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维持着灯火通明繁华夜色状态的哥谭市某处。

狂笑蝙蝠挥拳的手腕被另一只大手握住。和他同款深色西装袖口，同样掌纹指纹的手。但中年布鲁斯冷中如淬蓝冰，他冷冷盯着那手上仅有的区别：无名指上套着一圈不寻常的银色。这太张扬显眼，太不符合蝙蝠侠孤独阴沉风格。于是男人嘴角微微一沉，露出蝙蝠侠招牌深切不赞同表情。但抓着他的布鲁斯固执非常，他们彼此都清楚，自己，即布鲁斯韦恩这个人一旦认定什么，无可动摇。

“你想在这决斗吗？”他嘲笑般开口，“你我谁的体术更强？”

布鲁斯认真回答，“力量和敏捷我都不可能比你低，身体年龄上我比你年轻十岁，正是巅峰。我并不想和你打斗，这不是个好主意。”

中年布鲁斯的蝙蝠镖抵在对方颈部，但同样一枚东西也比划在他要害上，他收了手，“你停止监视我。我不会再杀人。”

“也尤其不应该对韦恩化工的优秀员工动手。”布鲁斯也收好蝙蝠镖，“你刚刚拳头都挨到他的鼻尖。”

他们所说的目标人物，是房间里的第三人。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最显著的是高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此外面目普通，看上去是个被插队也不敢抗议的懦弱好先生。头发有点蓬乱，但比狂笑记忆中的模样要稀疏很多。

他们身处在一间化学教授独立办公室一般专业的大屋子里，时钟指向深夜两点半。桌上一半摆满试管试剂，另一半摊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工程师的表情凝滞在兴奋的瞬间，他正伏案疾书，完成计算出某个复杂的化学方程式——狂笑蝙蝠的知识令他一眼看出，那正是一种会让人产生恐惧的化学气体配方。

暗巷里小丑用狂笑毒气将一个个痛哭的孩子变成狰狞狂笑娃娃及更多的不堪记忆袭来，他下意识就要暴揍这个人。尽管他没再染一头绿发，也没用刺眼的红釉彩涂抹出一张滑稽夸张弧度的大嘴。他痛恨小丑----哪怕他现在叫亚瑟。

布鲁斯深谙他的痛楚点。“我理解你，但你需要知道几桩事情，关于这位化学总工程师，他的研究项目及进程百分百处在蝙蝠洞的监控下。其次，这是韦恩化工一个重点项目。有关令小白鼠产生肾上腺激素，提取制造急救药剂，处理车祸伤情及唤醒植物人的药用实验。总工程师亚瑟的化学知识令他在短短两周内便写出了刺激产生小白鼠腺激素的配方。化工企业拥有专业且热爱工作的他，各项实验投产率高出从前十个百分点，行业前景大好。”

狂笑蝙蝠侠切身体会小丑的化学技能。“你用他来赚钱。”他咬牙说道。

“许多事情都需要源源不断的丰厚金钱作为支撑。你瞧这个社区。我掌握着工程师亚瑟及其家庭的一切大小事宜。他把上季度奖金十五万美元全部买入韦恩化工的股票。当然，这是在他妻子的要求下，很有投资眼光的女人。目前，亚瑟手持股票平均收益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一，他们早就是百万富翁，一家人计划着今年去南极旅游度假。亚瑟还打算在女儿读完大学，也进入韦恩工作后，他退休，去郊外购买一座别墅与妻子居住。这样的好员工，好丈夫和父亲，你没有理由对他挥拳相向。”

狂笑蝙蝠冷着脸，看到了墙上显眼位置挂着的照片。哈哈大笑的男人是亚瑟，他从不知道这张脸会这样笑，还戴着一顶滑稽的草帽，一手拿着冰淇淋这种可笑甜品，一手抱着女儿。身边的妻子紧挽着他臂膀，两人手上的结婚戒指发着光，地中海的蓝天碧海下，一家三口人在正豪华游轮上度假。

“这是前年的照片。亚瑟夫人最喜欢这张。你去客厅，左边第一个柜子里有厚厚一沓相册。从亚瑟结婚到女儿出生的忠实记录全都有。”

工程师亚瑟一家的居处是一套很大的公寓。面积约有两千五百平方英尺，是一层楼的三分之一，套内区域划分独立。推开工作室的门，是一张休闲沙发，小茶几上有个罩子，扣着一份鸡肉三明治和一盒待拆的鲜牛奶。三明治盘子下压着纸条，妻子在叮嘱工作废寝忘食的丈夫记得吃宵夜。

家装壁纸是令人心平气和的淡黄色。狂笑蝙蝠在壁灯上看见了一个伪装的微型监视器。他再环顾，统计数目。两人脚步踩在柔软的阿富汗地毯上完全无声，像大猫在巡视环境。

整套公寓整洁而内容丰富，一应俱全生活气息满满。客厅墙上挂着大屏幕电视，五万美金采买的整套家庭影院，黑色蓬松面包般的真皮按摩沙发，冰箱里放着没吃完的感恩节火鸡肉，绿植摆在角落，枝繁叶茂。还有一缸生机勃勃色彩斑斓的热带鱼，一只猫正蹲在大鱼缸前痴痴仰望。

它是八岁小女儿悄悄半开房门的原因。她不管妈妈阻止，只想猫儿上床一起睡。

主卧室大床上的女人也睡得安然，梳妆台上是全套化妆品，包括男士款。全屋温暖如春，二十四小时中央空调在静音运作。狂笑蝙蝠望着全屋自动喷淋消防头，发现那其实也包含了四个监视器。

监控如网，蝙蝠侠掌控着这个叫亚瑟弗莱克的男人一举一动。他把其他世界是小丑的男人，网罗控制在韦恩集团员工住宅区内。布鲁斯为狂笑介绍着这片区域，它占地二十亩，连绵一片修筑了许多栋，这是其中的工程师楼。亚瑟弗莱克一家以企业福利分房的名义居住。

“员工们签下工作合同即可申请，从合租套间到大公寓都有。只收取象征性的租金，低廉的管理费与水电费用。虽然所有房屋产权依旧在韦恩家手中，但无论工程师还是普通工人，只要在企业干到退休，他们和养育的下一代都可以居住。”

“企业社区应有尽有，商场，托儿所，图书馆，电影院，戏院，公园。交通发达有免费班车和票价便宜的轻轨联通哥谭各地，员工生育子女都有专门的托管服务及补贴金，一个普通员工的薪水能轻松养活五口人外加一条狗。在我的韦恩企业工作，很容易就能存下钱。”

布鲁斯韦恩云淡风轻地讲解着。这是他扩大城市就业，消除贫困状况的成就实践之一，也是给亚瑟营造的温室。在新的土壤上，他没能变成小丑，而是变成了令狂笑有荒诞感的另一个人。

“他目前薪水奖金总共拿了几百万美元，但他主持的项目投产创造利润多达数十亿。”布鲁斯带着一丝黑暗骑士的冷酷，直白袒露：“概念上我是垄断哥谭一切的资本家。他则是为韦恩企业工作，奉献毕生精力的伟大劳动者。呵呵，你别绷着脸。小丑不是一直致力于证明，一个人只要遇上足够糟糕的一天，就会崩塌，放弃原则吗？”

他的语气像国王在演讲，号召保护领土，“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我的相对理念是，即使是小丑，我只要把他移栽到不一样的土壤里，他就会变得遵守规则，会甘之如饴地为我工作，矜矜业业为韦恩家族增加财富，成为哥谭好市民。“

“……我想我不必去看稻草人小丑女毒藤女等著名人士了。”狂笑粗声粗气说。

“对，大同小异，他们都是我的好员工。至于阿卡姆精神病院，我把它改造成了大型主题公园。拥有北美最大的高速过山车和鬼屋冒险区，在太平安定的哥谭生活久了的人们也会想找找刺激发出尖叫。”

“这很值得炫耀吗？你真的救下了哥谭这座城市吗？它怎么会挂在外星人的玻璃鸟笼里？”

“我不是白白渡过重来一次的光阴，我有一百种办法解除哥谭的困境。至于眼前这个，你知道我有计划----起码现在我和你都来去自如，没被时间空间禁锢住，打破这个囚笼指日可待。但问题是，在指挥官眼里，这类似于猫打破了桌上的花瓶，他不会发怒，只会再弄一个。”

“呵。”狂笑蝙蝠冷笑，“他是终极敌人。”

“把敌人去掉。”布鲁斯说，“他是我的终极，归我独有。你还是想想怎么把握你的宿敌小丑吧。我有一个忠告，控制你的愤怒。既然哥谭能重塑，为什么小丑不能？如果我回到你被小丑逼迫的那个时间，我会宣布，他剥夺不了蝙蝠侠的意志，蝙蝠侠却有能力改良哥谭土壤，彻底铲除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