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又一压:“这指天子之下,也就是一人之下,如此好懂,你平日聪明劲儿哪去了。”
孟清漪打死都想不到食指一压是一人之下的意思。
林氏也埋怨:“你这叫什么暗示,这谁想的...”
林氏话音猛地一止,后知后觉失声道:“一人之下?”
孟清漪脸色已经发白了。
一人之下,那不就是——
一个名字闯入脑海,孟清漪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盯着孟远昌,不死心的确认:“当朝首辅,邬明鹤!”
孟远昌啊了声,低声道:“可不敢直呼首辅大人名讳。”
林氏也没想到竟然是首辅亲至,惊的半晌没能言语。
孟远昌见孟清漪反应不对,心中一咯噔,坐直身子:“你,没得罪他吧?”
孟清漪咬着唇,惊慌显而易见。
她虽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首辅之名她还是听过的,无他,这个名字对于寻常百姓来说,都是如雷贯耳。
天子近臣心腹,杀伐果断,心机深沉,内阁首辅坚韧吏部尚书,真正意义上可一手遮天的权臣。
那个男人竟贵重至此!
而她就这样把人得罪了。
他没当场发作,算她命大。
知女莫若父,孟远昌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闭了闭眼,咬牙:“说吧。”
且看他这颗脑袋有多硬。
孟清漪绞着手指,一字没敢瞒。
林氏听完两眼一黑:“天爷。”
气的颤抖着手指指着孟清漪:“你,你真是胆大包天,你拒婚就拒婚,你呛他作甚呐!”
“人家才二十六,史上最年轻的首辅,多贵重的身份,又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乘龙快婿,你还嫌弃人家年岁了?”
这话孟清漪有些不服:“大我九岁呢。”
怎么不是老牛吃嫩草。
“且这般年纪没成婚——”
林氏吓的冲过去就捂她的嘴:“快住嘴吧祖宗!”
“真是把你纵的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孟清漪一动不敢动,眼底泛着水雾。
林氏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放了手,转头胆战心惊问孟远昌:“这可怎么办?”
孟远昌往椅背一靠,平静道:“等吧。”
那是权倾朝野的首辅,他能怎么办。
要么等死,要么指着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林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发出声音:“你怎么不先同穗岁明说他的身份?”
孟远昌看了眼孟清漪:“邬大人不让说。”
孟清漪蹙眉:“为何?”
林氏看了眼孟远昌,隐约听明白了,脸色愈发难看:“莫不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事。”
孟远昌:“多半是。”
孟清漪忍不住多问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
林氏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有些话不好说,不代表她不想。
堂堂阁老府要给人相看,也不事先打听清楚人家有没有婚约在身,还不顾廉耻闹到大街上去,简直有失体统,可偏偏人家位高权重,什么都不用做,也有大把人见风使舵的为难。
好好的前程就这么给毁了。
孟清漪总算明白了。
原来他今日不道明身份先向她求娶还有这层顾虑。
是她误会了。
“要不,我去道个歉?”
孟远昌却摆手:“不可,眼下还没人知道此事,你若上门反倒引来猜疑,且等吧,是祸躲不过。”
一家人就这么忐忑的等了几日,风平浪静。
孟远昌松了口气:“宰相肚里能撑船,这还真不是旁的人能比的。”
人家要真想发难,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滚出京县了,眼下外头什么风声也没有,足矣说明人家没打算追究。
林氏听出他在阴阳张阁老,没好气道:“你父女真是一个德行,小心祸从口出。”
她气了这么多年,也只敢在心里骂,没敢明着指摘阁老府。
孟清漪安了心,将玉佩收进箱底。
这东西太过贵重,不能丢也不能叫人看见,得谨慎藏着。
如无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