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坐着正装布鲁斯，对面主位是指挥官，两人牢牢掌控着长方形餐桌的主动权。

残酷骑士已被卸下一身装备，包括头盔。

狂笑……被迫洗脸刷牙，刷得牙齿白白。他的餐盘里是一支恢复用血清。只有眼珠子可以活动的他盯着血清，再盯着不同的汤，眼里露出对布鲁斯的鄙夷。

他的眼神在说，原来如此。他再转向指挥官----或许是因为给狂笑卸甲洗刷时，指挥官看到他身上的伤痕累累，叹了口气。

布鲁斯眯眼盯着狂笑，突然抓起餐巾折叠蒙在对方眼睛上。“我不喜欢你用讨厌的眼神盯着我的爱人。”

大蝙蝠独占欲发作了。

“布鲁斯，我还不了解狂笑嘛，等注射血清他恢复后，一定把我看成最需要戒备的敌人。”指挥官伸长手，安抚地摩挲布鲁斯手背，“反正，我只给他们上课。”

布鲁斯再糟心也愿意让黑暗蝙蝠侠“受调理”。当然他全程在场，不会再发生指挥官收藏黑暗蝙蝠，摆布黑暗蝙蝠侠们的事。

做不成表情的狂笑听着指挥官“哄”幸福蝙蝠侠，想极力下撇嘴角。

“首先呢，狂笑他也是受害者，他败给了小丑。所以我们要从如何让小丑服帖说起。可以选择让他成为阿卡姆典狱长，也可以让他变成韦恩化学的亚瑟工程师。杀了他是最低级的。哪个攻略你们想听啊？”指挥官清冽又柔和的声音响起。

狂笑盘算着抢夺。他也是布鲁斯。他打赌残酷骑士也在思索。这小情人可是这么多宇宙独一份！是最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布鲁斯望着两人冷笑。他不爽指挥官对自己同位体的怜悯心，他今晚都要在肌肤相亲时讨回来。

飞来给布鲁斯过生日的超人以及其他人，透过宅邸的玻璃窗看进去，全都吓了一大跳。

三蝙相聚，气氛诡异，这真是一个奇妙的生日晚上。

#######

布鲁斯的六十岁生日当天没有正式庆贺。因为他正拟定计划，大战妄图把地球上的城市哥谭和大都会收走的布莱尼亚克。

布莱尼亚克宣称人类只要交出两城市，地球其余将幸存。但如果敢反抗，地球将面临全面侵略与毁灭。

这令正义联盟组织的抵抗战，遭到部分人类反对。这些人类不懂妥协的下场。他们大骂凭什么蝙蝠侠和超人等代表人类决定人类命运。

“这就是人性，”小丑握紧他的撬棍，望着天咕哝说。“没有人会感激最后的胜利。”

但小丑知道人类必胜。

哪怕，天空中巨大的机械骨骼头颅冒出热射线，巨龙狂舞般的机械触须能轻而易举撕碎山峦。这侵略者身后是不计其数的舰只。

蝙蝠侠率领正义联盟成员，消灭无数战舰，布莱尼亚克被激怒，召唤出最终大如月球的外星母舰，就要像小行星一样撞向地球。

合力击毁不是办不到，但仅仅是残骸落入海洋，海平面都将瞬间暴涨淹没大陆。

“黑洞战术。”蝙蝠侠简短发出信号。

超人克拉克是这一战术的核心攻击力。他把外星敌人及它盘踞的舰船都成功拖入了宇宙黑洞。

地球又一次渡过危机，化险为夷。但这次人类并没有感谢挽救地球的英雄们。

战斗结束后、疲惫的蝙蝠侠放松身心，他跌进了一直观望战役，在瞭望塔等候他的指挥官怀抱里。

“生日快乐，亲爱的布鲁斯。”指挥官耳语的声音那么温柔动听。他帮布鲁斯卸下了蝙蝠战甲，放好洗澡水，凝视着他磨损许多的膝盖软骨，久久无语。

蝙蝠侠则强撑着在热气水雾中睁眼，享受爱人给自己捏揉。“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亲爱的……别用时间之力修改注定会老去的躯体……”

指挥官点点头，庄重吻了吻他的膝盖。“亲爱的，人类就是因为千百年来都有你这类的孤勇者，才会一点点进步，螺旋式文明上升，拥有星辰大海的广袤未来。”

布鲁斯在疲惫睡着前，安心又幸福地笑了。

####

布鲁斯在七十岁生日前，不巧因为去了一趟北极处理人类某实验室泄漏病毒问题而发烧感冒。他再次制止指挥官用时间之力帮自己恢复。“别忘了我们约定，不使用这种力量让我恢复健康。”

指挥官只好守在卧室床前，先检验，发现不是病毒感染仅仅是受凉导致后，松了口气。他喂他服特效药，拍拍松软的枕头，催促他安睡。

“人类目前的药物也很不错，相信睡一晚明天就好了，我亲爱的。”

布鲁斯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袍，他像年轻时一样撑着手臂侧躺，他目不转睛望着他的心爱之人，等待他忙完后躺到自己身边，亲密陪伴，耳鬓厮磨。

入睡前，醒来时，都看到枕边爱人是布鲁斯刻入骨髓的幸福和习惯。

指挥官上床前最后检查着蝙蝠侠的监控网络。

偏偏出了岔子。

也已老年的小丑，似乎终于打算在死前痛快无顾忌地发一次癫。他放出阿卡姆监狱的所有犯人，绑架了超人克拉克的妻子露易丝和一个普通蝙蝠侠崇拜者，在他们心脏植入炸/弹，并放置在两艘不同的挤满乘客的空中轨道船上。逼迫超人二选一并对外界直播整个过程。

“啊哈哈哈哈，其实两艘轨道船上也藏着遥控器！遥控另一艘上的爆点。哈哈哈哈哈！参与的大家也可以选择！”屏幕上的小丑癫狂大笑。

指挥官阻止布鲁斯再披上战甲前往帮助克拉克——哥谭天空中的蝙蝠灯光影已有五年没再显形。蝙蝠侠也日渐只是一个传说。

“我代替你去，亲爱的。”指挥官吻了吻他的手背，“反正你说过，蝙蝠甲下面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嘛。蝙蝠战甲代表的是理念，不是个人。由我传承你的理念，我也绝不会打死小丑。”

他换上了蝙蝠侠刚刚诞生时的凯夫拉蝙蝠衣。

布鲁斯像加冕王冠一样亲手给他戴上石墨蝙蝠头盔，目送爱人打开音爆通道而去。他滑稽地想起了很多年前，哈维说过的话：“蝙蝠侠每晚夜巡，他的枕边人不可能不察觉。”

……原来是这么奇妙的视角。布鲁斯甚至体会到了某种牵肠挂肚，他咳嗽一声，靠在床头盯着监控。

今夜，指挥官化身黑暗的代名词。事实上，他刚刚展开蝙蝠滑行翼从天而降，小丑就立刻跪了。他拥有一眼认出来者是谁的本能。

“啊啊啊啊！我以为阁下你和大蝙蝠前往外星球度假去了！这只是一个玩笑！请不要如此严肃！”

指挥官一脚把他踹下高空轨道站。

他已经和克拉克分头救出了两位人质。

表情严肃的克拉克在空中一把揪住了小丑。对他饱以老拳——极力控制不打死他。

两艘船上的乘客也没有如小丑希望的那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他们比一味等待蝙蝠侠或者超人来救做得更好：一艘船上有物理电气学著名教授，自己把炸·弹拆了，而他在四十年前，就是韦恩集团低息贷款助学计划的受益者。

“布鲁斯，当年播下的种子开出了绚烂的花。而这只是其中的一颗。你高兴吧？”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温柔的声音，布鲁斯感到幸福。他笑着说，“我心情好得想吃金枪鱼三明治。”

“哈哈，稍等，我回来亲自给你做。”

完美，本次小丑发癫事件没有人重伤或者死亡。蝙蝠侠重现这一新闻吸引了大众关注，面对著名记者克拉克的采访，蝙蝠侠收缩抓钩枪，潇洒从空中降下，“蝙蝠战甲代表的是打击罪恶的责任感。头罩下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在家中舒服躺着看屏幕直播采访的布鲁斯，银发苍苍的布鲁斯笑了。“我爱你。”他低声说。

#####

到了布鲁斯八十岁时，他已经需要机械外骨骼支撑辅助出行。

人类在火星上建立繁荣的太空城，地球哥谭作为超级大城市，人口出现了减少。

哥谭城中传奇贵公子布鲁斯是很多上了年纪也不想离开哥谭的老一辈人口中谈资。

布鲁斯已隐居。他日常更喜欢和指挥官呆在庄园湖边的玻璃别墅。温室紫藤花瀑布般爬满别墅屋顶，季节一到他们躺在卧室仰头观星，那浩瀚的银河，每一颗星指挥官都能亲吻着布鲁斯的鬓角耳边，轻声慢语说出它的故事。

在生日前一天，蝙蝠家族齐聚前，鬓发全白的布鲁斯靠在爱人身边，他们一齐欣赏着落日余晖，波光粼粼，他们甚至有兴致钓鲑鱼。

“等钓到一条肥美的，我做番茄鲑鱼汤，布鲁斯，上次你喝了两大碗。”

布鲁斯笑着嗯了声。

指挥官看出他的倦意。“那就暂时睡一下吧，亲爱的。”他进屋把毯子拿出来，盖在布鲁斯肩头，仔细裹好。

布鲁斯握着指挥官的手，他这双手已经是不折不扣老人的手，他的体脂率一直很低，反应在手上就是修长，指挥官拒绝用，枯瘦两个字形容。

布鲁斯的脸也和年轻时轮廓一样。眉骨高挺，眼眸分外深邃。那双蓝眼睛凝望着指挥官良久，就在指挥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时，布鲁斯表情满足地合上了眼睛。

良久。

“布鲁斯……鲑鱼上钩了。”依靠着他的指挥官轻轻说。

再也没听到回应。

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指挥官沉默呆坐。一个金灿灿的罗盘在他面前开启。

……我真是自私啊……他想，就为了这一刻，我不用时间之力让你恢复年富力强。

指挥官低头触碰着布鲁斯的睡颜。他整个身躯，像褪色一般渐渐淡去。

困住时间领主的罗盘之锁完全解开。

五十年多年相伴后，两人回归现实世界，他们真正的离别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