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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家的小狗 流央 22532 字 7小时前

丞鸣虽然不知道岑往的狼人身份,但对他的家境多少了解一些,也很清楚岑往性子孤僻的原因。

所以当他看到岑往和宁和远的互动时,惊讶程度不亚于刮彩票中五十万。

“你不是知道他跟我表白了吗,”岑往嘟囔着说,“干嘛还这么震惊。”

“呵,我知道的是宁和远跟你表白,又不是小幸运跟你表白,”丞鸣双手环胸,“瞒了我这么久,你真行啊岑往。”

岑往不语,只沉默地嚼嚼嚼。

他不说话,丞鸣也不再追问。

岑往把饭吃完,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无奈问:“你来一趟就是看我吃饭的?”

丞鸣摇头:“我好奇。”

“你不好奇。”岑往说。

丞鸣按了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个哥们,哪里都好,就是太闷。

丞鸣怕自己说多了,岑往会生气,也怕自己什么都不说,岑往会被自己困在情绪里。

岑往把饭盒收好,起身走到水池边洗干净。

“你其实也喜欢他吧,”丞鸣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哥们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乖。”

岑往本来还想说些“没有”、“不是”之类的话,却在听见最后那个经过斟酌的字后,下意识反驳:“谁乖了?”

丞鸣懂了:“那就是喜欢。”

岑往:“……啧。”

岑往重重坐回丞鸣对面,面无表情。

但丞鸣知道,这是默认。

他松了口气,问:“诶,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答应他?觉得不好意思?”

岑往沉默半晌,道:“他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快啦快啦快啦!!!!

第56章

他太好了。岑往想。

好到岑往觉得, 他对自己的感情就像是一种恩赐。

就好像是老天知道他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终于开了眼,给了他这么一个人一样。

岑往不是不喜欢, 只是不适应。

丞鸣没想到听见的会是这个回答。

他微微咋舌,半晌后才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卑?”

“谁自卑了?我就是最牛逼的好不好?”岑往反驳, “我只是说他好,又不是说我不好,听不懂吗?”

“您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我能懂才怪。”

岑往撇撇嘴,解释道:“他长得好,家境也好。他之前在视频里透露过, 他爸是医院院长, 他妈是大学教授,一家子都是知识分子,更何况……”

话说到这,手机响了一声。岑往看了一眼, 是宁和远发来的消息。

他发了一张图片,说自己已经接到人了, 现在准备去商场吃饭, 问他吃没吃。

图片是拍的机场出站口, 没有拍人,只有角落里露出来一个行李箱, 和一只握住行李箱的手。

那手不是宁和远的。

岑往表情一顿,随手拍了张饭盒的照片发过去,然后重新将手机倒扣。

丞鸣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 托着下巴,问:“你管他父母干什么呢,你是和他谈恋爱,又不是和他父母谈恋爱。再说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我哪样?”

“对别人的表白和好意照单全收,但是不表态,不回应,”丞鸣指着那个饭盒,“你这不就是渣男行为吗?”

岑往被他说的一愣,又想起之前在情感论坛看的帖子,别扭道:“就算不管他父母,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说喜欢什么的……你不觉得很矫情吗,他就不能自己悟出来吗?”

丞鸣:“……”

丞鸣:“你怎么不祈祷他有一天突然解锁读心术,把你所有小心思全部看透,然后和你甜甜蜜蜜在一起呢?”

“那不行,”岑往认真地说,“我要是想点什么不能播的怎么办?太尴尬了。”

丞鸣服了。

“你行,你真行,”丞鸣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就仗着人家喜欢你吧。”

岑往摸摸鼻尖,故作不满:“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怎么一直帮他说话。”

“我站在正义的那边。”丞鸣义正言辞。

岑往无话可说,张嘴让他滚。

丞鸣当然不滚,他在沙发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视,扯过手柄,在游戏库里翻了一圈,“嚯”一声:“你居然买这个游戏了,你平时不是不买双人游戏吗?诶我跟你说这游戏特好玩,就是有点考验两个人的感情。不过我跟我女朋友玩了好几个通宵,都快全通关了,”

岑往走近看了一眼。

那是一款新出的双人益智闯关游戏,关卡难度偏高,十分考验默契,网上甚至有不少情侣因为默契不佳而分手。

岑往确实很少买双人游戏,毕竟没人陪他玩——丞鸣说什么双人游戏必须要和对象一起玩,不然买了也是白买,毫无意义。

于是岑往讲这句话牢记于心,不管是多好的双人游戏,看到了都一律略过。

但就是前天夜里,他刷到了一对情侣博主玩这个游戏的视频。

视频里两个人配合拉胯,手忙脚乱,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却笑得很开心。

或许是当时天太晚,岑往神志不清。鬼使神差地,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宁和远那种人,玩这钟游戏,应该也很厉害吧?那如果他们俩配合得不默契,宁和远会和他生气吗?他那种脾气的人,生气起来又是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一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当即翻出手机Steam,下单了这款游戏。下单完就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岑往看着游戏库里的那个新游戏,心情复杂。

但买都买了,岑往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宁和远开这个口,只能当自己平白丢了二百多块钱。

丞鸣见他一直站在原地,催道:“站那干嘛呢,过来啊。”

岑往走过去,把手柄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不玩这个,打《CK》,带我上分。”

丞鸣歪头,不解:“为啥?你瞧不起我?”

“嗯,瞧不起你。”岑往点头。

丞鸣气笑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咋的,人生第一次双人游戏的机会,得留给宁和远?”

岑往瞪他一眼:“打不打?”

“打打打打打,”丞鸣笑着应,“诶呦,恼羞成怒喽~”

岑往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两个人一个盗贼一个法师,法贼联动,在低段位杀得风生水起,一路连胜。

打了一下午,岑往的小号欻欻升到了王者。

两个人累得瘫在沙发上,丞鸣指指岑往,说:“你这得给我陪玩费吧?”

岑往疑惑:“想什么呢,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打的好不好?”

“诶呀我不管,反正我带你上分了,你就得请我吃饭,”丞鸣耍赖道,“市中心新开了家日料,我要吃。”

岑往:“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吧?”

“哪能啊,”丞鸣嘿嘿一笑,把人拉起来就往门口推,“走了走了,我当司机,你请客。”

岑往无话可说,只能在临走时紧急扯了个鸭舌帽扣在头上。

滨城虽不比临城,但夜生活依旧热闹,尤其是市中心的那处大型商业圈。

商城、小吃街、服装城三个地方连在一起,再加上网吧酒吧棋牌室台球厅,每天都会热闹到凌晨两三点。

他们这个时间刚好是饭点,岑往在车上预约排号时,已经到了惊人的B600,前面还有一百多桌。

岑往差点跳车。

两人停完车,岑往看了一眼,前面还有六十多桌。

“诶呦,这么火爆呢。”丞鸣失笑。

岑往瞪他。

丞鸣连忙安慰:“好了好了,六十来桌也就一个小时的事,一个小时过去也才七点半,不是刚饭点吗?”

岑往轻哼一声:“那请问丞鸣先生,这一个小时你打算干什么?”

“最近不是快过年了吗,商城外面有什么新春集市,去看看呗。”丞鸣说着揽住岑往肩膀,一起朝所谓的新春集市走去。

说是新春集市,其实就是在路两边支了一片的摊子,小吃、饮品、饰品、花卉、潮玩、手作工艺品,甚至还有某些上了年纪的老物件。

岑往对这种摊子没什么兴趣,丞鸣倒是很喜欢,一路上碰到什么有意思的都得拉着岑往去凑凑热闹,没过一会手里就被塞了一堆东西。

“你怎么还有这种兴趣?这有什么好逛的?”岑往忍不住问。

“我一开始也觉得没意思,后面被我女朋友拉着逛了几次,诶呦,”他说着看向岑往,摇摇头,惋惜道,“算了,你这种单身狗才不会懂。”

岑往把手里帮忙提的东西塞回他怀里:“我这种单身狗也不会帮你拿东西!”

丞鸣好笑:“嘿,还急了?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单身狗吗?你很懂逛小摊的乐趣吗?”

岑往不以为意地回:“我就是不懂怎么了?什么手链手镯钥匙扣娃娃的,这种东西不就是很幼稚?有什么好……”

男生的声音逐渐变弱,脚下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个手作玩偶的小摊边。

丞鸣还等着他后面的嘴硬内容,见人停下,也跟着站稳脚步:“咋了,看中啥了?”

摊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烫着羊毛卷,见有人停下便热切地招呼:“先生您好,请问是看中哪个了吗?”

岑往抿抿唇,伸手指向角落的一个玩偶。

摊主会意,拿起玩偶递给他。

那是个赤红色的狐狸玩偶。

明明不过手掌大小,那小狐狸却表情灵动,眉眼弯弯,好似活物一样。

毛茸茸的尾巴蹭着岑往的大拇指,他心头一动,问:“这个多少钱?”

“八十九,”摊主立马介绍,“这些都是纯手工制作的,质量都很好的,而且您捏一下它的肚子,还会叫呢。”

岑往捏了捏,那狐狸发出一声:“喜欢你!”

又捏了捏,又是一声:“喜欢你!”

岑往觉得这玩意叫得有点蠢,于是问:“没有别的吗?”

“啊,有的,”摊主立马说,“还有‘我喜欢你’,‘我也是’,‘跟我在一起’,‘谢谢你’之类的,您想要哪个?”

岑往想问的是有没有不会说话的。

丞鸣笑得直不起腰,拱了拱岑往:“诶,八十九诶,你平时点个十八块钱的拼好饭都嫌贵,买这个?”

岑往本来还在犹豫,听见他这么一说,反骨上来了,抬手在这小狐狸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就买。”

他说完,甚至没让摊主打包,直接付了钱。

“人呐,可真善变,”两人离开小摊,丞鸣走在他身边说,“刚刚还说幼稚,转眼就花八十就买了个小玩意……不过你买狐狸干什么?你不应该买狗吗?你那些粉丝不都说你是小狗?”

餐厅刚好叫号到他们,两个人随着服务员指引坐下,岑往说:“粉丝给我狗塑,我又不是真的狗,买狗干什么。”

他习惯性把周围的环境扫了一圈,这日料店装修雅致,每个位置之间都有隔断,隐私性很好。

就是坐满了客人,屋内也并不嘈杂。

岑往正准备收回视线,就看见个熟悉的背影。

是宁和远。

岑往眉头一挑,这人居然也在这里,难不成是在和那个什么弟弟一起吃饭?

这么想着,岑往将视线上移,落在宁和远对面的人身上。

看清那人的脸的一瞬间,岑往瞳孔骤缩,呼吸停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是许文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岑往在此之前,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许文澄,至少已经忘了他的长相。

毕竟无数次深夜梦回,眼前都只有男生清瘦的身影, 和被“怪物”二字覆盖的脸。

而无数次的梦醒之后,岑往总是看着天花板,想:他对许文澄, 到底是什么感情。

从四年级到初二生日, 他的所有快乐都与许文澄有关;可自那之后,他的大部分痛苦,也都是许文澄一手造就。

断了腿的凳子、桌洞里的垃圾、桌面上的贴纸和刻痕,以及无时无刻,如苍蝇般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审视厌恶的目光, 和那一声声的“怪物”。

幸福和痛苦, 岑往不知道哪个于自己而言更重要。

他将自己放空了很久,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悔。

后悔自己当时太蠢,为什么要给许文澄看耳朵。为什么不再多考虑一下,为什么不再多犹豫一下。

就连亲生母亲都没法接受的东西, 他为什么会觉得许文澄能接受。

岑往觉得,肯定是自己吓到了他, 才让他做出后面的举动。

可岑往又觉得那不是自己的错。

他也不想有耳朵有尾巴, 也不想在某一天不受控制地变成狼人。他不想瞒着朋友, 更不想因为自己,让父亲出车祸, 让母亲自杀。

于是岑往重新将自己封闭,拒绝任何社交,拒绝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秘密。

直到……

宁和远。

宁和远知道他的秘密, 包容他的脾气,纵容他的一切任性,甚至喜欢他。

可,为什么,他会是许文澄的那个“哥哥”。

那个为他包扎,给他做饭,接他放学的“哥哥”。

“岑往?”丞鸣见他脸色不对,歪头挡住他的视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他说完,顺着岑往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嚯,那不是你未来对象吗?他对面那是谁啊,两个人看起来还挺熟悉的。”

“不是未来对象,”岑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咬咬牙,“谁特么是那傻逼的对象。”

丞鸣:“?”

丞鸣当了好几年主播,眼力见极高,不至于连这点状况都看不出来。

他挪了挪身子,挡住岑往的视线,问:“要不我们撤?”

岑往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凭什么撤,我就要吃,吃不饱不走。”

丞鸣:“……”

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一直探头看“那傻逼”。

岑往却没看他一言难尽的脸色,大手一挥,让丞鸣随便点。

丞鸣哪还有心情随便点,他一看岑往这样就知道宁和远那边不一般。

不是宁和远的问题,就是宁和远对面那人的问题。

他现在只想快点吃完快点溜。

丞鸣随便点了几个招牌,又挺直腰杆,重新挡住岑往的视线。

岑往比他矮,刚刚就得仰着头才能看见,现在再想看,就得站起来了。

于是岑往冷哼一声,收了视线,把怒意发泄在手里的小狐狸上。

亏他还买了东西想送给宁和远。

呵。

小狐狸尾巴里的钢丝硌得他掌心泛红,他却毫无察觉,只用力一攥。

原本连说话声音都被压低的店内,突然响起一声:“喜欢你!”

岑往:“???”

几桌客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其中自然少不了宁和远。

岑往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立马收回视线,把那小狐狸塞回兜里。

他低下头,将帽子压低,装作无事发生。

丞鸣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一顿无声哀嚎。

一分钟后,岑往桌边落下一道阴影。

下一秒,他的帽子被人摘下。

岑往不悦地抬起头,正对上男人带笑的眉眼。

“来这边吃饭,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岑往往他身边瞥了一眼,许文澄不在:“我吃饭还要给你报备?这店你开的?”

宁和远被这带刺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好笑地问:“怎么了,谁又惹我们邻居生气了?”

岑往把帽子从他手里抽回来,重新戴好:“滚回你位子去,别打扰我吃饭。”

“不要,”宁和远非但不走,反而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问,“走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冲我发脾气……邻居,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岑往刚要说话,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声音。

“哥,这是谁啊,你朋友吗?”许文澄的声音由远及近。

数年没见,那声音却一点没变。

依旧带着点天真,带着点被家人宠溺的娇气。

岑往又将帽子压了压。

宁和远将手按在岑往后颈,很轻地捏了捏,又抬头看向许文澄,答非所问:“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他……”

宁和远起身,淡淡道:“那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他说完,先一步走了出去。

许文澄的视线在宁和远和岑往身上转了转,好像没认出他,转身跟了上去。

“操,”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丞鸣才骂了一句,“这算什么,脚踏两条船?”

“那是他妈妈的闺蜜家的儿子,是他弟弟。”岑往冷冷地说。

“还弟弟呢,”丞鸣语气夸张,“就他那眼神,明显就是对你未来对象有意思。”

岑往摘帽子的手一顿,难得的没有反驳他的称呼。

几分钟后,饭菜陆续端上桌,丞鸣饿得不行,先动了筷子。

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一声。

【远舟】等你回家。

岑往咬咬下唇,将手机扣回桌上,没回复。

小区门口道别,岑往走到三栋楼下。

他抬头,看见四楼亮着一盏灯。

四楼只住了他和宁和远两个人,那亮灯的房间,却是他家。

岑往想到吃饭时宁和远发来的那个消息,又掏出手机看了眼,发现对方没等到他的回复,也没再继续发消息。

岑往攥了攥手机,有点不开心。

可转念一想,明明是他先没回复的。

岑往啧一声,抓抓头发,把小狐狸塞进兜里,最后还是爬上四楼。

不用敲门,岑往推开门,就看见宁和远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个什么东西。

岑往眉头一跳,走过去问:“你怎么进来的,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

“啊,那怎么办,”宁和远扯住他的手指,“你要是报警了,那我可就见不到你了。”

岑往收回手,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语气冷淡:“不见就不见,说得跟我想见你一样。”

他这模样,倒不像是平时那种恼羞成怒,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宁和远收起平时那点散漫的性子,轻叹一声,身子前倾,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岑往偏头,不看他。

“不说啊?那我分析一下?”宁和远说着伸出手,真就分析起来,“嗯……首先呢,我走之前,你还好好的,对不对?”

岑往依旧不说话。

于是宁和远继续说,“然后呢,是丞鸣来了。我刚刚等你的时候,在《CK》小程序上看了看你小号战绩,从吃完饭打到下午五点,一直在玩,玩完了还去商场吃了饭,所以你们俩也没闹矛盾,是吗?”

岑往:“你还查我战绩?你有病啊?”

“你没隐藏战绩,那我不就能看嘛?”宁和远哄道,“别急,我还没分析完呢。”

岑往扯扯唇,看他还能分析出什么花来。

“既然和丞鸣没毛病,而你是在日料店生的气。那一声‘我爱你’响起来的时候,你看的是我……”宁和远顿了顿,“所以,你生气,就是因为我。”

岑往还真没想到他能猜到这,略略咋舌,却还是扬着下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邻居,我做错什么了吗?”宁和远微皱着眉,问。

“怎么,分析不下去了?”

宁和远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岑往面前。

岑往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下意识后仰了一下,却见男人竟是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岑往愣住了。

宁和远的个子比他高不少,平时就是坐着也比他高。

岑往在此之前,想看对方,总是要微微仰头。

可现在,位置颠倒,这人居然……在他面前跪下来了。

“你干什么?”岑往手足无措地问,“你……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就会消气。”

“没想让你消气,”宁和远仰着头,“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岑往依旧绷着脸问:“知道了然后干什么?”

“然后道歉,再然后哄你。”宁和远应得自然。

岑往唇角扯了扯,偏开头,没去看男人带着些执着与缱绻的眸子。

“邻居,”宁和远见他依旧不说话,将下巴抵在岑往膝头,歪了歪头,由下而上地望着他,“告诉我嘛,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岑往大腿肌肉一紧,看了他一眼,又火速移开视线。

他耳根泛上一抹红晕,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就连嗓子都有些发紧。

“你……”

岑往独来独往了这么多年,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他以前生气委屈的时候,大都是自己消化,哪有人这样小心翼翼的问他原因,软声软语的哄他。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是谁?”

宁和远一愣,立马应:“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弟弟,许文澄……你应该认识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岑往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阵轰鸣声, 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宁和远知道他和许文澄认识?

既然知道,那……

自己和许文澄,他是站在哪边的?

不对, 宁和远是许文澄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小时候经常住在一起,关系那么好, 宁和远还接他放学, 但是——

在许文澄嘴里,他是什么?

是怪物,是异类,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那为什么,宁和远还要来招惹他。

为什么宁和远还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宁和远还要说喜欢他。

岑往的呼吸渐重,眼眶泛红。

宁和远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会让他变成这样,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抬手想摸摸岑往的脸让他冷静,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怎么了这是,”宁和远语气难得慌了几分,握住岑往身侧的手, “岑往?”

温热的手掌贴在脸侧,岑往打了个激灵, 侧了侧头, 和那手拉开了距离。

宁和远的手僵在半空, 他却没有半点在意。

他收回手,仅在一瞬间便收回了情绪, 温声道:“岑往,看我。”

岑往一僵,明明不想理他, 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男人表情平静,眼中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岑往想,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是这事对你影响很大,所以我必须要知道,”宁和远仰头看着他,轻声道,“我问你答,好不好?”

岑往沉默片刻:“我说不好呢?”

“那我就去问许文澄。”宁和远说。

岑往眸子瞬间瞪大:“你威胁我?”

“嗯,我威胁你。”宁和远坦然承认,“不过,有件事还是要提前说明。许文澄没和我说过你们俩之间的事。我只知道你是他的小学初中同学,关系似乎不错,仅此而已。”

岑往咬着牙,没说话。

“所以,”宁和远继续问,“是你说,还是我去问他?岑往,你自己选。”

岑往还能怎么选。

宁和远这人平时对他温柔体贴,但一凶起来,比谁都可怕。

岑往知道,如果他不答应,宁和远甚至能当着他的面,直接和许文澄打电话。

岑往怎么敢让他去问。

“你发誓。”岑往说。

宁和远知道这是松口了,顺着问:“发誓内容是什么?”

“没内容,你就发誓!”岑往催促。

“好,”宁和远举起三根手指,放在太阳穴旁,郑重地说,“我发誓,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我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睡觉被憋唔……”

岑往红着脸捂住他的嘴,骂道:“谁特么让你发这种誓了!!!”

宁和远把他的手拿开,笑道:“你不说内容,我就只能自己发挥了。现在誓发完了,也没法收回,我可以开始问了吗?”

“……问。”岑往低着头,挤出这一个字。

“你和许文澄,是不是朋友?”

岑往手指微动,咽了咽口水,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以前关系很好?”

“对我来说是,他……不知道。”

“几年级认识的?”

“四年级。”

“什么时候绝交的?”

“……初二,生日那天,他来找我。”

宁和远眼睫一颤,明白过来什么。

岑往的生日是11月14日,这个日子对旁人来说很普通,可对岑往来说,却不一样。

“四年级之前……”宁和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朋友?”

岑往点头。

宁和远深吸一口气。

六年的友情,对一个第一次交到朋友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尤其是对岑往这种心思纯,又敏感的小孩来说。

“他来找你,”宁和远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似是安抚,“你给他看了耳朵和尾巴,是吗?”

岑往闻言,浑身一震。

怎么,这就猜出来了。

宁和远见他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岑往,”宁和远轻声道,“抬头,看着我。”

岑往不敢看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宁和远知道他的身份,可他还是不敢。

他怕从宁和远眼里看到什么别的情绪,嫌弃,失望,又或者是……同情。

“乖,”宁和远说着,抬手捧起他的脸颊,“头低着不舒服。”

岑往本想挣扎躲开,却在对上宁和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的刹那,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双眼里,哪有什么嫌弃失望同情厌恶恐惧,有的,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心疼。

岑往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只剩下心脏在不断跳动。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岑往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上次,大概还是那次母亲的死讯和高烧一起袭来时,他窝在被子里,梦见他和寻常人一样,被父母宠的无忧无虑。

可一觉醒来,他的头和嗓子都疼得厉害,就连呼吸都像火烧。

他费力地爬起来,没有温馨的房间,没有父母的拥抱,只有床头的一身孝服,压在那孝服上遗像,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和在那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

岑往看着遗像上的母亲,最后还是掉下泪来。

“诶呦,”宁和远哪想到他说哭就哭,一下子连跪都不跪了,连忙起身,在他旁边坐下来,用手替他擦着泪,“怎么哭成这样了,嗯?”

岑往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好啦,我们旺旺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爱哭啊?”宁和远笑着哄着。

“谁爱哭了?”岑往下意识反驳。

宁和远轻笑一声,将额头抵在岑往的额头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额间发丝纠缠,鼻头相触,呼吸交错。

“岑往,”宁和远看着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岑往本就急促的呼吸更重了。

宁和远蹭蹭他的额头,继续说,“虽然不清楚你刚刚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但我猜大概是因为你害怕。岑往,我喜欢你,别怕。”

“你……”岑往抿抿唇,“你是许文澄哥哥,许文澄不喜欢我。”

“他喜不喜欢和我没关系,他不喜欢才好,他要是喜欢了,我不就多了个竞争对手吗?”

岑往急道:“谁说的是这个喜欢!”

他说着想撤开头,却被宁和远扣住后颈,直直拥进怀里。

“岑往,”宁和远的下巴蹭在男生发顶,闭了闭眼,“对不起,是我遇见你太晚了。”

这话落下,岑往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有病啊,”岑往窝在男人怀里,声音很闷,却带着哭腔,“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义务,你……”

宁和远打断他:“我有的,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些都是我的义务。”

“宁和远,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宁和远“嗯”一声,说:“那你能告诉我吗?”

“……我告诉你,你反悔了怎么办?”

宁和远笑了笑,侧头在岑往头顶亲了一下:“我要是反悔了,你变成狼,咬我一口,使劲咬,好不好?”

“……”

岑往没应,而是张开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宁和远闷哼一声,没把人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有点疼,出血了没?”

岑往轻哼。

宁和远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大抵是他家和宁和远家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很舒服。

岑往陷在那味道里,说:“我,我爸妈都是孤儿,互相拉扯长大,感情很深。在我出生之前,我爸车祸去世,我妈对我……说不上是爱还是恨。六岁的时候,我长出了耳朵和尾巴,我妈很害怕,让我不许出门,不许说出去。小学的时候,我和同学打了一架,第二年就转到了许文澄的学校,和他认识,当了朋友。”

岑往说到这,抿了抿唇,继续说,“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当时没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人。后来发现初中和他一个班,他还带着我认识了很多人,我那时候特别开心,真的。”

“我知道。”宁和远轻轻点头,“然后你给他看了耳朵?”

“嗯,”岑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他带着蛋糕来给我过生日,我给他看了耳朵,他很震惊,然后跑了出去。后来我回学校,许文澄和那些朋友都没再找过我,我……然后过了一段时间,警察来找我,说我妈自杀了。”

宁和远呼吸一滞,抱着人的手收紧了几分:“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宁和远,我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岑往抵着他的肩膀,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我没被喜欢过,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人,你喜欢我……不好。”

宁和远垂眸看着岑往,没说话。

男生眼眶和鼻尖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唇角下撇,却又咬着下唇,倔强又委屈。

“乖,别咬嘴唇。”话音落下,宁和远托住岑往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唇,撬开齿列,探入男生口中,将那一块被咬得破皮的唇肉解救出来。

岑往被迫半张着嘴,舌尖抵着男人的手指,牙齿不敢用力,只能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呜咽。

“岑往,”宁和远将手指抽离,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低哑又温柔,“我可以亲你吗?”

岑往没有回答,或者说,宁和远根本就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他在岑往带着震惊和水雾的眼睛里,微微俯身,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这期是旺旺独属的引导型恋人!!!

第59章

岑往从没接过吻, 连片也没看过。

丞鸣的网盘里有几个G的资源,曾经也不是没邀请岑往共赏过。

但岑往觉得恶心,就算丞鸣再三推荐, 说哪个哪个特别好看,故事性特别强,氛围特别好, 两个主角特别般配, 他也不看。

在岑往心里,接吻什么的,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四瓣嘴唇贴在一块,两根舌头搅在一起,互换口水。

毫无美感, 还很恶心, 岑往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做这种事。

直到现在。

宁和远的动作很轻,扣在他后颈的手却格外用力。

岑往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正震惊地半张着嘴,宁和远的舌头就掠过齿关, 探了进来。

温热湿软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低吟,转瞬又被男人吞没, 只剩下细碎的呻吟喘息。

岑往下意识闭了眼, 大脑一片空白, 只顺着他的力道微仰着头,半点不想推开他。

拇指在后颈不断摩挲, 岑往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攥着宁和远衣领的手也慢慢松开,被宁和远的另一只手握住。

宁和远吻得温柔, 每次触碰都带着克制,每次又都会留出一点空隙,让他换气。

然后又在下一秒重新吻上,纠缠不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往觉得自己后背都麻了,宁和远才终于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喘着粗气,四目相对。

岑往先败下阵来,偏头移开视线。

男生眼尾绯红,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嘴唇经过刚刚一番蹂/躏通红,还带着些水光,整张脸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更何况他皮肤本就白,一红便特别明显。

那红晕一路从耳根红到胸口,和男生身上穿的黑色卫衣对比起来,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宁和远嗓子里泄出一声低笑,他将额头抵在岑往肩上,蹭了蹭:“岑往,你就是在勾引我。”

“闭嘴。”岑往还羞着,一点不想理他。

宁和远便侧侧脑袋,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岑往一个激灵,忙把他推开。

他一害羞就不会说话,宁和远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逗他:“我还要亲亲你呢,才不要闭嘴。”

“你,你特么……”岑往咬着牙,又羞又恼,“你特么这是性/骚/扰!”

宁和远点点头:“那你要报警抓我吗?”

“我……我……”他噎了噎,冷脸说,“我要揍你。”

宁和远更开心了,甚至还将脸凑近岑往,眨眨眼:“要揍哪里?脸还是手?或者你想像刚刚那样,在我锁骨上咬一口。毕竟被你咬一口还能亲到你,这种买卖,怎么想都很赚。”

岑往:“……流氓。”

“嗯,我是流氓。”宁和远点头,坦然承认。

岑往无话可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试图将身上的红晕压了下去。

宁和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动作,眼里净是纵容。

五分钟后,岑往停下脚步,回到宁和远身边坐下。

他难得坐得端正,抬眸瞄了眼宁和远,好不容易散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宁和远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只静静等他开口。

但岑往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刚刚走路的时候就在想怎么说,现在坐下来了还是没想好。

他想问宁和远是什么意思,但宁和远已经说了好几遍喜欢。

他想问宁和远为什么会喜欢他,但又觉得这话很蠢,问不出口。

他还想问宁和远喜欢他什么,但这话就更矫情了,岑往就是死,也问不出来。

于是岑往将这三个话题一并咽下,整合了一番,斟酌着落下一句:“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宁和远眉梢微挑:“什么话?”

“就是在酒店那天,你说你喜欢我,说等我……考虑的话,还做数吗?”

宁和远沉默片刻,压了压身子,凑近岑往,问:“邻居,你是不是搞错了?”

岑往一愣,表情有些僵硬:“什么?”

“我上次说我喜欢你,”宁和远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可不是在酒店,而是在十分钟前,在这个沙发上。”

岑往:“……你特么还和我玩文字游戏?”

“生气啦?”宁和远凑过来亲他嘴角,哄道,“我错了,不逗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岑往被亲得心痒,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瞥他一眼,又闭上了。

小朋友闹脾气,宁和远只觉得可爱。

“岑往?邻居?旺旺?宝贝?”宁和远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暧昧,“理理我嘛,告诉我你刚刚想说什么,求你了。”

岑往被那一声“宝贝”叫得头皮发麻,忙捂住他的嘴:“不许叫!你羞不羞耻!”

宁和远说不了话,只盈盈着看他,然后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岑往手指一颤,触电般收回,将那手藏在身后。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可他从小脸皮薄,又从没说过那种话,一时间实在说不出口。

他咬咬牙,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狐狸,怼到宁和远面前,狠狠捏了一下狐狸身子。

“我爱你!”

带着些机械杂音的声音响起,尾音回荡在屋子里,久久不散。

宁和远被这一幕惊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忍不住笑出声。

太可爱了。

用玩具表白什么的。

怎么这么可爱。

“你笑什么!”岑往气得把那狐狸扔给他,羞得简直无地自容。

宁和远捧着那小狐狸,眉眼弯弯。

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竟也掏出了一只小玩偶。

那玩偶是只灰色的小狼,毛茸茸的,看上去和狐狸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将那玩偶递到岑往面前,捏了捏。

“我也是!”

依旧是冷酷无情的机械音,依旧是“空谷传响,哀转久绝”的效果。

岑往:“……”

岑往两眼一黑,觉得自己快死了。

偏偏宁和远还不知羞耻。

他捏了一把小狐狸,小狐狸发出机械音:“我爱你!”

又捏了一把小狼,小狼同样发出机械音:“我也是!”

岑往更无语了。

他一把将那小狼夺回来,愤愤地塞进沙发缝里,只漏出一个颇显无辜的脑袋。

宁和远看着他塞完,好笑地问:“八十九块钱买这个小玩意,不像我邻居的作风啊。”

“你不是也买了?”岑往反问他。

“嗯哼,我觉得这小狼特别可爱,就买喽,”宁和远点头,将那小狼拯救出来,和小狐狸一起摆在桌子上,放完,转头看向岑往,“你呢,为什么买?”

岑往盯着那两个脑袋挨在一起的小东西看了半晌,抿抿唇,支支吾吾地开口:“这玩意像你……就买了。”

宁和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又被欢喜淹没。

他重新凑到岑往身侧,单人沙发空间本就逼仄,他偏要和岑往挤在一处。

岑往抬头想让他滚远点,正要说话,宁和远又一次吻了上来。

岑往“唔”一声,手下意识搭在他肩头,却没将人推开。

这次的吻不同上次,更加温柔,也更加深入。

岑往下意识顺着他的节奏,发现宁和远这人,接吻的技巧居然也带了几分青涩。

岑往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吻毕,宁和远垂眸看着岑往,恋恋不舍地在他唇角轻啄一口,低声道:“怎么办啊旺旺,你真的好可爱。”

岑往用胳膊遮住脸,声音闷闷的:“滚开。”

宁和远自然不滚,他只紧贴着岑往,眉眼间带着满足:“才不要。”

岑往拗不过他,便任由他贴着。

他攥着衣摆的手微微收紧,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那句“死也说不出来”的话问出了口:“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个?”宁和远也问。

“不说拉倒。”

宁和远玩着岑往的手指,闻言在他指尖很轻地捏了一下:“真想知道?真要我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岑往不信:“你还会不好意思?”

“那当然啊,我也是人嘛,”宁和远大言不惭,“而且我暗恋了那么久,突然要我说出来……算了,你肯定不懂。”

岑往:“暗恋……那么久?”

“诶呦,说漏嘴了。”宁和远捧读。

岑往:“……”

岑往手痒,想揍人。

“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说,”宁和远立马道,“这事说起来有点长,我慢慢说,你慢慢听,好不好?”

岑往冷着脸“嗯”一声,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初一的时候。那时候我大学休假,被我妈赶去那个阿姨家,临危受命去接许文澄放学,结果就在他后面看到了你。”男人的声音又轻又低,温柔得不像话。

岑往呼吸一滞。

初一。

七年前,那时候他才十三岁。

“又小又瘦的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刘海还挺长,低着头走路,还差点撞到了电线杆,”宁和远并没有注意到岑往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我当时就在想——”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就连一直玩弄着岑往手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想什么?”岑往哽着嗓子问。

“我想,”宁和远深吸一口气,声音喑哑,“这么小的一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呢。”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这对小情侣!!!

第60章

岑往张了张嘴, 似是想说话,最后却只轻哼一声。

半晌,他反应过来什么, 诧异问:“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怎么会,”宁和远摇头,“你那时候才多大, 十三岁?我还不至于变态到那个地步。”

岑往心说你也知道你变态。

“那后来呢?”岑往追问, “咱俩没什么交集,你还是许文澄的哥哥,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许文澄?”宁和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道,“我感觉,你好像还有点误会。”

“什么?”

“我和许文澄, 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或许对我有点好感, 但我对他是真的,没感觉,没兴趣,没想法。”宁和远真诚道, “旺旺,他对我而言, 只是一个碍于情面, 不得不接触的弟弟, 仅此而已。

“并且,他没怎么和我说过多少他和你之间的事, 我也不知道你和他之前发生了什么……”宁和远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俩只是毕业后分道扬镳, 所以才回去接他,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才不去呢。”

“你、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岑往别扭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双手捧到唇边喝了一口。

宁和远轻笑:“当然是因为我男朋友在吃醋啊。”

“咳、咳咳!”岑往被水呛到,连连咳嗽。

宁和远拍拍他后背:“怎么了,喝杯水都能被呛到?”

“你刚才叫我什么?”岑往一脸震惊地看他。

“男朋友。”宁和远重复。

岑往:“。”

岑往:“哦。”

他摸摸耳朵,又摸摸鼻子,最后才说:“然后呢?”

“嗯?什么?”

“然后!你在接人的时候看见我,然后呢?”

“啊,然后?”宁和远思索片刻,“然后……然后,我就朝着许文澄打听你,但他每次都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说你是他同学。我问不到,就只能主动请缨去接他放学,就是想多看你几眼,再后来一有时间就跑过来,想看你长高没,长胖没。结果你越来越瘦,我就想着,得给你补补,想把你养胖点。”

“你都不认识我,还想给我补补?”岑往不解。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想的,莫名就开始练厨艺了,”宁和远看着他,继续说,“那时候我妈还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您儿子看上了个十三四岁的小不点吧?”

“谁——”

岑往想说“谁是小不点”,可转念一想,自己那时候个子也才一米六多一点,确实不高。

于是他把话咽了回去:“所以你还真是为了我学的做饭。”

“嗯,上次让你说我会做饭难不成有你的功劳……”宁和远低笑,“想不到吧,还真有。”

“谁能想到这个,我都不知道你那时候看见我了,我那时候一直……”

“一直什么?”

“一直,很羡慕许文澄。”岑往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小,似是呢喃,宁和远却听见了。

他沉默片刻,低下头,蹭了蹭岑往的额头:“不用羡慕了,我现在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

岑往被蹭得眯了眯眼,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再后来,许文澄初中毕业了,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就再也没见过你,”宁和远继续说,“直到我偶然刷到了你的直播间……我一开始还不信那是你,后来平台开始强制实名认证,我才确定。

“那时候你直播间没什么观众,每进一个人,你的眼睛都亮亮的,特别好看。我想着,既然不能给你做饭,那还不如给你送礼物,于是你每次直播,我都会送点礼物。”

岑往皱了皱眉。

他的直播间因为有泽哥哥助力,火起来得很快,人少的时候寥寥无几。

一有人进直播间他就开心的时期,短到令人发指。那段时间的观众,他记得很清楚,但那些人里,应该是没有宁和远才对。

而且,宁和远说,每次直播,都会给他送礼物。

岑往的双眸缓缓瞪大,脑中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他直播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每次都来,每次都会给他送礼物的,只有一个人。

“宁和远,”岑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声音有些发紧,“你手机给我。”

“嗯?要手机做什么?”宁和远歪歪头,笑着问,“查岗?”

岑往不说话,只看着他。

宁和远到底招架不住,把手机递给他手里,却在岑往握住的那一刻说:“是我。”

“是你什么?”岑往瞥他。

宁和远没回他这句话,而是贴心地将手机解锁:“看吧,我所有的小秘密可都在这里面了。”

岑往喉结滚了滚。

他没有动其他软件,只是打开云台TV。

我的后台,切换账号。

第一行:小幸运,上次登录23h前。

第二行:云台454319,上次登录12天前。

第三行:旺旺仔,上次登录26天前。

岑往:“……”

岑往把手机砸进宁和远怀里,捂住脸,无话可说。

“怎么了,查完了?不看了?”宁和远笑着问。

岑往闷声说:“滚。”

宁和远把他的手拉开,见这人脸又红起来:“邻居,你的脸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岑往咬牙切齿:“我特么是气的。”

“别气嘛,”宁和远哄道,“可不准对榜一大哥发脾气。”

岑往:“……”

“也不准对偶像发脾气。”

岑往:“……”

“更不准对男朋友发脾气。”

岑往:“……”

岑往:“你要不要脸?”

宁和远点头:“要。”

岑往无语,却又好奇:“那我之前问你要不要加好友,你为什么不加?”

“你那时候又不认识我,我为什么要加?”宁和远歪头,真诚道,“我不搞网恋,风险太大。”

“那你搬过来的时候为什么又要追着我加微信?”

“那时候就不算网恋了嘛。”宁和远理所当然。

岑往又一次捂脸。

他今晚承受的实在太多了。

“我那时候看你直播,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你得有个人管着。每天都不吃正经饭,作息也不规律,”宁和远见状,继续说,“所以我就开始关注你身边的环境……其实说起来还挺恶劣的,你有一次直播的时候,漏了外卖单子,我看到了地址。”

岑往震惊:“你变态啊?”

“我不是变态,但幸好当时看见那个地址的人不多,我一个一个找过去让他们删了,不然你就会遇到真变态了。”

岑往微愣,他当时后知后觉自己漏了地址,但后面去各种平台找帖子都没找到,还以为是直播画面模糊,观众都没看清,没想到……

“那,那我谢谢你?”

“好啊,”宁和远指指自己脸颊,“亲一下。”

“……得寸进尺。”

岑往说着,十分僵硬地凑过去亲了一下。

宁和远满意了,岑往却要羞死了。

他这辈子就没羞过。

他兀自红着脸尴尬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才降下来。

“几点了?”岑往转移话题。

宁和远看了眼手表:“两点半……困了?”

刚刚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提到“困”字,岑往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你难道不困吗?”

宁和远将他眼角渗出的泪擦去,低声说:“比起睡觉,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能说?”岑往抱怨。

“不喜欢听吗?”宁和远问,“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说了。”

“没不喜欢。”岑往抿抿唇,“随便你怎么说。”

宁和远莞尔:“好啊,谢谢男朋友。”

岑往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宁和远说什么自己现在已经上任了男朋友的宝贵位置,今晚就要实施男朋友的义务,照顾岑往睡觉和明早起床。

说得冠冕堂皇一本正经,实则就是想留下来跟岑往一块睡觉。

岑往看破不说破,只在被人按在床上,搂在怀里的时候问:“你家狗已经失宠了。”

宁和远闻言闷笑一声:“谁让我有新小狗了。”

岑往咬他一口。

“就是新小狗脾气有点大。”

岑往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哼一声,翻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

宁和远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咚咚咚地砸在背上,岑往的呼吸也缓缓平稳。

第二天,岑往醒来时身边空空如也。

他懵了一会,抬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还有点余温。

岑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昨晚那些事是自己的一场梦。

正要翻身下床,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下意识拿起来,连屏幕上的备注都没来得及看,就接通了来电。

“喂?”

“喂!哥,我现在在你家门口,能给我开个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雀跃,听起来心情不错。

岑往皱皱眉。

什么哥,他哪来的弟弟。

“谁是你哥,打错了吧?”岑往懵懵地说。

那人听见他的声音,静了好一会,问:“你谁啊,拿我哥手机干什么?”

“我……”岑往正要继续回话,突然想起什么。

他将那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手机。

宁和远这人,出去都不知道带手机的!?

“喂!你说话啊,我哥呢?”那人还在不停催促。

岑往彻底清醒了。

这是宁和远的手机,电话对面那个人喊宁和远叫哥。

那这个人,不就是许文澄?

岑往正想挂断电话,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电流,顺着听筒传来:“许文澄?你来这边干什么?”

岑往轻咳一声,鬼使神差地没挂断电话,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贴在门上听门外那两个人说话。

“哥?”许文澄似是没想到他正打着电话问人在哪儿呢,他哥自己就冒出来了,“我来找你玩……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不在这在哪?”

“但是你,你手机……”

“手机忘了带,你在给我打电话?”宁和远淡声说。

“对,”许文澄应道,“但是是另一个男的接的电话,哥,你手机不会是被偷了吧?”

宁和远沉默片刻,轻笑一声:“没被偷,是我……”

岑往心下一慌,手比脑快,直接拉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