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去,苏老太太已很有些困倦,但还是打起精神将苏瑞言唤来:“依你看,这桩婚事如何?”
她这大孙儿看问题向来毒辣,今日才特意叫他过去主持局面。
苏瑞言如实将赵憬鸿今日的表现说给老太太听,老太太正听得满意,苏瑞言却话锋一转:“若依孙儿看,赵憬鸿配孟清漪只算将就。”
老太太一怔:“你不是句句夸他,怎又成了将就?”
苏瑞言默然片刻,抬眼看着老太太:“祖母,若说赵家表弟人才出众,孟清漪则非池中物,不是小门小户留的住的。”
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老太太听罢略显怅然:“若当年她父亲——唉,终究是门户限制了她。”
否则以孟清漪之品貌,该有达官显赫来配。
苏瑞言见祖母误会了他的意思,张了张唇,终是没再解释。
其实他想说的是姑娘对男子心生爱慕,多因仰望而起,赵憬鸿固然才情尚可,在同龄之中且算优等,可孟清漪并非寻常姑娘。
孟清漪是位胸有丘壑,通透玲珑的姑娘。
久处之后,她会发现赵憬鸿内里的深度够不到她,夫妻二人话说不到一处,认知不在一个高度,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用粗俗易懂的话说就是赵憬鸿压不住孟清漪,并非打压的压,而是他无法裹住孟清漪的光芒,如此一来,最可怕的结果就是,承接不住妻子的高度,便会为了自尊心想方设法的打压,毕竟当今世道,压住女子的方法太多了。
不过,也许是他想的太长远了。
就目前对于孟家而言,赵家确实已算不错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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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漪将自己关在屋里静思了两日。
两日后,孟清漪给林氏递了话。
林氏不胜欢喜,但还是矜持了好几日才给媒人回话。
赵家当日就递了帖子,于两日后上门提亲。听说赵憬鸿亲自出城去猎了一对大雁。
女儿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林氏欢喜的合不拢嘴,又将府中所有人召集起来好一通警醒,两日后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谁也没想到,府里的人是没出乱子,但来了位不速之客。
知道赵家今日上门提亲,孟清漪用了朝食就坐在梳妆台前,由望舒聆风为她妆扮:“今日还是画珍珠妆,衣服选件稍微喜庆亮眼的藕荷色,头面不必太过繁琐...”
孟清漪正挑选着头面,林氏步履匆匆而来。
一进屋,她气都没喘匀就拉着孟清漪惊疑不定道:“孟清漪,你跟我说实话,你那日在鸿恩寺救的到底是狗还是人!”
孟清漪被问的怔住。
母亲怎突然疑起此事?
聆风错愕之后满脸心虚的垂下头。
林氏一打量主仆这反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天爷!”
又拧住孟清漪耳朵:“如此紧要事你竟敢瞒我,还说什么救的狗——啧,孟清漪,你真是太气人了!”
母亲但凡连名带姓叫她,不是出了大事就是真动了气。
孟清漪捂住耳朵往望舒怀里躲,小心试探:“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知道的?”林氏急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人都追到府里来了,上来就说要报救命之恩,指名要见你,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哪里知道?”
孟清漪一听顾不得揉耳朵了,惊的站起身:“怎会,我没跟他报家门。”
林氏愣住:“那人是如何找来的?”
但眼下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日是赵家上门提亲的日子,这事可不能叫赵家听了去,免得平生事端,想到这里,她忙拉着孟清漪往外走:“你快些去把人打发了,赵家人就要到了。”
孟清漪不解:“可请父亲出面挡了。”
林氏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父亲要能顶住我还用来喊你?人一进府,那腰牌一亮,你父亲脸色都变了,恭恭敬敬把人请到守拙堂,拿出平日都舍不得喝的茶招待,我远远看了眼,你父亲迎人进去时连腰都没站直,当年他面见张阁老都不至于此,递话出来还特意交代拒不得,可见此人厉害。”
“我真是不晓得你这是招惹了哪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