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东北韦恩庄园玻璃别墅
布鲁斯再次睁开眼。罗盘在他掌中旋转。他唇边带着一抹笑意,看了一眼时间记录:十八分钟。湖边银色的芦苇沙沙掀起波澜,月明星稀,天空的光透过攀满了植物的透明屋顶筛下,他的高床软枕那么舒适,实在太适合享受一个罗曼蒂克之夜。
那个日子不会太远。
布鲁斯已接近成功。这一轮,指挥官虽然没启动战舰保护地球,却给予了“流浪汉”反抗天启星的奇迹之力。他爱他,毋庸置疑----尽管他用母盒打开时空通道,一去不回。
呵,罗盘之内,他可离不开。
布鲁斯神清气爽地一个个细节复盘,他在控制板前以语音转换为文字记录。
“第二轮结束,罗盘世界时间十八年。现实时间十八分钟。布鲁斯韦恩第二次死亡。死因:战后过劳。十年征战,天启星人消灭殆尽。类魔反向驯化研究未取得成功。反生命方程式未抹除。人类社会灾后重建完成度百分之三十。”
“经验:摧毁反生命方程式需要终极蝙蝠战甲。”
第十金属终极战甲在他的无名指上幽幽发亮。无论在哪,指挥官总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送到自己手中。
布鲁斯亲吻了吻戒指。独属于他的东西,一切都独一无二。呵呵,当他监控发现,不义蝙蝠和“服丧八年”的那位自己,居然在他们的时空世界,没被塔莉亚骗到后,他警觉了。
唯有自己最了解布鲁斯韦恩。
他们微妙动心了又怎么样?他可不会容许他们有什么机会。
布鲁斯在罗盘内,以失去了容貌金钱健康的流浪汉之身开始,成为传奇,最终活到鬓角泛白的年龄。
“经测试,罗盘内躯体的极限不等于现实世界极限。蝙蝠侠没有极限。”
布鲁斯韦恩是个狠人。他故意在罗盘内实验自己机能上限,支持劳累到什么程度。那儿没有超人,戴安娜,托尼等,一切重担都由反抗军首领布鲁斯承担。战后大重建阶段,他果然把“自己”活活累死,还凶残地将身体死亡前夕的一连串数据记录下,比对。
他把自己当了实验室白鼠。
第二轮最大的遗憾,是他至死也没能再见到指挥官。他们之间,连一个亲吻也没有。
但指挥官爱他无疑。
第三轮。我要做些许调整。布鲁斯韦恩捧着玻璃酒杯晃了晃,心想,他炙热真诚的求欢,怎么能被指挥官再三拒绝呢?一定因为,那不是布鲁斯韦恩真身最佳状态。流浪汉布鲁斯的衣鬓,没有指挥官喜欢的琥珀麝香雪松气息。
他再端详镜子,镜中清晰呈现一个风华正茂的成熟英俊男人,没有人能抵御魅力的哥谭王子。
“等着吧,亲爱的。”
他决定刮一刮胡子。
这时候,金色的罗盘停滞,光芒黯淡。代表那个表里世界终结。
布鲁斯立刻感应观察,他的脸色渐渐沉重----
指挥官归来地球。三个母盒仅仅能带他抵达天启星。指挥官在达克赛德老巢一遍遍逼迫折磨黑暗君主,但天启星人做出的任何新母盒全都是废盒。
指挥官在距离地球四十五亿光年开外的天启星活地狱,花费精力,耗尽知识,自身融合母盒,才堪堪打开一线通道。他终于回到地球,但已是反抗军的伟大首领,布鲁斯去世三周之后。
他享年四十出头,已下葬。那具尸身如阵亡战士一般,裹着暗夜星辰般的黑色战袍披风。他的蝙蝠战甲已全部交给后来者继承。
战争结束后,领袖深居简出过得低调而繁忙。他明言死后不需要豪华坟茔,不要高耸的纪念碑。他的松木棺材简简单单,按遗嘱被埋在哥谭市公墓。送葬的民众已散去,墓地徒留一束束白色雏菊,已近枯萎。墓碑上仅仅简单两行字,布鲁斯韦恩。生与卒年月。
一颗茂盛的黎巴嫩雪松树给来哀悼者提供遮阴。公墓野生的白蔷薇残瓣散发温柔冷冽的香气。它们有着尖锐的刺——指挥官恍若无察地站在荆棘从中良久。他回溯时间,注目着送葬队伍抬棺,落土。布鲁斯没有血缘亲眷,孤零零葬在这儿。松树树梢晶莹,露水滴滴答答,打湿了指挥官的头发。他伸手抹了一把,心想,傻瓜。居然把自己累死。
傻瓜啊,布鲁斯。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人类复制体?
夜莺在墓园鸣唱。
天要黑了。时间领主伸手捡起一个雪松松果,并一支半枯蔷薇,把它们端端正正放在了那座墓碑顶上。他仰头看向深幽天空。“我没有流一滴眼泪呢。”
他忍不住想起和布鲁斯的第一面,也是这么个寒冷凋敝的天。他记得太清楚。布鲁斯手指红肿,宽大的外套内衬垫着旧报纸,声音低哑,眼眸温柔。他喜欢把饱含情愫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一百套战甲制作需要多久?蝙蝠镖又是由谁亲手打磨?他总是凝望布鲁斯聚精会神工作的背影。他没有空闲,一有时间也要阅读钻研那些奇妙的物理化学数学公式。他能过目不忘。他专注聆听自己的建议……即使是蝙蝠战甲的头罩,也遮不住那双浓烈爱意的眼睛。
指挥官不动声色地陪伴他——他学得越快越好,他就能早日离开脱身。
终于,蝙蝠灯在空中打出巨大的旗帜,人类幸存者受蝙蝠号召,集结,武装,大战。
人类获得高等级的知识,并用于制造护具与武器后,占了上风。一地都是类魔尸体。
人类第一次战胜天启军。
前方是充满希望的光明。
熔岩火山下,良久的高温干旱后,荒漠化的地表终于迎来暴雨。代表生机的滂沱大雨。
布鲁斯预感到自己要挟持达克赛德离开,他没有再试图挽回什么。他摘下头盔,走入雨中,一声不吭而去。披风已卸,黑色的头发淌着水,他留给自己一个坚定的背影。他在愤怒地表明,后面的路,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