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漪爱极这样的美景。
将来她定要在夫家也造这样一处好地方。
受孟清漪影响,聆风也很爱观景。
主仆二人就这样浑然不觉走出老远,游廊延伸了半片竹林,尽头是座八角亭,孟清漪边观赏边赞不绝口:“造这片景的定与我一样,是个闲情雅致的。”
一句话将自己也夸了去。
但这个夸赞聆风是很认同的。
姑娘是她见过的最有闲情雅致的姑娘。
可不待她恭维两句,就见孟清漪目光一凝,瞳孔紧缩,同时用绣帕半捂着唇,颤抖着指尖指向竹林根处,失声道:“那…那那是是不是个人?”
聆风脸色霎时惨白。
她动作僵硬的顺着孟清漪指尖望去,这一望,吓得她三魂七魄都快出窍了,抖着唇:“是…是是人吗?”
孟清漪抿紧唇,握住聆风挡在她面前的伞柄,缓缓将伞压下去。
她看似平静,实则腿都在打摆子。
人定是人,但是不是活人不确定。
孟清漪盯着趴在泥地里动也不动的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聆风,你你眼睛好使,看看他胸膛——有没有在喘气。”
聆风快吓死了,脸都皱成了苦瓜。
孟清漪眼睛不怎么好,隔着大雨更是看不清,但聆风自小习武,学得几分功夫先不说,眼力那是非常人能及的,就连教她的武师傅都说她一双眼睛生得实在好。
主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相得益彰,搭配得宜。
约莫盯了五六息,聆风眼睛骤然一亮,激动道:“有有气,姑娘,是个活人!”
孟清漪肩膀一松,呼出一口气。
是活人就好。
“去看看。”
孟清漪脚步坚定的踏出游廊,走向大雨中,护了一路未沾一滴泥点子的漂亮绣花鞋霎时陷入雨泥中,脏了一半。
精心挑选的衣裙也被雨泥迅速浸染。
她却恍若未觉,脚步飞快。
是死人她或许会吓晕死过去,是活人,她就得去救一救。
师父说过救死扶伤是每个医者的本分!
她救过不少生灵,今儿可算是轮到人了。
聆风瞧自家姑娘那带着几分兴奋欢快的步伐,知道不可能拦得住,忙跟上去给她撑伞:“姑娘您慢些走,竹林路险。”
人离游廊只约莫五步的距离,脸扑在泥地里脏得看不清容颜,孟清漪也不在意人什么模样,只瞧出是个男人,很高的男人。
目测超过八尺五。
她蹲下身去探男人脖颈。
微弱,但在跳。
孟清漪忙从泥水中捡起男人一只手,认真探向脉搏,聆风屏气凝神等着。
虽然,十几息后,孟清漪蹙着眉头喃喃低语:“这到底是中毒还是重伤,我怎么摸不出来。”
聆风丝毫不意外。
“要不找寺中…姑娘!”
只见孟清漪果断放弃继续诊脉,伸手去扒男人衣服,聆风吓得手忙脚乱想阻止却已是来不及,凭空挥出了一套拳。
男人胸口的伤离心脉极近,血隐隐泛黑,孟清漪轻声念着:“中毒后伤口血迹颜色异常,一般手指甲和嘴唇都会变色…”
她就着雨水洗了男人的手指,确认道:“指甲发乌。”
已有两处符合中毒征兆。
以保万无一失,她接了捧雨水去洗男人唇上的淤泥,偏雨一直下,她边洗旁边一滩泥水边往男人嘴上溅。
孟清漪的动作不免急了几分,使了些力气在男人唇上快速揉搓几下,而这时,因她一心要看唇色并没有瞧见男人的眼睛曾睁开一瞬。
“唇色泛乌,是中毒。”
孟清漪坚定下了结论。
她方才没摸错,男人是既中毒又重伤,她得给师父去封信报喜。
这是她第一次救人。
以前都是救些小猫小狗什么的。
孟清漪心中欢喜,从荷包里取出一个拇指腹大小的小盒子,聆风瞧见,惊声道:“姑娘,这是给你随身带着救命用的。”
孟清漪毫不犹豫取出里头仅有的一粒药塞进男人嘴里:“现在就是在救命。”
她虽医术不精,但她很确定她若再不救,这人必死无疑。
师父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能不能造七级浮屠她不知道,但师父还说过好人有好报。
她要过好日子。
多积福行善,有了好报,她就能一直过好日子。
孟清漪好心情的拍了拍男人的脸:“就当日行一善了。”
“聆风,将他带到干爽的地方。”
救人救到底。
她可不能让到手的福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