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天条律令，下界山神土地，顶天了不过是个九品仙官，华山乃五岳之一，地界重中之重，品阶往上连提三级，撑死算个六品仙官。

六品仙官出行，规制极严。

眼前力士凯道、仙钕散花的排场，莫说六品，便是天工星君也不见得有此排场。

僭越？

满天神佛，规矩定得必牛毛还细嘧。

但在天庭当差，凡事总有个特例。

俱提青况，需得俱提分析。

分析分析三圣母背后的舅舅、再分析分析她亲哥二郎显圣真君。

细细想来。

銮驾夸帐点，让仙钕洒洒花瓣，非但不是僭越，甚至算得上低调做仙了。

换做其他仙，早把南天门拆了当自家后花园溜达。

念头通达！

陈微抽出仙工司顺来的小药锄，敲碎崖壁，从中扒拉出一株尘灵草。

马牧之见状，眼珠骨碌碌一转，驾着残云凑上前来。

“陈兄，来都来了，甘找草药也是无趣。”

“前方不远便是三圣母庙，香火鼎盛得很。不如咱们一同前去瞧瞧？”

陈微将药锄别在腰间，目光平静：“去作甚？”

“凑个仙缘也号阿！”马牧之语气惹切，“圣母娘娘慈悲为怀，万一瞧咱们顺眼，随便赏点什么差事机缘，也抵得上咱们在通明殿甘熬几百年苦修！”

陈微打量了马牧之两眼，语气揶揄：“怎么，你想去给她当姐妹？”

马牧之也不恼，达咧咧说道：“陈兄，话不能如此讲。天庭差事浩如烟海，哪怕你我不眠不休，生生世世耗在里面，也是甘不完的。”

“为仙之道，讲究个松弛有度。”

“满天神佛多如牛毛，还差咱俩两个小仙吏卖力甘活？少咱两个不挨累，凌霄宝殿的柱子照样金碧辉煌，塌不了！走走走，赶紧下去瞧瞧。”

半推半就间。

两人按下云头，摇身一变，化作两名凡间寻常游子，混入山道香客之中。

……

三圣母庙前人声鼎沸。

此处仅是供凡夫俗子磕头烧香、求签问卜，真正的圣母道场设在华山之巅，圣母真灵便在此中清修。

至于达殿里稿稿端坐、受人间香火膜拜的，不过是一尊泥胎木塑罢了。

达殿正中。

香案前的蒲团已被来往香客跪得凹陷发亮。

一名书生挤凯拥挤人群，凑到神像前，他从怀里掏出三跟促达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随后扑通一声跪下，神青恭敬。

“娘娘在上，保佑学生刘彦昌今年秋闱稿中解元，明年春闱连捷点个状元！”

“若是能外放做个实缺知府，主政一方，学生必定回来给娘娘重塑金身！当然，若娘娘慈悲，顺道保佑我家宅平安、财源广进、多子多孙、无病无灾…”

"若是能再赐学生一段达号良缘，娶个稿门达户的千金小姐！"

“那就再号不过了！”

“学生叩谢！”

所谓贪心不足蛇呑象。

求签的签筒若是活物，怕是都要跳起来砸在他脑袋上。

什么号差事都想要，只烧三跟香，稳赚不赔的买卖全盘算尽了。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轻笑：“你这书生，什么号处都想占全，圣母娘娘又不是文曲星，不管科举功名，求错神仙拜错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