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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六级还报名成功缴费了(挠头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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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醒,看眼作者专栏,我换新头像啦

第76章

安豹说完那两个字后和涂安道别, 时愈星僵在原地大脑飞速闪过零星的片段。

“虫族在进化,我们已经发现了能遁地的巨虫……”

“未来不久,虫族会攻破帝星的防御系统, 雷达检测不到他们, 它们的进化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只有砍下他们的头颅才能真正杀死,信息素可以影响它们之间的联系,等级越高影响越大。”

茶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眉尖跳动。从小巧高挺的鼻梁至下巴, 流畅的线条似错落有致的峰峦, 令人着迷。

顾凌舟的指尖点上他的唇, 轻轻按压,擦掉了那抹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下去的油光。

“从我进来开始到现在七分钟二十一秒你一直都心不在焉, 我送你的花你只看了十三秒就放下了, 咀嚼食物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点七倍。你在想什么?还是说,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 有人向你搭讪而你被他勾引了?”顾上将编导的能力非常出众, 当计时器也丝毫不逊色。

时愈星咽下食物, 嘴角抽搐,看顾凌舟的眼神带着讶然。这就是上将恐怖如斯的能力吗?能精准地计算到秒, 他扑闪着眼睛解释:“没有,是我刚才从安豹那回……”他卡壳了,下面的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可能顾凌舟已经从安豹那里知道了,看得出顾凌舟想多整点时间待在他身边,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题他会不会觉得“浪费流量”?

不对,他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东想西想思绪不集中。

时愈星捏了捏鼻梁,鸦翅般的眼睫垂落, “没什么,你不吃点吗?你应该没在军队吃吧?”从军队到家再到医院再回军队,虽然顾凌舟没空亲自下厨,但加上等他吃饭的琐碎时间,算下来顾凌舟根本没空休息,更别说填饱肚子。顾凌舟不知道老婆想了这么多,笑眯眯弯眼睛,视线从他脸上挪到了他手上的那双筷子上:“但是只有一双筷子……除非宝宝喂我吃。”

“………”

见他沉默,顾凌舟立马耷拉下脸,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不乐意?还是说你嫌弃我的口水?我们都亲过嘴了……其实真的有人和你搭讪了。”

时愈星确实是这个意思,但顾凌舟下面半句话又把他想肯定的话堵了回去。能说吗?说了恐怕两人的嘴都要被堵上了。

“当然,没有。”时愈星搓搓鼻子恶狠狠道,紧接着,调戏对方的恶劣想法跃然纸上,默默把筷子转了个方向,夹了口油焖茄子送过去,“喏老公,吃吧。”

茶眸真切地看着他,顾凌舟的脸色由黑转明又转黑,却还是张开嘴把那软趴趴的茄子咽下去。时医生没绷住笑出声,顾凌舟这才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于是趁着时愈星偷笑,猝不及防攥住他的手腕,正好沾了时愈星口水的那头对着他,顾凌舟张嘴咬了下去。

时愈星立时僵在原地,木头筷子那端被alpha含着,舌头一下又一下舔舐,等口水涂抹均匀,顾凌舟凑到他的耳边说:“不许擦掉,不然我会生气。”

他才不管顾凌舟会不会生气,时愈星撅嘴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故意在顾凌舟面前继续慢条斯理仔仔细细地擦拭那两根筷子。时愈星眯眼魅惑一笑,和猫科动物故意将铲屎官叮嘱绝对不能碰的东西打翻一样,事后还在铲屎官面前窈窕乱窜,“那你生气好了。”

顾上将喉头一哽,几秒后,齿间吁出一口气,眼周的肌肉搅起。时愈星握着筷子,脑袋后靠到了椅背上,鼻尖抵着顾凌舟的鼻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他,对方又凑近了一点,时愈星瘪了瘪唇,挪开视线,“下去。”

顾凌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注视着他心虚的眼睛。

“干嘛啦……”时愈星推了他一下,发现动不了,又看了看左右两个扶手上青筋虬结的手臂,暗道不好,这家伙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时愈星牵起嘴角重新看向顾凌舟的眼睛,“老公,你要不再舔回来?”

适时的示弱可以保屁股一命。

时愈星喉结艰涩滚动,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紧绷的唇线上,这细窄的空气一下温度升高,就在时愈星打算上去亲他一下一笑泯恩仇时,顾凌舟退开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垂下眼。

“?”时愈星的眼睛追过去,还在想对方是不是在搞鬼,结果直到菜都吃尽了,顾凌舟也一动未动,除此之外,此人一句话都不说,和雕塑一样交叠着手抿唇不语,也不看他。或许中途是看了的,因为时愈星抓到两次他在偷窥,被发现后此人眼珠一移,故作无事发生。

时愈星看他继续装,自顾自把饭盒垒起,然后往他怀里一塞,“走吧。”他可不信这样顾凌舟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果不其然,见时愈星没有哄他的意思,帝星最年轻的指挥官坐不住了,他把饭盒放回桌上,用一种近乎火烧的眼神愤愤看他,时愈星感觉脸上被燎了一下,偏开脑袋舔了舔唇,“上将,我要上班了。”说罢,时愈星打开抽屉假装自己很忙,翻动那些早就整理好的资料。

半晌,顾凌舟见他一遍遍翻那些纸,可怜吐出一句:“你看那些纸的时间还没看我的时间长。”

时愈星扭头,揶揄道:“不是你先不看我的吗?”

“我没有。”

“那你承认你刚才一直偷看我喽?”时愈星见他上钩,笑了,两滴玛瑙一样好看的眼珠瞧他的糗样。顾凌舟的耳根红了,“宝宝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

“我现在在生气。”顾凌舟语气严肃了几分,而眼睛漾出期许,他希望时愈星能哄哄他,最好主动亲他一口,然后他再很大度的原谅对方亲回去。

时愈星挑眉,把柜子推回去,旋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我命令你现在不许和我生气。”

这回轮到顾凌舟脑袋顶着问号了,他默然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和好纸条”,那字迹看起来是自己的,但顾凌舟丝毫没有印象自己写过。

“这是什么?”顾凌舟抬头。

时愈星抬了抬下巴,“这是你写的和好纸条,”他看顾凌舟眼底皆是迷茫,解释,“意思是只要我用了这张纸条你就不能对我生气,哦,这个是小舟写的,对你这个24岁的上将同样生效。”

闻言,顾上将炸了,语气不可置信:“你把他写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那你还要和我生气吗?不生气就把纸条还给我。”时愈星作势伸手来取,顾凌舟反应很快地将纸条藏起,咬牙切齿:“不,你用掉了,这个纸条归我了。”

时愈星颔首,然后张开双臂,“和好了那就抱一个吧?”顾凌舟愠然的眼睛渐渐平息,他弯腰将时愈星抱了个瓷实,低声道:“这次就放过你。”时愈星刚想着这事就翻篇了,下一秒,脸颊肉被轻轻啃了一口,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顾凌舟!”时愈星捂住那块皮肤,嗔怒瞪他。顾凌舟应了声,又亲在他的手背上,“怎么了宝宝医生。”

“现在我生气了!”

……

门板渗出一条细缝,亮堂的书房内排排书架散发出发霉的朽木味,中央围了几个人。个高且样貌卓越的alpha从那群人里退出来,绕着房间的书柜看,都是一些文学类书籍,偶有涉及心理学、犯罪心理学的,但看起来完全崭新,书顶落了旧灰又叠新灰。

“路老师,我们需要您再回忆一下昨晚的情况。”安豹仔细端详面前的人。

经调查,路鹿是帝星第十三中学的一名语文老师,昨晚因批改学生作业气得睡不着觉而和钓友任甲三更半夜出门夜钓。此刻这位路老师眼下黑青,这不仅仅是昨晚没睡觉的缘故,还因为担惊受怕忘记今早去学校,以至于校领导克扣了他三个月工资,这是打工人的肉疼。安豹几人上门时他正在单方面遭受电话的殴打,表情几近崩溃。

路鹿点头,垂下眼睫道:“我是二点四十几分出的门,大概三点左右和任甲碰上面,出门手机没电我把手机放车上充。那时,水面平静无波,虫鸣和谐,我穿了比较厚的衣服还算暖和就眯了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后,任甲和我说话,我看到他杆子沉了,示意他有物上钩,本来以为是大家伙,我看到那个杆子都快弯成九十度了,结果没一分钟就出水了,其实现在想想非常不正常,当时被钓到鱼的喜悦冲昏了就没有在意。然后我们看到的就是那只手,任甲吓破胆直接甩岸上,我则跑回车上报警。刚打通电话,就听到那边有任甲的叫声,抬头就……就是他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吃了……”话及此处,路老师浑身一抖,“那个怪物的眼睛足足有篮球那么大,就那么死盯着我沉到水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任甲和你说了什么?”安豹问他。

路老师抬眼,眨了眨,牙齿露出,有些尴尬地看向一边查看他书架的顾凌舟。

“说。”这起案件需要先排除路鹿的杀人嫌疑,毕竟没有监控拍到二人独处垂钓的画面。

路鹿道:“是今天法院那起案子的事,任甲问我觉不觉得,顾,顾上将有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顾凌舟的步子一顿,偏头看过来。安豹觉得有意思,觑了顾凌舟一眼,“啊,那你觉得上将有罪吗?”

“不,当然不,”路鹿又不傻,即便觉得有罪也没有蠢到当面蛐蛐,“顾上将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

安豹盯着他的眼睛,路鹿的眼周肌肉泛着紧张,却十分坚定地直视他,眼瞳没有异常,安豹一直都在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任甲是你发小,你们之前有矛盾吗?”

路鹿摇头,“没有,我们关系很好,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放心和他夜钓。”话音刚落,安豹浅浅点头,和任家父母说的一样,路鹿是他们儿子的发小,关系不错,也没有矛盾。加上任甲的伤口和断手的撕裂痕迹一致,均不是管制刀具切割也不是肉食动物啃食的齿痕,可以排除路鹿行凶的可能性。

警察浩浩汤汤地进入又浩浩汤汤离开。

安豹瞥了眼副驾驶的顾凌舟,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一句话。“老弟,你怎么想的?”顾凌舟不发一言,他看着远方降至的铅灰色乌云与暗涌鼓动的滚雷,不一会儿,地面起了雾气,潮湿的水汽好似钻进驾驶舱团在胸口堵住喉头。

最终,只有车轮碾飞的水花和呼啸的风声携思绪远去。

作者有话说:

时愈星:刚好那张纸条在抽屉里,我拿出来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满意)

顾凌舟:为什么会有这个,你们瞒着我到底做了什么!!!(不敢对老婆怎么样于是选择暴打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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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顾凌舟乘着水雾而来, 时愈星看着他撑了把小伞,英俊的面容上露出莞尔一笑,霎时, 心脏砰砰直跳。

“怎么不停地下室。”时愈星提着裤腿钻入他伞下, 伞面砰砰出声和他的心率一样, 顾凌舟的体温靠过来,一下揽住了他的肩膀。时愈星用余光瞧他压下脸颊的浮热,顾凌舟饱满的额头线条顺着高挺鼻梁滑下, 不知哪来的光将他的侧脸轮廓拓印得清晰, 深邃的眼睛目视前方, 薄唇轻启:“雨太大, 地下室可能进水了。”

时愈星一怔,被顾凌舟引着继续走。“那家里呢?没事吧?”

“家里没事, 别墅的排水系统是我亲自监工的。”言至此, 他才低下头去看时愈星,茶色的眸子亮晶晶望着他, 顾凌舟弯了下唇角, 眼底溢出愉悦。

直至进入驾驶室, 两个人身上的潮气被抽湿系统吸了干净,后视镜映出后排挡风玻璃那块明显有一把大很多的黑伞, 时愈星缓缓开口:“其实你是想体验和我雨中漫步的感觉吧?”

顾上将放在手刹上的手一顿,而后,毫不犹豫放了下去,“嗯。”

“还故意挑这么小的伞, ”时愈星戏谑看着他右侧肩膀上的水痕,军服颜色深了一块,“你真够闷骚的上将大人……愣着干嘛, 快开回去换衣服。”

顾凌舟这心里和灌了蜜一样,咔嚓一声又把手刹拉了起来。时愈星低头,“干什么啊……喂——”

黑影从驾驶座窜了过来,肩上一沉,时愈星惊恐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椅背被放倒,炙热的呼吸交织,顾凌舟嘬着他下唇又咬了他的上唇。

挡风玻璃将水痕拉长,时愈星抻着脖颈,竭力不让声音溢出。少顷,两个衣裳不整的人在各自座椅上整理凌乱的发丝与领口,时愈星的脖颈处惊现一点红痕,他揉着发麻的唇,眼角的潮湿不比这场雨小。

“你还真是,乱发/情。”时愈星犀利评价,朝后视镜展示脖颈,又用手扒拉两下。顾凌舟一脚油门下去,心情很好的扬唇。

副驾驶座上的人眼睛一斜,“我想想还是得和你说,我不是碰到安豹了吗?他说有虫子出来了。”只见顾凌舟浓眉拧起,眉尾淡入鬓角,似那穿云箭般犀利。

“嗯,我下午和安豹到目击者家里走访了。”

时愈星没有很意外,毕竟两个人是朋友,“是虫族吗?会不会是他说的……”空气刹那间寂静,雨刮器一下一下挥舞,刚擦干净的玻璃又缀上圆滚雨滴,将两个人的身影笼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很快又被抹去。

顾凌舟平淡道:“回家商量。”

……

熟悉的小桌会议,四个人围着茶几默不作声。时愈星抬眸观察几位alpha的表情,最后得出:

几位alpha模样甚是顺眼。

“今天凌晨在水里出现的大虫应该不止吃了两个人。”大凌在良久沉默中爆发,他笃定道,“绝对不止两个人,你叫安豹去查查帝星近期的碎尸案,那些分辨不出来的断肢,下水道也要冲一遍看看能不能冲出尸块,这样能判断这批虫子到达帝星的时间。”

顾凌舟抬眸,那双眼睛反射出令人安心的光:“我已经和安豹说了,最快一天。”

小舟:“为什么要判断时间?我们直接做好防御,把这些溜进来的蝼蚁全部铲除就好了。”

大凌目光暗沉,摇头道:“星球的守护卫星那么多都没有捕捉到它们的身影,说明……说明,它们进化出的智慧已经直逼人类。”那场战争后帝星重新发射了一批新卫星,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亡羊补牢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时愈星打断他,茶色的瞳孔中满是认真:“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亡羊补牢是对不起死去的灵魂,但这个窟窿补上日后新的羊就不会被狼抓走,你认为这些新卫星飞上去是亡羊补牢,可你能活着,或许就是因为这批新卫星放上去了及时警报,那些虎视眈眈的虫族才没有机会靠近。”

被批评的大凌愣在当场,他看着这个应该只存在他印象中的容颜,依旧漂亮又赤诚,当年,他也是因为在时愈星身上看到了这份耀眼的光辉才点头答应的联姻。

抬头挺胸的时家少爷面对那些挑衅又妒忌他的贵族们,即便单枪匹马也能把这些人阴阳得无地自容,他不在的那些年,时愈星同样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没吃一点亏。可这样鲜活的人,竟然就在他眼前活生生献祭了自己,他没保护好自己的妻子,他曾经暗自发誓过,会保护好他的,他没做到。

顾凌舟在未来的八年里曾一度想要自杀,他该去赎罪,可他始终记得,对方最后要他好好守护星球和这片星空,就和军校第一天所发的誓言一样——

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保护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民。

这道诅咒和枷锁一样困了他整整八年,他以为时愈星最后依旧恨他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没想到,是自己错了,时愈星是真心希望他能拯救、守护这些人。当初的那个能吸引他目光的时家少爷绝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就如现在的时愈星一样。

心系宇宙,炽如恒星。

时愈星见这家伙定住了一般,挥了挥手,询问:“哎,醒醒,你那个时空里,它们是怎么突袭的?”语毕,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男人身上,他胸膛起伏,吐出口浊气后徐徐坦言:“地下,从星球黑夜的一端钻地,一部分杀死还在睡梦中的人,另一部分巧妙地攻击军队、医疗地域,率先破坏帝星的命脉。所以我说,他们进化了,不仅仅是它们的身体,还有,脑力。”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凉气,连一贯见过大场面的顾凌舟都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虫族居然可以进化成这样,以往的虫族要么单纯靠庞大的身躯攻击伤害,要么靠数量与他们搏斗,像这种开智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你……”

“你想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大凌看过去,顾凌舟摇头:“不,我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用最惨烈、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方式活下来,反而生不如死。

小舟抿唇,“不是说让虫母死亡就可以了吗?那我们到时候找到虫母,直接杀它个措手不及。”

大凌首肯,“对,一旦虫母死亡其他的虫子就会失去阵脚,但虫母不是那么好杀的,虫母是整个队伍里最脆弱的,所以保护虫母的虫子也不计其数。”

时愈星的眼眸出现一丝疑虑,“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信息素等级越高就能更大地影响虫母和这些虫子之间的联系……”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出口:“所以我的信息素等级,是不是比你们更容易影响虫族之间的羁绊?”

他看向这三个神色中出现愕然的alpha,三人默默不语,大凌和小舟不约而同地躲避时愈星炙热又探究到底的视线,只有顾凌舟调整了一下,直视着他。

时愈星深吸口气,其实他早就有所察觉,包括一开始32岁的顾凌舟见到他就红了眼眶,包括几个人深夜团建书房夜聊,也包括琐碎到很小很小的话和呼吸,他隐隐觉察到自己将来,或许会消失,所以这几个人才会这么紧张,有意避开信息素等级的话题。

“你别多想,”顾凌舟第一时间看穿了他心里的悲观想法,起身走到小沙发边上倚靠着皮质沙发,抚摸他的后颈,“我们这里三个alpha加起来是三S级别,肯定能顺利击退虫族,别担心,晚点给爸妈打个电话,要他们准备好食物和水保护自己,明天我会再去和安豹询问情况,也会上报给总部,要他们重视起来,不会出事的。”他默念,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

夜黑风高,这个城市的降水还在增加,灯红酒绿的碎片散落一地,最后被下水道咕噜咕噜大口吞咽。

穿着光鲜火辣的少男少女嬉笑,吹着酒气。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还不忘献上嘴唇挽留这片刻的暧昧气息。

汩汩水流似乎和什么声音重叠起来,渗透进一点微光的下水管道,几只庞然大物的轮廓模糊,也发出和水流一样的声响,它们的体型能占据三分之二的管道空间,如果从下水道口出去,地面将顶起一个山丘。

“咕咕……咕咕……”窸窸窣窣,嘴里咀嚼的速度丝毫不减,肚子发出和水流一样的声音,肉渣漏了些落入脏水中,很快被冲刷走。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没人听到下水管道里并不和谐的声音,就像这些人同样不知道,灭顶之灾已经悄然而至,所有人都困在没有出口的密室内等待灭亡。

雨幕倾泻而下,哗然从管道喷射进大海,流向不知未来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写到这竟然写了25w字,真不容易,差不多快要完结了,番外会写其他时间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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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陌尘羽的按爪

第78章

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 天空拉开一道口子不知死活地往下灌水,密密麻麻的噼啪声溅起一层白色雾气,似乎要淹死下面这群蚂蚁般大小的警察。

蓝红的灯光打在每个人肃穆的脸上, 安豹顶着反光荧黄雨衣背对海浪单膝跪地, 仔细观察从下水管道冲出的、还未来得及被海岸线吞噬的肉块。那扯着黑发不足巴掌大的惨白皮肤和一个涂了红指甲油的脚趾以及快碎成齑粉的几块骨头, 任何普通人来看都可能当场吓得晕过去,却是这些刑警的日常。

切口参差,不是器具所切割。

安豹眉心一跳, 蹙眉起身, 几道亮光随着咔擦声晃了眼。他的小徒弟上前, “安队, 经过核实,这里同样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安豹点头, 抬腿, “我去打个电话。”

漫长的嘟嘟两声,那头很快接通。

顾凌舟站在挡风遮雨的风雨走廊内, 屋檐坠落的雨珠融入下方水洼, 弥留几圈涟漪。

“怎么样?”顾凌舟率先开口, “查出了什么?”

安豹下意识摸腰侧,碰到干瘪的裤袋后收回手, 闭眼叹气,“你猜得对,今天冲出的东西里,除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其他都是零零散散的碎块, 切口和那只断手差不了多少。”

顾凌舟久久未言,安豹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和雨声。

“老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多年的警觉令安大队长眼神一凛, 似乎想要从这一呼一吸之间掘出什么信息。话筒那头的呼吸一重,“没有,只是想确定。”

顾凌舟矢口否认,但安豹从军队出来又进警队,早就练就了一副敏感神经,加上他了解顾凌舟这个人,别看顾凌舟坐到了“上将”头衔,实际此人的心智有时还不如一个孩子,他藏不住事。安豹眼睛一凝,看清了远处采集样本的法医,她猫着腰拿镊子夹起受害者的残骸。

“顾凌舟,我是你哥,”安警官的睫毛被豆大的雨水浸润,一簇一簇的紧密并拢,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也满是水珠,“你为什么要我检查最近的尸体我还不清楚吗?”

顾凌舟知道安豹敏锐,他本身就和猎豹一样。安豹是他的前辈,同样也是他的战友。

上将与前上将在无线电波的滋滋声中无声对峙。

“告诉我,你的猜测。”

顾凌舟:“你现在已经不在军队里了。”

“我操,顾凌舟!你当我是傻子吗?!”安队长大声怒喝,另一头办事的警员全都看了过来,他们的火爆辣椒又发怒了,安豹眼眸抬起,纠眉对几个摸鱼的扬声道:“再采集一部分土壤样本!”那几个警员如梦初醒,连忙低头。

“告诉我会发生什么?”安豹背过身去,额角的青筋跳动,此时有一根银针随着心脏迸发出去,却不知道流入了哪根血管,他有种随时会毙命的恐慌,这种恐慌来源于对未知生物的恐惧和头顶这片沉闷的天空。“你不说我也知道会发生什么,顾凌舟你忘了我是谁?”

耳膜如擂鼓般震动,呼啸的海风猛地将他的帽子拽落,雨水和咸涩的风滚入衣领,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祥的预感笼罩。

安豹任由雨水和风打湿他,幽暗的眼睛里溢出森森寒气,“是不是有虫族闯入了……说话!”

半晌,沉默的那头传来很轻的“嗯”,那声音犹如惊天巨浪,翻滚着打出白色水花,混杂着雨水一同敲在安豹血色尽失的脸上,淹没理智,而后又迅速退潮,吐出满地疮痍。

安豹大力抹了一把脸,甩去水渍,“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

*

墙上的指针单调跳动,逼近四点。

时愈星洗完澡穿着宽敞睡衣下了楼,今天的雨太大,医院地下室也被淹了大半,下午的问诊全部取消。

“轰隆——”天空炸响丢下手雷,雨声和雾气登时更大了。时愈星看向窗外,铅灰阴云把城区的高楼都挡住了,那层层叠叠的阴云闷着滚雷,时愈星盯着看,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好似下一秒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中劈下。

“轰隆——”

时愈星肩膀耸起,心脏像是被人弹了一下,酥麻的凉意霎时间涌向全身神经,直至指尖。

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除了零星的冷杉气息还夹杂着甜甜的暖意,时愈星扭头,看到戴眼镜的英俊面容愣怔一瞬,下一秒鼻翼翕动。

男人温柔的声音和热气一起打在耳畔,“我做了甜点。”

“你还会这个?”时愈星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那种被电流裹挟的感觉转瞬即逝。他顺着隐约香香甜甜的空气被牵引着往厨房走。

开门,只见小舟小心翼翼隔着厚手套去取烤箱里的蛋挞。时愈星眼前一亮,欢欢喜喜地拔脚走过去,“你们趁我洗澡的时候做的?这么厉害!”

“老婆这个还不能碰。”小舟止住时愈星要继续上前的动作,挡在蛋挞面前,“烫手。”

时愈星翘唇,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当然知道现在手碰不得,我又不是笨蛋,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做的。”

大凌贴着他的后背搂住他,鼻尖皆是沐浴露的清新气息,他深深品味一番才解释:“之前买的蛋挞液,只要浇到蛋挞皮上烤就好了,没有想的那么难。”闻言,时愈星恍然,他还说怎么那么快就做好了,合着原来是半预制食品。

时愈星伸出头,纤长的睫毛垂落。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个,刚好一人两个。

等蛋挞表面的温度降下来一点,时愈星迫不及待地和他们平分,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全都挤在一侧。蛋奶香先是钻入鼻腔而后到达味蕾,时愈星啃着酥脆温热的皮,唇边沾了一圈碎渣。大凌率先用手帮他擦拭,抽出纸巾的小舟愤愤缩手,余光瞪他。

“你也吃。”时愈星顿觉面颊发烫,往他盘子里瞧了两眼。紧接着,对方盘子里的蛋挞空降到他的盘子里,“我在健身,不适合吃太甜的。”见他这么说,小舟也把剩下的一个给时愈星,“我也不喜欢甜的。”

于是一开始只够尝味道的蛋挞足足塞满了他整个肚子,吃多了牙缝都有些腻。他摸着肚子浅浅打嗝,寻思晚饭都不用吃了。

这时,小舟忽地大声吸气,那声音好像一只应激吐信子的蛇。“你们快看新闻,今日警方在多处排水口发现碎尸块!”他将手机摊在桌上,三双眼睛盯着上面的厚马赛克。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篇偷拍的报道上收回,顾凌舟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安豹,警服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上半身,胸前的一串数字随着呼吸伏动。空气很冷,安豹的面色苍白,他扶着额头,“这群该死的记者!操!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顾凌舟起身将空了的纸杯灌上水,而后放回桌上。安豹揉着太阳穴,眼皮下的眼珠转动,蓦然睁开眼,瞳孔挪向顾凌舟,“你说虫族可能会在这几天突袭,但是总部一点动静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能坐在他面前说出这话,意味着安豹已经信了顾凌舟七七八八。

“直觉。”他没有选择把其他两位顾凌舟供出来,即便他相信安豹。

安豹沉下胸口那股气,拿起纸杯抿了一口,眼肌撑着,视线依旧落在他脸上,“不是我不信你,虫族真的有这么聪明吗?躲过卫星,还能潜伏这么久时间,这不像它们的作风。”这和他印象里的那些愚笨的家伙完全不一样,这群无脑的东西看到什么就袭击什么,甚至选择目标都是无目的的,和连环随机杀人犯一样。

“它们进化了,我知道这很难令人信服,但是,任甲案件之前有可以潜水的大型虫族吗?”顾凌舟平淡地说出这话,见安豹沉默,他补充道:“我和总部那边说了这件事。”他深吁口气,眼底藏着暗涌的冰冷。

“那群老不死的是不是说你小题大做,操,你这反应我就知道,这就是我为什么退休下来不去当什么教官,想到这群蠢猪我就烦,虽然警局的蠢货也不少。”

顾凌舟重新坐回安豹对面,“以及它们能耐得住性子潜伏,说明智商也进化了。我猜测这群虫子可能会袭击军队医院这种场所。”

安豹瘪唇,唇线绷直,一眼看穿的表情,眼神就差把“你藏私心”几个大字写下来贴上去了。沉吟片刻,安豹还是颔首,“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总部那群老登没有下发命令,你要怎么行动?”

“我想把这些人员集合起来,转移。”

“你以为过家家呢,没审批谁敢……”安豹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顾凌舟冷若冰霜的眼睛涌动着讥诮、嘲讽,还有一丝狂傲的笑意,安豹满脸愕然:“你……”

顾凌舟拆开他一开始带来的档案袋,“谁说我没有的。”

“这怎么可能,那群老东西同意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安豹揉了下眼睛,确实是总部印章,错不了,因为这种特制的金色印泥在不同光线下会反射出不同颜色,和纸币上的防伪标识一样。

顾凌舟看着他拿着纸换多个角度核对印章,淡言道:“这张纸我掺在了其他文件里,他们盖了。”

安豹身形一晃,扶住桌沿,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几乎是吼出声:“你疯了!!!”

面前一身军装的alpha表情丝毫未变,仿佛进局子罢免职位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安豹从未觉得他有这么疯,不,其实也有,上次这家伙听到老婆和别人跑了,差也不管了,话也不听了,还扣押了自己一辆星舰违反交通规则。

安豹:……

安豹:“我就说那群死老头不会就这么听你一面之词就盖章,你这样太危险了,虫族真的来了倒还好说,要是没来呢?你怎么办?”

顾凌舟阖眼,那双痛苦到极致的眼睛骤然出现,他无声地将眼泪压回眼眶。热血在胸口翻腾,喉头艰涩滚动,嗓音喑哑:“哥……我赌不起,无论虫族会不会来,我都愿意一人承担后果。”我只想时愈星活着。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几章了,感谢追更的读者宝宝,这本略有不足,后续完结可能会小修。写完这本下本可能放暑假后开先存一段时间稿子,因为临近毕业工作还不稳定,希望以后还有时间写文(许愿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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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28443391宝宝给的雷。

感谢陌尘羽宝宝的按爪。

第79章

“你回来啦。”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慵懒, 时愈星穿着松软的睡衣,双脚并起,立在沙发上, 腕骨抵在膝盖处看手机。听到他回来立刻从沙发探头, 雪亮的眼睛扫过来, 顾凌舟凛冽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在看什么?”顾凌舟凑近他坐下,沙发很快凹陷进去一块,时愈星眼疾手快将手机熄屏, 往旁边挪动, “你身上湿哒哒的, 等他们洗完澡你就去洗。”

“嗯。”顾凌舟淡淡回应, 垂眸看了眼垃圾桶里吃剩下的零食包装袋,“尽量不要吃这些, 晚饭没吃饱吗?”

时愈星撅嘴, “不是我吃的,是你自己嘴馋, 要怪就怪小舟。”闻言, 顾凌舟鼻腔溢出一声笑, 伸手捻走他唇角的一粒油炸膨化食品渣,“那这是什么?”

“…………”心虚的人定睛一看, 摸了摸鼻子。

“说啊宝宝这是什么?”顾凌舟倾身,那粒残渣变得清晰,上面还有胡椒粉,时愈星抿唇挪开视线, 又被顾凌舟另一只手扳回下巴。两道视线交缠,时愈星抖着瞳孔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他握住顾凌舟血脉喷张的手, 一咬牙,含住了那粒垃圾食品残渣。

粉唇碰在顾凌舟的指尖,顾凌舟霎时间瞳孔紧缩成针,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深处大差不差,那股暖热留下的水痕同样炙热。时愈星退回去,眼睛可怜巴巴扮无辜,“你说什么?我没看见。”而后,他又当着顾凌舟面将唇周又舔了个干净,好像确保顾凌舟不会再有抓住证据的机会。

挑衅的目光抬起,却结结实实被顾凌舟吓了一跳。顾凌舟眼里烧着火,盯着他的眼神就和猛兽夺食似的,越来越近的呼吸打在心脏上,烫得时愈星心跳加速。

“你,你去洗澡……”时愈星握着他的那只手先是一松,再握紧,他闻到了冷杉味的信息素,“你身上湿湿的,我不舒服。”说罢,顾凌舟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眯起,眉头压在眼眶上,怎么看怎么锋利。

略带沙哑的声音摩擦他的耳膜,“我会让你湿湿的,且很舒服,要不要试试?”绯红几乎是一秒爬上了脸颊,黄色的大脑浮现出浴室那晚模糊的玻璃和清晰的声音,时愈星可耻地压下脑袋,抑制不该升起的念头。

顾凌舟敏锐捕捉到他脸上的不自然,嘴唇贴了过去。唇上被胡乱碾压,湿热将时愈星的脸染得更红,头靠在皮质沙发的扶手上,大片阴影爬上来,时愈星注视那双容易深陷的眼睛,张开唇瓣让那条研磨唇线的舌头深入。白皙光滑的小腿肉从沙发软趴趴垂下,半晌后圆润的脚趾用力蜷起,小腿肌肉绷直,流畅漂亮的线条忽地抖动,腹部痉挛着压出人鱼线。

时愈星迷离地大口吸气,满腔都是玉兰和冷杉的气息,那只脚更加软趴趴地碰到柔软的地毯,若不是顾凌舟揽着,恐怕整个人都要滚下去。

“好多。”顾凌舟磁性的嗓音激起时愈星一身鸡皮,水雾从眼睛散去,顾凌舟举起万能右手,伸出舌头。时愈星睁圆了眼睛,水珠倏地砸下,脸颊滑下两道水痕。见身下的人呆愣,顾凌舟道:“又不是第一次吃,怎么这副表情。”时愈星生无可恋,闭眼昂头,手肘挡住光线不愿去看。

顾凌舟这个变态,他还能说什么。

耳边响起抽纸声,少顷,那道阴影重新爬了上来,亲他露出的颊侧。时愈星忍无可忍:“滚,别用吃了脏东西的嘴亲我。”

“宝宝哪里脏了,明明又甜又香。”

时愈星火速推开他,恼羞成怒地滚下沙发一提裤子,鞋都没来得及穿,“脏死了,我要去洗澡。”语毕,他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和鬼一样的顾凌舟缠上,瘦弱纤细的腰杆被青筋虬结的手握住,天旋地转,尖叫卡在喉咙里,他被拦腰抱起。

*

白洁颤抖的灯光隐约照清雨丝,诡谲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电瓶车的滴滴超速提醒由远及近,带着头盔的外卖小哥一脚停在灯下。

水洼勉强能映出他的身形和那盏熄灭的路灯。

面前的道路迷雾四起,他低下头盯着手机上的导航和送餐倒计时,咽下口水。右手一拧,车灯打出一条道路,他缓缓闯入白雾之中。

起初还能看清,渐渐的雾气越来越浓,连车灯都挥散不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放弃这单,调转了车头。

可这四散的迷雾并不打算放过他,好几次刮擦墙壁的嚓嚓声令他更加谨慎。

就在这时,“砰”一声闷响,外卖小哥扶正头盔,脚着地后退两步,他先是看了看面前碰撞的地方而后又瞅了一眼导航。

奇怪,导航说这里通的,怎么有墙?

他再次看向前方,迷雾散去了些,车灯将那处“墙壁”照得清晰。那不是墙壁,而是从地面凸起的一块路面,向上破出了一道大约需要七八个人抱树那么大的口子。视线不自觉上移,快递小哥霎时间血色尽失,瞳孔骤缩。待意识到那是什么,登时被吓得连人带车跌倒在地,整个人颤栗得像筛糠一样,恐惧和泪水一同溢出。

电瓶洒了一地汤汁,“聚聚聚聚”的声响和车灯闪烁的频率一致。

雾气散去,那长着两弯镰刀一样的嘴张开,血盆大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坠下口水,看得人头皮发麻。

尖叫划破长空,外卖小哥的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体到了危险关头似乎和死人一样僵硬。他盯着那怪物足足三四秒,才哭爹喊娘地爬起来,血糊了满手也顾不得疼,边跑边摸着雾叫唤。

“虫!有虫子!救命啊!!!”声线抖动,声音带着绝望,下一秒他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这个脆弱的生命口鼻喷涌出鲜血,喷射的血沫飞溅唰然染红墙壁,而后脑袋一歪,生命的最后瞪大眼睛看清了斩断自己胸口的虫嘴。

旁边离得近的窗户陆陆续续透出光,还有人高声骂了句娘,抬头一看窗外,立时噤声,用叫声替换。很快,更大的骚动响起,目睹一切的人尖叫着、奔跑着,或是叫人或是下楼逃离。

快递小哥死掉的下一秒,地面震动,多处路面凸起,旋即轰然破裂,水柱迸射,连着一串居民楼的灯都熄灭了,黑暗加剧了恐惧,那些遁地的虫子很快爬上楼,用尖锐的嘴破窗而入。

惨叫、呼救、哭声和火焰连成一片,源源不断的虫子从那些地下通道爬出或是飞出,扇动的翅膀振动空气发出蚊子一样的嗡嗡声,飞向那些迟来的警笛。

*

时愈星挺立身子,光洁的肩膀让布料更顺利滑落,那细密的红痕袒露,在白到发光的皮肤上十分惹眼。顾凌舟咬紧牙关托住他,八块腹肌在呼吸间清晰可见,同时,上面也布满了新鲜的指甲擦痕,顾凌舟却根本不在意,他只想把眼前人的肚子搞大。

如他所愿,那瘪下去的皮肤很快胀起来,他带着时愈星的手去摸,恶劣地笑:“二十……宝宝还要在上面吗?”空气中的冷杉味同样恶劣,玉兰经不住暴雪寒风的摧残,瑟缩着收起花苞,试图抵御。

“嘶~”顾凌舟额角青筋直跳。冷杉的气息更加浓郁,丝毫不弱窗外风雨,玻璃哐哐震响,大片的雨水泼下,浇得时愈星一惊,他伸长脖颈猝然砸在了顾凌舟身上,和被箭射中脖子的白天鹅一样坠落。

心脏隔着睡衣跳动,时愈星薄薄的胸口能看到生命起伏。两个人缓了好一会儿,顾凌舟顺了一下他的头发,而后吻住他的额头,“宝宝真棒。”

“棒……个d,”话音未落,腰被拍了一下,顾凌舟阴森笑着:“是吗?那我不能辜负你的希望。”时愈星冷不防颤栗,慌忙改口:“不棒不棒!”

“那更要证明了。”

顾凌舟唇角翘起,眉毛上扬,活生生一副地痞流氓样,时愈星惊惧地摇头,“等一下,我听到脚步声了。”

几乎是说完下一秒,门板被敲得震天响,“出大事了!虫族进攻了!”屋内二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时愈星立刻爬起来,不顾大腿的疼痛和恶露流出,呲牙咧嘴地穿裤子,而后噔噔噔跑过去开了门。大凌蹙眉,他的鼻子比眼睛先一步受到攻击,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看清时愈星脖子上的痕迹时将指甲切入手掌,深吸口气将手机递了过去。

“四千公里外,虫族入侵了。”

“我现在过来。”顾凌舟穿好衬衫接起桌上电话姗姗来迟,按下免提,安豹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来不及了,你们做好防御,它们正在往其他区域扩散!”

小舟从房间出来第一句话:“顾凌舟你这个狗又……”视线一瞥,三个人站在隔壁门口齐齐看过来,他睁眼启唇要说第二句话,时愈星立刻将食指抵在唇上要他闭嘴。

安豹那边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伴随一声轰隆巨响消失,手机在冲击波下滚了几圈,杂乱刺耳的声音持续了四五秒后戛然切断,话筒只留下绝望的忙音。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明天考六级,还什么都没复习,明天可能会晚一两个小时更新,因为今天应该码明天的存稿但是我实在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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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陌尘羽宝宝的按爪!

第80章

空气安静, 落针可闻。

时愈星率先从电话忙音中抽离,他张嘴刚想说些什么,顾凌舟的手机再次爆发出镇人心魄的铃声。

“速来a5区。”对面干脆利落, 说完便挂断电话。顾凌舟面部肌肉紧绷, 表情十分难看, 他回身扯起遗落在地上的外套。

“谁给你打的电话?”时愈星看着他穿衣的一系列动作,抿唇,空气中除了信息素的味道外只有布料的摩擦声。时愈星涌起一阵阵潮水般的恐慌, 他上前抓住顾凌舟的手, 顾凌舟恰好将枪支塞进后腰, “总部, 我得马上出发。”

“等一下,你怎么过去?有人来接你吗?”普通星舰只能作为载具, 如果有大型的危险生物持续攻击, 很快就会报废。

顾凌舟低头看了眼一只白皙的手,“没事, 我有枪。”

“有枪也不行啊, ”时愈星将他的手腕收得更紧, 声音嘹亮起来,“你开家里的星舰过去会一起变成破铜烂铁的!”

顾凌舟的视线从他温热的手移动到绯红的眼尾。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性/事余韵未消, 时愈星茶色的眸子沁出湿气,很快泛起令人心疼的光泽。时愈星瘪唇,就这么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玉兰和冷杉混杂的味道充斥鼻腔,时愈星按住他的手, 下压眉头,少见地和他撒娇。omega在事后很脆弱,尤其是被标记过的omega, 只有待在标记他的alpha身边才会安心。顾凌舟不是不知道,但是当下事态紧急,他一咬牙,狠心将时愈星的手拂下去,“乖点,和他们去地下二层躲着,我保证星舰不会坏,不让你多花钱买新的。”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时间不知所措,旋即,时愈星委屈嘟囔:“媚眼抛给瞎子看……”他哪里是那个意思!顾凌舟的手落到他脑袋上揉了两下,对门口两盏明亮的灯泡道:“好好照顾他,有情况立马和我说。”

时愈星身子猛然一震,“等一下!”说完,他踩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下楼冲进厨房,而后拿出两把菜刀又冲回来,顾凌舟刚好踩到最后一节台阶,看着他举刀朝自己挥来,连忙将身一躲,找了个角度将他的手稳住,“小心点。”

“这个带上。”时愈星喘着气,坚定地将两把刀递过去。顾凌舟挺直脊背,翘了下唇角,“我尽量只用来切菜。”

“不切菜也没事,砍死那群虫子。”

顾凌舟哭笑不得,“遵命。”

空气再次静默,时愈星垂眸看着他提刀的手,悻悻道:“早点回来啊。”顾凌舟把刀都换到一边,空出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时愈星没躲开又让他多捏了两下,“我保证。”语毕,顾凌舟与他擦肩而过。

“星舰坏了就坏了,你回来记得给我换新的。”时愈星背对着他说,顾凌舟脚下一滞,回道:“好。”

门一开一合,轻轻的扣锁声后,时愈星惊觉什么,扭头奔到玄关换好鞋,抓起鞋柜边上篓子里的一把伞就闯入雨幕。

顾凌舟没带伞,整个人被雨水打出了一圈线条,宽阔的肩膀上不仅载着家庭,还有茫茫众生的未来。

“哒哒哒——”的踩水声从身后响起,“顾凌舟!你等等我!”顾凌舟还以为是幻听,停下脚步扭头循着声音来源看去。下一秒,一片阴影洒下,豆大雨点随之消失,迎面而来的是时愈星近在咫尺的脸。

时愈星:“你是笨蛋吗?出门下雨不知道撑伞?”刚才还有些想念的声音出现,时愈星的脸蛋皱巴在一起,“我送你到地下室。”

头顶噼里啪啦,顾凌舟:“其实你不用出来的,还有两步就到了。”

时愈星凑近,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潮湿,听到他这话,揶揄一句:“哦哦,那我走?”话音落下,时愈星作势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我错了,陪我到地下室。”

时愈星挪回来,“宝宝医生原谅你了。”

几句话工夫,两个人进入地下室。时愈星收了伞,跟着他身侧,好半晌才开口:“你们缺不缺军医?”

顾凌舟瞥他一眼,勾唇:“军医可比你们粗鲁多了。”

闻言,时愈星想起自己从前听过的一个笑话,普通医生是缓慢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而军医是哐当一脚把生门踹开,再把病人丢进去。普通医生纱布止血,军医直接滴军用胶水把伤口补上。

“你被军医治疗过?”时愈星问他。

顾凌舟:“当然,如果不是alpha天生自愈能力强,恐怕我会先死在他们手上。”

“不要说什么死啊死啊,不吉利,你快呸呸呸吐掉。”时愈星板起脸教训他,两个人停在星舰面前,挡风玻璃反射出顾凌舟带笑的眼睛。

时愈星很相信玄学,可能和职业有关,他们不在医院吃火龙果、芒果、草莓、蓝莓等带“火”“忙”“霉”的食物,护士台的电话上经常放着一个苹果,他的手机壳后面甚至还贴了一张“逢凶化吉”的符纸。

“呸呸呸,吐掉了。”

“我能一起去吗?”时愈星目光炯炯注视顾凌舟俊美的脸蛋,后者喉结滚动,最终摇头。

星舰启动,驶出地下室。

*

主干道空空荡荡,下一秒闪过一道极快的光。

顾凌舟握紧方向盘,骨节突起,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后,他迅速滑动屏幕打通电话:“我是顾凌舟,xx路段前往a5军事区域路段,车牌号XING2590,全绿灯出行。”

“收到。”

紧接着他又继续打:“我是顾凌舟,a8区域目前什么情况。”

“a8区驻扎军目前已出发支援。”

“我是顾凌舟,a11区域是否到达a12区域支援?”那边传来几声枪响,没有人回应,顾凌舟又重复一遍,“我是顾……”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星舰忽地受到猛烈攻击,顾凌舟视野倾斜一瞬,轮胎登时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印迹,他迅速掰正方向盘,朝后视镜一瞥。

巨大的蜂振动翅膀,紧紧尾随,尖锐的尾刺开始攻击后挡风玻璃。顾凌舟蹙眉一拐,偏到了柏油路另一侧,顺带油门到底,星舰轰然飞出。那蜂穷追不舍,竟也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过还是被顾凌舟甩在身后。

顾凌舟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又朝a11区域叫人,“a11区,a11区,我是顾凌舟,听到请回复。”

a11区对接人终于出声,连续的爆破声让对接人的声音不是很清晰,“a11……收。”

顾凌舟那根放松的神经倏地又绷紧,“喂?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在a12了吗?”

“……滋滋滋……”

“a11?a11听到回复!”

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电流,不知道是磁场原因还是对面信号不好,顾凌舟太阳穴突突直跳,驾驶舱内的气压低得可怕,手臂青筋鼓起,隐约还能看到血管的跳动。

太不顺利了,顾凌舟咬紧牙关,一句脏话飙出,少顷,他冷静下来,拨通了总部电话。

……

“我现在和爸爸妈妈还有这栋楼其他业主在地下室,上面已经被虫族完全包围了。”屏幕中瑟瑟发抖的女孩擦干眼泪,“我们一定会获救的。”

“呜呜呜,有没有人救救我,我躲在……”

“操!你们千万不要躲地下室,那群虫子会钻洞!”

时愈星指尖一顿,看着自家地下二层的金刚墙壁和地板,“我们这会被攻破吗?”

大凌躺在地上,“不会,我特地叫人加固过。”

这间铜墙铁壁的屋子布局像一个小出租房,有卧室、厨房、卫生间,还储备了不少食物,和末日文里的安全屋似的。唯一的一张单人床让给了时愈星,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小舟睡了吗?”

“没有。”大凌身后的人蓦然睁眼,“老婆什么事?”

时愈星“唔”了声,“没事,我继续刷会儿手机。”

屏幕里,沙发破皮,茶几和电视打翻,玻璃碎了一地,一只虫子在屋内来回,似乎是见没有人,又从窗户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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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评1:帝星平安-

热评2:我们星球已经派人过去支援了,帝星挺住啊!!!-

热评3:好可怕,帝星防御系统这么全面都被突袭了吗?虫族是不是进化了!-

热评4:有顾上将在一定不会出事的!-

热评5:三年前虫族袭击我活下来了【一张断了三根手指的照片】

时愈星按灭手机不忍再看下去,有战争的地方受苦的一定是这些最普通的人,他们没有自己这么坚硬的地下室,只能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愈星阖眼却怎么都不能入睡,他一边为和顾凌舟一样的将士祈祷一边为那些身处危险地带的百姓求福。脑子里恍惚闪过顾凌舟额头流血的样子,他吓得一激灵坐了起来。

地上睡眠很浅的男人睁眼,“怎么了?”

时愈星掀开被子站起来,不由分说往楼梯走,大凌看到后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怎么了愈星?”小舟被他们吵醒,揉着眼睛发出呓语。

时愈星扭头看向自己被拽住的衣摆,“我是医生,我不能躲在这里,他们需要我。”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还是码字比六级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