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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谢焱不知道漆狰嘴里有什么,只知道舌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燥意从舌尖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触感、味觉、嗅觉在同一瞬间被唤醒,有什么尘封的记忆开始在脑子里剥落,那是她曾在四楼楼梯间看到的画面——面如白玉的漆狰站在尸山血海之间,指尖夹着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

而她凑过去在漆狰的唇瓣上轻轻地吻了一口。

她记得他的唇瓣咬上去很Q弹,有种说不清的韧劲。于是这次分开时, 她没忍住,又轻轻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两人分开的瞬间,唇边拉出一条透明的银丝。

谢焱下意识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将它拭去,漆狰先是看着她的手指,又抬眼看她。

谢焱不小心与他对视的瞬间, 那份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就这样近距离撞进她的瞳孔。

他这个人的长相无可挑剔,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很能打。

他的桃花眼形状极为标致,眼波流转间总有一股含情脉脉的意味。此刻他被亲得粉面含春,眼尾泛红,眸子里漾着一层盈盈的水光,像盛了半盏春酒,让谢焱脑子晕乎乎的,有一股微醺的体验。

谢焱总觉得漆狰在勾引她。

“冷静啊谢焱。”她在心里默念,“直女的花语可不是一直亲吻女人。你们是好姐妹,你怎么可以对好姐妹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她劝了自己好一阵儿,这才勉强将那份躁动压下去。可就在这时,漆狰忽然抬手搂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刚才接吻时谢焱已经觉得他很香了,此刻谢焱将脸埋在漆狰脖颈处,更是被那股桃子味的甜香迷得找不到北。

漆狰的皮肤又凉又滑,贴上去像一块温润的玉,可她的脸却烧得发烫。

两人抱得如此紧密,谢焱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大腿。

她没有因此去怀疑漆狰的性别,她猜想那多半是投影仪遥控器吧,毕竟这东西经常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猫偶尔还用玉足操纵它放节目给猫看。

这次漆狰将她抱得如此紧密,让谢焱感到陌生,毕竟漆狰从前除了必要时刻,比如那次她受伤,他主动抱起她送去医院之外,他常年与她保持距离,看起来对肢体亲密行为冷淡而抗拒。

而此刻他紧紧搂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又轻又烫。

谢焱趴在他怀里,瞳孔地震。她感觉自己的性取向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漆狰长得漂亮,闻起来香喷喷,又会梳妆打扮,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他冷白皮愈发光洁如玉。

他不仅外貌顶级,性格还特别随和,脾气也好。虽然偶尔有点小倔强,但对她很听话、很乖巧。

他还会亲手给她做预制菜,还送她很多衣服。甚至顾及她可怜的自尊心,为她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

他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因为朴南赫对她口出狂言,他就偷偷去撕烂对方的嘴。

她谢焱遇到危险时,他也会从天而降来救她。

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大美人,谢焱觉得自己如果因为对方对自己好就认定他爱上自己、情根深种,那未免太过自恋也太不尊重对方。

同样的,如果她因为他的好就爱上他、暗恋他,那更是恩将仇报。

谢焱心里这么想,可她的身体却不听脑子的话,一直赖在漆狰怀里不肯起身。

他的怀抱凉丝丝的,骨架修长却不硌人,隔着薄衬衫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

其实谢焱是典型的直人审美。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她都喜欢胸大的人。

而漆狰在身材上恰好避开了她的喜好——他胸怀“坦荡”,锁骨以下平平整整,白衬衫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像一片薄纸。

但这并不影响谢焱对他的喜爱。

谢焱觉得,就算现在有个胸大身材好的大美人躺在她面前向她索取拥抱,她也不会过去。

她就想这样被漆狰安安静静地抱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面红耳赤,心跳声大得自己耳朵都能听见。

漆狰听力那么强,隔着门都能听见她的哭声,那他肯定也能听见这心跳声吧?

谢焱意识到这点,猛地昂起头,抬手捂住漆狰的耳朵。

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的眼睛又一次对上。

漆狰那双金色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像一瓣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初见时谢焱认为这双眼睛妖异诡谲,似妖不似人。可此刻她觉得它们明亮、清澈,像动漫里才会有的那种艺术品眼睛。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拥有这样一双美丽眼眸的家伙,哪怕挡住整张脸,谢焱也相信对方一定是个大美人。

弹幕都要笑崩溃了——

【姐,你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 】

【笑飞我了,色令智昏啊谢焱!这简直是色令智昏! 】

【怎么这么搞笑?对一个人外形的审美,果然是跟着心走的? 】

【姐,别在这儿扭捏了,你分明就是超爱他!为他将自己的审美都改了! 】

这一刻不止是谢焱被漆狰迷得色令智昏,漆狰更是被谢焱迷得颠三倒四。

他越看谢焱越喜欢。

谢焱的五官肯定没他这副皮囊漂亮,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格外有神,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像深夜的星空。

她的眸光就是夜幕上点缀的星星,当谢焱望着他时,漆狰觉得自己从她眼睛里看见了整个宇宙的缩影。

而他的倒影,就立于这片宇宙的最前方。

谢焱一定很爱他。

谢焱在车时晏面前维护他,说要跟他同生共死,还夸了他好多好多好话。

他做过的好事,谢焱全记在心里。

谢焱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克制、冷静、当机立断、幽默、聪明如神女。

从漆狰从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心里就这么认定。

观众要笑到昏迷了——

【谢焱色令智昏,怎么狰狰你脑子也能自动替换记忆? 】

【之前嫌弃谢焱颜控、怂货、装死、逃避、招笑、蠢笨如猪的那些话,又不是你招笑哥说的了? 】

【我真不行了,这俩人究竟给对方上了多少层滤镜? 】

【你们改判词怎么没通知我?我好想看狰狰唯粉的反应,感觉他们已经哭晕在厕所。 】

【他们粉丝真的很招笑,一边崩溃一边还要继续看直播。 】

事实上,漆狰的粉丝真的很崩溃。之前他们还能嘴硬,说漆狰对谢焱只是怜悯,是大善人对弱者的同情,是绅士对落魄女士的照顾。

现在漆狰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们还怎么张嘴说胡话?

不过,还真有倔强的粉丝找到了角度——【这一定是节目组万恶的剧本!你们嗑的CP都是假的!我家漆狰独美!他是迫不得已才配合节目组演戏的!你们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不情愿吗? 】

有网友回复:【我只在你家正主脸上看见了“姐姐快来上我”几个字。 】

不光是网友看出来了,就连感情上迟钝如谢焱,也从漆狰的眼神里清晰地读出了这个意思。

她差点要使出自己200%的努力,才能控制住继续吻他的冲动。

谢焱深呼吸,试图把紊乱的心跳平复下去。

“跟人亲密接触心跳都会乱,这是正常的事。”谢焱为自己的慌乱碎碎念找完借口,这才把手从漆狰耳朵上拿下来。

漆狰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谢焱先是一愣,随即被自己的愚蠢气笑了。

是了,她捂着人家耳朵,人家怎么听?

于是她坦坦荡荡地又说了一遍:“这是我第一次跟人亲嘴,心跳有点乱……总之你别误会就是了。”

“我误会什么?”漆狰继续追问。

谢焱总不能说“误会我对你有好感”,因为那不是误会,她确实对他很有好感。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情复杂地试图将性取向掰回来:“误会我是百合。但我其实是直女,我只喜欢男人。”

刚跟美人房东亲完嘴就说自己是直女,听起来太渣了。

谢焱说完自己都心虚,可漆狰原本蹙起的眉头却慢慢松开了。

他被亲得微微泛红的唇边扬起一个笑,声音软软甜甜的:“直女,很好。”

说起来,自从那次在超市被漆狰撞见车时晏勾引她之后,漆狰私下就常常用男声跟她说话了。

谢焱想,大概是他们感情更近了,而漆狰心理上是个男人,平时用女声只是怕被人歧视。现在感情深了,他就在她面前做自己。

观众真是要受不了这两位跨次元的脑回路了:

【神特么“做自己”!我肚子笑得好痛,谁来救我? 】

【我真不行了,谢焱是怎么做到过程全错、答案全对的? 】

【大家千万不要被这个栓扣姐的脑回路带偏!狰狰真正的逻辑是他跟谢栓扣感情更进一步,这才逐步对她开放真实的自己。先给她听男声,为后面上床做铺垫。 】

【前面的姐妹说错了一点,我补充纠正——漆狰本人是低音炮!这个软软甜甜的男嗓是心机男孩他特意夹出来勾引谢焱的! 】

【哈哈哈我真受不了这个心机男和这个脑补不明白的笨蛋女人。 】

谢焱被漆狰这样温柔地看着,耳边是他甜软的男声,脑子里全是刚才亲吻的画面……她有点撑不住了。

她想把目光从他脸上撕下来放到别处,可根本做不到。

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嘴巴里的液体是什么?挺甜的。”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大眼瞪小眼。

是了,人嘴巴里除了口水还能有什么?

果然,双方对视片刻后,一起笑出声来。

谢焱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暴击,她受不了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漆狰的脖颈里。

漆狰就这样环着她的脖子,她搂着漆狰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对于谢焱那个“你嘴巴里是什么”的问题,狰兽倒有别的想法——它不觉得这问题很蠢。

深渊物种的唾液具有欲望放大能力。用人类的话说,就是里面掺了春天的药。

谢焱跟他亲了这么久,还能克制住本能、没有当场把漆狰给办了,这点出乎狰兽的意料。而漆狰被亲得欲[]火中[]烧,还能这么纯爱地跟谢焱抱在一起嬉皮笑脸,同样让狰兽感到诧异。

猫疑惑不解,猫发出一声存在感极强的“咪——”。

这一声把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漆狰和谢焱拉回了现实。

谢焱不好意思之余,又想逗逗漆狰。她扬起眉梢明知故问道,“怎么办?你家猫好像看见我强吻你了。”

“那姐姐介意被它看到吗?”漆狰笑意盈盈地问。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我们这是传递阳气的正经事, 当然不介意。”谢焱坦然回答,“再说了,咱俩要是挂了, 小猫咪就成了流浪猫。我们凑在一起亲嘴, 也是为了保全小猫咪的性命。”

谢焱这个人,害羞归害羞,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粗糙。 “亲嘴”这样大胆又直白的字眼,漆狰是说不出口的。

他这会儿全身燥热得厉害,根本经不起撩拨。谢焱说出“亲嘴”两个字的时候,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幕,于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先看看谢焱的眼眸,又扫向她的嘴唇,然后再次抬眼看她。

漆狰没说话, 但指向意味非常明显——他还想要。

谢焱也被他撩拨得浑身燥热。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漆狰是个钓系呢?

哦不对,她不应该这么恶意揣测漆狰。漆狰只是想得到阳气而已,他才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身的色欲。

是的,就是这样。

那她也不是想去满足色欲才去亲漆狰,她也只是想给他补阳气而已。

这次两个人的嘴唇再碰到一起时,谢焱很老实地没有再去舔漆狰,因为那确实让她觉得有点失礼。而且她也不会舌吻,两个人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上下唇贴着。

不仅嘴唇贴得纯情,手也没有到处乱摸的意思。漆狰的手老老实实地环着谢焱的脖颈,谢焱的手则轻轻贴在他脸颊上,固定住他的下巴,方便长时间传输阳气。

这时谢焱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恐怖片里,书生都会被邪祟不知不觉地吸走阳气。

跟这样一个香喷喷、性格好、对自己温柔、长得还漂亮的大美人搂抱在一起, 亲密接触,难以自拔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阳气被吸走太多,到底会损伤身体。双方就这样贴了好一会儿,谢焱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努力把自己从漆狰身上撕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借着拿可乐的动作与他拉开距离。

冰爽的汽水入口,让她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把自己的可乐放在茶几上,又去冰箱里给漆狰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摆在他面前。单手打开拉环,插上吸管,这才往他那边推了推。

漆狰在谢焱坐回自己身边时,下意识地往她那边挪,想毫无保留地贴上去。

“人鬼殊途。传输阳气这种事,还是可持续发展比较好。”谢焱抬手制止了他。

被他这样一提醒,漆狰那颗想黏人的心顿时清醒了不少。

同时他也意识到,谢焱不是讨厌他靠近,只是碍于物种差异,在保护自己的能量罢了。

“我多买些菜给你补补身体。”漆狰说。

谢焱听了这话就笑了:“得了吧,你亲手做的菜虽然滋补,但不好吃。买多了我也吃不完。”

漆狰从小受的家教,琴棋书画样样俱全。他这双手弹过钢琴,参加过奥数比赛,还画过获国奖的书画作品。

可惜君子远庖厨,家里对他的培养计划中,根本没有做厨师这一项。

不过……

“我会努力给你更好的享受。你以后不用再对难吃的东西默不作声了,每顿饭都要给我细致的口味反馈,我下一顿就调整。”漆狰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接着又问,“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让谢焱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她想起之前在楼梯间见到的那一幕,抿了一口冰可乐压下心头的躁动,开口问道:“你抽烟,对吧?”

这个问题漆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摩挲了一下食指和拇指,眼神闪烁片刻,最终没有说抽或不抽,只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我戒。”

如此果断的态度让谢焱恍惚了片刻,她惊奇地问:“你确定?戒烟可不是容易的事。”

漆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不喜欢。”

谢焱不喜欢,所以不管多难他都要戒。

这个态度让谢焱震惊之余,心里又升起一股被大美人放在心尖上的窃喜来。

她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地笑着打趣道,“哈哈哈,你这样表现,我差点以为你很喜欢我了。”

闻言,漆狰诧异地抬头看向她。对上的是谢焱那双试探意味十足、略带心虚的眼睛。

漆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头翻涌的躁郁。

他有时候真想打开谢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一会儿让他飘飘欲仙,一会儿又让他如坠地狱?

他没有说话,可那双满满都是失望的眼眸仿佛已将一切都说尽了。

谢焱被他看得心慌,同时又愧疚难当。她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阳气流失,主动用没受伤的右手握住漆狰放在膝盖上的手,哄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你看我明知道会损伤身体,还是努力跟你贴近,这说明我也很喜欢你。”

她对两人的关系盖章定论,“我们的感情一直都是双向奔赴。”

漆狰垂着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可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却悄悄翻过来,指尖轻轻扣住了她的指缝。

他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那双金色的桃花眼里,原本凝滞的失望一点一点融化,重新泛起盈盈的温柔情意来。

谢焱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波澜,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软话哄他开心,而他就这样红着脸乖巧又耐心地倾听。

她就是个直球选手,寥寥几句话,便能轻松让漆狰的情绪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横跳。

狰兽对此简直没眼看,它只觉得漆狰像一条被女人一举一动牵动全部心神的臭狗。

谢焱不知不觉把人撩拨得心脏乱跳,又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好了,阳气补过了,我们聊一聊未来的计划。之前我不愿意轻易动手,其实也有作为人类的道德还没泯灭,不太能接受轻易夺人性命的原因。

“可在这个全是恶鬼的地方,随着时间流逝我愈发发现跟鬼讲良知没有用,只能讲手段。”

这个时候谢焱可不会软弱了。此前她只是出于作为人的良善本能,可这个地方不讲良善,只讲优胜劣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谢焱长相英俊,收起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讲着自己计划的时候,简直顾盼神飞,迷人到了极点。漆狰的眼睛粘在她脸上,一时间分不出心神去分辨她话里的具体内容。

谢焱说得兴起,也没注意到对方的走神,还在讲自己的规划,“在这座公寓里,彼此厮杀会获得积分。高层公寓空下来,又可以让低层的人去入住。这个就是我们诱惑苏冰清小团体与我们联盟的利诱。”

“而除掉朴南赫和他叔叔朴东虎这个贪婪嗜杀的不稳定因素,把她那个被欺压的干弟弟车时晏从手下解救出来,则是威逼。”

“况且朴东虎荤素不忌,现在还只是想跟女人睡,鬼知道以后会不会想跟男鬼或女鬼睡。苏冰清队伍里又都是眉清目秀的家伙,以这个层面来考虑,他也迟早会威胁到苏冰清一方的利益。”

“你住在十三层,是公寓里的最强战力。跟你合作百利无一害,尤其你还是个情绪稳定的家伙,只要不来招惹你,你就不会侵害任何人。与其除掉你、让朴氏叔侄更加猖狂,不如跟我们合作,获得利益和生命保障。”

谢焱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分析,这才看向漆狰,想问问他的意见。

结果她发现,漆狰正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魂魄似乎已经走了一半,不在原地。

谢焱感到不可思议。她抬手想松开漆狰的手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不是什么让人目眩神迷的绝世大美女,结果手刚松开一点,漆狰立刻追过来,紧紧攥住,不让她离开。

谢焱下意识张嘴吐槽:“你这家伙还挺黏人。”

“啊……都是为了阳气。”面红耳赤的漆狰尴尬极了,他顿时烫到一样松开谢焱的手,让她的五指成功从他指缝中离开。

只是目光还依依不舍地往她手的方向盯就是了。

谢焱感觉漆狰很有当痴汉的潜力,这让她有点无法直视自己的美人房东。

她幽幽叹了口气,头疼地抚额:“所以你刚刚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漆狰一怔,随即强作镇定,看向书架上的狰兽。狰兽不想理这个蠢东西,但生死关头在前,它还是收敛了脾气,通过意识通道将刚才谢焱的话复述给漆狰。

于是漆狰面色平静地略微思索片刻,愣是凭借超强演技非常自然地给出答复:“我听进去了。我同意你的说法,那就跟他们联合吧。”

说完,他就跟谢焱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谢焱追问:“就这些?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或者没有要补充的?”

漆狰摇摇头。目光又落到谢焱脸上,大概有些不好意思,这次他看了会儿谢焱的眼睛,视线便下移,不再与她对视,而是落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就没有再移开。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那双金色的桃花眼微微失神,瞳孔里映着谢焱唇瓣的倒影,亮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又抿住,再张开,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空气变得粘稠而湿热起来。

他到底是没忍住自己黏着她的冲动,他搭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凑过去用指尖轻轻勾住了谢焱的衣角。力度不紧,也不松,存在感极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谢焱她发现现在漆狰跟她两个人加在一起, 好像共用她自己一个外置大脑,她严重性怀疑此时此刻漆狰满脑子只剩下亲嘴的事。

“说正事儿呢,你能不能暂时收敛一下?”她的唇角微扬,轻笑着说道。

“我没想跟你亲嘴。”某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慌张地垂下眸子辩解,睫毛扑闪得厉害, “我、我观察你的嘴唇,其实只是在想你更适配哪个口红色号……我想送你一支口红罢了。”

他越说越是理直气壮,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对,就是这样。因为你的唇瓣很干。我是为了你好才观察得如此仔细,不是想跟你亲嘴的意思。”

谢焱也没跟他纠结到底想不想亲嘴,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怪了。

“对了,我想跟你说一下我的异能。”谢焱捏起手,掌心燃起一小簇火焰,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之前在陈氏兄弟家里时,我观察到它对你无效,前不久我还发现它对蒋小慧也同样没有效果。你对这个怎么看?”

涉及到专业问题, 漆狰顿时也不好色了,也不娇俏了。

他微微歪头思索片刻,耐心地给出解答,“这个业火对我这种高级邪祟而言确实无效。它烧的是业障, 而我的业障被包裹在一层壳里,你烧不透。”

“那这么说来,蒋小慧也是跟你一样的高阶鬼物喽?”谢焱摸摸下巴。

闻言,漆狰对那个不在场的蒋小慧发出一声嗤笑,不屑地评价, “在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杂碎,也配称得上高阶鬼物?那这个世界未免太过战力崩坏了。”

他说完这话,谢焱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凑过去近距离地与漆狰那双金灿灿的眼眸对视。

漆狰下意识以为她要跟自己接吻,立刻配合地闭上眼睛,双手熟练地攥住谢焱腰间的衣物。

谢·想跟漆狰说自己发现的惊天大秘密、结果对方误以为自己要强吻他·焱:“?”

她抬手无语地捏了捏漆狰手感极佳的脸颊。

或许是因为刚刚两人亲了不短的时间,阳气传输得很彻底,漆狰的脸颊肉比之前柔软了许多,捏起来像一块温热的年糕。

漆狰被她捏得睁开眼睛,对上谢焱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顿时明白自己刚才办了蠢事。他懊恼地轻哼一声,偏过头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谢焱倒没有逗弄他,而是继续说正事:“蒋小慧既不是高阶鬼物,又无法被业火烧透——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说到这儿,漆狰也想到了什么。

他那双金色的桃花眼骤然亮起,随即猛地回过头来,与谢焱惊喜对视。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她是人类!”

漆狰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焱,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笃定:“此前我一直无法从她身上嗅到活人的气息,观察她的魂体也确实是鬼怪的形状,那就说明她身上肯定有伪装气息的东西。更说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映着谢焱的身影,明显是希望她接着往下说。

漆狰不是不能自己把计谋都讲完,可那样会显得他太有心机。

“聪明又没心机的可爱笨蛋小蛋糕男孩”这才是他想留给谢焱的印象。

谢焱不知道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少男心思,只当他是想跟自己打个心照不宣的配合。

她激动地把双手搭上漆狰的肩膀:“我们可以拿这个身份秘密来威胁蒋小慧,让她站到我们这边,做我们的卧底。”

“别的鬼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朴东虎要是知道蒋小慧是活人,肯定不会放过她。”谢焱越说越兴奋。

“其他鬼也不会放过她。”漆狰将左手搭在谢焱的右手小臂上,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她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肌肤。他抬眼看她,那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她。

他轻启唇齿,声音又软又甜,像裹了蜜的糖丝,轻轻缠绕:“因为对我们这些邪祟来说,活人的一切……都是大补。我们不由自主地,想和活人合二为一。”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脸又透出羞涩的粉,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被漆狰这么一勾,谢焱有点受不住了。

她喉间发紧,吞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按压漆狰那水润饱满的唇瓣。目光迷离地追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你之前……有跟谁合二为一过吗?”

“像今天这样的方式……只有你。”漆狰说话时唇齿微张,谢焱的拇指顺着缝隙探入他口中,亲密地描摹着他牙齿的轮廓。

“噢,那你的牙齿一定很锋利了。”谢焱若有其事地评价,拇指尖轻轻抵住他的齿列。

漆狰没有立刻回答。他气息不稳地喘息了片刻,呼吸又热又急,才低声说:“不会咬疼你。”

这话就十分暧昧了。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咬另一个人的身体?

饱览群“片”的谢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无数动作[]爱情片段的画面,其中亲密关系里的下位者,就喜欢在身体承受过度刺激时去咬上位者的肩膀。

在今天之前,谢焱眼里的漆狰还是一个清纯无辜又善良可爱的大美人房东,洁白无瑕,像一朵纯白的百合花。

可他今天……好像一直在勾引她。无论是动作,还是遣词造句,都惹人遐思。

当天晚上,谢焱睡觉时又一次梦见了那个自助餐厅。

这一次,她又看见了那个面目狰狞的恶鬼。

浑身如黑泥,上面遍布肉瘤,那些肉瘤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剧烈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

仔细看去,只见肉瘤的表面是半透明的人脸形状,隐约可见里面裹着浑浊的脓液。

而随着怪物每一次呼吸微微胀缩,还有无数只裹泥浆的黑手从身体里不断探出,每只手的指节都扭曲变形,指甲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骨茬。

那些手在空中疯狂挥舞,五指张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黑泥从它们指缝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看见它的瞬间,谢焱吓得一边端着盘子疯狂往嘴里扒炒饭,一边大步逃跑。

“我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总在梦里追我?”把炒饭全部扒进嘴里之后,路过羊排区时她又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羊排塞进盘子,这才继续跑。

别问,问就是被黑泥精追惯了,已经练出了逃命的同时不忘保持食欲并且满足胃袋的本事。

黑泥精嘴里只反复念叨一句话:“搬出去!你为什么还不搬出去?”它的嗓音像两块粗粝的石头互相摩擦,又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拉开,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咕噜咕噜的脓液翻涌声。

谢焱崩溃地骂道:“你这个丑东西!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丑”这个字戳中了黑泥精敏感脆弱的神经,它在原地僵了片刻,它身上那些肉瘤也随之骤然停止蠕动,所有鬼手同时僵在半空。

随后,它疯了似的朝谢焱扑来。那些肉瘤开始剧烈跳动,像要炸开一样,是肉眼可见的破防。

“你说谁丑?我很丑吗?你是在说我很丑吗?”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疯狂,脚下的地板被它淌下的黑泥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它这会儿追着谢焱讨要答案的速度,跟之前简直判若两鬼。

之前顶多是散步,现在直接从步行切换成高铁。几乎是一瞬间,黑泥精就闪现到谢焱面前,要不是她急刹车,整个人就直接撞进它怀里了。

双方距离近得可怕。谢焱甚至能看清那些从黑泥里伸出来的鬼手,每一只都在拼命朝她探过来,像要把她揽入怀中。

这一幕要多掉san有多掉san,让谢焱想起刚才自己往嘴里塞羊排的样子,这要是被抱住她还能有好下场?

她一声尖叫,把盘子砸了过去。

黑泥精的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深渊,不管什么东西砸进去都像扔进了水潭,只激起一阵波动,然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个什么丑陋又自信的离谱怪物?

而且怎么这个黑泥看起来怪眼熟的……

只是情况紧急,谢焱也顾不上去思索那些,“爸呀,大哥,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谁家身上长十几个肉瘤加几十双手,能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啊?”

漆狰彻底破防了:“我丑?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丑?可你明明在见我的第一面时就夸我是大美人,你还亲我、吻我、搂我的腰,夸我长得漂亮——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谢焱听了也很崩溃:“我承认我这个人有时候眼瞎,但也不至于瞎到这种程度,对着你这副尊容能夸出花来!”

她刚喊完这句话,眨眼间黑泥精又闪现到她面前。她吓得急忙刹车,差点再次撞进它怀里。

双方就这样你追我赶,中间还不停拌嘴,话题始终围绕着怪物的颜值焦虑和谢焱对审美的倔强坚持。

读者都看累了。

【我肚子笑得好疼,我真不行了!谢焱清醒的时候小嘴舌灿莲花,结果在审美上居然这么有骨气?你夸它一句漂亮,它不就放过你了吗哈哈哈! 】

谢焱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愿意说违心的话。

谢焱的脾气向来是个滑动变阻器,若是如果黑泥精只是像往常一样追着她跑,她还能忍。

但现在这黑泥精居然敢质疑她的审美谢焱越想越生气!

终于,在一个节点之后,谢焱忽然间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转过身,对黑泥怪物伸出手,霎时间,铺天盖地的业火朝对方烧去。

然而,曾经对那些小鬼百试百灵的业火,在怪物身上根本烧不起来。火焰舔过黑泥表面,连个焦痕都没留下,反而激怒了对方。

漆狰见谢焱对自己动用暴力,明明几个小时前两人还抱在一起接吻,已经是恋爱关系了,她居然还这样嫌弃自己,嫌弃到要动手!

她根本就不是喜欢他的灵魂!她只是喜欢他的曼妙身材跟漂亮脸蛋罢了!这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

他顿时悲愤地想找谢焱要个说法。

可谢焱就在这个时候san值触底,愤怒值狂飙,居然从餐桌上抄起一把菜刀,回身抄起一把菜刀对准他的触手就砍了过来。

漆狰一个闪身躲开。

谢焱又是一刀砍过来,怒斥道,“龟孙别躲!奶奶今天就叫你做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谢焱的业火伤不了漆狰,他都不用躲开,可是被老婆持刀追着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业火燃烧耗的是谢焱的气,而谢焱持刀在梦境里的“物理”攻击直接来自于她的魂, 加上他此前为了保护谢焱特意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一缕属于自己的魂丝, 伤到他的可能性绝对不是0%。

刹那间,攻守之势异也。

这回轮到漆狰边逃命边发问了:“你为什么要追我?”

谢焱二话不说,抡着菜刀横冲直撞,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你不是喜欢吓人吗?这次轮到姐来吓鬼了!”

漆狰立刻反唇相讥:“明明是你先骂我丑的,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谢焱听了,手上的菜刀挥舞得更加虎虎生风:“第一次梦见你,你就对我穷追不舍还逼我离开那个有美人房东的安稳庇护所!倒打一耙的人明明是你才对!”

漆狰听到“美人房东”四个字,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放慢。

他问出心里担心的事:“假如你的美人房东骨子里也是我这样的丑东西,你还会接受他吗?你会像追杀我一样追着他砍吗?”

他说这句话时, 背上正中央的肉瘤处猛地张开一只金灿灿的桃花眼,那形状、那颜色, 都跟漆狰一模一样。

谢焱恍惚了片刻,随即崩溃地发出一声惨叫:“妖孽!我不许你cos我的女神啊!”

“你的女神或许是个男人。”那只眼睛里泛起悲哀的讥讽,“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也不过是个执着于皮相的人渣罢了。你根本不爱他的灵魂,只爱他的皮囊。”

“不许你这样说漆狰!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纯爱!”

就在那人外邪神因跟她掰扯情情爱爱而分神的当口,谢焱加速追上前去,猛地剁下他一缕魂丝。

疼得对方身体不停颤抖。

谢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缕魂丝,毕竟火烧不碎。

情急之下,她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把它吞进了胃里。

同时她手上也没闲着,抬手将自助餐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把黑泥按在上面,上下其手开始探索他的未解之谜。

“我对你这个东西好奇很久了,你到底是怎样的构造呢?让我好好摸摸!”

人在梦里是以魂体状态存在,魂体与魂体之间,更方便进行极其深入的探索。谢焱甚至把半只胳膊都陷进了那黏稠的、果冻质感的黑泥里。

梦里的邪神哭哭啼啼:“不要……不要……”

他还用身上的两只黑手推拒谢焱。

精神状态欠佳的谢焱被推了几下,反而愈发来了精神,她笑嘻嘻道:“我之前让你别追我,你可没对我停手。”

摸索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人外邪神的形状怎么变了?不再是浑身上下全是肉瘤和触手的状态,而是越来越像人形。

怪不得刚才对方只有两只手能推她,原来是人形本就只有两只手。

意识到这件事谢焱把自己的手从黑泥里抽出来。

随着对方身体猛地一抖,自助餐地面上湿漉漉地淌了一片像石油一样的液体。

那液体像有生命似的,沿着餐柜往上爬,又重新汇入黑泥精的体内。

“这是什么天才人外设定?好骚啊。”谢焱忍不住发出灵魂吐槽,“给你设计这副躯体的是什么瑟琴天才?居然能搞出这么骚的东西!”

黑泥精的身体抖得不行,他双手捂着脸,声细如蚊:“你吃掉了我的魂丝……你必须对我负责。”

“喂,你别碰瓷啊!”谢焱吓得在他黑色的躯体上猛拍了一下。

这个人外邪神的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忽然抽搐起来,抖个不停,地上又多了一滩石油状的液体。

谢焱看到这一幕都傻了。她感觉这一幕带来的诡异感,甚至比邪神身上那几十个肉瘤都更加强烈。

“邪神里……也有受虐狂吗?”

漆狰不觉得自己是受虐狂。他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癖好罢了。他双手捂着漆黑的脸,小声支支吾吾地替自己辩解:“我不喜欢挨打……也不喜欢被骂……”

谢焱目瞪口呆地抬手,又往他大腿内侧猛扇了一巴掌,怪物又一次浑身触电一般颤抖起来,地上又随之溅出一滩沥青状的液体。

漆狰已经被扇得不行了。谢焱觉得自己也要不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明明上面没有沾染半点黑泥,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脏了。

“真是好离奇的一个梦……快点醒来吧,我真不行了。”

当人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刹那,就会脱离梦境。

房间内,谢焱垂死梦中惊坐起。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跑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打开就往喉咙里猛灌。

刚才梦里的精神冲击感太强烈了,她得拿全糖汽水压压惊。

她一口气将整罐可乐灌进胃里,打了好几个嗝,这才感觉舒坦了些。

结果一扭头,发现面容白里透红的漆狰正站在她身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压抑的喜爱,也有一点点荡漾的春情,还有不明所以的悲愤。

看见漆狰的瞬间,她脑子里就冒出那个黑泥精怪物让她搬出去的话。哪怕是撞邪闹鬼,谢焱也不愿意离开这个住所,更不愿意离开漆狰身边。

她又回身给漆狰拿了一瓶可乐,单手开罐后递到他手心里,柔声说,“你也喝点。”

漆狰接过可乐,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用那双金灿灿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那个黑泥精一样的怪物,就有着这样一双眼眸。

谢焱刚做完噩梦,这会儿正是PTSD的时候,她撇开头抗议道,“你闭上眼睛。”

漆狰倔强地问:“为什么?”

谢焱略显烦躁地回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闭你就闭上。”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太重了。

她小心地用余光瞥向漆狰,果然见他怔在原地,那双眼睛里泛起委屈。

“对不起,我只是做了噩梦,心情有点烦躁,不是故意凶你。”谢焱果断道歉,接着她心头烦躁随手将喝光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她“投篮”的准头并不怎么样,那易拉罐砸到垃圾桶边缘发出叮呤咣啷的一串杂音,滚到旁边。

“对不住,我捡完垃圾就回房间睡觉,你也早点休息。”谢焱低着头尴尬地说到这里,脚下刚迈出一步,漆狰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肯让她离开。

他倔强地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她,不管谢焱的头转向哪边,他都把自己的脸怼进她的视线里,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

谢焱被强行要求和这双带给她噩梦的眼睛对视,烦躁、愧疚、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心软等等千般情绪搅在一起,终于在一刻让她彻底崩溃,逼得她再也无法忍耐内心的冲动。

她反手扣住那位春梦噩梦归于一人的房东的手腕,用力一拽,另一只手直接揽上他的后颈,干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漆狰被她拽得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冰箱门,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躲,也没有推,他甚至没有闭眼,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放大,亮得惊人,里面有两簇烧起来的火。

谢焱起初带着怒气,亲得不算温柔。她几乎是撞上去的,唇瓣压着他的,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可漆狰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下巴,把自己的嘴唇送得更近了些,像是不怕被她弄疼似的。

谢焱愣了一下,她的怒气在这份毫无防备的顺从里泄了大半,剩下的全变成了另一种更灼热的东西。

她放缓了力道,不再用撞的,而是用碾的、蹭的,如此慢慢磨着他的唇,从这一侧辗转到那一侧,像是在尝一块含了很久的糖,舍不得一口吞完。

她其实也不太会,对于深吻的概念还停留在各种小电影里。或许是“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她亲他的时候不自觉地用上了一点脑袋里残存的技巧。

一开始她还笨拙且生涩,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愈发投入,也愈发熟练,漆狰这盏油灯的火被她挑拨灯芯燃得越来越狠。

漆狰的呼吸逐渐乱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肩,指节收紧,抓着她衣料的力道忽轻忽重,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催促什么。

他的睫毛垂下去,又颤着抬起来。

好似只是肢体感受还不足以撑满他的欲望,他还用每一次睁眼确认她的存在。

谢焱被他这种半推半就的顺从与粘稠的依附弄得心口发烫。

她试着探出舌尖,轻轻描了一下他的唇线。

漆狰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绷紧了,可他没有退。

他咬着下唇,把那一声差点溢出来的声音吞了回去,只从喉咙深处泄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像猫被踩了尾巴。

谢焱觉得自己快被这把火烧穿了。

她吻得更深了些,从他微微张开的唇缝间探进去,尝到了他嘴里残存的可乐甜味,还有那股不知从哪来的、淡淡的蜜桃香。

漆狰不再只是被动承受,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地、试探性地回吻了一下,那是很小的一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放在心里的易碎品。

就这一下,谢焱脑子里瞬间嗡地一声炸开了烟花。

她不知道自己的吻技是好是坏,此刻也顾不上想了,她只知道漆狰的嘴唇很软。

两人终于分开的时候,空气里还牵着细细的银丝。谢焱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出的气交缠着扑在彼此脸上。

漆狰的眼眶红了,眼尾洇着薄薄的水光,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近距离望着她,又看向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谢焱喘息未定,被他这样柔柔地看着,不由自主又凑过去对着他的唇瓣吻过去。

“咣——”

铝制易拉罐被踢走的声音响起,谢焱的脑子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她猛地退开一步,简直不敢再看一眼漆狰的眼睛,她的借口脱口而出:“啊,对不起,我梦游了。”然后光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自己的卧室。

漆狰的手伸到半空,想要拽她,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 便又缩了回去。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那扇门飞快地合拢。

在她即将把门关上的前一刻,他的声音柔柔地追了过来,像一根缠上她脚踝的细线,将她成功定在原地, “谢焱,如果我是丑八怪,你今天还会吻我吗?”

门后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接吻,是在传递阳气。”谢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死鸭子嘴硬的耍赖味道。

“还有啊……”停顿片刻,待这次她再开口时,那不正经的语气底下,分明压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你就算是黑漆漆的、长着几十只手、还有几十个肉瘤的怪物……我也会吻你的。”

“砰。”门关严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漆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像一尊被钉住的人像,整个人睡衣外露[]出来的皮肤全部泛起红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飞快地放下。

接着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回客厅。

狰兽正窝在书架上假寐,忽然听见意识通道里传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二十五岁零五个月是不是男孩子最适合结婚的年纪? 】

狰兽:“?”

他有病?这是人话吗?

漆狰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单纯通过心灵连接来摧残可怜的猫咪。下一秒,他直接闪现到书架上方,把猫从上面捞起来,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面对面地、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你说,谢焱会愿意娶我吗?”

这句话甚至都不是通过心灵感应问的,而是就这样张嘴说出来的。

还没等狰兽抬爪给他一巴掌,漆狰已经自问自答继续碎碎念了,“我今年二十五岁零五个月,狮子座,这样的男孩没心机。”

狰兽试图拿爪子挠他脸——它寻思,这哪是没心机,简直是缺心眼。

“谢焱楼梯间强吻我那天,就是跟我在一起了。”漆狰眉开眼笑,喜不自胜,“我才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孩子。她跟我接吻,就代表已经定情了。我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夫妻了。”

他越盘算越美:“这样说来,也不算是我要结婚嫁给她,而是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妻。”

跟漆狰这边的兴奋不同,谢焱那边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睡醒之后,她迷迷糊糊想起昨晚干了什么,恨不得扇老自两巴掌,再骂老己两句。

“天呐,漆狰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在对他做些什么啊?”

大概是跟她混久了,AI小8自动替谢焱开脱:【宿主只是在给缺阳气的小可怜邪祟传递阳气而已,这是好事呀,不要为难自己。 】

谢焱等的就是这个台阶,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当下立刻被说服:“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她肚子有些饿,但还没到饭点。本打算先去洗漱,回来吃点香肠垫垫,再等中午漆狰做饭。

可当她推开房门,一股出乎意料的饭香扑面而来。

狰兽从书架跳下,用脊背蹭她的腿。谢焱把猫捞进怀里,循着香味恍恍惚惚地走向厨房。

映入眼帘的便是她那个人高腿长、长相美丽的房东,他穿着粉嫩围裙,正为她洗手做羹汤。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漆狰回眸一笑:“醒了?来吃早餐吧。”

谢焱怔了怔:“我们家怎么突然养成吃早餐的好习惯了?”

他们不都是略过早餐,直接吃午餐的吗?

待谢焱恍恍惚惚坐到餐桌前,她发现桌上的东西都很诡异,比如粉红色的豆浆,爱心形状的煎蛋……

“尝尝。”漆狰柔声说。

谢焱吃了一口,理智点评道,“不管形状还是味道,都像我超市里卖的那款预制煎蛋。”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漆狰面不改色。

怀里的狰兽嬉皮笑脸。它知道漆狰一上午煎毁了十几个鸡蛋,不是焦炭就是粘锅,这个其实是买的预制品,空气炸锅热了一下就敢说是自己做的。

这个臭小子为了孔雀开屏,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结果谢焱不仅信了他的鬼话,还认真道歉。

吃完饭,漆狰贤惠地收拾碗筷。

而谢焱回房,打算整理一下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她打开自己写的小说,洋洋洒洒一万多字。删掉废话,只剩一千。

她又撤回,保留两千字,里面剩下的全是漆狰外貌的彩虹屁,还有站在观众角度才能看见的、那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感。

【那一刻,我像一只春天的动物,只想靠近她。 】

【那一刻,所有念头归一,我只想用嘴唇去亲吻她的脸颊——我想那一定是虔诚的,不染情欲。 】

看到这句,谢焱心情复杂,总觉得这话写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明明昨夜她强吻漆狰时,哪有什么虔诚,满脑子都是情欲。

她干脆把小说当日记写:【我们之间的感情,大概多半也许大抵是变质了。 】

观众:【这么不敢承认?还《大抵》? 】

她嘴硬:【理论上直女不该想跟女人亲嘴,但很多人跟闺蜜亲嘴甚至上[]床。与她们相比较,我与漆狰的感情十分纯粹。 】

写到了“闺蜜”,她顺手摸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救命,我新房东人美声甜大长腿,包我衣食住行,还偶尔跟我亲嘴,我怀疑我弯了! 】

闺蜜秒回:【半个月没联系,一来就做青天白日梦? 】

谢焱:【没有做梦!我说真的!她脚也特别好看,我没恋足,就是觉得好看。 】

闺蜜:【?越编越离谱了。 】

谢焱崩溃,索性不装了:【直说吧,这半个月我穿进了一本惊悚恐怖漫画,房东是个活生生的美女鬼,我们每天在这里上演人鬼情未了! 】

闺蜜:【《活生生的鬼》?这像话吗? 】

弹幕:【重点是这个吗? 】

【果然相似的人互相吸引,谢焱是吐槽役,闺蜜也是。 】

【重点难道不是和女鬼亲嘴吗?闺蜜大人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

在谢焱一溜十三招解释一通以后,她成功收获“说了等于没说”的成就,同时损失了情绪价值和时间。

她正要继续掰扯,房门忽然被敲响。漆狰甜甜的男声随之传进来:“谢焱,你睡了吗?”

她立刻合上电脑,锁屏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门口。正要开门,又想起自己衣冠似乎不整齐,于是立刻折回穿衣镜前飞快理了理头发,这才拉开门。

谢焱推开房门,看见漆狰正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捏着一束百合的枝干。

她非常自然地打招呼,“狰狰中午好,找我什么事?”

漆狰微微侧头,发丝从肩侧滑落,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最近楼下的花店打折,我采购了许多百合。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看我的特殊CG ?”这话听着是有点离谱。可若从漆狰嘴里说出来,又莫名合理,毕竟他早就有过送百合的先例。

只是……

“你这台词怎么那么像galgame啊?还有我怎么不知道便利店——”什么时候打折了?

AI小8在她脑子里紧急提醒:【宿主你是笨蛋吗?少年情怀总是诗,别把话说死,也别一味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

被人工智能反衬得如同人机本机的谢焱,终于换了口风:“——便利店什么时候上了这种貌美如花的花束?我肯定愿意去看看呀。”

随着漆狰的房间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满屋素雅的百合错落有致,轻盈的花香扑面而来,将谢焱裹进一片洁白的柔软里。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天花板垂下的花链、墙角簇拥的花球、窗台上蔓延的花枝,每一朵百合都开得恰到好处,静静散发着清甜的幽香。

墙面的氛围灯的灯光被花瓣滤过,变得柔而朦胧,像给整间屋子蒙上了一层轻柔薄纱。

这是谢焱第一次踏进漆狰的闺房。她还记得初见面时,这位美人立过规矩——不能进入他房间,甚至不可以多看一眼,否则就要立即搬出去。

可如今那些规矩被漆狰亲手一条条打破,就像他亲手推倒阻隔在两人之间所有的围墙。

谢焱的第一反应是:花好多。

待漆狰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走时,谢焱的第二反应是:“我勒个豆,你的闺房怎么看起来比咱们整个屋子都大?”

漆狰笑意盈盈,语气柔得像在哄小孩:“因为我把整个十三层打通了。这一整层,都是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可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里分明漾着一点得意,像一只正在展示财力的孔雀。

谢焱之前只是知道漆狰是富婆,但是今天所见到的场景让她觉得自己此前还是知道得太少了。

这房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鲜花。白的、粉的、浅黄的花瓣层层叠叠,随着她走在其中,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踏进了梦境。

就连漆狰的床也铺满了纯白的百合,素雅得像一场未醒的梦。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身擦得锃亮,映出两个人并排的模糊影子。

漆狰款款走过去,再施施然坐下,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侧过脸,朝谢焱招手。

室内柔和的暖光落在他肩头,给他那头乌黑的长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眉眼在光影里变得格外温柔,连嘴角那抹笑意都被这浪漫的氛围泡得格外柔软。

谢焱的屁股比脑子反应快。等她坐稳了,这才后知后觉地补一句:“我可不会弹琴。”

“我会,我弹给你听。”漆狰笑着掀开琴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搭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他的肤色原本是福尔马林浸泡过似的冷白,此刻却因谢焱这几日输送的阳气,透出一层薄薄的粉,像一件被人捧在手心慢慢捂热的瓷器,白里透红,十分美观。

美人不仅正面好看,侧脸更是一绝。

从谢焱的角度能看见他流畅又利落的下颌线,立体的眉弓,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微微垂下的、睫毛鸦羽般浓密的桃花眼。

谢焱会认的钢琴曲不多,可漆狰恰好弹了她知道的那一首——《梦中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纷飞,黑色与白色之间那双关节泛着淡粉的玉手格外醒目。

漆狰不光手长得好看,当他全神贯注弹琴时,那张脸显得愈发耀眼夺目, 整个人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谢焱看着看着,竟一时间忘记呼吸。

这支曲子,漆狰年幼时弹过千万遍, 早已烂熟于心,即便不看琴键, 也一个音都不会错。舒缓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溪水,似月光,是不该在恐怖公寓里出现的温柔。

片刻后,他红着耳垂,抬眼看向身侧的谢焱。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焱恍惚了。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漆狰的房间里, 而是在某个婚礼现场。

漆狰今天的妆容格外精致,连睫毛都刷得根根分明;那条裙子也一改往日的蓝色系,换成了纯白的、公主般的纱裙。

他坐在钢琴前, 她坐在他身边,花香绕了满屋,他们的心也在这一刻缠绕在一处。

谢焱在原世界是个三十岁的单身女青年。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有老婆的人妻。

弹幕瞬间刷屏——

【《有老婆的人妻》——好陌生的字眼。 】

【啥也不说了, 祝二位百年好合。 】

【时光停在这一刻该多好!为什么这个世界非要打打杀杀?大家和平共处不行吗? 】

【换做和平世界的话,这会儿漆狰都给谢焱生三胎了吧? 】

【那漆狰能生孩子吗?他可是男人! 】

【他怎么不能生?他不是啊!多一个怀孕功能也只是顺手的事! 】

【好家伙!这种事还能顺手吗? 】

此刻全世界都在关注讨论漆狰的生殖功能,唯有谢焱依旧沉迷在悦耳的琴声和漆狰的盛世美颜里,难以自拔。

那双初见时让她觉得诡异如怪物的金色眼眸,此刻在谢焱眼里, 亮得像揉碎了漫天星光。

若是有人问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眼睛是哪一双,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前这一双。

谢焱不是故意的。她一开始靠近漆狰,只是想离这双让她着迷的眼睛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近到呼吸交融到一起,她又觉得一直盯着人家的眼睛看不太礼貌。于是,她的视线从漆狰的眼眸滑落,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追更的观众:【? 】

【看眼睛不礼貌,看嘴唇就礼貌了吗? 】

【怎么这种时刻还顾得上吐槽啊!你们是栓扣姐的粉丝吧?这种时候应该立刻喊着要亲嘴,而不是吐槽啊! 】

房间内悠扬的琴声还在继续。

漆狰没有主动吻上来,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在那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弹奏他的《梦中的婚礼》。

过了好一会儿,谢焱才从那种鬼迷心窍的状态里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她小声问:“漆狰,你今天……缺阳气吗?”

漆狰的回答耐人寻味:“缺又怎样?不缺又怎样?”

谢焱咽了咽口水:“缺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漆狰扬起眉梢:“若是不缺呢?”

他们离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