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在盖头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要喜欢得流出眼泪来。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还漂亮得如此合他心意。
简直是上天依照他的喜欢,亲自为他雕琢的一个人。
就连这身皮肉,都肥瘦均匀恰当,贴合他的掌心。
她性子还这样温和,哪怕章聿怀白日里待她不好,晚间他来,她依旧好脾气地包容,从来不会对他说半句狠话。
她种花,看书,学账本,从来不觉得累,从来不觉得难,生机勃勃的不像是大院里的人。
她没有一处不合他的心意。
天命所归,她就该来到这里,就该来到他的眼前,被他禁锢在身下享用。
她就该是他的。
心一下比一下跳得快,一下比一下跳得剧烈,仿佛在他胸膛里塞了鼓,震得血液在体内澎湃,震得他头脑发昏。
他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贴进她。
她鼻子里冒出断断续续的哼声,拍拍他的肩膀,催促他回答。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将她紧紧抱死在怀里。
他好恨!
为什么她不是他的?
为什么?
他先掀了她的盖头,他先与她洞了房。
那老道技艺不精,一定是算错了,她本该是他的妻子!
他好恨啊。
此时此刻,心中爱.欲澎湃,他竟然不能对她说出“喜欢”二字。
一旦他说了,她就会以为是章聿怀说的。
那他所做的一切,为了早早分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要死,恨得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他恨不得这就掀开帘子,点上灯,让她知道现在在她身上的到底是谁!
他深深地吸口气。
可他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她现在还不熟识他,他一旦掀起这道遮羞布,她一定会惊慌地远离他。
一定会。
他不能冒这个险,他得循序渐进,他得让她接受他,得让她离开章聿怀……
他再次深深吸口气,咬牙切齿。
她受不住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充满恨意地咬牙道:“不喜欢。”
清圆顿时浑身僵硬如木头。
她有些没听清,她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章朔屹继续蛮力,“不喜欢。”
这回她听清了。
她的丈夫不喜欢她。
刽子手的刀终于落下了。
鲜血洒了一地,而她尚且没感觉到疼痛,只有无尽的茫然与麻木。
不喜欢啊。
原来是不喜欢啊……
她如木偶一般随他摆弄,许久,她终于回过神来。
她想看看他的脸。
她从未在夜间看过他的脸,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是沉溺于欲.望,还是皱紧了眉头,压抑着厌恶。
这些她统统不知道。
伸手不见五指,她触碰到熟悉的肩膀,而后是修长的脖子,轮廓分明的下颌……
她的手被他突然握住,带了下去。
“别动。”
“摸一摸,摸一摸嘛……”
如滚烫的心脏无法掩藏,她摸到了他炙热的爱.欲。
可他说不喜欢。
这就是不喜欢吗?
原来不喜欢也可以这样啊。
她躺在床上,茫然地望着空洞的虚空,头一次有了模糊的怨念。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淌下来,流进耳朵,流到枕头上,积成一滩安静的伤心地。
章朔屹直到最后,才摸到这一片冰冷的水泽。
心脏再一次痛苦地紧缩,紧缩出酸苦的汁,漫在口鼻,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强烈的后悔灌了进来。
他从不后悔卑鄙地拥有她。
只是后悔,一开始,不该那样。
他该在她进府跌倒在他怀里的那天,就直接把她抢过来。
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