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错了。”
邬明鹤一听就知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定定看他许久,才道:“你可知当今世道,女子清誉何等重要?”
谢景润今年刚过十六,养的恣意而端正,虽一心吃喝玩乐,致力于闯出不同的祸,但大抵因跟着邬明鹤耳濡目染,心思还没放到女色上,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深刻。
“我知晓。”谢景润低声道:“我没想到会差点被撞见。”
邬明鹤盯着他冷声道:“孟小姐已经定亲,你将我二人引至一个屋中,是想要做甚?”
谢景润忙道:“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听了此事经过,察觉孟小姐从未见过你的脸,想找个机会让她见你一面。”
邬明鹤脸色稍霁:“见了之后呢。”
谢景润偷偷抬眸看他一眼,低声道:“我寻思着孟小姐选夫婿既然不是论家世,或许是注重样貌呢,论相貌,赵公子远不及你。”
他一直好奇让邬明鹤大费周章寻找还拒绝了他的是位什么样的女子,今日一见,好家伙。
不愧是邬明鹤,真有眼光!
“虽然已经订了亲,但还可以退啊,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是孟小姐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万一孟小姐一下子就瞧中你了呢,那就是公平竞争,又不犯法,顶多被人诟病不厚道。”
“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抱得美人归,被骂几句还是值得的。”
能这么短时间爬上一人之下的位置,手岂是干净的,邬明鹤这些年挨的骂数都数不清,也不差这两句。
邬明鹤被他一通歪理气的按住眉心,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当场揍人的冲动。
许久,他才又开口:“固然一切如你所计划,旁人碍于我的身份确实只敢骂我一句不厚道,我是不惧违背道德,可背地里世人又会如何议论她,背着未婚夫勾三搭四,亦是用什么不干净的手段高嫁?”
“女子背不起这样的污名。”
谢景润拧眉站直,显然,他没有考虑到这点。
见谢景润听了进去,邬明鹤继续道:“再说回今日之事,君子不立危墙,此事也是一个道理,你既知晓今日的做法或许会损她名声,就不该如此胡闹,百福楼人多眼杂,一旦传出去半个字,你叫她今后如何立足。”
“女子没了清誉,轻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重则一尺白绫。”
谢景润瞳孔微震了震,显而易见的慌乱起来:“我——我没想到这些。”
邬明鹤任他消化半晌,语气渐缓:“有些事要做就要做的干净,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若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沾染,否则害人害己。”
“他日若你遇见心仪的姑娘,行事也需谨慎,你身份尊贵,即便行事出格,旁人顶多说一句风流,可有些规矩却能压垮女子的一生。”
谢景润听明白了。
就像邬明鹤曾隐藏踪迹去过孟家,除了他们和孟家外无一人知晓,除非哪日孟家自己出来说,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透出去。
旁人就算看见什么也拿不出证据。
邬明鹤看出他在想什么,沉声道:“若我知晓她已议亲,断不会亲自上门。”
上门求娶和求娶有婚约的女子,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谢景润静默几息后,正色拱手道:“谢先生教诲,我明白了。”
谢景润胡闹归胡闹,但道理他是听的进去的,尤其是邬明鹤讲的道理。
谢景润虽贵为小王爷,太后亲子,可那些年太后忙着和少帝争权,只将他当成筹码,压根没空精心教养。
他那时年纪小,不懂是非,也不愿听夫子们之乎者也,为了获取太后的关注,干了不少混账事,若非邬明鹤出现,一手引导教养,他如今恐怕长歪了也说不定。
邬明鹤道理讲完,讲惩罚:“回王府,禁足抄书一月。”
谢景润这次难得没有讨价还价,甘愿领罚。方斗则被罚了一月俸禄。
谢景润离开长夏阁后,驻足望了眼阳春阁的方向,刘子春瞧见他眼底的愧疚,试探道:“不如奴婢去给孟小姐道个歉。”
谢景润沉思良久后摇头:“此事没惊动更多人,若贸然去道歉或许反倒给她带来麻烦。”
刘子春眼眶微微湿润。
他自小跟在王爷身边,是最清楚王爷这些年的转变,虽还是个小魔王,但好在品行是越来越端正了。
他感到万分欣慰。
“圭影,你暗中盯着孟家和赵家。”谢景润道:“若有什么异常要及时来报,切记莫要被人发现了。”
刘子春一惊:“怎么还盯?”
谢景润挑眉:“没听聿恒说吗,做事要一击制胜,不留把柄。”
“这回我们不主动出手,且看赵家会不会留空子给我们钻。”
刘子春:“……”
恕他愚笨,邬大人方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