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熄灭了大部分的宫灯,唯有床侧的落地灯散发着黄暖的火光,温辞秋的脸映在烛火下,半边光明半边幽暗。
他的声调近乎自言自语:“今晚大抵不会醒了。”
虽然没有主语,但洛明依知道他指的是谁。
接下来发生的事水到渠成,他和她说着话里家常,言语间不经意间透露今晚就一次,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他越这样提醒,她越是紧张害怕。
总觉得一睁眼,面前的人就会换了个芯子。
所以,当他的吻落在她的胸口,她提醒了一遍:“第二次了。”
得来一个含糊湿润的回答:“很快。”
气息凌乱了不知多久,宫灯的光愈发暗了,似乎燃尽了蜡烛,她的脚腕抬至他的肩膀,泣音涟涟:“不止五次了。”
温辞秋抱起无力的她坐了起来,把自己全部塞进去,满满当当,不肯放开。
“再来一次。”
岌岌可危的烛火燃至天明,她也同那烛火,撑过了一晚。
温辞秋抱起她,去澡间洗澡。
她晕呼呼倚在他的身上,任由他半是玩闹半是挑逗的清洗,幸而从夜晚到此刻,中间没发生意外,人还是那个人,没有变成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她这样放松的想法,直到他在门口的台阶上亲吻告别,彻底结束了。
起初肆意蔓延的吻,像山火一样,将她吞噬,理智燃烧殆尽,温辞秋将他要和洛明依保持距离和警醒的念头忘了一干二净,昨晚拆吃入腹不够,如今还要继续攻城略地。
气息滚烫,紧紧相贴的皮肤几乎要燃烧起来,她的意识迷糊,脚尖悬地。
就在这样快要窒息的时刻。
他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温度、热情、温柔,在一秒内抽离得干干净净,不剩一丁点。
洛明依茫然地眨眨眼,他的嘴唇仍旧贴着她,像方才那样的柔软温暖,可他漠然睁开的双眼,在这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当中,只剩下冰凉和陌生。
像一兜冷水泼灭了身上的火焰,洛明依浑身一哆嗦。
他们维持了半天刚才的姿势,亲密得难舍难分,但彼此的眼神,都好像在游离的状态之外。
卫央阑顿了好一会儿。
等意识回笼,他眉头蹙起,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亲一个女子。
极近的距离,可以看清她脸颊细微的绒毛,薄薄的皮肤透着一点可爱的透明的粉色,连鼻尖也是同样的颜色,她的双手攀住他的肩膀,一时忘记了下来,眼神呆呆的,含着几分水光潋滟。
而洛明依也意识到他不是温辞秋了,像鹌鹑一动不动。
未曾料到第二次见面竟是这般令人无措,上回他动不动喊打喊杀,现在她却和他亲上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实在没招。
就在她脑海波澜起伏想一个客气礼貌的开场白,卫央阑开始行动了。
他面无表情,极慢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唇瓣分开时,“啵”的一声,发出细微的水声。
有点令她尴尬。
他倒还算平静,一点点擦拭唇瓣的湿润,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掠过她殷红的脸颊,最后停在她微微翘起的上唇。
这明显就是一个意外,洛明依心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的表情却在下一瞬沉了下来,抬手陡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到令她涨红了脸,不住挣扎。
挣扎的力气,与他而言,仿若蚂蚁。
他冷笑一声:“你想死吗?竟敢亲我。”
洛明依脾气也不小,噘嘴反驳:“又不是我亲的你。”
卫央阑想发火,但她的话竟让他无法反驳。
自己的双手正不受他的控制,略带侵略性地托着一个女子,将她的大腿往腰两侧挂,看上去是他格外主动,抱她的是自己的手,将她的身体往他胸口按的也是自己。
正因为如此,才令他气恼。
火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
看着他这幅想杀人的脸,洛明依缩了一下脑袋。
嗯,头还在。
卫央阑深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把她丢下去了,好像放弃了与她辩驳,居高临下反问:“你竟然是温辞秋的女人?”
这个事实,早已在小橘祈求他释放洛明依,来回了不下几十遍。
她不需要回答,他便清楚答案,居高临下垂下眸子,仔仔细细审视她的长相。
头发太乱,皮肤太白,腰肢太细软,显得弱,眼睛露出的光彩,看着就不太聪明。
卫央阑想尽办法挑刺,冷冷嘲笑:“他的眼光这么差劲。”
洛明依跌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屁股,听到这句话,浑身上下的血液往头上冲了。
混蛋。
可恶。
温辞秋明明夸奖无数次,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美丽的女孩子了!
这个叫做卫央阑的人格,和温辞秋的性格完全相反,好像有那个大病,每次见面,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快把她的夫君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