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重。”
小橘瞬间炸了毛,破口大骂:“姓孟的,以后我再也不给你看药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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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依睁开眼睛。
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昏睡之前的记忆,尚且一部分残留在脑海,她记得,自己被关进了一座丝毫没有灵气的塔楼,身下是冰冷的石砖地面,背后靠着一面墙,周围偶尔传来人群的喧哗声。
那时,她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但此刻,温暖的被褥包裹着脖颈以下的身体,入眼所及,刺绣纱幔随风飘荡。
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她怔了怔,不等思索,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禁锢住了。
“你醒了。”微哑的男声响起。
洛明依侧过头,俊俏脸庞映入眼帘,他大抵被她吵醒了,眼神微微放空,带着一丝困倦,眼皮下面的青色格外显目。
面色略有些疲倦,可难掩容姿的俊秀。
柔滑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如同黑暗夜空闪烁的星子,稍微眨了眨,光亮像湖水的纹路渐渐漾开,从里面看出一点温暖和柔软。
假如是以前,她必然会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娇滴滴的撒个娇。
他大抵会笑。
这样的笑意,在他们成婚后,总是家常便饭。
洛明依习惯性地倾身,向他的怀抱靠拢,那个陌生的暴戾的表情忽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她僵住身体。
“怎么了?”温辞秋抚了抚她的脸颊。
她试图撇开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可越是排斥,记忆越是加深。
那天,他像变了一个人,用陌生阴鸷的目光注视她,狠狠推开了她的身体。
手磕在冰冷的地面,来不及喊疼,便听他要关自己,去一个凶险未知的锁灵塔。
在这座塔里,她得知了他另一个身份。
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化成了茫然,有很多话想问,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欺骗她,隐瞒身份,可话到喉咙里,便出不来了。
她干脆闭上眼睛,翻身背对他。
背后的温辞秋呼吸微微一沉。
她假装没有听见,脑袋往被褥里拱,完完全全的不露出半个脑袋。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被褥显得遥远:“小心闷坏身子。”
盖在脸上的被角忽然被人掀起,他的手握住她的腰身,另只手扭过她的大腿,不到一秒,她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翻回了他的面前。
“你——”洛明依气得咬唇。
温辞秋的嗓音柔得像刚化的雪水:“实在生气,便打我吧。”
洛明依不动。
他摁住她的手,用力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
嬉闹似的动作,和以前在家做的没什么两样,仿佛回到栖霞谷的小院子,当他惹她生气,总是这样拿起她的手捶自己。
她的神情渐渐放松。
温辞秋端详她的神色:“够吗?”
洛明依胆子变大了,觉得不够,又蹬了一脚他的小腿,温辞秋却笑了。
她重重哼了一声:“我可不敢得罪星宿帝君。”
“你得罪的还少吗?”温辞秋怕她踢疼了,揉着她的小腿,慢吞吞道,“上次我回家迟了两个时辰,你狠狠掐了我一把腰身不许我进房间,上上次我不让你吃路边的烧饼,晚上你便用你凉飕飕的脚丫钻到我的腹部……”
洛明依见他头头是道翻起了旧账,眼角一红,泪水快掉出来了。
温辞秋声音忽低,叹了口气:“怎么哭了?我没怪你,那次我捂了很久才捂热……”
“说的不是这件事!”
她眼睛酸酸的,是因为他的隐瞒。
这一切的一切,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变回了熟悉的模样,但她无法忽视另一张脸,无法掩盖自己心底的疑惑和不安。
温辞秋变得安安静静。
洛明依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你的身份,你的年龄和修为,你真的是喜欢我吗?”
温辞秋擦掉她残留在鬓角的泪水,指尖冰凉。
她轻轻一颤。
“是,我没告诉你我的另一个身份,我谎报了自己的年龄和修为。”温辞秋眼睛盯着她,字字清晰,“但我为你洗衣做饭是真的,我说一辈子在栖霞谷陪你过闲散的田园生活是真的,曾经做的一切,便是我对你的答案。”
他抓住她的手,捂住他的胸口。
切实的心跳,在她的手心里跳动。
她眼神茫然:“那你为什么要关我……”
“不是我。”
洛明依不理解地看着他,只觉他的话像天方夜谭。
温辞秋:“他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卫央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