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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早就湿了,时愈星趴在他肩膀上没什么力气,眼眶绯红一片,越想越生气,一口咬了下去。

尝到布料的味道,时愈星吐出来,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啃。顾凌舟任他咬,抱着他打开了主卧的门,床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紧闭着眼,已然昏死过去。顾凌舟拍着时愈星的屁股,转过身,“他没死,下一个。”

时愈星鼓着腮帮,捶了他两下。

小舟靠着洗手台,轻轻打鼾,睡得香甜。

顾凌舟要他转头看,“他也没死,真可惜。”时愈星爬起来怒瞪,反倒得了一口香。

他没有唇珠,这一晚上却被顾凌舟硬生生地嘬出一点圆润。顾凌舟的目光终于舍得从他红肿的嘴上挪开,“走了,回去睡觉。”

这颗宇宙中辉煌又寂静的星球安静绕着恒星自转,晨昏线迅速移动,隐去了空中闪烁的星。

……

手术室的灯熄灭,推出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孩。

“让开让开。”守在床边上的医生戴着口罩眼神急切,扭头和另外几位低声道了什么,松开手,留在了原地。

安豹见缝插针,簌簌上前,身边还跟着一位警员,“医生,可以询问一下那位患者的情况吗?”

深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你是他的家属?”

“不是,我是警察,”安豹展示证件,“这孩子没有亲人了。”

医生沉默,安豹继续道:“我来是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您方便抽空和我们谈话吗?”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手术虽然成功,但毕竟是腺体缺失,能不能醒过来得靠他的意志。”医生换了身衣服,白大褂显得整个人严肃。

安豹十指交叠:“明白,我还想问,他的腺体是如何被挖掉的。”

医生:“…………”

一旁做笔录的警员:“…………”

空气诡异的宁静几秒,安豹眨了眨眼,直起身,“我的意思是,您能告诉我这孩子腺体是被暴力破坏摘除的吗?伤口如何?”

医生皱眉,“不像是暴力,他后颈的刀口平整,切口也不大,看得出持刀者技术在我之上,这样稳的手,我鲜少遇到过……你们帝星医院的时医生,时愈星,有这水平。”

安豹扯了下唇,“好巧,实不相瞒,这位时医生是我弟媳。”

对面的医生一怔,“那还真是好巧。”

“这里没有这等水平的医生吗?”

“我也才刚调来两年,对这个星球不是很熟悉,不敢打包票。”医生深吸口气,压下声音,“这里很乱,黑市之类的,我不了解,那种地方有没有腺体医生我也不清楚。”

这位医生说得够委婉了,安豹凑到隔壁警员耳朵边吩咐了句,而后看向医生,颔首,“谢谢您,我们没什么事了,到时候如果患者醒了,可能还会和您再联系。”

门关上,警员整理资料,“老大,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唐诀醒过来吗?”

安豹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没找到打火机。

“等着吧,资料给总部传过去,我现在打个电话,你该干嘛干嘛。”

*

时医生趴在办公桌上补觉,昨晚闹过点,睡眠不足导致头痛欲裂。痛的远不止头,嘴巴、腿根、腰、臀,只要是被顾凌舟碰过的地方都疼。

大早上睡眠不足,还要被其他两个alpha围剿。

一人一只手,将他翻来覆去查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顾凌舟你太不要脸了!毒晕我,欺负老婆!你还要脸吗!”

“愈星,嘴巴疼不疼,涂药了吗?……”

三个alpha吵吵嚷嚷,时愈星没吃几口早饭就溜出了门,将顾凌舟们统统锁在星舰外。

肚子好饿……

他有点后悔把顾凌舟之前送来的零食全部给了楚小云。

思绪收回,他又困又饿,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最后,还是败给了饥饿。时愈星撑着虚软的步伐,缓缓推门而出。

今天的病人格外少,这对时愈星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存在隐患,万一突然有病人,他不在,会被记旷工,要扣三个月的工资,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最近的贩卖机在隔壁楼一层,来回时间大概要十分钟,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幸运地错过病人。

毕竟医院里有魔咒,但凡旷工一定会被抓,一旦庆幸清闲下一秒一定会来事。时愈星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不决,就在他打算将就着喝两口水充饥时,林安然提着一袋子东西过来。

“嘿,这么巧,”林安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后发现时愈星的表情不对,“你怎么了?嘴唇这么惨白?要不要叫医生。”

时愈星白了他一眼,“林医生,可以不要开玩笑吗?”

林安然恍然,o着嘴,“你怎么了?”

“没吃饭。”时愈星垂眸,透过他手里没收紧的袋子看。

“没吃饭?刚好我这有牛肉你拿去垫垫肚子。”林安然将袋子扯开,里面有好几个透明盒子,看着就是家里带过来的,果不其然,“刚才无恙带过来的,你尝尝。”

时愈星仿佛遇到了救星,“谢谢。”

“客气什么,无恙那小子带太多了,本来就打算分给你的。”林安然大方地直接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又推着他进了办公室。

牛肉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牛筋嵌在肉中非常新鲜,散发出淡淡的肉香。

很快半盒牛肉都被时愈星消灭,林安然笑着道:“你这脖子怎么回事,昨天才一个创可贴,今天我看你都要贴满了。”

时愈星舔了舔唇上沾到的酱油,“狗啃的。”

林医生脸上的笑僵住,“狗,狗,不会是……”

得到默认的呼吸,林安然尴尬地转移话题,“哎,你这今天人也这么少啊哈哈,都没病嗯!”时愈星眼疾手快一下捂住他的嘴,眼神警告,林安然连忙闭嘴,瞪着眼睛点头。

手收了回来,时愈星刚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响起了一阵柔和的钢琴声。室内的两位医生皆是一惊,四目相对,眼里均带着惊恐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顾上将:100%找与月把盏mua两口的话我这边也会同步暗杀名单。

本咕:枪放下只是想畅快阅读又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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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先欠着,因为怕改动又……感谢大家的营养液评论和收藏,俺尽量多产粮,明日答辩完会日万多存点稿保证日更

第47章

一股冷风从缝隙探进来, 抓得两个人皆是浑身一抖。

时愈星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滑出了一段距离。这是帝星医院入院培训时所有人默认的规矩,一旦响起这段钢琴声, 就代表医院中有人闹事。

医闹, 时愈星只在网络上看到过, 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他看向林安然,变得无所适从。林安然迅速掏出手机, 抿唇蹙眉, 平日里安安静静没几条消息的群聊, 此刻炸上去了九十九加的消息-

一楼护士台值班护士:出事了!!!-

某麻醉科医生:一楼闹事了?-

某眼科医生:天呐, 这个音乐都多久没有响过了,好可怕-

某消化科医生:是取药的地方, 有人持刀-

林安然:我滴妈!有人受伤吗?什么情况?

时愈星抬头, 窥向林安然,见他咬着手指打字又低下头翻阅消息。

“愈星, 有视频, 我看着那个人是姚佳琪, 我去。”林安然猛地将手机递过来。

闹哄哄的取药处,四周挤着不少医生和患者, 中间立着三个人,两个医生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位医生被挟持着,是姚佳琪。时愈星眼底漾出一抹惊异, 觉得这人眼熟,眯眼放大屏幕,仔细一看, 这装扮和之前偷摸趴到办公室门口的男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摘掉了口罩。

男人恶狠狠地咒骂,听不太清。

视频突然放大,对准了那个男人的手,袖口隐秘着银色的光。

他再熟悉不过,是刀!

至此,视频戛然而止,发视频的医生颤抖着手打字-

某消化科医生:快报警!找人!要出人命了!

时愈星和林安然对视一眼,“我们要下去吗?”林安然不确定地问。

……

还未到一楼取药处就听到了呵斥声。

“把刀放下!”保安拿着棍子,却不敢轻举妄动。

望去,时愈星清晰地看到,失踪了近一周的姚佳琪正被那医闹的男人一刀刺进了手臂。

“啊!!!”尖叫覆盖了整层楼,不少人遮眼躲闪,不敢看血流的画面。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男人红着眼将刀刃对向保安,“你们别过来,过来我一起杀了。”

林安然一下抓紧了时愈星的袖子,指骨突出,“我操,真是姚佳琪,他被捅了。”时愈星深吸口气,男人挟持姚佳琪背靠墙壁,没有从后面袭击的机会,事情有点不好解决。

“腺体的事我很抱歉,病人你冷静点,把姚医生放开。”院长出声,“我们可以商讨后续的修复工作。”

那个男人神情癫狂,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言辞,魔怔般抖着刀,唾沫星子飞溅,“你们医生都是骗子!满口喷粪,我的腺体,就是因为做了手术才释放不出信息素,都是他害的,都是他!”

时愈星骤然记起,这个人,是姚佳琪手术做坏腺体的病人。

原本这场手术应该是他做的,结果临时有一个培训需要他去几天,于是阴差阳错给了姚佳琪。说实话,姚医生的水平虽然不如他,但也不至于将腺体手术做毁。真要怪,更大的原因还在于这个alpha,腺体还未修复就胡乱释放信息素引诱医院其他omega病人,也没有遵医嘱忌口和吃药,导致术后遗症完全爆发,腺体直接报废。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时医生给我做的手术!”时愈星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未回过神。

“你们这群医生草芥人命,想用五十万打发我,没门!”男人恶狠狠道,时愈星一下明白这人是想勒索。

与此同时,林安然小声骂了句脏话,“操,这家伙还是个赌徒啊,你看群消息,欠了赌场好多钱,高利贷利滚利都……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我去……快一千万了!”他一下没收住音,惹得那个男人瞪着眼睛看过来。

林安然吓得往时愈星身后躲,倏然对上时愈星视线的男人咧嘴一笑,“就是你,你为什么不给我做手术!”

莫名被迁怒的时愈星咽了口唾沫,什么歪理,我还有错了?林安然登时从他身后钻出来,一下挡在了他身前,与他面对面,林安然和他差不多高,倒也能挡住一些视线。

林安然皱着鼻子将眼镜框往上推,“愈星你别怕,反正他的目标不是我,我给你挡住了。”若是忽略掉林医生抖动的脚时愈星倒是会赞扬他的勇气。

时愈星笑了一声,“等下他捅过来了。”

“我操,你快看看他过来没?我不敢看了。”

时医生小猫一样踮脚探头,发现男人已经转移了视线,白色瓷砖上的红色被半跪着的姚佳琪均匀涂抹在一块区域。茶眸一转,瞥到了不远处角落的灭火器,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还在和男人谈判的院长攥紧了手,心道一定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上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了什么,院长的余光迅速一瞥,看到了时愈星坚定的眼神。他眸色沉淀,深吸口气,脑袋正对男人,“我可以再给你三百万的补偿款,请你把刀放下。”

“一千万!不给我我就杀了他!”锐利刀锋堪堪滑过跪在地上的姚佳琪脸上,他泪流满面,绝望闭眼。

“可以!”院长突然的妥协让不明所以的观众大吃一惊,一千万,什么概念,即便在帝星,一千万也够一大家子普通百姓吃喝不愁一辈子了,怎么能说给就给,还是这种混蛋。

就在大家还处于惊讶中,“呲——!”巨大的白雾一下打在了医闹男人的脸上,男人下意识地挡住脸,刀刃离开人质,姚佳琪也不算蠢,还不等保安上去拉他,捂着那只受伤的手跌跌撞撞,,自己一个人爬了出来。

男人很快被警察带走,姚佳琪被送去包扎,时愈星和林安然将空管的两支灭火器处置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时医生你真聪明啊,远程射击都能想到。”

时愈星瞟了他一眼,鼻腔溢出笑,“你也不赖,还没忘记灭火器怎么用。”

“那当然,医学生培训杠杠的,我还是优秀呢。”林安然拍了拍胸脯,“走吧,院长喊我们回去了。”

*

医闹事件全程不到一小时,消息就泄露出去,被记者大肆报道。还没等回家,电话和消息就占据了时愈星整个手机页面。无非都是问他有没有受伤的。

他给时父时母回了个电话,而后看了眼匆匆赶来的顾凌舟,“都说了没事,人也给你看完了,你好回去了,军队事情很闲吗?”

顾凌舟不放心地又让时愈星站起来检查一遍,就在顾凌舟摸上他的脖子撩起他后脖颈碎发时,门被一下推开,以院长为首的几个人措不及防撞上这暧昧的场景。

“啊,这个,顾上将。”院长反应过来打招呼。

顾凌舟放下时愈星的头发,颔首,“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来确定一下时医生的状况,以及接下来半天医院休整暂不开放,如果没有事情可以休息半天。”

闻言,顾凌舟道:“我检查了,没有受伤。”

院长身后的护士偷笑,又想到现在是什么场合连忙低头抿唇,强硬地压下嘴角。

“姚医生怎么样了?”时愈星出声。

“他伤到了手,目前要去修养,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院长身侧的一道声音响起,时愈星看过去,这应该是某科室的主任,姓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江主任道:“他说,可以的话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时愈星的瞳孔中印出了几分茫然,我吗?“姚医生想见我一面?”

在场的人除了顾凌舟,多少都知道姚佳琪平日在时愈星背后造过谣言,传言他们两个不对付,是医院的死对头,但在时愈星本人心里这个人顶多只是一个喜欢骚扰他的医术没他好的家伙,死对头起码要实力相当才行。

“他说离开前想见你一面,说声对不起。”不知道是谁出声。

肩膀上多出一只手,顾凌舟的声音稳重又冷冽:“和他说不必了,浪费时间。”

时愈星打断,“不,我去。”这个热闹还是要去看看的。

……

姚佳琪的手背上圈了好几层绷带,嘴唇苍白,听到脚步声,抬头。

时愈星身侧站着那个可怕的alpha。

“听说,你要和我道歉?”时愈星开门见山,挑了下眉。病床上坐着的人站起来,姚佳琪徐徐迈步,中间隔着的五六米好似有整个银河系那么远。

林安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偷偷问旁边的护士发生了什么事,当得知姚佳琪要和时愈星道歉,这家伙出人意料来了一句:“磨磨蹭蹭算什么男人!”

时愈星压下眉宇,催促:“不想说算了,我也……”话音未落,姚佳琪打断:“谢谢。”

呼吸一滞,时愈星睁着那双水亮的眼睛,姚佳琪脸颊浮起绯色,这是憋气呢?

“院长和我说了,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就死在那了,医院没有一千万替我赎身。”他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愈星认同的点头,“我可见不得前同事在我眼前被人捅死……当然,”他交叠着手臂,“也算我一语成谶吧,之前我说的话,并不是有心的。”

姚佳琪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突然释怀地笑了,一秒后他的嘴角又挂下来。

空气静默,就在时愈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打算转身离开时。

“对不起。”

临走前,时愈星碰巧送了这位前同事一程,并不是特意,而是顺路。顾凌舟揽着他的肩膀,率先一步走出医院大门。

“时医生,”身后不知道在等什么的姚佳琪开口,这或许是这么久以来这人唯一一次用正常语气称呼他,时愈星没有回头,但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的声音,“时愈星,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姚佳琪的思路很简单,看不惯年轻的后辈,这类人现实还蛮多的,大家要小心甄别,能改邪归正的毕竟还是较少的。

45和46两章想畅快阅读的小宝call我,自己寻找线索。

这章是我最后的存稿这些天太忙了,今天试试看能不能日万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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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雷:林MW、28443391

营养液:

已年、Dr.时间、风云、小心点小点心(漏了的和我说,下一章补回来)

第48章

“嘭——”

门被关上, 主驾驶的人利落地抽拉安全带扣上。眼睛扫向医院大门方向,顾凌舟伸手调整后视镜,镜子里他的眼睛带着寒光。

“你干什么, 门要被你搞坏的。”时愈星蹙眉, 虽然家里是有点小钱, 但是也不能糟蹋。这样重地关门,这辆星舰过不了多久就报废了,“下次不许这么重了, 回家吧。”

顾凌舟挺拔的后背更直, 星舰启动, 他清了清嗓子, “先不回家。”

“不回家你想干什么?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他膝盖上还放着林安然给的一盒牛肉,肚子饱了睡眠还没饱。

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向他, 两道眉毛斜飞入鬓, 带着不容抗拒的神色,不用揣摩就知道这家伙心情不好, 闷着气。

“你怎么了?”时愈星一脸茫然, 全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生气。顾凌舟摸向了他的腕骨, 扭过头去,“没事。”时愈星轻拍他的手背, 把他的手抓下来,“好好开车,摸什么摸,漠视交通规则小心我告到交警大队去, 十二分全扣。”

大掌放回方向盘上,alpha嘴角上扬,在笑。

时愈星:?

傻乐什么?重新考驾驶证是什么很令人开心的事?

窗外的场景变换, 时医生靠在椅背上,过了几分钟,从椅背上下来,“你带我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

顾凌舟:“今天的花还没送,去花店。”

闻言,时愈星老实靠回垫子上。

这家伙,时愈星忍不住往主驾驶瞟,我都忘了他还记得啊。

心脏酸酸涨涨的,好似夏日摇晃过的汽水,下一秒就要顶破瓶盖飞溅出来。

花店距离医院不远,一盏茶不到的工夫,顾凌舟拉下手刹,“要下去看看吗?”

茶色的眸子清晰,泛起亮光。

花店规模不大,花的种类倒是不少。

伴随铃铛脆响,前台的店员女孩笑着欢迎他们,她一下看到并认出时愈星身后的高大男人,随即明白过来。前面这个是上将夫人?

时愈星一进门被花簇拥着,满鼻子香气,注意力全被地上的花花草草吸引,蹲下身子播弄。

店员走出来,“上将,今天还要一束玉兰吗?您来的赶巧儿,刚送过来,要的话我马上包。”

“嗯,辛苦你。”

时愈星抬头,撞入女孩泛着惊艳的眼睛。

“好漂亮……”她囔囔,下一秒,眼睛定住,脸蛋爬上酡红立马鞠躬,“抱歉抱歉。”时愈星起身,这姑娘的耳根也很红。

“我,我去拿玉兰!”说罢,店员一溜烟跑了。

空间就那么大,时愈星追着她的步子,缓缓跟着走过去。时愈星走,顾凌舟也亦步亦趋踩着他的脚印。

白玉兰的花瓣全部绽开,张扬地散发幽香,混杂着各种香味,传到时愈星鼻子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还是纯玉兰香好闻,他这么想。

女孩店员抽出几只开得最好的,转身,差点撞到时愈星,她一哆嗦,眨眨眼,脸蛋更红了,“我,我走另一边!您随便看!”

语毕,她绕了一大圈跑回前台。

“有其他喜欢的吗?这里花都很新鲜。”顾凌舟俯身在他耳边吹出浅浅的热气。

时愈星低头查找一圈,迈两步停一下,迈两步停一下,他的手挥了挥,鼻子抽动。顾凌舟正想问他在找什么,只听时愈星对着前台方向道:“有和冷杉味道很像的花吗?”

那边的身影顿住,摇头,“没有,冷杉的味道没有花能复刻……不过!如果是想提神,可以看看山茶!在这边,也是刚到的。”

喑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顾凌舟道:“送我?”

“嗯,”时愈星轻笑,“你那什么眼神,alpha也可以收到花,你总是送我我得回礼吧。”

红色的山茶热烈灿烂,花瓣上的水珠因为脚步震动滚落。也不乏有白色的花瓣,和白玉兰的颜色一致。

“您闻闻看,很清新,虽然比不上冷杉但是也很独特。”店员一边推销一边抽出一支红色,递给了时愈星。

手扇闻,比实验室那些液体好多了。时愈星扭头,“你喜欢吗?”

后者垂眸,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花上,首肯。

“我送你。”时愈星继续开口,“我觉得还挺好闻的,虽然和你的信息素相差甚远。”

顾凌舟闻言露出了更多眼白,目光灼灼。

“山茶花也很适合送给恋人!我记得花语是含蓄的、深沉谨慎的爱。”

那还真是和他想表达的完全不一样,他只是想回送顾凌舟一束花。

顾凌舟听完店员的解释欣然接受这份含蓄的爱,颔首,“好,要一束。”

“好的!”

时愈星的垂眸,发现深处还有一朵红白相间的山茶,他抽出,“这朵也要。”

“好!”店员把他选的那朵杂交山茶也抱走了。

顾凌舟本想把玉兰和山茶包成一束,时愈星拒绝,“送你的当然单独给你包。”

alpha勾起唇角,“送我还是我付钱。”

时愈星一怔,“谁说要你付钱了。”

“嗝。”店员捂嘴,压下自己吃饱的情绪。

“我又不是没赚钱,我工资卡还有七位数余额,足够给你买了。”

反而呢,伤害了一个命苦给花店打工的可怜人。

店员加快手下的动作,终于将第二束花扎好。

时愈星抢先扫码付款,顾凌舟停在了输入金额的页面,手里就被时愈星塞进一束花,“喏,敢搞坏你就死定了。”

他抱着白玉兰率先一步出门。

铃铛脆响两下,店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拍了拍脸,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就在这时。

“收款码到账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手机登时震动,店长发来一条语音,“你干什么了?!谁付了八万多买花还附赠一条感谢消息?”

顾凌舟坐在副驾驶,从手机中抬头。主驾驶的时愈星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两下,“要不我现在送你去上班?坐过我副驾驶的人可不多。”

顾凌舟饶有兴致:“还有谁?”

时愈星细数,“我爸、我妈、还有导师、院长和几个之前的学术上的伙伴。”

“很荣幸。”顾凌舟弯起眼。

“当然,我开得很稳,遵守交通规则,才不会和你一样胡乱搞。”

他缓缓在黄灯前停下。余光看到顾凌舟侧头看他,他转头。

阴影覆盖过来,唇上被飞快地啄了一下,顾凌舟收回身,薄唇轻启,“是这样吗?”

树叶坠下,茶面漾出涟漪。

“你知道你还……”时愈星的手浮在唇上,睁圆那双漂亮的眼。

“绿灯了。”顾凌舟说这话的时候恬不知耻地笑,时愈星嘴角抽动,愤愤扭头。

场景似曾相识。

“我现在就给你送去上班!”口快吐言,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顾凌舟在哪上班。梗着脖子原地打圈,不肯低头。

“先回家,你不是困吗?”顾凌舟给他台阶。

时愈星一言不发,默默将方向盘对准家的方向。

……

进门,已经有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了。

小舟见到他就扑上来,“老婆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顾凌舟一手一束花,一下被锁定。狡黠的alpha勾唇,半炫耀半讽刺,“买给我的。”

肩膀上的脑袋不动了,时愈星心道完了,早知道不送了,他忘了家里还有两个。

三胞胎分配不均可是会砸家的!

“那个……你们的先欠着,”时愈星尴尬地蹲下换下,“我,我卡里没钱了。”

顾凌舟深深看他,嘴角的笑没落下。

小舟憋着的气松懈,“切,你一点都不懂老婆赚钱多辛苦,好意思花他的钱。”

“呵,住在家里的蛀虫也好意思说这种话。”顾凌舟的攻击力过于骇人。

大凌开口,“没吃饭吧,愈星,我给你再热一下。”

时愈星咽了口唾沫,“不了,我太困了,睡醒再吃。”丢下这句话,时医生外衣也没脱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二楼。

顾凌舟把白玉兰和时愈星带回来的牛肉送到两个人手中,抱着那束热烈的红山茶,“我去上班了。”

门被关上。

小舟抓皱了包花纸,“真是花孔雀开屏。”转身对上大凌拿着盒子的严肃脸,把花塞他怀里,“给你了。”

语毕,拔脚走了。

时愈星瘫倒在床上,无力地把外套脱掉,而后,和毛毛虫一样蠕动着钻进被子。

轻微的门把声,探出个脑袋,小声:“老婆,我进来了。”旋即,他整个身子进来,锁上门。

时愈星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崩塌,被他一闹又睁眼,“别闹~我睡一会儿。”

年轻的面容挤进来,时愈星皱巴着脸,阖眼,“别动。”

挺拔的鼻子蹭他贴满创口贴的脖颈,像挠痒痒,很快就不动了。

时愈星的呼吸平稳,不多时睡着了。

被子里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徐徐将他往自己怀里推,好久没和时愈星独处了,他格外珍惜。

可能是床上太舒服,也可能是时愈星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alpha的眼皮也沉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被人撬开,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男人收起卡子,走到床边。垂眸,脱下鞋,爬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当天下午,顾凌舟带着那束山茶花到军队各个角落转了一圈。

温澜:上将好雅兴。

顾凌舟:愈星送的。

温澜:?

顾凌舟:他只爱我,请你自重温副将。

温澜:?

温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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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想要评论,其实不给营养液按爪也可以的宝宝们,不然有点太寂寞了

营养液感谢:

Dr,时间

第49章

灰蒙蒙的星球之下, 安豹的鼻子呼出长烟,他叼着烟,把玩手上的打火机。这个星球的风都带着酸味, 激得安豹摘下烟骂了一句。出任务的烦躁还有该死的环境让他心情很差, 真想随便找个人骂一顿。

他碾灭烟头, 拨通号码。

“唐诀清醒了吗?”

“队长,还在昏迷。”

“行吧,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按灭手机, 又想去摸烟, 结果落了一手空。操, 这才过了多久, 一包烟就没了。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该少抽点了, 下次路过店铺绝对不能买。

他瞪着一晚上没睡、充满血丝的眼睛, 思来想去,打了辆星舰。

“师傅, 这附近有没有黑市。”

他脸上的疤痕严肃可怖, 让司机吓得一哆嗦, 一个劲咽水,“大, 大哥,我不认识什么黑市。”后视镜映出他躲闪又瑟瑟发抖的眼睛,“您,要不找别人吧, 我现在取消订单不要您钱。”

安豹深吸气,亮出证件,“我是警察, 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即便这样,司机依旧保持警惕。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这块的黑市。”安豹没空和他废话,不耐地“啧”了一声,“知道就带我去。”

……

“那边,您再走一百米然后拐弯,有一条小街道,街道摆了很多摊位,”司机舔唇,稍微放松了些,“听说是黑市,都有黑话,如果暗号没对上就会卖正常的东西,对上了就是……”

安豹眯着眼睛,“这么了解,你去过吗?”

“警官,我是良民。”司机眼神坚定,而后他咽了唾沫。“就,我之前听人说过,黑市这地方进去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没有那种关系一般都不会卖的。”

安豹开门,顺着司机的指示拐进巷子,果不其然,在整条巷子的中央位置,挤着不少小摊小贩,除此之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这些摊贩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双手插兜,看似单枪匹马,实际已经点开了定位器和预备报警装置。

还未走到所谓的第一家摊子铺,就有一位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男人凑上来,安豹闻到了他身上的劣质信息素味,好苦的味道,是omega吗?

那omega贴上来,抱住他的手腕,他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心里却泛起一层恶心。

“大哥,怎么没见过你,来买点什么啊?我家猪肉可新鲜了,你要不要……”说着,苦味越发猛烈地往他鼻子里钻,安豹喉结滚动,“大的小的。”

omega睁着被绿紫眼影涂抹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精明,“我们这猪肉可不按大的小的卖,是轮斤称的。”

安豹环视一圈,忍着胃里的酸水,两边的小摊有各种肤色的人,但以白种人居多,看似都在做自己的工作,但是,那些目光如有实质般射过来,活脱脱将他当成肉靶子。

不是看顾客的眼神,而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直觉告诉他,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大哥~来我家玩呗,你看你,这么多汗,”omega伸手替他擦去额头隐约的细汗,又在他耳边哼笑一声,“我家可就在附近。”

安豹低头,看向这个omega,旋即,又抬头觑了眼小摊。

一道身影晃过,下一秒,安豹瞳孔骤缩。那人左眼顶着纱布,丹凤眼,寸头。

*

时愈星摩挲着下巴,好不容易的大周末,他在客厅来回走动,开小型会议。

顾上将被召回,家里只有他和其他两位alpha。

思忖片刻,他停在茶几前,对着沙发上两个盯着他的人道:“我们下午去老宅。”

两个alpha皆是一愣,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小舟站起来,“你带谁去?”

时愈星看穿他的心思,“都去,我需要你们。”

大凌推了推眼镜,“要我们怎么做?”

时愈星揉了揉脸蛋,他垂眸的时候睫毛显得浓密又纤长,在空中扇动两下像是乌鸦落羽。

“下午三点后祖母有个采访,大概会持续两个小时,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我们先潜入老宅,然后引开管家。比如,我和小舟关注管家的动向,然后大凌你去探索西楼,分头行动,保持手机联系。”

茶色的眸子闪着亮光,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沙发上的男人转动戒指,“老宅内部有隐形监控,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时愈星挺直身板,忘了这茬,整个老宅只有少数角落没有监控。

小舟开口:“西楼那边有一个监控室,我小时候跑去看过,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用。”

“嗯,到时候我会过去先把监控室的插头拔掉。”大凌交叠着手臂,“什么时候出发?”

墙上的指针悄然从两点钟指向三点钟方向。

老宅的范围很大,如果不想进门就发现就需要翻高压电网躲过大门的守卫,但这样不说会不会变成焦炭,就算真的有本事翻过去,走到住宅区都要天黑了。

三个人最后还是决定大大方方进去。

等星舰停好,时愈星看着两个戴罩的人,“你手上的戒指先收一收,尽量不要让其他人能分辨出你们。”出门前,他特地让两个人穿了同一身。

大凌解下安全带,“我要先去一趟卫生间。”

时愈星不放心,嘱咐小舟一句,要他先在车上等,到时候再回来接他。他揽上alpha结实的胳膊,“你没事吧?拉肚子?”

alpha摇头,眼睛弯了弯,他摘下眼镜后时愈星才发现,这家伙眼尾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这几天有点受凉,胃不舒服。”老男人的声音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听,时愈星能辨别出一些音节的抖动。

时愈星蹙眉,“你在撒谎。”

他语气透露出不悦。

32岁的顾凌舟轻笑一声,“真的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也会出现一些小问题。”

时愈星默然,在目送alpha进卫生间前一秒,说:“顾凌舟,你应该和小舟一样坦诚一点,这样我会多疼你。”

alpha的脚步倏地停顿,“好。”

地上铺着红地毯,头顶悬着的吊灯在阳光照射下跳着光点,这条廊道很长,再过去一点就是宴会厅。时愈星靠在墙壁上,摸出手机,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和军队那位说一声。

屏幕页面上方备注着“顾凌舟”三个字,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顾凌舟接他下班的时候。

就在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一个电话,来电人是——

祖母!!!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时愈星不免心颤了一下。在他们进入到老宅的那刻,可以说就在她的视野之下活动了。

时愈星接起电话,换上乖巧的嗓音,“祖母。”

“星星啊,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还是那边通知我我才知道的。”

“抱歉,正巧路过,想着很久没来看您了。”

祖母的声音先是从话筒中传来,而后,时愈星隐约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连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吐息。他的心跳倏地加快,茶色的眸子循着声源飘去。

身后传来水管发出的“哗哗”声,与顾凌舟一同被他看到的,还有柯丽亚那身华贵的礼服。

柯丽亚戴着一顶极其夸张的帽子,黑色大帽檐缀着绿宝石,徐徐朝他们走来,“凌舟。”

顾凌舟抓住了时愈星的手。他的手心很湿很凉,却给时愈星一种安心感。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祖母站在二人面前,瞅着顾凌舟的罩,“你感冒了?”

沉稳又带着冷冽的嗓音:“嗯,顺路过来看看,这会儿就走。”

“走什么走,过来陪我喝茶。”

时愈星刚要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顾凌舟一下按回去,他微微摇头。时愈星低头,任由他牵着走。

星舰上被遗忘的人焦急地等待,不时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手机屏幕亮起,他满心欢喜地查看。却在看到消息时如遭雷击。

什么叫被祖母发现,他得一个人去西楼勘察情况。

年轻的alpha看着那条消息不可置信地刷新了好几遍,不是他和老婆一起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单独行动了!

他的指尖刚触碰上键盘,又想到时愈星叮嘱的不要随便给他回消息,生生按捺住冲动。

他得冷静,虽然是在父母健在的时候穿过来的,穿过来后被强塞了很多未来的事情,导致他现在都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但是,他可是顾凌舟,那两个人如此优秀,他可不能被未来的自己看不起。

18岁的少年看向熄屏的手机,倒映着自己被遮住的半张脸。

如果真如他们所言,或许某天穿回去,他能救下父母。

星舰门从后排被人打开,alpha斗志昂扬又鬼鬼祟祟地踩到地面。

还未关门,只听身后一声“少爷”,吓得他当场怔住。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管家神出鬼没的站在他身后。

顾凌舟徐徐扭头,扯谎:“就是,想家了。”

“那少爷现在要去休息室吗?”

顾凌舟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从他记事起就在顾家担任管家,帮助祖母打理顾家。心情复杂,这个人站在祖母身侧,这些年,身上沾过多少血?

“少爷?”

顾凌舟猛地回神,“啊,”他深吸气,“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

他不能被管家扯上,现在的情况太复杂,老宅同一时间内出现两个顾凌舟,被发现会很不妙。

“那好,少爷小心点,别受伤了。”管家说完踩着皮鞋离开。

顾凌舟见他走远,左右观望,松了气,抬脚往西楼方向。

拐角暗处,一角镜片探出反射白光。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感谢:风云

感谢:陌尘羽、阿市、Dr.时间

大家好宠我爱你们!

第50章

西楼静谧地躺在那里, 乱窜的枝桠戳到了窗户眼,墙角的青苔蔓延,像是被遗忘的留守老人, 生根发芽, 静悄悄地看。

未打理的窗户漏进圆润的光, 如同树叶的眼。空气中的浮尘与光柱交织,仿若毛毛雨。

顾凌舟躲着监控,贴着墙沿, 缓慢按下监控室的门把。里面没人, 扑面而来的冷气, 空调开得足。除了几块监控大屏和一个落地书柜, 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面向密密麻麻的大屏,顾凌舟深吸口气, 轻轻掩上门, 保险起见还上了锁。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一时无从下手。监控线路很多, 他摸索着将整栋西楼的监控全部关闭, 又陆续插拔了好几处电源, 电脑大屏上的画面才彻底熄灭。

楼内安静得不像话,脚步声回荡, 他开了几间原本就未上锁的房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直到他用自带的撬锁工具撬开第二扇门时,熟悉的场景让他一下想起来, 这好像是祖父的房间。

地上落灰,一踩一个脚印,东西也很少, 只有干巴的床板和一张床头柜。

墙壁上还有大块颜色略深的印子,打着钢钉,他记得这块原来应该是挂着祖父母的结婚照,这么久过去了,祖父牺牲了,祖母搬走了,结婚照也早被拆掉了,只留下生锈的铁钉钻在墙里。

祖父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呢?

顾凌舟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还背着书包挥手与同学告别,窗户降下来,露出父亲失魂落魄的眼,他鲜少有这种表情。

那时父亲说了什么顾凌舟记不清了,再眨眼,祖父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上面还披着帝星的旗帜,他低头看着自己捧着的照片,祖父的身影变得模糊,只有祖母泪流满面地擦拭眼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凌舟抽开床头柜,里面依旧什么都没留下,但他的力气太大,没轻没重,一下将整个抽屉扯了出来。

“啪——”的一声,有东西砸在了他的脚边。

……

时愈星看着面前经由管家之手放下的茶水,客气地点头,却没有喝。

“您今天这么隆重,是有什么晚宴吗?”顾凌舟说。柯丽亚放下杯子,“是有一个采访,不过,不着急,再坐一会儿。”

管家又将杯子往他这边推了推,时愈星终于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杯子放在手心。温度和他此刻的大脑一样热,不知道小舟那边怎么样了。

陶瓷茶具碰在桌上,茶面动了动,凝出时愈星优越又漂亮的脸,欲言又止,如果现在劝祖母离开会不会太刻意。

“您辛苦了,这次来的匆忙,没有给您准备礼物。”身边的alpha客套着,仿佛祖孙二人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沟壑。

祖母眯眼,“不用,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眼角的风霜都出来了,我这里有些面膜,你睡前多敷敷,星星也可以用,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早些休息,这样孩子也会健康。”

时愈星深吸口气,他什么时候说要备孕了。

“夫人,那边说车进来了。”管家弯腰在他耳畔轻吐。

柯丽亚伸手,管家将她扶起,这个女人俯视着他们,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们多坐一会儿,今晚在这住下也可以,我会让人安排房间。”

“不劳烦祖母,我和愈星还要回去过二人世界。”

时愈星讶然地看向身侧的人,顾凌舟按住他的手腕,继续:“您路上小心。”

柯丽亚满意地打量他们,“嗯,这才对。”

等人走远,时愈星掐了他一下,结实的手臂登时出现了一道月牙儿,时愈星站起来,“你疯了,你在乱暗示什么?”他蹙眉。

顾凌舟起身,揽住他的肩膀,“顺着她他才会更快离开,问问那家伙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想起正事,时愈星捏着鼻梁的手放下,摸出手机,几乎是他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秒回,内容令他眼瞳一颤,不管不顾地拽着身边的alpha狂奔。

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岁月沉淀的纸张,此时,大开的窗户灌入一阵风,“哗哗”作响着将他看过的几页纸翻回去。

纸张上的字迹经由顾家上一任帝国指挥官之手,顾远山,顾凌舟的祖父落笔。

顾凌舟的祖父在联姻之前就知道祖母的名字,她很出名,因为是商业大鳄的女儿,聪慧又精明,年轻却已经能接手柯家大半的产业,丝毫不逊任何男儿与alpha。

与此同时,这位优秀的柯小姐有一位相处了很多年的对象。顾远山偷偷查过这个人,叫楚慕山,名字和他一样带着“山”字。

顾凌舟的曾祖父与柯家长辈一同促成了两家的婚姻,不用猜也知道,这导致了柯丽亚与这位alpha分离。

顾远山一开始就知道柯丽亚对他的感情至始至终都是白纸,也只会是白纸,不然对方不会在新婚当晚就提出愿意排卵体外受孕。顾远山清楚是自己的家族对不起她,于是,他默许了她的要求,也默许她后来生下了楚慕山的孩子,甚至帮她隐瞒这件事。

这本笔记,是顾远山的忏悔,也是顾远山到死都藏着的秘密——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远比想象的要爱自己的妻子。

“这……”时愈星不可置信地倒抽凉气,这才是绝世舔狗,她都婚内出轨生下前任的孩子了,这都能帮着瞒。

一左一右两个alpha彻底噤声,三个人好似又回到了鬼屋那天,一方小小的猪圈囚住的是被拐骗女孩的身体,而当下,这本笔记,锁起的是顾远山孤独的灵魂。

时愈星抬眸,“所以,楚柯是祖母与那位楚慕山的私生子。”他一下合上这本笔记,空气中的灰尘被推开。“小舟,你在哪里找到的这本笔记?”

沉默的小alpha指了指床头柜,“它被贴在抽屉的下面,我不小心抽出来的时候可能是胶带不牢了。”

时愈星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像是想起另一边还有一只沮丧的小狗,又转向另一边揉了下大alpha的头发。

“今天就探索到这里吧,我们回去了。”

两个alpha跟在他身后,回去前还得恢复监控。

趁着那两人摸索线路的工夫,时愈星的视线在监控室突兀的书柜上停留。

心理学、解剖、精神科、还有一些小说读物。

“你是笨蛋吗?想不起来这个插在哪。”“老男人你现在训我也没有用……”两个人的争吵逐渐沦为背景音。

他一排排扫过,书的上方均落了一层黑灰,看着就是摆设,还有书架边缘,也很久没人……等等,他的眼睛移动回刚才的位置,这里的几本书虽然顶头也落了些许灰,但是,书架边边的灰尘相较于其他的位置,干净不少。

白皙的手指尝试将那个位置的几本书扣出来,出乎意料的,这几本书轻得可怕,是空壳。

心跳敲击着耳膜,擂鼓般炸响。

书后深处,时愈星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圆形按钮,他鬼使神差地直接按下去。柜子忽地开始连着墙体转动,惹得那边两位alpha都看了过来。最终,柜子与整体墙面呈现一个三十度的夹角,墙后竟有一道暗门。

“密室吗?”大凌走过来,摸上书柜的侧面,目光沉沉看向深处,旋转向下的楼梯,未知的终点泛着幽幽蓝光。

就在时愈星想问他们要不要下去时,小舟率先拔脚。时愈星与身侧的alpha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手机打着光,空气越来越冷比监控室还要冷,他的肩膀被人搂着,离着最底部的蓝光愈来愈近。半晌,踩到实处,小舟定在原地,时愈星刚要拍上他的肩膀,就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左右两排的圆柱状体玻璃中,不知名溶液包裹着的,是人!准确地说,是各式各样的各种年龄的人。从婴儿到像他这么大的人的裸/体,被齐刷刷地摆在两侧。

蓝色的光打在他们身体上,苍白又诡谲。

霎时间,空气凝结,周身的温度更低了,时愈星无所适从地后退一步,撞到了结实的胸膛。密密麻麻地电流从心脏处爬向四肢,从喉咙涌上来,刺激着视觉神经。

“愈星,放松。”沉稳地声音抱住他,“放慢呼吸,这里太冷了,我们得抓紧回去。”

小舟的身体开始动作,时愈星这时才注意到,中央还有一张长桌,上面也摆着不少令人汗毛倒立的东西。

作为医生他最熟悉不过,大体老师身上有,手术台上的患者身上也有,那是腺体,很完整的腺体,还带着血丝,筋脉清晰可见。整张桌子上,不知道摞了多少这样的腺体样品。

“小舟,回来。”时愈星的声线不稳,一把抓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汲取温暖。

探路的小舟去而复返,“那边有门,我看了下应该是需要指纹解锁的。”

时愈星颔首,三个人转身加快脚步回到了监控室。

将一切复原,就在他们打开了门准备回去时,缝中窥进来一只锐利的眼。

“少爷们,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凉,数据也好差,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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