管我们!”

他和同事们早就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准备。虽然有宣前辈坐镇,御山海肯定没有好果子,但他们凡事都指望宣前辈……被宣前辈评价为巨婴的后果可比御山海毁掉世界大半底蕴更可怕。

话音未落,偌大传送阵正中忽然出现了个直径十米的黑灰漩涡。

唐季飙距离漩涡还有几米,一股子源自魂魄和丹田的抽力骤然出现,他的境界和意识在飞速跌落……他再次大喝,却是提醒同伴们,“闭目收心!”

宣令美眼睛一眯,心知唐季飙他们情况不妙,不过她也不怎么慌,成功挥出一道雷光,趁着御山海闪身躲藏之际,甩手丢了八张安神符出来。

她在追击御山海的同时,控制了下符箓落地的位置,让八张符简单结成符阵,护住在场众人的神智或者说魂魄,但鬼王们的灵体在漩涡中很快就……像极了蟑螂被下水道迅速冲走的样子。

御山海才不管被传送阵撕碎的是谁,感应到储存的能量恢复到九成,他定了定神:送他走,促他进阶,再加上传送阵自毁……这些能量差不多了。

他一边躲避着四处乱弹追着他劈的雷光,一边暗中操纵漩涡加大力度。

只不过他明明控制传送阵加大力度,也……有点吸不大动。

御山海用神识仔细扫了扫身后宣令美留下的安神符,只见那符纸平平无奇的外表下神光内蕴,他就知道这种基础符箓是宣靖亲手为宣令美准备的,虽说对此他早有预案,仍旧仍不住骂了一声:他算是知道二代有多惹人烦了!

幸好漩涡只是吸不太动,而不是彻底吸不动。只要漩涡持续不停,就能限制住躺地板的这群先天,导致他们无法为宣令美提供助力

话说回来,御山海自始至终都没有真跟宣令美面对面一决雌雄的心思,他马上要进阶奔向新生活何必以身犯险?

于是他绕着传送阵上下左右腾挪传送周旋了好一会儿,只为躲避宣令美犀利的雷光,同时尽量拖延时间,直到他收到传送阵的反馈,才在半空中站定。

溅射而出的一丝雷光刚好擦着他头顶飞过去,在他背后炸出个直径逾两米的坑。他眉头动都没动。

宣令美见状,也收剑缓缓落回地面,并不介意御山海居高临下:御山海明显要亮大招了!她才顾不上些许细枝末节。

只见一股淡灰色气流自传送阵中心腾空而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便迅速落在御山海肩头,并不停旋转成型,化作御山海的新手臂,取代之前被雷光炸飞的那一条。

御山海晃了晃新手臂,面上不见如何得意,“用阵法重塑肢体,还是太亏了。”言毕他嫣然一笑,“你舍得毁掉这传送阵,葬送阵上几十人性命,只为抓住我吗?”

宣令美还没回话,瘫倒在地上的唐季飙大喝道,“不用管我们,我们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求仁得仁,何其幸哉!”

后面那句是故意说给隐身的风泽听的。

不得不说,唐季飙他们固然有表现的成分在,但确实真如他刚刚所说,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为斩草除根。

御山海轻叹一声,“这又是何必。我从来没有要你们性命的打算……死于传送阵依旧是横死,你们当场化作厉鬼,我简直是自找麻烦。”这番话他发自真心,旋即又抬头望天诚恳道,“看来老天爷选了宣令美。从我抢夺顾铭逸和简麒身上的气运未尽其功那会儿,我大概猜到……也罢,的确是我辜负老天爷的期待在先。我也不说什么情非得已的话,我传送离去若能修炼有成,一定归来报答老天爷您曾经的恩宠。”

他话音刚落,在场众人,无论是活人还是鬼物,都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玄妙无比的意念注视了过来。

御山海嘴角微微一挑。

宣令美抖了抖手中飞剑,剑身雷光噼啪作响,“这种时候你都不忘画大饼,搞得我们名正言顺击杀蛀虫加内鬼,好像成了新欢和旧爱争宠!”不等自己话说完,纵劈一剑,碗口粗的雷光直奔御山海天灵盖。

御山海早就防着宣令美一手,但雷光来得太快,他打出提前量侧移了一大步,仍旧炸飞了一条手臂……就是他刚刚抽取传送阵能量重新凝聚而成的那一条。

他侧头扫了眼便收回目光,而自己脚下的宣令美也并没有趁势再来一击。他心里有了数:宣令美有击杀他的能力,但负担同样不小,宣靖到现在依旧只是隐身旁观……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他催动传送阵,再次加大力度,倒在传送阵上的人与鬼瞬间全部失去意识:活人先天面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衰败,而鬼王们一时间更是连形体都要维持不住。

宣令美大喝一声,“住手!”极力催动手中飞剑,比之前更为耀眼的雷光自飞剑上激射而出。

在雷光飞出后飞剑立时黯淡而宣令美也……憔悴了不止一点。

御山海微微一笑。

他体表忽然浮现一道黯淡的烟雾,雷光打在烟雾之上,涟漪阵阵但就是无法穿透过去,劈到御山海身上。

同时传送阵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随后整个地面都发起光来。

宣令美愣了一下,旋即回过味儿来:这是传送阵的防护罩,而且像是……开启功能准备传送?!所以要击杀御山海真要先破坏传送阵?

想到这里,她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她相信爸爸,爸爸给她的符箓破除防护罩肯定是够的,只是破开罩子,她就算顺利给御山海来个“一发入魂”,传送阵只怕也随着御山海一起完蛋!

这上古传送阵是千年来通不过天劫的修士们“逃课”前往更高级世界的唯一选择。

她心生明悟:毁掉这个传送阵,她注定要深“负”众望,作为御山海顾铭逸和简麒之后得到老天爷青眼的气运之子……现在她八成只是个备选气运之子,得弄死御山海才能转正,若是一口气连御山海与传送阵全毁掉,可能下场也就比御山海他们仨好点有限。

她感受到脚底越来越强的震动,以及地面光彩越来越亮,眼见着就要汇成光柱把御山海彻底包裹……

她咬住嘴唇,脑子拼命转动,实际是在按照爸爸传授她的技巧,趁着传送阵发动,内外阵纹都更好分辨,她……要找到传送阵最关键的功能部分,只要能集中力量于一点,掐断供能,传送到一半……御山海怕不是四分五裂。

极速且全力思考之下,宣令美眼前发黑,隐约感受到脚下巨大的抽力,她眯起眼睛,连续往剑上贴了八张符箓,再甩开飞剑,冲着传送阵右下,唐季飙躺倒地方就是狠狠一下。

飞剑裹挟着雷光呼啸而出,御山海一声也发不出,直奔唐季飙所在扑了过去。

然而他只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雷击木飞剑轻松戳破灰蒙蒙的防护罩,剑身上八张符纸有一半在此过程中化为灰烬,随后净赚地在传送阵关键供能路线上……戳了个小洞,之后飞剑“啪叽”一下落在了地上。

御山海紧盯着那个小窟窿,尖啸出声,“不!”

而他周身亮光越发刺眼,一个剧烈闪烁过后,光芒散去,他依旧飘在半空。

宣令美满脸无奈,可她此时力竭到站都站不住,只能……仰面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晕过去之前,爸爸的声音直入脑海“做得很好,交给我吧”,她放心地摊开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风泽现身在女儿身边,手臂一伸,揽住失去意识的女儿,才不慌不忙望向依旧飘在半空双目无神的御山海,“他也是求仁得仁了。”

小光球自亚空间飞出,围着御山海绕了一圈儿,“真灵……是被传送走了吗?”

风泽笑道,“魂魄也是由真灵与魂体构成,以他这个境界真灵不可能不依托魂体而存在。”

小光球秒懂,“所以在成功传送的瞬间他就没了?”

风泽端详了一下,“既然如此,我就把他留存下来的魂体改造

成传送阵语音助手,被气运浇灌过的魂体别浪费了。”

半天之后,唐季飙他们先后悠悠醒来,一睁眼就听到御山海那标志性嗓音“欢迎使用上古传送阵”吓得恨不得再晕过去。

过了会儿,他们从先行醒来的宣令美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唐季飙喜忧参半,感慨道,“前辈居然是个过日子人。”

第76章 空间女主的公爹可惜儿子是个混账。……

风泽踏上传送阵,先扛起因为脱力而昏迷不醒的女儿,再用脚尖在地面上抹了抹,便暂停了传送阵的全部功能,随后又是一抬手,把御山海的魂体收入口袋。

最后他轻轻在地面上踩了踩,躺倒在地面上的众人与众鬼在脑中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先后惊醒过来。

其中醒得最早的唐季飙一睁眼便直面风泽,他咧嘴笑了,“我就知道,嘿,您不会不管我们。”

风泽亦笑,“还傻乐呢,你们人人带伤,几个鬼王也重重损伤了元气。传送阵我暂时关闭,你们回去养伤,养得差不多再说以后。”说完他便扛着女儿腾空而起,一个瞬移术,就回到了位于海市的家中。

把女儿宣令美放回她自己的房间,他就听小光球在嘀咕,“她是真的拼,丹田要不是气运护持,非得碎成渣渣不可。小姑娘跟唐季飙他们一样,尽人事然后剩下的……都丢给你哈哈哈。”

风泽笑而不语,用手机联系金家兄弟准备材料,等金家兄弟送货上门,他转身去厨房亲手炼了两高压锅养身以及修补丹田的丸药出来,摇醒女儿给了两粒后剩下的都挂到了他新开的淘宝店里。

因为设置了预售,24小时关注他店铺的人们只能干着急。

估摸着唐季飙他们返回各自地盘,他不等女儿睡醒,再次开启直播,给自己的丸药带货。

风泽就这样每天炼药画符,晚上直播出售,直到女儿宣令美基本痊愈,鹿德音也调整好身心状态跟着唐季飙上门来道谢——拿到灵药,他们在一两天内就恢复了相当的实力。

大概是亲身确认过生父不会不顾她死活但也不会宠着她,鹿德音反而真正心平气和起来。于是唐季飙的助理邀请她加入官方,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基本康复的宣令美招待唐季飙这一行人,亲手泡了灵茶端上来,端详了下鹿德音便坦诚道,“破除心结,前途无量,恭喜。”

鹿德音灿烂一笑,语气颇为真诚,“同喜同贺。”

加入官方,她才知道宣令美当天如何英雄,简直就是跟御山海换命来着。

明知道有父亲兜底,她觉得代入一下,自己也没有这份勇气和果决。此时此刻,她最后的那点嫉妒与不甘终于烟消云散。

她看向宣令美脚边那一家三口毛茸茸,小声问,“我能摸摸它们吗?”

宣令美嫣然一笑,揉揉脚边小白狼的脑袋,“你愿意让这个姐姐摸摸你的毛吗?”

正和唐季飙闲聊的风泽看着鹿德音身上飘起一点金色气运,缓缓汇入宣令美头顶的气运大漩涡,他笑了笑:御山海最后的后手被破除了……虽然得不到这点隐藏的气运,宣令美照样就任气运之子,但终究不那么圆满。

风泽等唐季飙这边多数人状态恢复,便来到上古传送阵现场直播修理传送阵。

他一开播就把失去真灵的御山海魂体放了出来,然后在众人面前把这个魂体融合进传送阵,改造成没有思考能力的“人工智障”。

这个世界想走标准路线成功飞升,难度极高,而通过传送阵“逃课”离开成功率就高了不少,但大几百年来资源没凑过或是自身实力不足,在传送到一半的时候……坠机!

那么没能“逃课”成功的这些修士遗骸与遗物全留在了传送阵之下,积攒到现今已是一笔极为恐怖的财富。

别忘了,若非御山海这边掀桌子,官方都不太清楚上古传送阵的确切所在地。

当修复到一半的传送阵“人工智障”拥有了机械的问答功能,且问答内容并不仅限于传送相关时,在超凡圈子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通过仔细研究传送阵,以及从爸爸这儿学到的东西,宣令美以气运之子之姿成功渡劫飞升,这个世界也终于达到了升级的最低标准……没有好处谁要投资培养气运之子啊?

风泽亲眼看着宣令美前往全新的世界,想着这姑娘若能再飞升两次说不定还有再做父女的缘分,转身去找天道结算。

超额完成任务,本地天道喜不自胜,给了样她自以为合适的奖励:一道机缘。

风泽拿到奖励沉默了一下:虽然一个小世界给予的机缘对现在的他用处非常有限,但……积少成多,机缘攒多了,他总有心想事成的机会。

联想到自己大半生都在埋头修炼,一直修炼到进无可进,偏偏天劫说什么都不来,他心生明悟。

他向本地天道道了谢,抬手戳了戳藏身于亚空间的小光球,“下一个任务。”

小光球兴奋地回答,“这就来啦!”

这次风泽依旧要给气运之子当爹,根据小光球读完的基本背景资料,这次便宜儿子属于他会比较顺眼的那一类。

只不过问题在于原主不止这一个出色的儿子,他还有个究极拖后腿的小儿子。

原主郎仲铎出身于勋贵之家,在父兄先后战死后他继承了靖武侯爵位,而后就消消停停地关起门过起日子。

不想消停也不行,因为原主父兄在夺嫡之争时站错了队,为了保住家业和家人才向新君主动请命亲上战场。

随着父兄战死,新君果然不再步步紧逼。

然后十几年后,皇帝彻底坐稳皇位,连续天下太平积攒了一定家底儿后,信心十足地着手收拢兵权,尤其是在先帝在位时拥兵自重的勋贵们,原主他家显然依旧在皇帝的“小本本”上。

话说皇帝登基那会儿虽然叫新君,但其实本人已经年逾四十,十几年过去,以古代人的寿命,皇帝进化成了“老登”,向削兵权也不会像早年那样逼着选错人的勋贵们派子弟上阵迎敌,而是整起了花活。

小光球说到这里,语气微妙,“原主三个儿子中最小的那个同时也是最受宠最不知道轻重的,可不就中了圈套,连带着全家被夺爵被发配……他自以为自己勾引了太子预定的侧妃,抛妻弃子抛家舍业跟这位预定侧妃私奔。结果刚跑出京城,就被禁卫‘人赃并获’。原主亲妈,靖武侯老夫人听说后以命相逼,一定要原主救下那个蠢货的性命。原主无奈,但也是半推半就,把自家的丹书铁券交了上去,皇帝果然留下了这一家子性命,明面上只是夺爵发配,赶出京城。原本为救回宝贝孙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太太也傻眼了,当时就不太好。”

风泽笑了,“结果老太太和原主都没在了发配半路上?”

“嗯。不过原主的小儿子丝毫不觉得祖母和父亲因他而死,在大骂皇帝昏庸无道的同时还要偷摸返回京城,解救他的挚爱,那个预定的太子侧妃。他……不仅是不害死满门不罢休,他害得其他家人身死,他大哥做了太监,这还不算完,他在偶然得知自己的妻子拥有一个空间后,转头告发了自己的妻子。兄弟内斗,皇帝快乐死了,干脆把这货也阉了,许诺他除掉他大哥,就给他和他心爱的那位指婚。”

风泽眉毛微微一挑,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是无魔世界。”

小光球轻叹一声,“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像上一个那样灵动,随时可以回应。我跟她沟通了好一阵子,才问出她真实的意愿,就是……让你看着办。”

没有要求,有时候反而是要求苛刻的另一种说法。

风泽也没多说,“先进入任务世界,看看再说。”

小光球笑道:“实在不行,咱们解约走人就是。在无魔世界里身带空间,那位根脚必然不太一般。”

风泽亦笑,“是这个道理。”

却说风泽套好马甲,不用睁眼就看到床边跪着个年轻男子……嗯,他知道原主的小儿子为啥能肆意妄为任性到底了:单论外表,原主的小儿子是风泽见过的凡间之最!

平心而论,这外表真男女通吃,很多人都得动心。

小光球都愣了一下,“所以再看剧情梗概,我怎么有点细思恐极的感觉?”

风泽又笑了,“你是对的。”

第77章 空间女主2轻松敲定。

风泽扶着床板缓缓坐起身来——不必仔细感受,他就知道原主全身衰弱无力,纯是饿的。

原主一家子是夺爵后发配,但皇帝心狠手辣又爱面子,原主在父兄死后一直低眉顺眼,因为教子不严而全家没命,多少有点寒人心,于是在发配半路皇帝假惺惺地开恩,赏了原主一个从三品副将的虚职。

这个虚职指的是:身为副将,但手底下一个兵都指挥不了。

原主郎仲铎接到圣旨,心态颇为平静,属实一点都不意外:十几年过去皇帝还是老一套,就跟当年他父兄一样,不得不死,如今再逼死他……家人应该可以保全。毕竟父兄死后,他家安安生生过了十几年日子。

于是原主准备饿死自己。

风泽在原主咽气一刻钟内就穿了过来,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感觉原主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最大的执念就是尽量保全家人,静待起复的机会。

这个心愿不难完成。

而且原主本身是个潇洒又爽直的性子,为了家族憋屈忍让了这么多年……能饿死说不得是种解脱,只是内心仍旧放不下他的家人。

风泽捏了捏眉心,按照原主的习惯轻叹一声。

小光球也适时感慨道:“郎仲铎这辈子可真不容易。”

风泽弄出的这点动静,让跪在地上垂头丧气的绝色小儿子猛地抬头。这家伙先是惊奇道:“诶?你不打算死了吗?”顿了顿又问,“你要是出尔反尔,皇帝能饶过咱家吗?”

风泽眉梢一挑,径直起身,冲着原主的小儿子就是一记窝心脚。

原主小儿子倒飞出去,先是重重撞在门框上,最后跌在地上。

不过有门框泄力,原主小儿子摔得疼但摔得不重,几个呼吸过后就打了个滚儿,爬起来扭头就跑,不忘边跑边放狠话,“你等着!我去找老太太来收拾你!”

风泽目送原主小儿子破门远去,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小光球沉默了片刻,感受到宿主动了杀心,它无奈道,“我大概能猜到抚养这货长大的老太太是什么人了。”

风泽应道:“原主的心愿是保全家人,没说非得保全全部家人。再说,就算这是个叉烧,我也得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亲手杀子还是太过了。而且我得见见我那个身带空间的儿媳妇。”

小光球知道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原主害怕脑子没坑的家人阻止他,特地请了个场。”

圣旨在手,原主一家子由发配变为贬官,贬官贬官再怎么贬谪也是官身,原主以“不能以这副样子去就任”为由,打发靠得住两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以及他们的孩子一同出门办事,现在暂居的三进院子中只有原主,原主的叉烧小儿子,老太太以及原主的大侄女郎歆四个人在。

老靖武侯与老太太夫妻俩只得两个儿子。

大儿子有妻无妾,战死时只有郎歆一个女儿。

而大儿子的妻子得知噩耗,没过一个月便追随丈夫而去,郎歆自此成了孤女,也成了老太太与原主的心头肉。

风泽从原主记忆碎片中翻找到相关信息,再看向搀扶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到来的大侄女郎歆,那深深隐藏在眼底的恨意,而且是只针对于他也就是原主的恨意……还是恨之欲死大卸八块不留全尸连骨灰都给扬了的那种。

搁在古代,恨到想要把亲叔叔骨灰都扬了的地步,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

想起请来老太太自己却不见人影的叉烧小儿子,风泽定睛端详了下神情憔悴的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大侄女郎歆,“你这么恨我?”

郎歆悚然一惊,猛然想起自己刚刚神情……她低下头面容扭曲,就知道她二叔舍不得死!

老太太动也没动,满是纵纹的嘴唇抖了抖,“歆儿还小,你何至于非得……较真儿?”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风泽笑了笑,“看来儿子怎么着都比不过您心里的宝贝,无论死了还是活着。”他话锋一转,“歆儿这么恨我,想是信了外人说的我害死了你祖父和你爹,再加上你被休回家,新仇加旧恨,你生怕我死志不坚定,还特地说服纪哥儿跪在我床前……是吗?”

原主的叉烧三儿子就叫郎纪。

郎歆闻言身子一僵,搀扶老太太的手臂下意识用力。

老太太猛地看向自己娇宠了半辈子的大孙女,脸色一红,抬手就是一巴掌,郎歆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吃到了这一下。

老人家走路还要人搀扶,扇巴掌能有多大力?

关键是连重话都没说的老太太忽然动手……刺激之下,郎歆大力甩手再反手一推,完全不管老太太,双手捂住脸庞,大声斥责老太太道,“果然你也护着他!你就是偏心!”

风泽及时拉住面红耳赤指着郎歆全身都在哆嗦的老太太,“这才是她的心里话。”

老太太缓缓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所以老太太就是蠢了点,不至于是非不分。

风泽又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门外,“他们回来了。”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中夹杂着叉烧小儿子郎纪的哀嚎和痛呼“二哥你轻点儿”。

老太太和郎歆先后往门外望去,果然一道身影冲在最前面,进门便跪在了床边,“父亲!那老东西是要逼死咱们全家,父亲您千万不要中了他的缓兵之计!”

麻利儿滑跪到他面前,求他不要“犯傻”的……是原主的二儿子。

而紧接着进门,拎着郎纪快步上前并满面关切之色的则是原主的大儿子。

根据记忆,原主的大儿子是名门精心培养出的标准继承人,原主也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

风泽扫了眼大儿子身上淡金色的气运,认准这是他这次的美强惨儿子。他眯了眯眼睛,语气平和,“确实……不过我怎么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话音刚落,大儿子抬手在郎纪脖子后来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二儿子跟大儿子无比默契,一个侧身就是一手刀,正中咬牙切齿的郎歆。

郎纪与郎歆先后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大儿子随手把郎纪丢在地上,冲着坐在床上的父亲跪了下去,“父亲!恕儿子自作主张,儿子已然召集了祖父昔日亲兵……”

大儿子没说什么,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怪原主的叉烧小儿子嫉恨大儿子,不仅害得大儿子做了公公,大儿子的孩子们死得不明不白其中大概率有叉烧儿子的手笔,说不定郎歆也参与其中。

风泽也不在意,欣慰一笑,无视身边面色惨白的老太太,“自古以来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没听说君要臣死全家还不许臣反抗的。”

大儿子沉稳些,不过眼神也多了些光彩,而憨直的二儿子直接面露喜色。

忽然,一个玉雪可爱的……小豆丁从房门处伸出个小脑袋,“爷爷?”

原主大儿子二儿子生的也都是儿子,唯有叉烧儿子跟身带空间的妻子育有一女。这冒头的小姑娘可不就是原主唯一的小孙女。

风泽透过窗子,看到喜悦之余又不掩谢些许担忧之色的年轻女子……那眉心的小光点,他招了招手,“到爷爷这儿来。”

小姑娘小跑着扑了过来。

风泽笑眯眯地接住她,并

把她放在自己膝盖上。

如此一来,除了老太太,屋里屋外的家人们多少都轻松了一些。

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爷爷跟以往有点不一样,她抓住爷爷的三根手指环视了一圈儿,小声说,“娘亲说得没错,爹爹果然是昏过去的时候最可爱。”

风泽眉梢再次一跳。

小姑娘不一般,居然知道试探他。不过有小姑娘的娘亲常年投喂空间灵水,小姑娘有超越本来年纪的聪敏也没啥稀奇。只可惜郎纪出卖,母女俩结局都很糟糕。

风泽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迎着小姑娘略显紧张的目光一锤定音,“你娘亲说得对。”

小姑娘“哇”了一声,喜上眉梢,“爷爷您最好了!”

风泽哈哈大笑。

两个儿子也被他感染,相视一笑。

郎家的复仇大计,便在阵阵笑声中敲定了下来。

第78章 空间女主3“金手指又不只有你有。”……

等大家笑完了,风泽示意二儿子郎绪,“看好你弟弟,省得他再去吃里扒外。”

背靠门框盘坐在地的叉烧儿子郎纪闻言,猛地瞪大眼睛,“怎么回事!老爷子你跟以前……”

二儿子郎绪大步上前,蒲扇一样的大手利落地糊住朗纪的嘴巴,免得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另一手拎起郎纪的衣领,才眼神热切望向老爹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风泽相当痛快,“绑住关起来。”

话音刚落,一直好似没反应过来的老太太尖叫出声,“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纪哥儿身上……有大使命有……”

风泽开口打算了老太太,“这话只有您信。”再次示意二儿子,“还等着做什么。”

二儿子郎绪喜笑颜开,“好咧!”拎着郎纪一溜烟儿地跑出门去。

跌坐在地的郎歆情知不妙,小心地往角落里挪了挪,彻底没声息了。

其他人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都不甚在意。

不多时,郎绪兴冲冲地跑了回来,风泽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招呼在门边观察动静的儿媳妇与孙儿们,“都进来,咱们一家子说说话。”

等家人们纷纷落座,风泽揉着小孙女脑后的小揪揪,问向魂不守舍的老太太,“母亲,纪哥儿怎么哄骗您的?”

“哄骗”二字非常刺耳,但面对似笑非笑的儿子以及目光灼灼的孙儿,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一横预备和盘托出……她再偏疼歆姐儿和纪哥儿,这两个孙辈儿也比不过眼前这一家子。

“纪哥儿说那死丫头骗了他,可也给他指了条路,宫里的贵人有瞧得上他的,只要按照贵人的意思查一查边关,送回些消息,贵人愿意选他做驸马。纪哥儿不许我乱说,怕是坏了贵人的谋划。”说完老太太微微扭头,明显是刻意回避纪哥儿媳妇,“歆姐儿之前跟我说……”

话未说完,郎歆尖叫出声,“祖母!”

二儿子郎绪他媳妇及时开口,“怎么着?大姐还对我那王八蛋表哥念念不忘?他都不顾念旧情毫不犹豫休了你,你还能把他的话当真,我实在是佩服!”

郎歆大喝一声,“住口!你懂什么!我们之间有真情,他……只是情非得已!”

郎绪他媳妇听了,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不是说不过,而是懒得跟这种蠢货浪费口舌。

话说郎歆的前夫跟郎绪他媳妇是血缘很近的表兄妹。

除了郎纪这个“变异种”,郎家从老侯爷那一代就是一夫一妻没有妾,因此郎家的媳妇从老太太起就对郎家一心一意,甚至可以说是死心塌地。

这也是为什么风泽同意大儿子二儿子“反了他”的提议,都没有特地避开儿媳妇们的原因。

至于郎纪的妻子身带空间的三儿媳妇,就更没有瞒着的必要,论功德积攒,这姑娘比原主的大儿子一点不次。

总之儿媳妇们都值得信任,当然就算遭遇背刺,风泽也一点不虚。

于是他笑了笑,“歆姐儿不惜卖了娘家,求的不过是前夫回心转意。如果你耐得住性子等一等,说不定你能如愿。”

郎歆眼睛一亮。

老太太伸手一把抓住风泽的手腕,难掩期待,“真的能行吗?”

风泽笑了,“能成。歆姐儿和纪哥儿不愧是您一手抚养长大,真是……一脉相承。”蠢得一脉相承,他又看向二儿子,“送老太太和你大姐回屋。”

一早听出父亲弦外之音的郎绪应了。

等二儿子他们出门,风泽又示意大儿子,“盯住了。”

大儿子重重点头,“父亲放心。”他起身出门,自去吩咐他刚刚带回的十几位郎家亲兵。

两个儿子去而复返,风泽正式和儿子儿媳妇们商议起“先翻身,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反”的大计划。

“皇帝自以为坐稳皇位,便露了本性,他真心想斩草除根。你们祖父大伯战死,为父上交兵权闭门度日这么多年,依旧不肯放过。”

大儿子面色凝重。

二儿子总觉得父亲这语气有点奇怪,生怕父亲又要交代后事。他猛地跪在地上,急切道,“父亲您可不能再遂了那老东西的心愿,您以为您走了我们兄弟就能……苟活了?”

风泽敲了敲二儿子的脑门,“胡说什么。”

小时候父亲就爱敲他脑门,二儿子恍惚了一下,又咧嘴笑了。

大儿子拍了下弟弟的后背,“老东西母族在太宗皇帝那会儿也选错了人,若是太宗皇帝跟他一样,他怕是生不出来。”

风泽笑道:“是这个道理。咱们家不是孤例。老东西倒也是个公平公道人,对所有勋贵都公平地刻薄寡恩。”他扫视一圈儿,“我都忍不下去,想来早有猛人做足了准备。咱们不出头,跟着大势走。”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儿媳妇们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风泽捏捏小孙女的脸蛋,“先赴任,召集人手收拢家产,找机会咱们出关去。”他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画了大致的地形图,“出了西关,往西北两百里有座废弃的小城。”

二儿子反应极快,“牙泉城!儿子记得城里的牙泉干涸,才渐渐破败成了无主之地。”

城中有个半拉月牙,或者说是狗牙状的泉眼,小城因此得名。

本朝国号为齐。

不同于风泽老家,大齐西关之外可就是绵延八百里的无尽沙海,走过沙海再翻越南北向的山脉,就是富饶西域十国。

这个世界的西域十国差不多相当于风泽老家的欧洲诸国。

大齐与西域十国往来经贸,八百里沙海是必经之路,而沙海中的绿洲因为通商的缘故,形成了大小不一但各个繁荣的城邦。

三面依山的牙泉城,在赖以为生的牙泉干涸前,正是这些繁荣城邦中的一份子。

大儿子沉思片刻,也道,“若是解决水源,那里易守难攻,确是个上佳的屯兵之地。只要一千精兵,便进可攻退可守。”

风泽笑道:“我知道如何让牙泉恢复。”趁着众人狂喜之际,他看向三儿媳妇,“其他的,要仰仗老三家的了。”

郎纪的妻子裴琼华悚然一惊,她差点吓得原地跳起来。她手里的系统空间,那是纯纯仙家之物,连她父母她都没坦然相告……下意识对上公爹的视线,她顺势端详了下公爹精致的五官,又莫名镇定了……不少。

想想也是,机缘她有,别人也能有!而且公爹不同于她那个愚不可及又无情无义的丈夫,要不……先看看再说?

她总归有点自信:因为系统空间在,她活着远比死了有用。

风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以为即将暴露金手指的存在,裴琼华都没心生恶念,哪怕一点。

小光球及时出声,“虽然有点傻白甜嫌疑,但裴琼华就是特别顺眼,是吧?”

风泽轻轻敲了下桌面,“老三家的,老三就交给你,随你摆弄。不管是毒傻了还是毒哑了,我都不过问。若是人手不够,尽管找老大老二,找我也可以。”

大儿子他们顿时无言。

“随我摆弄,“裴琼华小声重复了一遍,脑中闪过丈夫郎纪的盛世美颜,若是丈夫不说话也不能动,好像……还挺棒的,她精神一震,先起身福了福身,又偷瞄了眼公爹,暗道公爹与之前仿佛换了个人……

但她只轻轻嘀咕,“遵命。只是……您这些话能不能避着娇娇说。”

娇娇就是原主小孙女的乳名。

风泽低头看向小孙女,“我们娇娇早慧,什么都听得懂,自然不必瞒着。”小孙女喝着灵水长大,四岁心智就能和世家十岁的孩子相媲美。

娇娇仰头抿嘴一笑。

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只以为爷爷是让母亲随意管教父亲,“爷爷您跟以前不一样。”

这话真是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风泽有心逗一逗小孙女,“爷爷哪里不一样?”

娇娇认真道:“爷爷以前笑起来都苦苦的。今天……爷爷……炯炯有神!”

裴琼华蛮懂女儿的,她也觉得公爹今天尤其特别,“那叫神采飞扬。”

娇娇立即更正,“爷爷神采飞扬,特别好看!比之前好看好多!”

老实说风泽套上原主的马甲,即使现在在无魔世界,也相当程度提升了原主的魅力。

大儿子二儿子他们或多或少有所觉察,但像裴琼华和小娇娇母女这样第一时间就看出点端倪……他笃定裴琼华为什么甘愿以阁老嫡孙女之尊下嫁给郎纪了。

风泽刮了刮娇娇的小鼻梁,“不愧是亲母女,你俩都挺火眼金睛。”

小光球放声大笑,“我算是知道你直接点出裴琼华人生最大秘密,她都没什么反应甚至是甘之如饴的原因了!”

第79章 空间女主4“不好本末倒置。”……

裴琼华和女儿娇娇手牵手走出公爹的书房,径直往自家的小屋子去。

接到圣旨,一家子瞬间从待罪之身转变为前去赴任的官员家眷,只能就近租住在这个三进院子里。

别看裴琼华身负大机缘,但其实她很随意而安,跟女儿有单独一间屋子就挺满足。

踏进屋门,女儿娇娇才仰起头小声说,“娘亲,爷爷今天真的好像……换了个人。”

裴琼华笑眯眯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娘亲也这么觉得。”

娇娇端详了亲生母亲片刻,“娘亲,您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

裴琼华直接笑出声来,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瞧你机灵的。”

她不好告诉女儿,那个神秘又玄妙无比的仙家空间找上她的时候,她不仅有了眼仙泉,多了四亩灵田,更得了“趋利避害”的能耐。

她几年前选择低嫁给郎纪,都是根据这“趋利避害”能力在一众婚姻对象中挑选出的下场最好的那个。

一个多月前,郎家被发配,她娘家人也问过她要不要与郎纪和离,再次发动能力的她确认:若是和离留在京城,且在娘家人撮合下不得不再嫁,结局是仙家空间暴露她求死不得,毕竟仙家空间是天大机缘同时也是莫大风险。

倒是跟着郎家前往边关是条活路,起码见势不妙她可以跑路,于是她毅然决然告诉娘家:嫁鸡随鸡。

今日,她终于在仿佛换了人的公爹身上发现了全新的契机:她的公爹忽然变得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郎家最靠得住的是她的大伯子。

而且不仅是她本人觉得公爹面善,就是隐藏在她脑中的仙家空间在公爹点出她非凡之处后也头一回透出了几分亲近之意,隐约告诉她跟着她的公爹,她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既然如此,她肯定……要听仙家空间的劝,跟着公爹混。

思量再三,裴琼华揉揉女儿的小脸蛋,“往后多跟着你爷爷,多听多看多学。”

娇娇嘿嘿一笑,“知道啦,娘亲。”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二伯子稍显沙哑的声音传进门来,“弟妹,三弟我已经料理好了,是放你门口还是给你抬进来?”

裴琼华的屋子是个里外套间,外间用来读书待客,里间才是母女俩的卧室。

现在情况特殊,她也没那么多讲究,“多谢二哥。烦劳你把他抬进来吧?”说着她便亲自去开门。

房门一开,她先是一怔,旋即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她那盛世美颜的废物丈夫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半扇门板上,嘴上还堵了个帕子。

娇娇望着她那前所未有失魂落魄的亲爹,抿了抿嘴。

郎绪不觉得裴琼华母女反应有什么问题,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抄出一根木头棒子,郑重递了过去,“这棒子是我亲手削的,弟妹用它揍三弟,棒子不断就不是要命伤。若是揍得不够尽兴,尽管喊我。”

裴琼华笑眯眯地福身道谢,接过特地木棒子,“还请二哥把他弄进屋里,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终归不太好。”

片刻后送走郎绪,她关好房门,对着靠在墙边的丈夫……直接就是抡圆了俩嘴巴。

娇娇眨了眨眼睛,心里暗道活该。

郎纪受刺激太深,连妻子扇他耳光也只是定睛惊讶数息,而后依旧失魂落魄,完全不管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

裴琼华稍微一琢磨,就猜到了真相,她忍不住讥讽,“你带人家私奔,被抓住那会儿没少挨嘴巴子,早习惯了。”

郎纪歪过脑袋,并不理会妻子。

裴琼华上前捏住郎纪的下巴,逼迫郎纪不得不直面她。果然郎纪渐渐目露凶光,她抬手又是一耳光,“你还是无能狂怒的样子比较好看。”

娇娇见母亲拿父亲出气,一时半会儿完事儿不了,想了想自行出门,在母亲看过来的时候她指了指爷爷书房的方向,母亲点头允许,她便小跑着出门去了。

却说儿媳妇们各自带娃回屋,风泽正给大儿子派发任务,小孙女娇娇去而复返。

他冲着小孙女伸出手臂,坐等小姑娘飞扑到他怀里,然后勾住他的脖子蹭他的脸颊——他和原主一样,孙辈中最偏心这个小孙女。

等小孙女再次在他腿上落座,不忘乖巧地向大儿子打招呼,晃晃小手,“大伯。”

原主的大儿子郎纬虽然恨不得把三弟双腿敲碎,省得三弟再惹是生非,但对于三弟妹和目前唯一的小侄女都是青眼有加。

面对继承了三弟大部分美貌,但气质秉性全然不同的小侄女,郎纬确实不太能绷得住,于是他伸手捏捏侄女脸蛋,“怎么又跑回来了?”

娇娇实话实说,“娘亲教训父亲,好没意思。”

风泽端起手边茶盏,轻啜一口,“原想着你三弟蠢是蠢,但蠢有蠢的妙处,但凡为人利用,他瞒不住咱们。再加上皇帝亡咱家之心不死,不算计你三弟,说不准就要算计我,谋害你和你二弟。”

这话郎纬非常认同,他重重点头,“三弟受人算计,撑死就是弄出风流韵事来,若是专门针对父亲……”他说到这里自然打住,隐去的半句自然是:不扣个通敌造反帽子不罢休。

风泽笑了笑,“是。虽然要给我按个通敌造反罪名没那么容易,得搭进来不少人。”他轻叹一声,道出原主残存的那点不甘,“你三弟跟那个太子侧室居然有几分真心,为了个女子真就可以不管不顾咱们的性命。”

郎纬低声道:“他是真混账!”

风泽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顿了顿才说,“为父得了一点小机缘,只是现在不好直说。”

郎纬终于瞪大眼睛:父亲他承认了!

从他带着亲兵们回来,父亲就从暮气沉沉心若死灰到意气风发智珠在握,利落处置三弟,更震慑住老太太与大堂姐,再语焉不详地点明三弟妹……也有过人之处,他很难不好奇究竟有什么契机让父亲如此转变。

勾起大儿子好奇心,风泽再次笑道,“现在还不是揭晓谜底的时候,为父先带你们平安赴任再说。”说完,他从茶几的小抽屉里拿了张薄薄的信笺出来,“皇帝预备的从三品副将,可是边城地头蛇认定的囊中之物。为了这官位,地头蛇一家子买通了太子以及如今正得宠的贵妃,甚至边军大将军都收了提前的孝敬。”

“人家花了那么多银子,”郎纬一点也不意外,“皇帝果然……不逼死咱家不罢休。”

“咱们收拾好再启程,你须得留心,省得咱们一家子半路遭遇土匪,不幸遇难。”

郎纬面容一肃,眉心闪过一点唯有风泽和小光球可见的微光,“儿子知道了。”

风泽点了点头。

凭借这闪烁的微光,终于确定真正要解救的美强惨是大儿子郎纬,而非绑定系统空

间的儿媳妇裴琼华。

虽然两个一起照顾,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轻重不分显然不太好。

本地天道说是让他自由发挥,他要是完全当真,白修炼这么多年了。

第80章 空间女主5一更。

风泽刚打发掉便宜儿子,小光球就说话了,“我观察了一下,这个世界运行得大差不差,本地天道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风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便笑着问,“因此她之前天生害羞,才没跟你沟通吗?”

“是她见你境界太高,想要再补充点要求,但你境界摆在这里,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敢,刚刚一直都在纠结。”小光球嘀咕道,“婆婆妈妈的……她说那个系统空间是她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穿越者身上扒下来,特地交给裴琼华的,我觉得她犹豫也不是没道理。”

风泽乐了,“从穿越者的记忆中看到了新世界是吧。所以她难以启齿是希望我能推动工业革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生灵的未来,但相匹配的报酬她又给不起?”

小光球果断作答,“是的!无魔世界的天道实力要么极强要么……比较差,而天道的积攒又跟实力相关。原主大儿子郎纬,绑定系统空间的裴琼华明显都是有点子天道青睐在身上,可比起咱们之前见到的气运之子,他俩弱了不止一筹。”

风泽点了点头,他是“不在乎钱”,但不能随便谁都来占他的便宜,“你可以回复她,看看再说。”

“好嘞!”

三天后,等郎家的百余家丁闻讯汇合而来,拜见过风泽,再简单修整后,郎家再次启程——由发配边关改为赴任边关。

三百余里的路程,郎家车队慢慢悠悠,顺着不亚于京城的平整官道走了十天。

风泽这几天从先后赶来的郎家人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和过于简练的剧情互相参考,逐渐还原了原主发配的部分真相。

大齐有三大边城,以郎家要赴任的西城为甚。

驻守在西城的十万边军,约有一半早已成为西城大将军的私兵。另一半皇帝可以调动,也可以干涉人事安排,但也仅止于此……因为皇帝十年里花了大力气前后安插了三位心腹,不出三年就两位战死,剩下一位见势不妙,与边军“同流合污”。

简而言之,西城这十万边军,皇帝不太使唤得动,而造成如此结果的原因是:皇帝不肯给足兵饷,先是以各种理由克扣,后来干脆断饷半年。

要不是西城之外的异族骑兵经由小路绕路入关,奔行八百里直接兵临城下,把皇帝吓得昏昏沉沉,卧病半个月,直到边军得到消息迅速回转,与禁军配合驱逐了这三千异族骑兵。

于是皇帝立马“回心转意”,这几年兵饷给得仍旧不算痛快,但终究不敢断饷。

既然给了钱粮,皇帝自然贼心不死,想要继续往西城边军掺沙子:一次兵临城下,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他也把整个西城边军乃至于西城上下都给记恨上了。

他缓过神儿来就伺机而动,准备瓦解西城边军,再名正言顺收回兵权。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郎仲铎身为勋贵,都被皇帝特地先发配后授官赶到西城去的原因。

郎仲铎只要死在西城周边,不管是畏罪求死还是被当地势力逼迫击杀,皇帝都有借机发作一番的理由。

风泽对此只能说:皇帝想挺美。

翻翻原主的记忆,原主父兄跟如今立志做藩镇的西城大将军有些交情,但原主跟这位大将军明面上没什么来往。

是的,明面上没有往来,私底下说不上多亲近,但三个月一封密信十多年来从未断过。

原主为了保全家人连自己死活都不在意,怎么会真傻兮兮遵从皇帝的意志而不给家人留下后路呢。

风泽穿过来,收拾原主的东西果然在枕头的空腔里发现了团成一卷的诀别信。

凭借这封诀别信,他对西城各大势力有了点新认知。

于是半路上收到封告密信,告诉他有人为皇帝的大饼而心动,要在半路截杀他们一家,并让砸钱拿下副将空缺的那家背锅……风泽丝毫都不惊讶。

在离开半途的驿馆三十里,郎家车队遇上了劫道的土匪……穿着虽然拼凑但能护住要害的皮甲,手持制式长刀,还会结阵甚至有点令行禁止的五十土匪。

原主大儿子郎纬都气笑了。

二儿子郎绪颇有点跃跃欲试,他身后的郎家家丁们以及车中的其他郎家人大多面色严峻或是止不住的担忧。

被关在马车里不得动弹的郎歆和郎纪则是另一番嘴脸,一副幸灾乐祸巴不得自家好好栽个大跟头,不得不央求她俩挽回的模样。

风泽把一切尽收眼底,觉得自己该给家人部下以及周边偷摸观察的探子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抄起身后的长弓,掀开车帘,左脚踩住车辕,二话不说抬手连续两箭。

站在最先面的所谓土匪还叫叫嚣,他背后骑在马上的两位头目已然同时倒仰,一个重重栽下马,另一个因为脚蹬死死卡住,半拉身子还挂在马上。

事发突然,土匪们完全预料不到,但眼见头目没了两个,土匪们大惊但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聚在一处,把已然没气的头目围在正中。

而刚才还大方狂言的那位脸色煞白,指着风泽,“你怎么敢?!你惹了大祸!你要死无葬身之地!拖累全家!”

风泽给儿子们一个手势,就反身回了车厢。

阵前的二儿子郎绪一声冷笑,“你们打算今天给我们留活口?”

身边郎纬一点头,郎绪攥着战刀的手臂往前一挥,“兄弟们上!”

半个时辰后,那扮作土匪的亲兵们跑掉二十来个,死了十五,剩下轻重伤不等的八个人……留作拷问口供。

而这家这边以多打少,还是重伤了七个人。

善后有大儿子郎纬负责,一切自是井井有条。

不过自家那七个重伤中唯一有性命之忧的小伙子刚好是娇娇大丫头的哥哥,裴琼华思来想去,尤其反复回想公爹之前点拨她的眼神,她的直觉建议她可以……搏一把。

于是她把娇娇交给大嫂二嫂照看,自己走下马车,主动找上大伯子郎纬,“大哥,我这儿有点药膏。”

掺入极少量灵水的药膏一样效果惊人,不至于让伤口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敷上药膏后疼痛顿消,再仔细包扎,最严重的那位重伤号不仅恢复神智,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他想起身,郑重跪地道谢,让郎绪给按住了肩膀。

裴琼华笑道:“你养好伤再来谢我不迟。”

重伤号的妹妹也红着眼眶拉着哥哥的手腕,“你再把伤口挣裂开,不是浪费三太太的灵药吗?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

重伤号闻言立时老实下来,都也不敢动。

众人见状顿时笑了开来。

郎纬旋即吩咐扎营,大胜一场己方无人去世,营地里不至于欢声笑语,气氛却也相当轻松。

一直旁观的风泽人都夸奖起这个便宜儿媳妇,“是个好孩子。”

小光球忍不住道:“本地天道虽然抠唆了点儿,眼光倒是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